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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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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玉飛一個激靈,單手支地,穩住將倒的身子。撐過眩暈感,再次打量四周,眼前的真實和著先前的夢境又一齊湧來。

符號對坐眼前,但空間則換到了第九層石室。喉嚨莫名地發緊,胸腹也有兩處火辣辣地,頭痛地又厲害了。

看著眼前的符號,雖然明白了事情的全部,但卻仍舊有種做夢的感覺。

止不住地用手摸向喉嚨,並扯開衣服查看。

是了,現在確實是真實的。

......

符號一聲不響地,就那麽看著他。

玉飛兀自揉頭了半響,終於開口問他。“這一切,真都只是......”半響都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你的法術?”

“跟你解釋過咯”,符號兩手一攤,“你還有印象,自己可以好好想想。”

是了,先前的景象仍舊那麽地清晰,正常地做夢是不可能的。玉飛終於完全確認下來。

安靜梳理了刻。

但仍舊還有疑問,更正常那種:“你什麽時候跟來的?又什麽時候施的術?”

符號簡單交代一遍:“遇上搶劫的時候你直接被打暈,本來就震蕩得厲害。醒後又火急攻心,那時候,你便已入了我的術。之後自然沒有察覺,我後腳就跟來了。”

玉飛默默,沒有過多糾結。

“那我同那張少相鬥”,緊接著此問,“有沒有盡全力......我的意思是,真就沒有勝算?”

符號一楞,有些無語:“你自己覺得呢?”

玉飛幡然醒悟,此問真是廢話,這響都還心有餘悸,喉嚨都還在吞口水呢。

晃眼,竟看見一縷鮮血,從符號鼻孔滴將下來。

驚訝溢於表情,這才轉移了註意力,轉來關心對方。

符號後覺地,慌忙擡手收拾起來。邊用手抹邊埋怨,“看吧,都流鼻血了!我施的法術,自然還是我最勞心勞力。你丫的,基本上就是在睡覺。”還一邊站起,直往那水池邊趕,用水清洗。

聽他這般解釋,玉飛這才替他放下心來,原來是有這般門道。

就又想問他,還會不會再長痘痘。但轉念,好像有哪裏不對勁。貌似比痘痘的問題,重要得多得多。但一時也只有個淡淡的印象,道不具體、弄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讓自己這麽在意呢?!

幹脆再看符號。

對了!是他在用池水清洗。好像,問題,出在這裏。

池水,清洗。

池水,清洗。

玉飛逐漸呆楞,想起來了。

但另一邊的符號,清洗並未停歇。順便還捧了幾口水喝,直道“這水真甜”。

這水真甜!

水真甜。

真甜......

天啦!玉飛頭皮頓時一陣發麻,脖子直往衣服裏面縮,恨不得立馬變成一只烏龜,完全地把自己藏起來。胃裏,還開始翻滾。莫糾結,還是趕緊起身,前去阻止。

讓他少喝一口,是一口吧!

但走到池邊,一看,大舒口氣。

幸好,他是接的源頭活水。池裏的,也沒碰。不然,這要讓人,情何以堪。

“你要不要也嘗嘗!”符號還好心地來給他介紹。

玉飛傻在原地,哪裏說得出話來。也嘗?他哪裏有那個心情?又哪裏有那個胃口!

“忘了,你還比我先嘗。”符號把手一撣,自己作罷。

玉飛趕緊點頭連連,又默默揮汗連連,大氣都不敢出。直釘著他遠遠走開,方才罷休。

這簡直比先前的生死鬥法,還讓他心臟跌宕起伏啊!都只差要吃養心丸。

......

“對了,只是還有個小小的問題。”而符號又已說到其他。

玉飛醒過神來,趕緊接話:“什麽?”

如此,符號略作鄭重地,吐出兩字:“時間!”

“時間?”但這就讓玉飛糊塗得厲害。

好在符號仍在緩緩道來:“要說,既然我這法術是占蔔的一種,那應該也是提前預測。”

話說一半,頓住,面露難色。

但從他那半句話裏透露的意思來看,玉飛的心,就止不住地提起來了。焦急盯著他,簡直是不堪等待,趕緊直問出來:“難道,是那自爆禁的時間?”

符號肯定地,把頭一點。

“這......不是......”玉飛呆得,張口幾番,但楞是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還是撇下了他,自己轉到案幾那兒查看。

結果是:那張少業已穿過了第二層,到達第三層中間;第六層黃色,已經變紅,而並非如同夢裏看著它改變。第七層的禁制,雖然四個都尚在,但先天神泥處已被人開始零星地著手,而關鍵的困神禁處是瀕臨被發現。只剩另外兩處,還尚未被人摸到邊緣。

符號這才尷尬解釋:“真實的世界,自然還是按照缺了你的狀況在運行。我結丹修為嘛,構築世界,不可能在你入夢後極短的時間內完成。”

是啊!這時間裏,雖預演完全了一種可能。但同時,現實也在更真實地上演。這命,叫算得是什麽鬼!還用得著他算?

可符號關註的重點,只在一樣:“關鍵是驗證了你最大的可能,給了你第二次機會。而且我一定程度修正並加速夢境,多少為你搶出了些時間。”

這麽一解釋,紛亂的玉飛,似乎又有了一絲明悟。

“命運,總需要人自己的努力。之後的機會,你要好自把握!”符號站在一旁,平靜地看著玉飛的變化,做出總結。

而後轉身,獨自向門口走去。

玉飛楞楞地看著他背影,還在回味這一切。

直到符號站定回身,又靜靜地回看了他刻,玉飛才恍然醒悟地疑問:“怎麽?你這是要走嗎!”

符號被問得有些尷尬。左右一看,又兩手一攤:“不然呢?”

意思很明確。

只是,邀請符號幫忙之事,對於玉飛何嘗不也是第二次機會。上次三緘其口,而人家還照樣來了,總不能一直讓人家主動。

開口求人,擺出最誠懇的態度:“留下來,繼續幫我!”

但對於這一點,符號似乎也已經想好了。

“可是......”雖然拒絕有些尷尬,但還是選擇說出口,“我已經幫了你啊!”表達得有些委婉,那是出於禮貌。

這顯然不是玉飛期望的。

“可事情還未......”,同樣也有些尷尬,因為這樣地要求一個朋友,“事情還未了結嘛!”並把話說迅速補充完整,“我們重返幻波池為了什麽?是為了取回丟失的東西啊。”

都擺出最大的耐心、真心。

二人表達得都有夠清楚,只是明顯地沒說到一塊兒。

於是,都尷尬地、糾結地,對杵在那兒。兩個以心相交的朋友,似乎已存在了分歧。

玉飛畢竟是求人者,繼續表露他的誠意:“你留下來,我肯定會更有把握!這第二次機會,我不能沒有你。”

符號不得不糾結了。

不,也可能只是尷尬。

“可我......”因為糾結了刻,還是說出了更嚴厲的托詞,“可我就算算命還成。打架什麽的,我完全不在行啊!”

這點,玉飛可以理解。

了然後,做出承諾,“你可以不用幫我打架的。”雖然尚未想好,要他怎樣繼續幫忙。可哪怕是留在身邊,那也是一種精神上莫大的支持。

符號沈默,很快完全冷靜下來。

左想右想,還是更為直接、果斷的兩字出口,才能迅速結束這一切:“不行!”

這真有點出乎玉飛意料,這麽簡短不容商榷的回絕,很傷人的心、傷人的自尊!

所以不得不認真詢問:“為什麽?”

符號深吸一口氣。

“因為我不能......”仍然果斷地、直接地選擇了用詞。“因為我不能去幫你害人,殺人!”

仿佛頭頂一個霹靂。

“我......”玉飛呆楞當場,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想說,自己有那麽壞嗎?自己真有喜歡殺人嗎?

可事實是,符號在那夢境裏已見識了,他會有多瘋狂。雖然現實中並未發生,但他確實有那種決意。哪怕是現在,不叫符號幫忙殺,他也絕對會自己殺。因為在更加緊迫的時間面前,殺戮,仍舊是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

只不過,玉飛自覺本性並不壞!所殺之人也並非完全無辜!作為朋友,在這麽大的困難面前,在這麽重要的事情面前,難道就不能兩肋插刀、替著擔當麽?

“我可以幫你應對危機,但不能去幫你殺人害人。”符號再次重申了他的決意,在玉飛沈默之時。

還補充了他認為更有說服力的理由:“我算命的,這因果報應,是行事原則。”

只是最讓玉飛受不了的,還反過來數落他:“我勸你也好好想想,莫要有害人之心。”

叫玉飛如何還能再說出話來。

“開門!”符號便也未再理會玉飛,微一等,自己直接嚴肅叫門。

飽含著羞辱,隱忍著憤怒,還感懷著失望,玉飛不得不依言開門。既然當他是朋友,便斷沒有強留的道理。

符號出門,玉飛關上。二人再無交流,形似決裂。

難道不該決裂麽?

他憑什麽妄加評判?事情是沒發生在他頭上吧!自己又真有那麽不堪嗎?就沖自己把這些都對他明說來看,至少是對得起朋友,沒有利用朋友的。

所謂真的朋友是什麽,難道不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嗎?所謂兩肋插刀,難道不是有難同當,有罪同扛?

可能,二人的朋友關系,僅止於普通,僅止於都沒惡意吧。同生共死,終究是不能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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