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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相問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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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相問難

“收!”

那人手掌一抓,一枚公牛大小的黃印,快速縮小,飛入一方錦帕中並包裹好,重新掛在腰間。

正是那西京張少。

沒有啰嗦,徑直在玉飛身上收刮起來。首先是玉飛手裏的火麟劍,先拿開,遠遠擱到自己一邊。而後,儲物袋緊隨其後,沒有耽擱便被他收羅出來。

張少得意地還在手上掂了一掂,對重量很滿意。卻沒有立刻收之即走,而是就地打開,張狂地當場清點起來。

如此,得意迅速轉變為了牢騷。

“我去,這他媽一堆嫩草,養牛呢。”都不由鄙視了玉飛兩眼。清點完畢,臉色也只好轉那麽一點點,“都采的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呀......”將那毒龍草連帶另兩顆異草拿著手裏,左看右看,一齊很隨意地放了回去。

卻並未完。

轉手,將那符錄、秤砣、低階幹糧,全一股腦從裏面拋撿出來。甚至好些低年份的靈草,都被他嫌棄地拋出。而後,才將就地把那儲物袋收入懷中。

自然不會忘了,還把劍拔走。連帶玉飛手裏的劍鞘,都沒放過。那可是讓他手臂見了傷的物件,哪能不另眼相看?而且待他看出是把品相非凡的法寶後,就更加不會遺漏。

如此洗劫一空後,尚不完全解恨。

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又再看了看劍上沾著的血,憤憤在玉飛白凈的臉上仔細擦拭幹凈,這才輕笑作罷,收劍入鞘。

沒有耽擱,轉向符號小紅處。

同樣一通收刮。但這回就只有更加無語的“窮光蛋”三字。那二人只有消耗沒有收獲,自然一窮二白。

完事轉身,拍手,悻悻離場。

走了兩步,卻又楞楞回頭,猶豫了刻。還是重新拿出玉飛的儲物袋,一陣翻騰,從中掏出那塊小喜的二階靈石來,大方地將其拋在玉飛的胸脯上。

“最好識趣點,就當是賞你的。”

留下這麽自命不凡的一句,這才徹底地走了!

......

“玉飛,玉飛!”

“飛兄,飛兄。”

玉飛感覺自己的人中被掐,疼得厲害,悠悠醒來。眼前的兩人倒熟悉,只是一打量四周,盡是樹木有些發懵:“這是哪裏?”

“坡下樹林,就你扒小靜褲子那裏。”

玉飛聽得這番解釋,一下就楞了。瞪著符號移不開眼,小紅在一旁偷笑。趕緊自己別過眼去,閉眼揉頭,看來還是讓人知道了。心裏窘得厲害,如果自己下作偷窺、更厚顏猥褻的事,還另讓二人知道,又該再如何

但旋即,他還是被自己驚醒過來,勉力坐起,在身上來回翻騰。那陳芝麻爛谷子的囧事,壓根就不重要。

毒龍草,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這才想起確認,看來真是腦袋漿糊得沒邊兒了。摸完發覺,不光儲物袋,還有長相思寶劍也沒了蹤影。瞬間被嚇得,魂飛天外。

“這些在你身邊找到的,看看是你的不?”

玉飛楞楞看著符號遞與過來的東西,根本難有什麽反應。

獨留的糟渣零碎,只讓他更加心煩意亂,幾欲抱頭而泣:“我的長相思,我的長相思。那可是師祖的賜劍,更是林姨的信物,我就算是把自己丟了,也斷不能丟了它呀。叫我如何跟兩位長輩交代,我該如何向家裏交代!”

由著符號將那些放在身邊。而自己不停地自責,並發了瘋似地左右瞎翻。

本為毒龍草而來,也非貪得無厭之輩,連到手的靈氣機緣都舍得丟棄,五行靈珠更是豪不惦念。

結果呢,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都還不足以形容,是飛走了老母雞還打碎了養窩蛋,是雪上加霜,更是傷口上添鹽!

半響,玉飛呆楞停下手來。想明白,定然是被那人全順走了。

“你臉上的血是誰的?”符號適時地搭話,反覆問了兩遍。

玉飛微楞,這才短暫跳脫出來。下意識往自己臉上摸,但幹幹凈凈哪裏有東西。

“我先前幫你擦了,沒傷!這才好奇。”

玉飛癡癡地,隨意嘟嚕應付:“不是我的,就是他的唄。”

“哦!”符號楞楞應下。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多說什麽。從旁勸慰,“我們兩個也被洗劫一空”。微頓,又指了指地上他那一堆,“好歹他還給你留了點。”

玉飛這才又扭了扭脖子,順著他所指認真清點了下物件,雖然覺得不應抱希望。翻過,果然,也沒給他任何希望。

“還好那人只求財,沒害命。”符號繼續勸慰,並還又加上玩笑,“更沒劫色!”惹得小紅提手就是一記小粉拳,二人小小打鬧。

“啊!啊!啊!”

玉飛抱著頭,終於不堪忍受了,大聲叫喊出來。

小紅嚇得懵了,符號連忙護住她。

三人一陣沈默,半響。

“你”,符號弱弱詢問,“你到底還丟了啥?不就是一把劍麽。”

“不就是一把劍!”玉飛不屑重覆。

但說完,還是壓抑了些自己脾氣。符號自然不知道,那劍乃是化神修士的遺物,而自己也不好明說。

但有另外一樣,還是可以說的。

盯著符號的眼睛,終於認認真真、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你知道我在幻波池得到什麽了嗎?”

符號楞楞,知道他是在發洩,不好接腔。

玉飛自然不需他接,“我得到了毒龍草”。控制著的情緒,“對,毒龍草!”但又哪能真壓抑得住,一聲憤怒的狂吼,“他還搶走了我的毒龍草!”

符號二人,這下終於楞住了。

“我的毒龍草!”

玉飛一發不可收拾,繼續發飆,“我他媽的都已經帶出來了”。而憤怒依舊漸漸轉化為無力,“結果,結果......”

只能提起拳頭,一捶捶地狠往地上砸,直到手皮破裂。

符號二人依舊默默地看著他,沒再勸慰也沒去阻止。

他是了解玉飛的傷情的,總算懂了,他為何會如此失態:他竟然還丟失了毒龍草!他竟然還得手過毒龍草!得而覆失之間,任誰都難以接受吧。

這哀怨一旦開始,玉飛同樣難自己:“三年!我三年的時光啊。忍了那麽多,努力了那麽多,竟然全都付之東流。蒼天啊,你還長沒長眼啊......”

“不是,玉飛。”符號不得不出言打斷,“我記著時間,真的只有九個月,沒有三年!”

玉飛轉過頭來,直楞楞地看著他。剛剛開始的發洩,嘎然而止。

符號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幹脆還從儲物袋中另掏出一樣物件,一根光桿竹竿。趕緊還一邊解釋了,“這是我算命招牌,你看,我就用它刻印計的天數。”

但見玉飛盯的是他的儲物袋,趕緊又解釋了,“就留下了這幾樣,不值什麽錢,人也沒看上。”

說著,還樓底一空。“哐哐當當”,確實就只有另外幾根命簽掉落出來。

玉飛掃了一眼,並無興趣。這才將眼神,看向了他那竹竿。

符號察顏觀色,趕緊拿將過去,指著那些刻記,耐心地講述起來:“我這一刻就是一天,五天就是一組。整整二百六十三天,八個多月,九月不滿......”

玉飛懵了。

幾番交加,瞬間感覺天旋地轉,耳朵裏再也聽不見別的話語。“整整二百六十三天,八個多月,九月不滿。”就這一句,一直在耳邊盤桓,不停重覆。

“你是不是算錯了,我應該活不到那麽久。”

“不,我沒算錯。你要相信我,我們是可以創造奇跡的。”

腦海中,回憶起小喜曾經有過的、對他的質疑來。

難道,當初小喜的計算才是對的,他從來就未曾活得超過三個月?自己的計數,從那時開始就已經錯了,翻了倍?

玉飛“轟”地一下,跪趴在地上。不再捶地,轉而輕捶自己的頭顱。自然,還慢慢想起小靜對他的質疑。

“你不會算錯了吧!我雖然一直在打坐,也從沒記日子。但是,覺得、好像,並沒過那麽久耶!”

“你也說了,你又從沒記過日子,自然比我更糊塗咯。”

小靜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只不過她並未堅持,二人便都未認真計較過。幾番印證,難道真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

良久。

符號連拍他肩膀,他才楞楞轉頭回應。

“我們可能也記錯了!”

再加上這麽一句,玉飛這才醒轉過神來。趕緊歡喜地反抓著符號肩膀確認:“是你們記錯了?是你們記錯了吧!”

“是我們錯了!”符號用力又把玉飛的手撥開,但卻是糾正,“可你的還是錯得更離譜。”

“為什麽?”

符號這才看看四周、看看天,又看看小紅,這才對他認真回了:“我們來的時候,是十月。現在這個氣候,約莫著也是初秋。如果是九個月,那就應該是夏天。”

微頓,道出最後的結果:“所以,時間應該是一年整。”

“一年!”

玉飛腦袋再次一陣眩暈。但他努力堅持住,認真反問,“那為什麽不能剛好三年呢?”繼續抓住符號的肩膀,同樣對他解釋,“我也刻記號啦,我也記啦......啊,頭疼。”

玉飛話未說完,疼得已自己說不下去了。然後,再聽符號與小紅談話,都朦朦朧朧、忽遠忽近起來。

“不會我們兩邊時間本來就不一樣吧。”

“有可能。”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洞中方一日,世上已百年。”

“就是有點玄乎。”

不行,玉飛用力甩腦袋,不去聽這些。

還再次輕磕自己的腦袋,不讓自己去想這些。雖然,日子的錯亂與否,對他的頭腦清醒判斷很重要。

但他還是不得不開始自言自語,就像個瘋子般地告訴自己:“不要管這些、不要管這些,這些都不重要,這些都不重要......”

世界終於徹底恢覆安靜了,他的頭腦似乎也漸漸開始冷靜了。日子,的確不是眼下需要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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