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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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洛珈與他對視幾秒,然後側頭看向窗外,淡淡地說:“洛鳴,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顫顫巍巍的老人被兒女攙扶著,稚嫩的小朋友牽著爸爸媽媽的手,他們都是有家的人。

洛鳴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卻哽在嗓子裏。

許久,洛珈低下頭,霧藍色長裙下,那只纏了紗布的腿腕有些發涼。

她自嘲地笑笑:“我腳廢了,不能再繼續跳舞了,我想阿姨不會願意養個廢人。”

洛鳴皺眉:“珈珈,你怎麽能這樣說?”

“我說錯了?”

她語氣平靜,目光疏離,好似在看一個陌生人。

可他們從小到大分明是最要好的關系。

直到……

洛鳴喉頭滑動一下,艱澀地說:“媽媽當時說的是氣話。”

氣話?洛珈沒忍住笑出了聲。

閉上眼睛,腦海裏揚出幾幀模糊的畫面。

“腳踝韌帶撕裂,必須立刻住院治療休息,如果這種情況還堅持讓她去表演,那她這條腿肯定會出事。”

得到檢查結果後,洛爸爸第一時間要求她好好休養,可洛媽媽堅決不同意。

“不行,這可是趙團長好不容易給她爭取來的機會,她可是代表我們整個桐城去參加全國賽,你知道我為了這一天等了有多久?”

“你瘋了?她是個人,不是小貓小狗,你沒看見她骨頭都腫了?”

“這麽多年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血?難道你想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嗎!我邱含絕不養廢人。”

……

心一點點泛著痛,好像連呼吸都會牽動到傷口,這種痛,用麻藥也無解。

“洛鳴,我現在真的挺好的,以後還是不要再打擾彼此了。”

洛珈放下咖啡杯,提起包準備離開,經過他身邊時卻被他一把拉住。

“那裴斯南呢?”

洛鳴站起來,低頭看著她。

“你受傷的時候他甚至不回來看看你,當初你離開桐城,他過那麽久才來問一句,珈珈,這樣你都能原諒他跟他重新在一起,可我呢?”

“我究竟犯了什麽錯,你要一直躲避我?”

犯了什麽錯?

洛珈沈默住,那件事她要怎麽說出口?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洛珈。”

聲音低沈,聽著不太高興,沒多久,面前多了個人。

裴斯南快步走來,胳膊一撈將她拽到身側,直面迎上洛鳴不悅的目光。

“你找她有事?”他冷冷問道。

洛鳴兩手插在口袋裏,只是轉瞬間,銀邊鏡框下的眼睛沒了絲毫情緒。

“兄妹敘舊不可以?”

一個“兄”字讓洛珈渾身一顫,情不自禁的,指尖輕輕拽住身旁男人的衣角。

裴斯南微頓,順勢將她的手牽住。

“她身體不舒服,人我帶走了,你想敘舊,改日,改日我陪你。”

丟下這句話他拉著她轉身離去,邊走邊用不太動聽的語氣指責,“一會兒不看著你就到處亂跑,不是讓你直接回酒店嗎?腳不疼了?”

洛珈聽話地跟著他走,低落地點點頭,乖順的不像話。

兩道身影漸漸從視野消失,洛鳴握在一起的十指越攥越緊,溫和的臉上也添了陰霾。

回去的路上,洛珈一句話也沒說。

直到車子抵達在酒店門口,她才緩過神,扭頭問:“你不是要去開會嗎?”

裴斯南垂著眼睛,將手裏的文件快速整理到手提包裏,“改成視頻會議了。”

“為什麽啊?”

“你說為什麽?”

他神色不太好看,洛珈閉上嘴巴沒再多問,這人歲數越大脾氣也越粗暴了,兩句話沒說對就要甩臉色。

就像現在。

“進去。”

裴斯南用下巴朝房間門口示意一下,見她半點不動彈才開了金口,言簡意賅吐出兩字。

洛珈看看裏面又看看他,有些為難,“我能回自己房間嗎?”

“不能,今天回廈城之前你都在這老實待著。”

他故意加重語氣,仿佛這樣就能嚇得到她。

洛珈摸摸鼻尖,玩笑道:“我還能跑了不成?”

說完後心裏咯噔一下,腸子在一秒內就悔青了。

她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裴斯南臉上的神情果然更凝重了,他緊抿著唇,扔掉手裏的東西,二話不說將她攔腰抱進房間裏。

身體騰空的剎那洛珈驚呼一聲,沒多久又平穩落地,不對,落在沙發上。

他兩臂撐在扶手上,整個身體前傾過來,壓迫著她退無可退。

“洛珈,這種玩笑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

四目相對,他一臉冷肅,洛珈怔怔地凝視著他,半晌才說:“可我們現在,究竟算什麽關系?”

/

晚上六點,航空公司發來信息,受天氣影響,飛廈城的航班推遲三個小時,也就是半夜十一點。

洛珈聽到這個消息後只是輕輕點點頭,捧著手機撇過臉,繼續和簡霄發微信。

可指尖在屏幕上停頓許久也沒敲下半個字,腦海裏不斷重演中午那一幕。

她問裴斯南他們現在究竟是什麽關系,他沈默著看了她許久,最終什麽也沒說就離開了。

原來這幾天的所有溫存,都不過是她自己多想了。

「人呢?怎麽不說話了?」

對話框裏簡霄的信息還在繼續,不時還會穿插兩條喬柯的自拍。

和某位當紅女網紅的親密合照,下面留言:“洛珈,你再不回來我就帶著我的這些女朋友親自去接你!”

洛珈失笑,正想回個信息過去,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是梁穎軒。

她掐著指尖猶豫許久,對方也真是有耐心,竟然等了足足半分鐘。

“餵,梁總監。”

“洛珈,你和斯南在一塊嗎?”

溫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和平時面對面時聽到的不太一樣,卻和五年前她離開桐城前,給裴斯南打的最後一通電話裏,那道暧昧不清的聲音,猛然重疊。

原來那時候待在他身邊的就是她……

洛珈臉色蒼白,咬著下唇許久沒說話,耳邊一陣嗡鳴。

而那些經過歲月的洗禮,仍然刻骨銘心的對話,至此讓她心痛如絞。

“裴斯南,你現在在哪裏?好冷,我、我有急事找你,不,我要立即見到你——”

“你是哪位?斯南喝醉了,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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