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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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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陸小乙來本也不是為了品鑒宴,對前面那些或精美或實用的物件不是很感興趣,想著來都來了,一會若是輪到他,幹脆就去亮一亮白酒,估摸著這酒多的是人沒喝過,口味奇烈,想必也是品鑒的一種吧?

還能打個免費的廣告呢。

這樣想,陸小乙就吩咐門外的小廝,提前準備器皿,這麽好的機會,不用白不用。

輪了一圈,前面的人不是珍寶玉器,就是古玩字畫,到了陸小乙這裏,奉上了一壺酒,引得大家嗤笑不已。

“輪過了吧?怎麽又拿這酒來啊,沒物件可以不拿出來。”

不是大夥打趣兒,實在是在宴會開始時就莊二爺就拿出十幾種好酒供大夥品嘗,花酒,果酒,米酒,白酒,紅酒,其中陸小乙獻給他的在其中就占三種,他這廣告實在來的慢了些,莊唯傑已然先給他打出去了。

陸小乙頓時一陣窘迫,他不知道哇,原來已經過了一輪了。

仔細一看,在場的,多數都是喝的莊唯傑酒坊在他酒廠拿的酒,一個個紅光滿面,對這酒的恭維之詞,早就讚不絕口了!

莊唯傑才瞧見他,起身招待他:“哎呀,我說什麽風,將陸小哥兒吹來了?”

他言笑晏晏,替陸小乙解了尷尬:“各位還不認識這位哥兒吧?我給大家介紹介紹,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陸家酒廠的老板——陸小乙,各位爺喝的酒,就是他親手釀造出來的!”

此話一出,陸小乙就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拱了拱手:“抱歉,各位海涵,我來的有點慢了,不巧這酒大家都喝上了哈哈……”

“原來你就是陸老板!久仰久仰!”

“陸老板的酒口味新穎獨特,是好酒,也醉人啊哈哈哈!”

“久仰大名……”

秉著奉承,陸小乙都一一專謝回去,場面話而已,多數人還是好奇,陸小乙一介哥兒,竟能釀出如此好酒,聽說玉膳齋也是他的鋪子,多的是人想結交打聽他,如今來了,新老朋友也是不冷場的,莊唯傑都沒尋到空隙跟他說話。

這波自然引得首位上幾位京官的註意,說真的這酒真的是好酒,就是高哲這種在京城嘗遍好酒的也沒喝過這等烈酒,本就有心這次帶回去獻給朝廷,如今一聽制酒人也到場了,當然免不了要打量一番。

莊唯傑多精妙的人,先前還慶幸陸小乙沒來,這會見人突然來了又被盯上,就有些坐不住,忙的擋掉高哲視線:“高公公,剛才的獻禮上可有您心儀的物件?若是有合眼緣的,盡管讓人包上,討些喜歡,也是我們這些地方官的一些小小心意。”

高哲一個閹人,這些物件多數還是帶回去討些娘娘貴人的喜歡,他白面長眼的打量庭下一會,開口就是尖利的嗓子:“我倒是覺得那小哥兒的酒不錯,讓他上來說話。”

這邊廳上距離外間有些距離,裏邊說話外邊聽不見,得有人通傳,莊唯傑咬牙拒絕:“一鄉下來的小哥兒,恐怕是不敢見您這種大人物的,有什麽事我去幫您問也是一樣的。”

高哲還是半瞇著眼,一副懶的開口樣子:“我觀他口齒伶俐,不像是一般的小哥兒,招來,我問問。”

再推脫恐怕就要讓人起疑了,莊唯傑只好讓人將陸小乙招來回話。

陸小乙沒見過官,也沒有見了官要下跪的意識,莊唯傑拼了命給他打眼色,他也是茫然一臉,沖著屋裏看了一圈,確定聞人羲也不在這屋裏。

“你叫陸小乙?”

高哲開腔問話:“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啊。”陸小乙這才從善如流的跪下,反應慢半拍的莊唯傑都沒眼看。

“大人找我有什麽事?”

“那酒是你釀的?”高哲問。

陸小乙點頭:“嗯,是我。”

“怎麽釀的?為何能把味道釀的這麽醇?”

這話問的陸小乙就有些為難。

“怎麽?”

陸小乙大咧咧一句:“不是,大人,這是商業機密了。”

臺前莊唯傑險些一口茶噴出來。

這小哥兒真的不帶怕的!他不由得往外間一坐一站的主仆二人瞥了一眼,心裏直打鼓,那坐著的爺是一副生面孔,也往屋子裏在看,正盯在陸小乙背上。

陸小乙覺得一道熟悉的視線,回頭去看卻是什麽也沒看見。

這時,就有人呵斥:“大膽,你一小小哥兒怎敢如此與高公公說話!”

高哲也對這拂了他面子的哥兒甚感不悅,卻是不好當眾對著一小哥兒發難,而且這小哥兒長得不錯,都說南邊水土養人,可能是鄉下的土壤養著更具靈氣,瞧著與一般嬌滴滴的哥兒不同。

這位高哲高公公雖是一位閹人,卻閱人無數,最大的愛好就是收羅一些不同種類的美人做些調教,經他手調教出來的美人兒,最得京城那些不學無術的貴公子的喜歡,自然是用了些外人不恥的門道。

就陸小乙這般不聽話的哥兒,別看嘴硬,受不了幾輪的痛就要跌在他腳邊哭爹喊娘,那時候你說什麽他就聽說麽,當然只一昧訓成聽話的狗沒有成就感,玩個一兩次就懨懨的沒意思了,反倒是那種不聽話的狗,更值得調教,也有更多花樣兒。

高哲那腦子裏想的,就沒好料,陸小乙讓他盯的心裏發毛,可人又不叫他起來,他只能幹跪著。

“說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高哲慢悠悠的道。

“我之前有幸,得了一副美人畫,要說上面的美人,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立刻有人接話:“哦?公公閱人無數,您都誇漂亮的人,那自然是沈魚落雁,千古佳人啊,可舍得拿出來一觀,讓我等長長見識?”

“這有如何舍不得的?”

高哲一揮手,就由得兩人小心翼翼將畫作捧來,一人提畫首,一人慢慢往下展開畫作。

陸小乙對那畫作不感興趣,只想尋個空隙爬起來溜了,正好室內展畫,他被擠到不擋路的邊緣,莊唯傑不知何時繞到他前面擋著他,一手抓他起來要塞他離開。

陸小乙是想走的,如果不是人群一陣驚呼,而他驚鴻一瞥,忽然在那畫上看見他極為熟悉之人!

說是畫中仙,不盡然,斯人如夢,道不盡人間芳菲,便是天底下的男子女子湊在一堆,也比不過畫上的人,就立刻有人問那畫上人的來歷,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高哲最喜高帽子,特別是將他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藏品拿出來分享,得來這些凡間庸客的戴擁狂熱,便能大大滿足他的虛榮心,更何況,這畫上之人,可大有來歷!

他搖著一盞酒,意得趣滿的賣了個關子:“想知道?說出來嚇死你們。”

底下自然也少不得阿諛奉承附和的,“唉喲,您就快說吧,哪裏找的這樣的妙人,美的我這心肝兒都在顫!”

“那我要說了,別說心肝兒顫,你便是一口氣喘不上來,嚇也嚇死你。”

這關子賣的,直將人弄的抓心撓肝的更想知道了。

高哲這才徐徐道來:“三年前,我收羅了一位身負奇香的高國女子,她曾是高國的一位宮女,因著犯了錯被趕出宮,聽說她持位高,曾近身照顧過高國那位神秘的王。”

“聽說那位王長得極美,千古一絕,我便找了畫師由她覆述特征,才得了此畫!”

“你莫說的那位戰爭狂?”

“除了他還能有誰?”

“老天爺,你莫說這畫上的是那位修羅夜叉?”

“……打的七國都還不了手的那位高國皇帝?!”

“怎麽可能?”

“雖聽聞其人容貌不凡,聞其在高國時就不常面首,真正見過的不過爾爾!”

“既是夜叉,定是三頭六臂,面若閻王,哪裏是這般絕世的面貌?”

“高國皇宮出逃的宮女,真正見過那位也未可知啊,若真是長成這幅禍國殃民的樣子,不該是皇帝,該是妃子才是!”

“難怪從不見他真面貌示人,這般絕世的容貌,我要是他的兵,仗都打不動了,就看美人去了。”

“我先前聽過那位戰場上的血腥事跡都要吃不下飯,你們還有心情風花雪月?”

“這是厲鬼,兇煞的要命,哪裏是美人!”

“可惜了這般的好樣貌,竟是長在那樣的人臉上……”

見在場的驚異驚恐驚懼,各有差異,談之色變,也就只有這位傳聞中的高國的王有這般的大威力了。

高哲掃了一圈,轉而看向莊唯傑:“莊家的小輩,看著倒是鎮定,你見過這畫上之人?”

此話一出,場面極度震撼,其他人不明所以,莊唯傑卻是知道是這位高公公在借機試探,心猛地沈下去,他與那位爺來往密切,只身邊親近的人知道,高公公定是從哪裏得了些風聲,如今是萬萬不敢承認。

不過冷靜下來,也有可能是炸他的,高哲是太子一脈,早在他們莊家還沒與那位爺來往時就往他莊家頭上扣一頂通敵的帽子,如今的莊家也不算冤枉,真到了最後魚死網破的時候,還端什麽正直忠義的架子,抓緊最後一根稻草,誰站在最後誰才能活命!

不過,他與那位爺來往向來隱蔽,一般不用見面都是讓人代為傳信,都是互相極為信得過的人,以前沒消息走漏出去,只能說明如今有人轉了空子。

想到此,莊唯傑心中一凜,恐怕那位爺說的時候,就是此刻了。

總歸一切在可控範圍內,如果此刻莊唯傑擡頭,沒看見陸小乙什麽時候竟然站在前面看畫的話,他真的覺得一切還在可控範圍內!

那畫上不是別人,是聞人羲。

陸小乙剛才也聽見人討論了,他突然指著畫,問高哲:“大人,你剛才說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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