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慮

“年級85……”江夏的手指一遍遍在表格上左右劃動。“江夏……85……”“江夏85……”她喃喃著，一遍一遍地確認：一定是表格哪裏沒對齊，出錯了對吧？或者是我的手抖了看錯行了？待會老師就會過來更正成績的對嗎？她的手越來越抖，視線也逐漸模糊。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溺水了，不然怎麽喘不上氣呢？

一個月以來的努力不知道被置於何處。滿懷期待，卻被現實狠狠踹開。

江夏感覺一切突然都變得灰蒙蒙的。她該走了，這是同學們約定俗成的——看完就離開，下一個同學還要看。

她想回座位，她感覺很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但還沒等轉過身去，上方傳來一個聲音：江夏。

一瞬間，斷線飄搖的風箏重新有了依靠，成串的淚珠卻斷線崩亂了。

為什麽偏偏是餘天？江夏有些不知所措。擡頭嗎？可是自己狼狽的樣子會被他看到啊。繼續低著頭嗎？可是自己情緒不好不能影響他啊……更何況他這次進步很大。

江夏趕緊用袖子揩了揩臉，以她能有的最快速度擡頭朝他扯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怎麽啦？”這個笑容因為偽裝得太過用力甚至有點走了樣。

餘天楞住了，好難受，胸口一下子被填滿了一樣悶悶的。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一下子與他隔得好遠，她明明難過到雙眼通紅甚至眼角的淚還沒擦幹，明明整個身體因為壓抑著情緒還在發抖，為什麽……如果她願意的話大可以找他哭一場瘋一場傾訴一場，他當然願意樂意陪著她只要她心情能變好一點——他……他也是可以被依靠的啊……

餘天突然不知道手腳該放在哪裏了。

“嗯，沒事，就是想問問你需不需要幫忙帶晚飯？”

他其實想了很多安慰的話，比如什麽沒關系下次一定可以考好的、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誤啦不用放在心上、繼續努力肯定會有收獲之類的。但他明白，他沒辦法保證下次考試的結果一定是好的，他也清楚這次考試在一個即將高考的人心中的分量。

那些話都太輕飄飄了。

他不願意向她許諾一個不確定的東西，他也不想擅自篡改她心中對於這次結果性質的定義。

他有點跑神了。

“好呀！那還是和之前一樣，一個手抓餅不要生菜要很多辣！”江夏依然笑著。

餘天也笑著答應道。“好，知道啦！馬上回來！”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腦袋，但一切的朦朧在他即將觸碰到她發絲的那一刻清晰了起來。

他恍惚的幻想被現實戳穿了。

他略帶尷尬地收回手，轉而掏出一包紙遞給江夏，找補似的說道，“剛剛忘記拿出來了。給，待會又要辣得到處找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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