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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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諸如萬象宗這樣延綿了幾千年的宗門，都極其重視傳承，所以典禮的最後一項往往是祭祀，陸長生的繼位典禮也並不例外。
只不過修真界修士知曉世上沒有鬼神和魂魄，所以並不像是凡俗宗祠那般正式，只是有宗譜牌位，拿出來拜一拜也就罷了。
萬象宗的宗譜是一卷黝黑色的羊皮紙卷，上面用金色字體寫著自從開山立門之後所有長老以上的修士的名字，而陸長生需要做的就是在上一任宗主後面添上自己的名字。
萬象宗延綿了數千年，雖然修士生命漫長，這羊皮卷也經歷了幾次增補，完完全全在大殿上空鋪開來，也有幾尺長。
黝黑色的羊皮卷周圍鑲嵌了一圈陣法秘紋，迎風展開之後，變化為正好能夠把宗譜籠罩其中的陣法。
隔著隱隱約約的靈氣屏障，眾人都能清清楚楚看見，最重要那一行最醒目的字體結尾的三個大字——喬丘山。
自打萬象宗遭逢大禍之後，便沒有新的宗主，一直都是大長老代理宗主職責，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等到喬染在溯華劍派修行強大之後，她是會回來接手萬象宗的。
只是誰也想不到世事變幻莫測，如今喬染的確在場，卻只是一個觀禮賓客的身份，與萬象宗沒有任何關系。
饒是如此，常辭檸還是覺察到，在喬丘山那三個大字露出來的時候，原本在身邊貼貼蹭蹭的小狼犬忽然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攥緊了她的手指。
常辭檸睫羽輕輕顫了顫，然後眸底蘊著一層淺淺的笑意，傾了身子到喬染耳邊，輕聲說道：“喬大魔頭，之前你說今晚還要哄的話不作數了，我看你現在很開心，不需要哄。”
在旁觀歲寒和季成打鬥的時候，兩人就“親疏有別”有過一番爭執，最後喬大魔頭雖然被哄好了，但還是嘴硬著說了一句，要晚上繼續哄。
喬染一下子回過神來，忙不疊否認：“不行，一碼歸一碼。”
雖然她現在心情好，但是她不介意自己心情更好，誰能不喜歡大美人主動靠近過來，指尖輕柔劃過肌膚的力度，一點點故意的撩撥，清淺眸子裏染上的一層欲色。
常辭檸輕哼了一聲說道：“什麽叫做一碼歸一碼？那是因為你之前說心情不好，所以我給你的關心，現在可沒有了。”
喬染沈默了片刻，然後認真地說道：“嗯，我晚上回去會記得，我今天心情不好的。”
“你耍賴？”常辭檸輕笑著，指尖已經落在了喬染的腰身上，隔著衣料捏住軟肉，微微用力道，“喬大魔頭，不準胡攪蠻纏。”
“沒有胡攪蠻纏，我就是心情不好。”喬染墨藍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神情上盡力壓住了笑容，但是眸底可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這邊小情侶在因為心情好不好的問題爭執玩鬧的時候，那邊在場的修士忍不住都把目光往喬染這邊看，喬丘山的名字出來了，大家都很關註喬染的表現。
尤其是剛才陸長生還說，前幾日在萬象宗作亂的魔修就是喬丘山，萬象宗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引得這些吃瓜修士們不得不好奇八卦。
只是，喬染完全在和常辭檸咬耳朵說悄悄話，甚至常辭檸全程都言笑晏晏的，一點都不像是關註了喬丘山這個名字的樣子。
而那邊陸長生在筆尖蘸滿了金色墨汁的時候，擡筆隨手劃掉了喬丘山的名字，然後無比自然地順手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修士們面面廝覷，喬染都沒有什麽表現，自然也沒有什麽瓜好吃，也不曾議論討論什麽。
常辭檸註意到了陸長生的動作，唇角忍不住輕輕揚了揚，這是她之前就和陸長生商議過的，喬丘山當年殺了那麽多萬象宗的弟子，自然不能留名在宗譜上，免得日後有別的事端。
可若是再舉辦一次莊重的儀式，請出來宗譜，把喬丘山的名字劃掉，儼然是對喬染的另一次傷害，不如就這麽無聲無息劃掉，減小影響，順其自然。
常辭檸不想讓別人對此有任何想法，喬丘山絕對不能成為外人眼中喬染的軟肋。
所以她才故意在剛才劃掉喬丘山名字之前，勾走了喬染的註意力，讓外人看起來，就是喬染不在乎的態度。
無論喬染和喬丘山是什麽關系，只要喬染本人是不在乎，就沒有任何人能用這件事傷害喬染。
陸長生和常辭檸這一連串的動作，全都被大長老看在眼裏，他垂眸之間，白眉之下的眸子裏有些淺淺淡淡的笑意。
喬染小時候，他就已經在萬象宗之中了，雖然那時候不像是如今身居大長老高位，但也勉強可以算作是看著喬染長大的，若說不心疼這個小丫頭，那是不可能的。
命運陰差陽錯，像是在故意和喬染作對，讓她生而有這樣一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利益，殺妻殺女，屠殺宗門。
但有時候，或許命運也是公平的，讓喬染在失去了溫馨的家庭之後遇到了常辭檸，常辭檸把她保護得太好，哪怕是抹去喬丘山的名字這點小事，都會關註到她的情緒。
而且，恐怕這也是常辭檸一直扶植陸長生，卻從來沒有提過讓喬染回歸萬象宗的原因，常辭檸不想讓喬染生活在故地，舉目四望都是些不美好的記憶。
如今看似喬染修為實力都遠遠超過常辭檸，但是從常辭檸把喬染帶回到春景殿的那天開始，常辭檸一直都在好好地保護著喬染，十年之前如此，十年之後依舊如此。
大長老一邊慢慢把羊皮紙卷重新卷回去，一邊忍不住輕輕吐了口氣，如此也好，喬染不再和萬象宗有任何關聯，之後也會有自己嶄新的生活，萬象宗也會有嶄新的未來。
恰是羊皮紙卷完全卷起，宣告今日典禮已經完成的時候，於萬象宗之外，忽而傳來一聲沈吟的龍吟之聲，天邊雷聲滾滾，青綠色蔓延了半邊的天空。
在場之人微微一怔，然後有個別修為較高比較有見識的修士面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青冥妖王的氣息。”
“妖界妖王之首……如今也沒有多少人見過他出手……”
“萬象宗前幾日來了魔修，今日來了歲盟主和喬染，然後還來了妖王……”
修真界這些年又是遇到孟無涯，又是遇到喬染，幾乎沒有過幾天安生日子，可妖界這些年一直都在休養生息，前段時間和靈淵宣戰之後也很快就停戰了。
所以，妖界的妖王對於修真界來說都是神秘的，尤其是這位幾乎從來不踏足修真界的妖王，也不過寥寥幾個人見過人而已。
龍吟聲止住，一道人影落在了四方殿之外，他緩步朝著殿內走來。藏青色的外袍，上面繡著一圈一圈的鱗甲紋樣，他容貌冷峻，神色淡漠，一對遍布著青色紋路的龍角彰顯著他的身份。
殿內一下子有些靜悄悄的，修士們紛紛看了看青冥，又看了看喬染，然後再看看歲寒。
如今修真界三大陣營——妖界、正道聯盟、靈淵的領袖都來齊了，這個時候要不打一架簡直說不過去，而且青冥來勢洶洶，那龍吟聲震得人心搖曳，簡直是大戰一觸即發了。
有修士已經默默地把本命靈寶召喚到了掌心之中，餘光悄無聲息地在大殿之內巡視一圈，已經是在到處看看，等會兒哪兒跑路跑得比較快了。
青冥一步步走進來，然後在殿內止住了腳步，擡眸看著陸長生說道：“我來賀陸宗主，萬象宗怎麽連個護宗大陣都沒有？我嫌萬象宗弟子通報太慢，自己問了方向就趕過來了，請陸宗主見諒。”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探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身著白底黑紋的少女，兩個小小的發髻上分別簪了一團毛絨絨的融化，一雙眼睛骨碌碌轉著。
一直找到了常辭檸所在的位置，白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就要往常辭檸身邊撲過：“常姐姐，常姐姐，我好想你……”
一句話未完，白越的聲音卻頓住了，她的手腳憑空在空中劃拉了兩下，回眸看著青冥，小聲嘟囔道：“大哥……”
青冥左手幻化出龍爪的形態，指骨上附著一層密密麻麻的藏青色鱗甲，緊緊抓住了白越後頸的衣服，冷峻的眉宇動也不動：“白越，不準沒有禮貌。”
白越一直都很怕青冥，忍不住有些蔫巴巴的，看了看青冥，然後退了回去，向著陸長生頷首見禮道：“白越恭賀陸宗主，賀禮是這顆避塵珠，還請陸宗主笑納。”
萬象宗大長老有些惴惴不安地上前，親手從白越和青冥手裏接過賀禮，躬身受了禮物。
妖界兩大妖王來賀，這個層次別說一流宗門的宗主，就算是整個正道聯盟的總盟主就沒有這麽大的面子。
青冥對白越的表現還算是滿意，松開了對白越的禁錮，白越嗖的一下就撲到了常辭檸的懷裏，還在她的懷裏蹭了蹭，小聲嘟囔道：“大哥天天都讓我修煉，我都沒時間跑出來找常姐姐了。朱顏姐姐也是，現在也不準我往外跑了，常姐姐，我好想你啊……”
常辭檸被蹭得有些無奈，眸底卻還是忍不住染上了一層笑意，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你若是認認真真修煉，他們肯定也不會攔你，肯定是你又在偷跑調皮了。”
“我沒有。”白越雖然是這麽說著，語氣卻忍不住有些心虛。
青冥冷峻的眉宇之間似乎也有些淡淡的無奈，緩聲對常辭檸說道：“倒也不是阻攔白越，只是怕她到時候妖王的位置都保不住，我和朱顏丟不起這個人。”
常辭檸的手微微一頓，忍不住頷首說道：“青冥妖王果真是，能聽得進去建議的，之前說你犟，倒是我錯怪你了。”
青冥也不在意眾人的看法，兀自點頭說道：“還要多謝了常前輩的指點。”
之前妖界唯血統論，身懷何種等級的血脈，日後就在妖界擁有何種等級的地位，所以妖族修行天賦高，但強者並不多。
因為在等級固化的模式之下，高血統者養尊處優，低血統者也不思進取。
可如今青冥倒是直接在妖界搞了個翻天覆地，不僅種族的地位要靠實力來決定，連妖王的位置都要競爭上崗了。
青冥和朱顏倒是分毫不懼，身為神獸，他們的天賦本就逆天，又在妖王位置上待了這麽久，絕不可能馬失前蹄弄丟了妖王的位置。
但是白越就不一定了，她年紀小，按照妖族的年紀來算還是個小孩子，而且她性子活潑，修行沒有那麽踏實，倒是真的有可能成為第一只被踢出妖皇殿的白虎。
白越貼近常辭檸的時候，常辭檸也忍不住暗中感知了一下白越如今的修為，簡直是讓她心頭一跳的程度，幼年體的白虎，已經有了和扈修不相上下的實力，和上次見面完全是天差地別了。
足以說明，其實之前青冥也不是傻子，妖界的血統論是有一定依據的，血統幾乎完全等同於修行的天賦，決定著未來的高度。
青冥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在妖界提出來妖妖平等的概念，這就等於在妖界這一灘死水裏面加一些競爭，沙丁魚效應之下，這些原本高天賦的妖修會更加努力。
他們神獸有自己的修行方式，想必青冥和朱顏也用了些非常的手段，此刻也肯定是認可了白越的實力才允許她出來玩兒，常辭檸也無意去追究白越的修為進益。
只是周圍修士看著常辭檸的眸色越來越鄭重，之前以為只是靈淵和正道聯盟，現在連妖界的白虎妖王都抱著她喊常姐姐，青冥妖王還要恭敬稱呼一句常前輩，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常前輩，才是如今天下真正的掌權者。
白越和常辭檸說了幾句話，就拉著常辭檸身邊的瓏玉跑出去玩兒了。
常辭檸也再次把目光放到了青冥身上，緩緩說道：“青冥妖王今日前來，只是為了專門賀陸宗主嗎？”
青冥頓了一下，沈聲說道：“之前常前輩和喬染讓我找的東西，我全部都找齊了。”
喬染握著常辭檸的手微微一頓，瞬間坐直了身子，墨藍色的眸子之中掀起猶如狂風巨浪的情愫。
她之前讓青冥去找的東西就是魔影石，正道聯盟、靈淵和妖界如今都任由他們來去，妖界精銳力量幾乎全都被派出去挖煤，再加上靈淵和溯華劍派弟子的協助，速度可見一斑。
喬染的手裏如今放著十幾塊，而青冥已經收集齊了剩下所有的魔影石。
青冥之所以如此急切，甚至等不及萬象宗弟子通報的原因瞬間就明白了，他盡管清楚了是溫如玉殺害玄夜，可到現在都沒有弄清楚溫如玉的手段。
集齊二十八塊魔影石，再把它們鑲嵌到同一件法器上，然後就能回溯過往，按照她們之前的推算，甚至可以無視結界的保護和屏障。
也就意味著，青冥能親眼看到當時的景象，真正弄清楚玄夜的手段，他自然是一時一刻都等不及了。
而喬染此刻也面色凝重，她也很想知道，當年的全部真相，喬丘山在她的記憶之中明明是愛護妻女的丈夫和父親，為何卻變成了那副麻木不仁的樣子。
他當時朝著自己的道侶徐雅下手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過，哪怕只有一瞬間的猶豫？
暮色西沈，萬象宗之內的賓客也緩緩散去，四方殿之內弟子們退去之後，就只剩下一片寂靜。
常辭檸提著一壺酒，從屋子裏走出來，走到秋千旁邊，朝著喬染晃了晃手中的酒壺，緩緩笑道：“有心事不如來喝兩杯，凡俗人說酒能解千愁，有時候還是有道理的。”
喬染本在楞楞地出神，如夢方醒地擡起了頭，輕輕蹙眉，握住了常辭檸的手腕道：“不能喝酒，傷身體。”
常辭檸的睫羽忽閃忽閃輕輕眨了眨，輕聲說道：“陪你的，我就只喝一兩杯的，況且我現在修為……”
常辭檸如今經脈都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已經恢覆了修為引氣入體，完全不是初見喬染那時候的樣子的，其實喝酒是真的沒問題的。
“那也不行。”喬染完全不給常辭檸解釋的機會，然後拉著常辭檸在自己身側坐下，從納戒裏取出一個杯子，倒了杯茶水，用掌心的魔氣熱到滾燙，才放到了常辭檸的手裏，“喝這個。”
說罷，她拿走了常辭檸手裏的酒壺，倒了一杯，自斟自飲。
常辭檸看著手裏的清茶楞了楞，失笑道：“喬大魔頭，我沒有那麽脆弱，你別把我當做是小孩子好不好？這個情景之下讓我喝茶？你不如直接給我準備一杯牛乳算了。”
“牛乳？”喬染沈吟了一下，然後把常辭檸手裏的杯子拿過來，給她換了一杯熱牛乳，“之前倒是不知道你喜歡喝這個，還好我都有準備。”
常辭檸：“……”她該誇喬染的納戒裏什麽都有，還是該感嘆一句喬大魔頭還是把她當做小孩子呢？
不過，熱乎乎的牛乳捧在掌心，在深秋夜露之中散發著溫溫的香氣，暖了手心，也暖到了胃底，常辭檸忍不住垂眸笑了笑，她的小狼犬是很溫暖的小朋友。
“明日，一切就都知曉了。”喬染的語氣淡淡的，唇齒之間已經帶了微微的酒氣，“我剛到溯華劍派的時候，夜夜都在做噩夢，夢到母親和父親的臉。我總覺得是因為那日我出去了，所以才沒有機會挽救這一切，若是我在家裏，會不會一切就不會這樣。”
常辭檸知道喬染並不是想要回答，只是想要個能陪伴能說話的人。她捧著手中的牛乳，側頭看著她，輕輕笑著。
月色落在常辭檸的身上，那霜白色的發絲順著肩頭一側緩緩垂落下來，在熱牛乳蒸騰的霧氣之中，那雙清淺的眸子也似乎蒙上了一層溫柔的潤色，讓喬染忍不住心頭一松。
喬染抿了抿唇，繼續說道：“最近我才知道……竟然是喬丘山下的手。可我還是想知道，如果那日我真的在，是不是能夠救了母親的性命。”
二十八塊魔影石聚齊，已經交給了靈淵最厲害的煉器師，之前法器的底子早就做好了，今晚把二十八塊魔影石鑲嵌上去，明日就能在萬象宗試一試，到底可不可行。
可恍若是近鄉情怯，越是靠近了這麽多年求而不得真相，喬染心裏反而越是忐忑。
常辭檸輕輕靠在了喬染的懷裏，看著天邊的月色，緩緩說道：“我有時候也想回到過去，早早阻止溫如玉，早早組織好對抗孟無涯的勢力，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與你有什麽關系？”喬染下意識說道，“你已經做了自己應該做的……”
喬染說到這裏，話音稍稍止住，然後輕輕笑了笑：“你就是想跟我說這個，還說我耍無賴，分明是你在耍無賴。”
與她沒有關系，她那個時候只是個小孩子，僥幸懷揣著傀儡心活到今天已經很了不起了。常辭檸分明是在用一種很獨特的方式來安慰她。
“我可沒有說。”常辭檸清清淺淺的眸子輕輕轉了轉，話語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是你自己說的，憑什麽說我是耍無賴？最能耍無賴的分明就是喬大魔頭。”
常辭檸說完這句話，長久沒有聽到喬染的回覆，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擡眸去看喬染。
只是就在她擡眸的時候，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肩膀，柔軟的觸覺沈沈地吻在了她的唇上，牛乳的奶香味和酒水的清冽味混合起來，是一種獨特卻讓人安心的味道。
喬染的聲音從唇齒之間傳過來：“我的愛妻說得對，我以後不想那些改變不了的過去，只想著我們的美好未來。”
常辭檸的眼眸之中被吻得帶起來了一層淡淡的緋紅色，蒙上了一層淺淺的欲色，只是聽得喬染的話的瞬間，常辭檸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未來……
然而也只是一瞬，那眉眼之中就再次滿都是笑意，她在喬染的唇上輕輕咬了一下，輕聲說道：“說得沒錯，你就是最會耍無賴的，牛乳分明是給我的，你現在想要搶著嘗一嘗味道不成？”
“那我就真要嘗一嘗了。”喬染的手攬在了常辭檸的腰間，墨藍色的眸子裏亮晶晶的，“辭檸，我今晚心情不好。”
常辭檸：“……”喬大魔頭的難過只是暫時，她腦子裏現在都還記得這件事，這怎麽能算是難過？
【有靈感來源】我只想今生，不想來世，今生今世我們倆是有緣分的。--女兒國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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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萬象宗這樣延綿了幾千年的宗門，都極其重視傳承，所以典禮的最後一項往往是祭祀，陸長生的繼位典禮也並不例外。
只不過修真界修士知曉世上沒有鬼神和魂魄，所以並不像是凡俗宗祠那般正式，只是有宗譜牌位，拿出來拜一拜也就罷了。
萬象宗的宗譜是一卷黝黑色的羊皮紙卷，上面用金色字體寫著自從開山立門之後所有長老以上的修士的名字，而陸長生需要做的就是在上一任宗主後面添上自己的名字。
萬象宗延綿了數千年，雖然修士生命漫長，這羊皮卷也經歷了幾次增補，完完全全在大殿上空鋪開來，也有幾尺長。
黝黑色的羊皮卷周圍鑲嵌了一圈陣法秘紋，迎風展開之後，變化為正好能夠把宗譜籠罩其中的陣法。
隔著隱隱約約的靈氣屏障，眾人都能清清楚楚看見，最重要那一行最醒目的字體結尾的三個大字——喬丘山。
自打萬象宗遭逢大禍之後，便沒有新的宗主，一直都是大長老代理宗主職責，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等到喬染在溯華劍派修行強大之後，她是會回來接手萬象宗的。
只是誰也想不到世事變幻莫測，如今喬染的確在場，卻只是一個觀禮賓客的身份，與萬象宗沒有任何關系。
饒是如此，常辭檸還是覺察到，在喬丘山那三個大字露出來的時候，原本在身邊貼貼蹭蹭的小狼犬忽然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攥緊了她的手指。
常辭檸睫羽輕輕顫了顫，然後眸底蘊著一層淺淺的笑意，傾了身子到喬染耳邊，輕聲說道：“喬大魔頭，之前你說今晚還要哄的話不作數了，我看你現在很開心，不需要哄。”
在旁觀歲寒和季成打鬥的時候，兩人就“親疏有別”有過一番爭執，最後喬大魔頭雖然被哄好了，但還是嘴硬著說了一句，要晚上繼續哄。
喬染一下子回過神來，忙不疊否認：“不行，一碼歸一碼。”
雖然她現在心情好，但是她不介意自己心情更好，誰能不喜歡大美人主動靠近過來，指尖輕柔劃過肌膚的力度，一點點故意的撩撥，清淺眸子裏染上的一層欲色。
常辭檸輕哼了一聲說道：“什麽叫做一碼歸一碼？那是因為你之前說心情不好，所以我給你的關心，現在可沒有了。”
喬染沈默了片刻，然後認真地說道：“嗯，我晚上回去會記得，我今天心情不好的。”
“你耍賴？”常辭檸輕笑著，指尖已經落在了喬染的腰身上，隔著衣料捏住軟肉，微微用力道，“喬大魔頭，不準胡攪蠻纏。”
“沒有胡攪蠻纏，我就是心情不好。”喬染墨藍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神情上盡力壓住了笑容，但是眸底可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這邊小情侶在因為心情好不好的問題爭執玩鬧的時候，那邊在場的修士忍不住都把目光往喬染這邊看，喬丘山的名字出來了，大家都很關註喬染的表現。
尤其是剛才陸長生還說，前幾日在萬象宗作亂的魔修就是喬丘山，萬象宗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引得這些吃瓜修士們不得不好奇八卦。
只是，喬染完全在和常辭檸咬耳朵說悄悄話，甚至常辭檸全程都言笑晏晏的，一點都不像是關註了喬丘山這個名字的樣子。
而那邊陸長生在筆尖蘸滿了金色墨汁的時候，擡筆隨手劃掉了喬丘山的名字，然後無比自然地順手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修士們面面廝覷，喬染都沒有什麽表現，自然也沒有什麽瓜好吃，也不曾議論討論什麽。
常辭檸註意到了陸長生的動作，唇角忍不住輕輕揚了揚，這是她之前就和陸長生商議過的，喬丘山當年殺了那麽多萬象宗的弟子，自然不能留名在宗譜上，免得日後有別的事端。
可若是再舉辦一次莊重的儀式，請出來宗譜，把喬丘山的名字劃掉，儼然是對喬染的另一次傷害，不如就這麽無聲無息劃掉，減小影響，順其自然。
常辭檸不想讓別人對此有任何想法，喬丘山絕對不能成為外人眼中喬染的軟肋。
所以她才故意在剛才劃掉喬丘山名字之前，勾走了喬染的註意力，讓外人看起來，就是喬染不在乎的態度。
無論喬染和喬丘山是什麽關系，只要喬染本人是不在乎，就沒有任何人能用這件事傷害喬染。
陸長生和常辭檸這一連串的動作，全都被大長老看在眼裏，他垂眸之間，白眉之下的眸子裏有些淺淺淡淡的笑意。
喬染小時候，他就已經在萬象宗之中了，雖然那時候不像是如今身居大長老高位，但也勉強可以算作是看著喬染長大的，若說不心疼這個小丫頭，那是不可能的。
命運陰差陽錯，像是在故意和喬染作對，讓她生而有這樣一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利益，殺妻殺女，屠殺宗門。
但有時候，或許命運也是公平的，讓喬染在失去了溫馨的家庭之後遇到了常辭檸，常辭檸把她保護得太好，哪怕是抹去喬丘山的名字這點小事，都會關註到她的情緒。
而且，恐怕這也是常辭檸一直扶植陸長生，卻從來沒有提過讓喬染回歸萬象宗的原因，常辭檸不想讓喬染生活在故地，舉目四望都是些不美好的記憶。
如今看似喬染修為實力都遠遠超過常辭檸，但是從常辭檸把喬染帶回到春景殿的那天開始，常辭檸一直都在好好地保護著喬染，十年之前如此，十年之後依舊如此。
大長老一邊慢慢把羊皮紙卷重新卷回去，一邊忍不住輕輕吐了口氣，如此也好，喬染不再和萬象宗有任何關聯，之後也會有自己嶄新的生活，萬象宗也會有嶄新的未來。
恰是羊皮紙卷完全卷起，宣告今日典禮已經完成的時候，於萬象宗之外，忽而傳來一聲沈吟的龍吟之聲，天邊雷聲滾滾，青綠色蔓延了半邊的天空。
在場之人微微一怔，然後有個別修為較高比較有見識的修士面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青冥妖王的氣息。”
“妖界妖王之首……如今也沒有多少人見過他出手……”
“萬象宗前幾日來了魔修，今日來了歲盟主和喬染，然後還來了妖王……”
修真界這些年又是遇到孟無涯，又是遇到喬染，幾乎沒有過幾天安生日子，可妖界這些年一直都在休養生息，前段時間和靈淵宣戰之後也很快就停戰了。
所以，妖界的妖王對於修真界來說都是神秘的，尤其是這位幾乎從來不踏足修真界的妖王，也不過寥寥幾個人見過人而已。
龍吟聲止住，一道人影落在了四方殿之外，他緩步朝著殿內走來。藏青色的外袍，上面繡著一圈一圈的鱗甲紋樣，他容貌冷峻，神色淡漠，一對遍布著青色紋路的龍角彰顯著他的身份。
殿內一下子有些靜悄悄的，修士們紛紛看了看青冥，又看了看喬染，然後再看看歲寒。
如今修真界三大陣營——妖界、正道聯盟、靈淵的領袖都來齊了，這個時候要不打一架簡直說不過去，而且青冥來勢洶洶，那龍吟聲震得人心搖曳，簡直是大戰一觸即發了。
有修士已經默默地把本命靈寶召喚到了掌心之中，餘光悄無聲息地在大殿之內巡視一圈，已經是在到處看看，等會兒哪兒跑路跑得比較快了。
青冥一步步走進來，然後在殿內止住了腳步，擡眸看著陸長生說道：“我來賀陸宗主，萬象宗怎麽連個護宗大陣都沒有？我嫌萬象宗弟子通報太慢，自己問了方向就趕過來了，請陸宗主見諒。”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探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身著白底黑紋的少女，兩個小小的發髻上分別簪了一團毛絨絨的融化，一雙眼睛骨碌碌轉著。
一直找到了常辭檸所在的位置，白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就要往常辭檸身邊撲過：“常姐姐，常姐姐，我好想你……”
一句話未完，白越的聲音卻頓住了，她的手腳憑空在空中劃拉了兩下，回眸看著青冥，小聲嘟囔道：“大哥……”
青冥左手幻化出龍爪的形態，指骨上附著一層密密麻麻的藏青色鱗甲，緊緊抓住了白越後頸的衣服，冷峻的眉宇動也不動：“白越，不準沒有禮貌。”
白越一直都很怕青冥，忍不住有些蔫巴巴的，看了看青冥，然後退了回去，向著陸長生頷首見禮道：“白越恭賀陸宗主，賀禮是這顆避塵珠，還請陸宗主笑納。”
萬象宗大長老有些惴惴不安地上前，親手從白越和青冥手裏接過賀禮，躬身受了禮物。
妖界兩大妖王來賀，這個層次別說一流宗門的宗主，就算是整個正道聯盟的總盟主就沒有這麽大的面子。
青冥對白越的表現還算是滿意，松開了對白越的禁錮，白越嗖的一下就撲到了常辭檸的懷裏，還在她的懷裏蹭了蹭，小聲嘟囔道：“大哥天天都讓我修煉，我都沒時間跑出來找常姐姐了。朱顏姐姐也是，現在也不準我往外跑了，常姐姐，我好想你啊……”
常辭檸被蹭得有些無奈，眸底卻還是忍不住染上了一層笑意，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你若是認認真真修煉，他們肯定也不會攔你，肯定是你又在偷跑調皮了。”
“我沒有。”白越雖然是這麽說著，語氣卻忍不住有些心虛。
青冥冷峻的眉宇之間似乎也有些淡淡的無奈，緩聲對常辭檸說道：“倒也不是阻攔白越，只是怕她到時候妖王的位置都保不住，我和朱顏丟不起這個人。”
常辭檸的手微微一頓，忍不住頷首說道：“青冥妖王果真是，能聽得進去建議的，之前說你犟，倒是我錯怪你了。”
青冥也不在意眾人的看法，兀自點頭說道：“還要多謝了常前輩的指點。”
之前妖界唯血統論，身懷何種等級的血脈，日後就在妖界擁有何種等級的地位，所以妖族修行天賦高，但強者並不多。
因為在等級固化的模式之下，高血統者養尊處優，低血統者也不思進取。
可如今青冥倒是直接在妖界搞了個翻天覆地，不僅種族的地位要靠實力來決定，連妖王的位置都要競爭上崗了。
青冥和朱顏倒是分毫不懼，身為神獸，他們的天賦本就逆天，又在妖王位置上待了這麽久，絕不可能馬失前蹄弄丟了妖王的位置。
但是白越就不一定了，她年紀小，按照妖族的年紀來算還是個小孩子，而且她性子活潑，修行沒有那麽踏實，倒是真的有可能成為第一只被踢出妖皇殿的白虎。
白越貼近常辭檸的時候，常辭檸也忍不住暗中感知了一下白越如今的修為，簡直是讓她心頭一跳的程度，幼年體的白虎，已經有了和扈修不相上下的實力，和上次見面完全是天差地別了。
足以說明，其實之前青冥也不是傻子，妖界的血統論是有一定依據的，血統幾乎完全等同於修行的天賦，決定著未來的高度。
青冥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在妖界提出來妖妖平等的概念，這就等於在妖界這一灘死水裏面加一些競爭，沙丁魚效應之下，這些原本高天賦的妖修會更加努力。
他們神獸有自己的修行方式，想必青冥和朱顏也用了些非常的手段，此刻也肯定是認可了白越的實力才允許她出來玩兒，常辭檸也無意去追究白越的修為進益。
只是周圍修士看著常辭檸的眸色越來越鄭重，之前以為只是靈淵和正道聯盟，現在連妖界的白虎妖王都抱著她喊常姐姐，青冥妖王還要恭敬稱呼一句常前輩，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常前輩，才是如今天下真正的掌權者。
白越和常辭檸說了幾句話，就拉著常辭檸身邊的瓏玉跑出去玩兒了。
常辭檸也再次把目光放到了青冥身上，緩緩說道：“青冥妖王今日前來，只是為了專門賀陸宗主嗎？”
青冥頓了一下，沈聲說道：“之前常前輩和喬染讓我找的東西，我全部都找齊了。”
喬染握著常辭檸的手微微一頓，瞬間坐直了身子，墨藍色的眸子之中掀起猶如狂風巨浪的情愫。
她之前讓青冥去找的東西就是魔影石，正道聯盟、靈淵和妖界如今都任由他們來去，妖界精銳力量幾乎全都被派出去挖煤，再加上靈淵和溯華劍派弟子的協助，速度可見一斑。
喬染的手裏如今放著十幾塊，而青冥已經收集齊了剩下所有的魔影石。
青冥之所以如此急切，甚至等不及萬象宗弟子通報的原因瞬間就明白了，他盡管清楚了是溫如玉殺害玄夜，可到現在都沒有弄清楚溫如玉的手段。
集齊二十八塊魔影石，再把它們鑲嵌到同一件法器上，然後就能回溯過往，按照她們之前的推算，甚至可以無視結界的保護和屏障。
也就意味著，青冥能親眼看到當時的景象，真正弄清楚玄夜的手段，他自然是一時一刻都等不及了。
而喬染此刻也面色凝重，她也很想知道，當年的全部真相，喬丘山在她的記憶之中明明是愛護妻女的丈夫和父親，為何卻變成了那副麻木不仁的樣子。
他當時朝著自己的道侶徐雅下手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過，哪怕只有一瞬間的猶豫？
暮色西沈，萬象宗之內的賓客也緩緩散去，四方殿之內弟子們退去之後，就只剩下一片寂靜。
常辭檸提著一壺酒，從屋子裏走出來，走到秋千旁邊，朝著喬染晃了晃手中的酒壺，緩緩笑道：“有心事不如來喝兩杯，凡俗人說酒能解千愁，有時候還是有道理的。”
喬染本在楞楞地出神，如夢方醒地擡起了頭，輕輕蹙眉，握住了常辭檸的手腕道：“不能喝酒，傷身體。”
常辭檸的睫羽忽閃忽閃輕輕眨了眨，輕聲說道：“陪你的，我就只喝一兩杯的，況且我現在修為……”
常辭檸如今經脈都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已經恢覆了修為引氣入體，完全不是初見喬染那時候的樣子的，其實喝酒是真的沒問題的。
“那也不行。”喬染完全不給常辭檸解釋的機會，然後拉著常辭檸在自己身側坐下，從納戒裏取出一個杯子，倒了杯茶水，用掌心的魔氣熱到滾燙，才放到了常辭檸的手裏，“喝這個。”
說罷，她拿走了常辭檸手裏的酒壺，倒了一杯，自斟自飲。
常辭檸看著手裏的清茶楞了楞，失笑道：“喬大魔頭，我沒有那麽脆弱，你別把我當做是小孩子好不好？這個情景之下讓我喝茶？你不如直接給我準備一杯牛乳算了。”
“牛乳？”喬染沈吟了一下，然後把常辭檸手裏的杯子拿過來，給她換了一杯熱牛乳，“之前倒是不知道你喜歡喝這個，還好我都有準備。”
常辭檸：“……”她該誇喬染的納戒裏什麽都有，還是該感嘆一句喬大魔頭還是把她當做小孩子呢？
不過，熱乎乎的牛乳捧在掌心，在深秋夜露之中散發著溫溫的香氣，暖了手心，也暖到了胃底，常辭檸忍不住垂眸笑了笑，她的小狼犬是很溫暖的小朋友。
“明日，一切就都知曉了。”喬染的語氣淡淡的，唇齒之間已經帶了微微的酒氣，“我剛到溯華劍派的時候，夜夜都在做噩夢，夢到母親和父親的臉。我總覺得是因為那日我出去了，所以才沒有機會挽救這一切，若是我在家裏，會不會一切就不會這樣。”
常辭檸知道喬染並不是想要回答，只是想要個能陪伴能說話的人。她捧著手中的牛乳，側頭看著她，輕輕笑著。
月色落在常辭檸的身上，那霜白色的發絲順著肩頭一側緩緩垂落下來，在熱牛乳蒸騰的霧氣之中，那雙清淺的眸子也似乎蒙上了一層溫柔的潤色，讓喬染忍不住心頭一松。
喬染抿了抿唇，繼續說道：“最近我才知道……竟然是喬丘山下的手。可我還是想知道，如果那日我真的在，是不是能夠救了母親的性命。”
二十八塊魔影石聚齊，已經交給了靈淵最厲害的煉器師，之前法器的底子早就做好了，今晚把二十八塊魔影石鑲嵌上去，明日就能在萬象宗試一試，到底可不可行。
可恍若是近鄉情怯，越是靠近了這麽多年求而不得真相，喬染心裏反而越是忐忑。
常辭檸輕輕靠在了喬染的懷裏，看著天邊的月色，緩緩說道：“我有時候也想回到過去，早早阻止溫如玉，早早組織好對抗孟無涯的勢力，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與你有什麽關系？”喬染下意識說道，“你已經做了自己應該做的……”
喬染說到這裏，話音稍稍止住，然後輕輕笑了笑：“你就是想跟我說這個，還說我耍無賴，分明是你在耍無賴。”
與她沒有關系，她那個時候只是個小孩子，僥幸懷揣著傀儡心活到今天已經很了不起了。常辭檸分明是在用一種很獨特的方式來安慰她。
“我可沒有說。”常辭檸清清淺淺的眸子輕輕轉了轉，話語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是你自己說的，憑什麽說我是耍無賴？最能耍無賴的分明就是喬大魔頭。”
常辭檸說完這句話，長久沒有聽到喬染的回覆，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擡眸去看喬染。
只是就在她擡眸的時候，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肩膀，柔軟的觸覺沈沈地吻在了她的唇上，牛乳的奶香味和酒水的清冽味混合起來，是一種獨特卻讓人安心的味道。
喬染的聲音從唇齒之間傳過來：“我的愛妻說得對，我以後不想那些改變不了的過去，只想著我們的美好未來。”
常辭檸的眼眸之中被吻得帶起來了一層淡淡的緋紅色，蒙上了一層淺淺的欲色，只是聽得喬染的話的瞬間，常辭檸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未來……
然而也只是一瞬，那眉眼之中就再次滿都是笑意，她在喬染的唇上輕輕咬了一下，輕聲說道：“說得沒錯，你就是最會耍無賴的，牛乳分明是給我的，你現在想要搶著嘗一嘗味道不成？”
“那我就真要嘗一嘗了。”喬染的手攬在了常辭檸的腰間，墨藍色的眸子裏亮晶晶的，“辭檸，我今晚心情不好。”
常辭檸：“……”喬大魔頭的難過只是暫時，她腦子裏現在都還記得這件事，這怎麽能算是難過？
【有靈感來源】我只想今生，不想來世，今生今世我們倆是有緣分的。--女兒國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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