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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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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常辭檸離得很近,山風迎面而來,幾乎是把常辭檸身上的清苦藥香撲了喬染一懷。

常辭檸在喬染的懷裏蹭了蹭,然後笑著輕輕推了推喬染的肩膀道:“已經暖了,走吧,我們回去吧。”

她的指尖擦過喬染的肩頭,毫不留情地從喬染的懷裏鉆了出來,站直了身子,清冷的眸子平靜得像是一汪湖水,清清淡淡的像是沒什麽情緒。

喬染伸手想要攥住那清瘦好看的腕骨,卻沒想到,常辭檸往後撤了撤手臂,柔弱無骨的指骨從她的手掌裏面貼著劃過,只留下一抹似有似無的淡香。

常辭檸攏了攏披風,手順勢了縮了回來,霜色的發尾被山上的寒風吹起,蕩開微微的弧度,似乎是和喬染之間拉開了距離,若即若離,難以觸碰。

喬染的手落在了空處,手凝固在了原地,只是墨藍色的眸子稍稍沈了下去。

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喬染緩緩道:“剛才……抱……只是為了取暖嗎?”

“對啊。”常辭檸的睫羽扇動了幾下,語氣卻淡淡的,“朱顏也真是的,非要在這裏擺造型,真是太冷了。”

上次摸了她的腳腕就跑,無形之中撩了也不負責,常辭檸就是故意想要捉弄一下喬染,她勾引喬染也不是第一次了,只不過這次故意撩完就冷淡了而已。

喬染輕輕垂眸,聲音似乎微微壓低了一些,低聲道:“有栗子糕,蘆姨最記得你說的話,你上次說過想吃,她就一直惦記著。”

栗子糕是蘆姨的拿手甜點,之前在春景殿的時候,常辭檸沒有口舌之欲,每次卻都能吃一塊。

常辭檸回想了一下,她不記得在蘆姨面前提過想吃栗子糕,只是在喬染面前說過以前蘆姨做的栗子糕最是好吃,之前不知道珍惜,以後還不一定能不能吃到。

喬大魔頭又在鬧別扭了,明明是她特意讓蘆姨做的,現在又說是蘆姨主動。

常辭檸還沒來得及戳破喬染的謊言,就見她神情顯然有些落寞,伸手道:“不抱……就算了……還是讓我帶你下去吧,這裏山路不好走。”

她的手停滯在半空之中,等著常辭檸主動握上去,保持著非常禮貌的距離。

常辭檸沒想到喬染反應這麽大。

只是開了個玩笑,卻像是被人丟了的小狼犬,墨藍色的眸子裏面一片黯然,襯著身上亮眼的銀色錦衣,仿佛一下子就黯然失色了。

罷了罷了,常辭檸忍不住心裏一軟。大魔頭一點都經不起逗,而且她也真不忍心看著喬染這麽失魂落寞的樣子。

於是她湊上前去,微微側頭和喬染四目相對,一只手攥住了喬染的手腕,另一只手輕輕捏了捏喬染的鼻尖:“喬大魔頭,不生氣了,逗你玩的。”

“真的?”喬染眼睛亮了一瞬間,然後正了正神色道,“我沒生氣。”

還說沒生氣,差點兒就把不開心三個字寫在臉上了。不過別別扭扭、死不承認一向都是喬染的風格,常辭檸表示早就習慣了。

常辭檸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握著喬染手腕的手指緩緩收緊:“阿染,剛才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沒有。”喬染的語氣淡淡的,擡手幫常辭檸攏緊了披風道,“回去晚了,栗子糕就要瓏玉那個小饞貓吃完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常辭檸的腳步沒有動,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喬染的另一只手腕,逼迫著她和自己四目相對,緩聲道:“我不喜歡你有事情瞞著我,你剛才明明就不開心了是嗎?”

常辭檸的指尖微涼,力道也不是很沈,但是喬染不敢掙開,此地是峰頂,周圍都是冷風,她生怕出了什麽意外。

“咳咳……”似乎是冷風吹到了肺裏,常辭檸忍不住稍稍彎了彎腰,唇間溢出來一連串的咳嗽聲。

攥著喬染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然而她卻一直沒有松手,眼尾甚至都因為劇烈的咳嗽而染上了一層微紅的水意,清淺的眸子裏有些倔強,身形在風裏卻顯得那麽單薄。

“不過是過去的事情。”喬染忙不疊道,她想抱住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的常辭檸,但是兩只手都被常辭檸緊緊攥住,無法脫身,“不提了好不好?”

常辭檸知道喬染見不得這樣,她就是故意的,緩緩舒了一口氣,她問道:“是因為十年前的事情?所以你追著我去妖皇殿,跟著來這座峰頂,怕我不見了……”

常辭檸已經猜到了,喬染為了這件事拼盡一切也要從黑暗之森回來,怎麽可能心裏沒有留下傷疤。

明明昨日還是道侶,替常辭檸擋了一擊之後傷重醒來,卻已經在黑暗之森,道侶契約沒了,她孤身一人。

喬大魔頭看起來很厲害,其實心裏脆弱得很,只不過是開了個玩笑,心裏那份患得患失的心瞬間就懸了起來。

“不會的。”常辭檸緩緩道,她把話說到這份上,就是為了把這件事說清楚,“我從來沒有想要擺脫你,阿染,我是真的喜歡你。十年之前的事情,再也不會了。”

別別扭扭的大魔頭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反手緊緊握住了常辭檸的手,和她十指交握,道:“逗我玩可以,但是不能冷到自己。”

常辭檸的手指如冷玉微涼,鼻尖也被峰頂的寒風吹得有些微微紅色,喬染沒忍住,俯身輕輕在常辭檸的頸邊輕輕吻了吻,齒尖擦著柔軟的肌膚而過。

她深藏在心底裏面壓抑不住的感情終於噴薄而出,她的手緊緊扣住常辭檸的手指,沈沈地吻在常辭檸的脖頸上和唇上。

她心裏真的是有後怕,所以這些日子來追著常辭檸跑,怕常辭檸忽然消失,更怕是常辭檸主動推開她。

她明明回來的時候,是想殺人的……只是現在有種把眼前之人融入骨血之中的沖動,這樣她們之間就不會有距離,不會有分離,不會有失去……

不過,這樣不行。她要還常辭檸自由,要看到常辭檸的笑臉,看她事事順遂的樣子。

喬染松開了齒尖,緊緊把常辭檸摟在了懷裏,壓抑著的聲音從常辭檸的耳邊掠過:“別離開我,別拒絕我……別不要我……我害怕……”

黑暗之森太黑了,然而最讓她絕望的不是周圍的殺戮,不是無止境的一片陰沈天空,而是她當時記得,是常辭檸親手推她下來的。

喬染的齒尖沒有壓得很深,但是常辭檸的皮膚本就嫩,唇上多了一片殷紅的顏色,脖頸上也多了一圈細細密密的齒痕。

常辭檸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喬染的脊背道:“不怕,師尊在。阿染不怕,我一直都在。”

喬染微微一怔,恍然想起之前剛剛進入到溯華劍派的時候。

常辭檸指導過的後輩雖然多,但是座下弟子不多,故而春景殿顯得有些偏僻。

喬染跟著常辭檸學習之後,有時候深夜,要一個人走出春景殿,走回到自己在山腰的住處。

那時,她剛剛經歷過萬象門的滅門慘案,親眼看到父親身首異處的慘狀,晚上一閉眼,眼前就是一片刺目的猩紅色,血腥的味道繚繞不絕。

夜晚的山總是顯得很暗很暗,一陣風吹來,枝杈間黑影搖晃,樹葉沙沙作響,四周再無別人的氣息,只有她的腳步聲呼吸聲,融合在駭人的風聲之中。

喬染忍不住抱著手裏的長刀,加快了步子,她眼前又是夢裏那一片繞不開的血紅色。

她身上也沾染了鮮血,在衣服上一遍遍擦手,然而怎麽都擦不掉,身上手上的血腥味越來越重,直至要把她拉入到深淵之中。

背後的樹葉沙沙聲沒有斷,像是有一陣冷風追在喬染的腳跟後面,她不敢回頭看,只能逼近了眸子,一鼓作氣沖過去,朝著遠處還看不見的住所跑過去。

那時候的她,還不過只是個被父母保護得很周全,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的小姑娘。

沖著沖著,她迎面撞上了柔軟的觸覺,嚇得幾乎要喊出來,耳邊卻是常辭檸的聲音:“阿染不怕,師尊在,我一直都在。”

常辭檸輕輕摟住喬染,緩聲道:“也是我沒有思慮周全,你剛剛經歷了那麽多,怎麽就放心讓你一個人走夜路。”

常辭檸的懷裏是暖的,像是隔絕掉了外面的冷風和緊跟著腳後跟的黑影。喬染覺得,她仿佛就是那一瞬間,開始漸漸墜入這一池溫柔的春水之中。

所以,後來溫如玉問她,宗門之內可有動心想要結為道侶的人的時候。

她說:“我可以選擇師尊嗎?”

她想抱住那一池春水,不顧一切。

而此刻,十年前和十年之後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重疊,喬染垂下眸子在常辭檸的肩上蹭了蹭道:“朱顏還在看著呢,我沒有哭,太丟人了。”

常辭檸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是的,喬大魔頭沒有哭,只是眼睛有點不舒服,所以借著她的衣服蹭蹭而已。

“手這麽冷。”說著,就把常辭檸的手捧在了手心之中,輕輕搓了搓,然後擡頭看向朱顏道:“朱雀妖王,家裏等著吃飯,我們就先走了。”

喬染的手攥得很緊,緊到常辭檸沒有掙紮的餘地。常辭檸卻忍不住心裏微微一軟,她看到那雙眸子裏的真誠熱忱,也感受到了那濃烈到無比的感情。

不過是開個玩笑,她卻這麽認真,認真得像是真的要被拋棄了。

朱顏嘴角微微動了動,擡眸無語望天道:“你們兩個還記得我還在這裏啊……我以為我是空氣……”

她堂堂朱雀妖王,走到哪兒都是氣場拉滿,萬人矚目的存在,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被當成是空氣的感覺。

不過,望著喬染和常辭檸一起離開的背影,朱顏臉上緩緩浮現出笑容。也好,總算是有人在權衡利弊的時候,會把常辭檸放在第一位了。

還沒有到營帳裏面,就聞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栗子糕的香味。

常辭檸原以為來赤峰山是苦差事,沒想到喬染居然找了蘆姨來,吃吃喝喝玩玩鬧鬧,還解決了挖魔影石人手不足的問題,倒也不覺得辛苦。

“可以準備準備下次針灸了,對了,前兩天反噬的傷差不多調好了,今天的湯藥有變,可能要苦一些……”羅輕塵的話說到一半怔住,目光下移,放在了喬染和常辭檸的手上。

然後又往上移動,落在了常辭檸的脖頸上。

謔,唇色帶著一片殷紅就不說了,脖頸上海一圈牙齒印記。

她是最知道這狗女女的奸/情的,雙修功法是她給的,常辭檸看的話本子是她找的,兩個人吵架都要她撮合……她從頭吃瓜到尾。

羅輕塵也不是謹言慎行的性子,挑了挑眉道:“你們以前主打一個偷偷摸摸,現在轉了性子,開始光明正大秀起來了?吻痕都不遮一下的?故意秀給我看的?”

常辭檸微微一怔,這才發覺,剛才一路走來,她都是和喬染手牽手走過來的。

指尖微微碰觸到脖頸,還有淡淡的刺痛感,想必是剛才被喬大魔頭啃的。

不僅僅是羅輕塵看到了,一路上靈淵的魔都看到了。

常辭檸下意識遮住頸邊的吻痕,緩緩道:“倒也不是想要想要在你面前秀。”

只是剛才與朱雀告別之後,喬染就這麽緊緊握著她的手,像是松開一瞬間人就會丟了一樣。

常辭檸被牽著牽著也就習慣了,完全沒意識到在靈淵眾魔之前如此光明正大地撒了一大批狗糧。

營帳裏面探出來一個毛絨絨的腦袋,茵茵歡呼道:“羅大夫,是不是常姐姐回來了?可以開飯了嗎?”

羅輕塵一把身邊茵茵的眼睛,把她拖回營帳,一邊走一邊道:“回來了回來了,但是那個飯是不是還沒有盛好?小狐貍,你再去確認一遍。”

茵茵不過築基期,自然是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羅大夫,怎麽了啊?”

羅輕塵道:“小孩子不要問那麽多,非禮勿視。”

常辭檸眸子間稍稍動了動,常辭檸還是下意識松開了手,營帳裏還有小孩子,這樣終究是有點不太好。

但是,常辭檸一瞬間又想起剛才在峰頂上喬染那個可憐巴巴被遺棄的眼神,轉過身來站在了喬染的面前,眨了眨眸子,輕輕在喬染的唇上落下一個吻:“好了,不生氣,沒說不要你。”

她笑著說道:“我先哄哄你這個小朋友,然後再去應付裏面的小朋友,把你放在前面好不好?”

喬染抿了抿唇,唇上似乎還留著柔軟的觸覺,臉上雖然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然而墨藍色的眸子底部還是緩緩亮了起來,唇角幾乎都壓不住了。

她很喜歡常辭檸的話,無論是有多少小朋友,她都是排在最前面的那個。

黃色的栗子糕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看上去就香甜可口。

常辭檸換了一件帶著毛領子的衣服,遮住了頸邊的那一圈齒痕。

茵茵叼著筷子,還在陷入沈思,俄而轉過去問:“羅大夫,剛才到底是怎麽了啊?明明飯都盛好了,還非要讓我回來檢查一遍。”

“沒什麽。”常辭檸搶先說道,“羅大夫逗你玩,她是故意捉弄你的。”

“哦。”茵茵似懂非懂,然後道,“常姐姐,屋子裏的火爐不夠旺嗎?你怎麽還換了件厚的衣服?”

常辭檸差點兒被嘴裏的飯嗆到。有時候面對小孩子還真的挺無助的,看個尺度大的話本子要藏著掖著,和喬染接個吻都要偷偷摸摸的像是在偷/情。

喬染適時擡眸,冷冷的眸子落在茵茵的身上,沈聲道:“好好吃飯,不準講話,否則煮狐貍湯。”

茵茵:“……”已經有段很長一段時間,大魔頭沒有用這句話嚇唬她了。

不過,迎上那雙墨藍色的幽深眸子,茵茵還是連忙端起碗來拼命扒著已經光了的碗底,假裝什麽都沒有問的樣子。

喬大魔頭留下來的心理陰影真的是太深了。狐貍湯什麽的,想想就覺得很可怕,茵茵剛才覺得自己還滿心好奇,現在一點都不好奇了,只想趕緊吃了飯跑路。

瓏玉已經眼巴巴捧著自己的空碗,盯著栗子糕看了許久了,現在吃慣了蘆姨做的甜點,她都有些挑嘴了,覺得外面買的糖糕都不好吃了。

看著常辭檸吃了小半碗糯米飯,瓏玉立馬就舉著空碗到了常辭檸的面前,笑瞇瞇地盯著常辭檸道:“常姐姐,我把飯吃完了……”

說著話的時候,眼睛還不住地往桌子上的栗子糕上面瞄,言外之意已經完完全全寫在了臉上了。

蘆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輕輕掩唇笑了笑,沒有廚子不喜歡看別人搶著吃自己做的美食的。

只是因為瓏玉這個小饞貓太饞嘴,所以才規定了要吃過飯之後才能吃栗子糕,不然別人還沒有動筷子,恐怕所有的栗子糕都落到了瓏玉的肚子裏。

雖然如此,最後栗子糕的大半歸宿還是被瓏玉吃掉,畢竟甜膩,大家吃了兩三塊就差不多了,就只有她仿佛是對甜食上癮。

喬染倒是一直沒有主動來拿,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幾個小朋友圍著常辭檸打轉,等到他們都走了之後,才上前輕聲道:“我的呢?”

“你的什麽?”常辭檸擡眸看著她,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別得小朋友有的,我也有。”喬染單手壓住了常辭檸身邊的桌面,自上而下和常辭檸對視,“我的栗子糕呢?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常辭檸拈了一塊塞到了喬染的唇邊,笑著道:“我記得呢,夠了嗎?”

喬染只咬掉了一半,常辭檸收回另一半,下意識就放到了自己的唇間,蘆姨親手做的栗子糕香甜細膩,滿口留香。

常辭檸的指尖帶著涼意,指腹輕輕從唇上劃過,若春風拂過微波,蕩起了一層層的漣漪,喬染的心間也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美色上頭,送上門的美色更讓人上頭。喬染攥住常辭檸的手腕,沈沈地吻了下去,堵住了常辭檸的唇,含糊不清的話從唇邊而出:“你說過不拒絕我的。”

“不拒絕。”一吻盡,常辭檸扶住喬染的肩頭,輕輕的聲音飄過喬染的耳畔,“只是這次要穩住了,別哭那麽早,我哄你很累的。”

上次還是在上次,喬染不僅按照說明書規規矩矩的,而且最後自己先哭出來了,一點骨氣都沒有。

“還有力氣哄我,看來還是不夠累。”喬染道,“若是足夠累,就不知道我哭了,也就不丟人了。”

“真聰明。”常辭檸輕輕笑了笑,攥著喬染上臂衣料的指尖驟然縮緊,輕輕長長呼了一口氣,“喬大魔頭……真是沒有人性,連床都不給嗎?我坐不穩的。”

“沒事,坐我懷裏。”喬染把人摟起來,緊緊護在懷裏,輕輕吻上了常辭檸的脖頸道,“我抱著你,坐得穩,坐不穩了就求饒。”

只是頓了一下說道:“求饒我也不一定會停下來的,我問過羅大夫,現在完全沒問題的。”

常辭檸的氣息一時之間變得有些淩亂,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喬大魔頭挺嚴謹的,事前還知道問問醫囑,就是苦了羅輕塵,一只單身狗,天天被喬染騷擾這種問題,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心理健康。

赤峰山,終於打起來了,而且朱雀妖王和白虎妖王親自帶領部下上陣,對上了喬染和扈修。

朱雀之火彌漫了半邊山崗,另一邊是墨色的靈氣,一把漆黑的長刀,刀刃烏色,殺氣粼粼,悍然與朱雀之火相撞,不落下風。

轟然之間,地崩山摧,四周的巖石被朱雀之火燒化了,然後被烏色的刀刃掀起來一陣砂石狂風,整個赤峰山都被籠罩其中。

在這裏潛伏打探的各方勢力的探子等了許久,沒想到大戰一觸即發,甚至來不及躲閃,被正面而來的狂風擊中,紛紛吐著血倒退出去,往後撤到安全的距離。

砂石彌漫之下,視野不是很好,只能看到兩方洪流沖在一起,沖天的喊打喊殺的聲音,看似戰況激烈。

朱顏並不好受,每次和那漆黑的長刀撞在一起,都有些肺腑翻騰氣血上湧,一爪接住漆黑的長刀,道:“喬染,演戲而已,別這麽認真好不好?”

“你們之間有什麽情誼?”喬染輕聲道,“妖皇殿下,辭檸說,你們之間的情誼……”

朱顏怒道:“你都當著我的面親了,我什麽都沒說,我們能有什麽情誼?我們之間也不可能有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你知道就好。”喬染墨藍色的眸子動了動,下一刀果然就輕了不少,“朱雀妖王,演戲專註一點,被看出來的話,就沒辦法引出殺玄武妖王的兇手了。”

朱顏:“……”什麽話都被喬染說了,她這哪兒說理去?而且,剛才喬染那幾刀就是為了震懾?

好家夥,妖皇殿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堂堂靈淵之主,居然記仇到這個時候,簡直是小心眼。

當然,朱顏沒有敢直接說出口,而是瞬間翎羽扇動,把朱雀之火燃燒得更為旺盛了一些,聲勢浩大,但實際沒什麽攻擊力地朝著喬染沖了過去。

下方的靈淵之魔和對面的妖沖到了一起,舉起手中的武器就往空氣上面砍,聲勢浩大,塵土飛揚,制造聲勢沒什麽難度。

只是,人口密度太大,還要小心翼翼不能傷到人,難度有一點點大。

日落西山,沖殺之聲緩緩止住,但是塵土仍未落下,那些被一開始的靈力餘波傷到的探子心有餘悸,也不太敢上去試探。

朱顏和喬染都是現在修真界的頂尖戰力,他們只是探子,又不是不怕死頭鐵,怎麽還敢上來送死?

常辭檸在營帳裏睡了半日的覺,喬染是個修為強大的修士,她現在只是個沒有修為的廢人,就算是睡了一夜加上半日,常辭檸也覺得還是沒什麽精神和力氣。

瓏玉先是打了招呼,然後才從簾子裏鉆進來,看著常辭檸訕訕笑了笑道:“常姐姐……”

“前面打完了?”常辭檸打了個哈欠,然後補充道,“對了,提醒扈修,派人去外圍巡邏,發現探子一律殺掉,免得洩露消息。”

雖然說大部分不敢靠近了,難免有膽大的人,現在是戰爭階段,警戒四周完全說得過去,只要瞞住消息,外面就會真的以為,妖界和靈淵打起來了。

常辭檸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打完了,打完了……”瓏玉頓了一下說道,“那個……還有戰利品。”

“真打起來了?”常辭檸蹙了蹙眉,“什麽戰利品?”

她有些沒反應過來,主要也是擔憂,靈淵眾魔殺紅了眼,是不是真的出了事情。

“這個……”瓏玉說著,往旁邊挪開了一步,露出後面身著白底黑紋衣服的少女。

白越眨巴眨巴眼睛,乖巧道:“常姐姐,我來吃飯的。瓏玉說蘆姨做的飯特別好吃,我們那邊都沒有廚子,你就收留我吧。”

瓏玉無奈道:“常姐姐,我也不想的,但這小白虎纏上我就不放,還說什麽我們之前是好朋友,我要是不給她打掩護,就和我絕交,哪有這樣的妖王啊?一點形象都沒有,妖界的臉都丟完了。”

白越嘿嘿一笑:“妖界的臉面?我才不管,那是青冥哥哥和朱顏姐姐的事情,我只管有好吃的,來蹭飯。”

常辭檸:“……”外面傳言妖界和靈淵打得火熱,結果白虎妖王跑到靈淵來蹭飯,這說出去,誰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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