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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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外面已經陷入混亂,只是一個回眸,孟一行便發現宴娥身後黑洞洞的槍口,他飛腳踢在對面那人肚子上,高聲喊道:“小心身後啊宴宴!”

宴娥瞬間感受到背後的冷意,她來不及說什麽,只一個鷂子翻身飛轉上墻,剛才她站過的地方立即變成空白。

而此時張副官正好摳動扳機,昏暗的燭光裏也看不清飛出來的是什麽形狀,只聽得見空氣被劃破的聲音。

“砰”!子彈穿過屋門中間的空白,打在了屋外的什麽東西上。聽那悶沈的聲音,像是打在了石頭上。

堪堪躲過一擊,宴娥立即掉轉身形,利落地朝張副官甩出“兩端生”。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張副官手裏的槍應聲落地,而他左手握住右手腕在地上翻滾不已。

宴娥向來如此,你要取她的命,那她便以牙還牙,如果不是想著張副官還有用,兩端生此刻應該插在他的脖頸上,而不是手腕上!

下墻,宴娥走過去拔下兩端生,夾在臂彎裏擦幹上面的血跡。

接著蹲身下去,曲起手肘在張副官脖頸處重重一擊,他便重新暈過去了,也算是幫他暫時解決手疼之苦。

白垚看著她如此利索又如此手辣,心裏是又氣又怕。

宴娥哼了一聲,問他:“你不叫他們住手嗎?”

白垚卻冷笑著道:“你們都死了才好,死了才不會反抗!”

宴娥眼神一冷,眼裏頓現殺意,可到底忍住了。

白垚被綁著不足為懼,可外面人槍眾多,只怕是要來搶人。她回身關門,展眼就盯見孟一行正與一人纏鬥。

看架勢,那人也有幾下功夫,又因身上有槍,孟一行忌憚著只做防守,因此落了下風,手長腳長的倒沒了用場。

就這點脾氣還叫她小心呢!宴娥無奈地搖搖頭,飛身上前一腳踢向中央,霎時便將他二人分開,如隔銀河。

孟一行眼睛一亮,聞著昏暗裏那股幽甜的氣味欣喜問道:“宴宴,你剛才沒事吧?”

宴娥嗯了一聲,道:“沒事。”

正此時,羊犀撂翻一人,覷著空隙吼道:“你倆別瞎話了,趕緊的把這群雜碎收拾了,不然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宴娥聽得懂她話裏的意思,於是不再多言,重新與人纏鬥起來。

她一扭身,綿長的頭發不經意甩在孟一行臉上,孟一行忍不住一個激靈,感覺臉上麻麻癢癢的。

而此時正有人撲過來抱他的腰,孟一行來不及閃躲,頓時感覺腰上綁了個千斤墜在往下墜他,孟一行冷哼一聲,想可不能再在宴娥面前丟臉了。

於是順著那人的力道,孟一行也攔住那人的腰,兩下一使力便將那人扛摔過去。

他略出了口氣,順手撿起這人身上掉下的槍。

可看著院裏已經被打癱在地的人,再看看四面八方的黑暗裏好像還有無窮的人,孟一行心道不妙。

如此大的動靜都沒能驚醒府裏的其他人,想必是白垚事先吩咐過的。

他不善使槍,拿在手裏也多是用槍托砸人腦門鼻梁,倒顯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三人裏也就宴娥實際用過一次,那還是前次他們在象頭縣的時候。不過那會兒是土槍,因為做工粗糙的問題致使子彈出膛的後勁崩的她虎口疼了好幾天,因此她打心眼裏不喜歡這個東西。

雖說三人俱都不善使槍,可三人都身懷功夫,特別是羊犀。她自持天賦異稟,就是被砍掉腦袋也不過留個疤疼上幾天,根本不會危及性命,因而更是以一當十,三人勝利在望。

但突然地,羊犀眼尖地瞥見有個人影正猥猥瑣瑣地靠近柴房門,踢開柴房門…

羊犀離門最遠,忙朝離門最近的孟一行喊道:“孟一行,門那裏!”

孟一行回頭,果見門口有異,他大驚之下忙飛奔過去,手鉗著門框飛起一腳,正中那人胸前。

那人被踢得連連後退,但卻一改剛才畏縮,整個人頓時張牙舞爪起來,孟一行冷哼著凝神正經應對起來。

可對方明顯是使慣了搶的,接連扣動扳機對準了孟一行,孟一行躲的辛苦,更加顧不得白垚了。

宴娥撂倒一人,回頭時正好看見屋內的景象。

她眉頭微蹙,手上一使力,兩端生便飛進屋內,穩穩當當地插進燃在桌臺上的蠟燭上端,燭身吃力不住登時便栽在地上,屋內頃刻間陷入黑暗。

黑暗裏那人沒了方向,一時再沒了搶響。

宴娥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屋,因在黑暗裏待得久所以她是能看見的,墻角的張副官依舊沒醒,宴娥將銀索纏在左手上,然後用力地揮出。

孟一行夜晚視力不佳,只聽得空氣中倏忽而過一聲淩厲,然後自己被一股力氣拉到身後。

他聽見宴娥的聲音,“就在這裏,別動。”

孟一行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就是這一秒鐘,他突然想起來一個小孩子的游戲,老鷹抓小雞。雞媽媽為了自己的孩子不被抓走,拼命地展開翅膀護住它們,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抵抗得住老鷹的利爪。

那人被銀索纏上脖子,緊的他幾乎無法呼吸,臨危之際竟然扣動扳機,搖搖晃晃地四下掃射。

宴娥護著孟一行左右躲閃。

可突然地孟一行感到臉上一熱,繼而聽到一聲近在咫尺的呻/吟。他腦子頓時不轉了,有個聲音在尖叫著提醒他,宴娥被槍打著了!

身前的溫暖霎時減少,那是宴娥離了他。只聽黑暗裏傳來叮咣四五的一頓亂揍,接著屋內重新亮起來。

宴娥一手舉著蠟燭,一手握著兩端生,胳膊上的血浸染衣衫,順著手臂滑到手背,最後嘀嗒在地面暈出一朵模糊的花來。

她問白垚,“天就要亮了,馮灼灼也該醒了,你確定還是不叫他們停手嗎?”

孟一行扭頭看看屋外,天際已經褪去暗沈的黑紗,轉頭換上了魚肚白。

是啊,天就要亮了,可宴娥的胳膊卻受傷了!

**

晨起的空氣總是新鮮的,又因昨夜下過雨,空氣裏便濕漉漉的,天際的魚肚白也已經換成明艷的朝霞,看樣子必是個晴天。

可這樣安逸的環境裏孟一行卻格外吃力,明明還是清晨,他卻像是被太陽炙烤了一般焦灼。

白垚已經吩咐了下人打掃過戰場,外面一切如舊,只是宴娥房間裏卻彌漫著絲絲腥氣,讓人分外不安。孟一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醫生手上的動作,生怕他手上沒個輕重更弄疼宴娥。

醫生是白垚叫人請來的,可宴娥每皺一下眉毛,孟一行還是忍不住想給他一拳頭。

在宴娥旁邊扶著的羊犀臉色也不好看,估計也在極力忍耐著。

只有白垚註視著三人,目光換來換去,似乎捉摸不定。

那顆子彈鉆進了宴娥的右胳膊,剛才脫掉外衣看時已經是一個血窟窿。那醫生很懂規矩,什麽也不多問,只問宴娥要不要用麻醉劑。

宴娥搖了搖頭。

然後白垚就看見醫生拿著手術刀,硬生生地在那纖弱的胳膊上劃了兩刀,又探進去一個更尖更細的鑷子,在□□裏面左拉右拽。

宴娥肯定是疼的,白垚看見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竭力忍耐著,可那鉆心的疼痛哪是容易忍得下的?

他聽見宴娥忍急了的呻/吟,心裏驀然升起一點佩服,和更多的疑惑。

關公刮骨療毒時拒絕使用麻藥是為了穩定軍心,宴娥又是為了什麽?他們三個,到底想幹什麽?

他不知道內裏緣由,但羊犀卻十分清楚,也正是因為清楚,所以她愈發地想狠揍一頓白垚。宴娥跟她說過,她現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麻藥會損傷人的記憶,所以她不會用!

孟一行看得焦灼又揪心,忍不住上前去蹲在宴娥面前,以手覆在她的左手上,柔聲安慰道:“快了快了,再忍一忍。”

突然間,他的手被宴娥抓住,緊緊地抓住,孟一行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指甲正在嵌入自己的手心!

也就是這一瞬間,孟一行聽見鐵盤裏“叮當”一聲,接著醫生說,“取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包紮。

一切都做完後,宴娥便開始審問白垚。

看著她血色欠佳的臉,孟一行本想勸她再緩一緩,可又想宴娥此行本就是為了馮灼灼,現在一切都即將明朗她肯定不願意浪費時間,勸說必定徒勞,倒不如好好照顧她才是。

於是他便去拿了兩個軟墊子過來讓她靠著,聽她問白垚。

“白垚,你和張副官的話我聽得很清楚,只是不太明白。你說的保住馮灼灼青春、保住她安寧,跟那些年輕女孩有什麽關系?”

白垚被銀索捆著,臉上雖怕卻仍然嘴硬,“宴小姐,那是我亂說的,你別當真啊。”

宴娥冷眼看著,又問:“那你昨晚上把我當作羊犀,把我迷暈又扛走,還用了刀,你是想做什麽?”

白垚就嬉皮笑臉起來,“我看上羊犀小姐了唄,外面不都傳年輕女孩靠近白府要遭殃嗎?就是這個意思…你雖然比羊犀小姐大幾歲,但也還行…”

他這一句還沒說話,孟一行就氣的過去踹了他一腳,道:“丫的你再不正經試試,嘴巴放尊重一點!”

宴娥眉頭一皺,知道白垚是要耍無賴不認賬了,她也不惱,只是微微笑著問道:“白垚,你昨晚上說馮灼灼睡著了什麽都不會知道,你是不是想說,你做的這些事、她從來都不知道?”

然後,她意料之中地看到白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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