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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的小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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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的小伎倆

夫妻倆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勢在必得。

為了防止小貓不肯跟著他們走,兩人專門在身上抹了貓薄荷。

現在看來,他們的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了。

想起開價的人跟他們談下的條件,妻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高,不過是一只貓而已,就能讓他們最近都不用出來接生意,兒子讀書的學費也可以一並交齊了。

腦海中繪制出未來的藍圖,妻子的笑容越發燦爛。

丈夫臉上也帶著藏不住的喜悅,和見到小貓時故作驚喜相比,現在的情緒更加真實,只不過高興的原因並不是旁人以為的他們找回了走失的小貓罷了。

楚然完全沒想過自己會砸到人,還被一雙陌生的手直接抱了起來,渾身上下的毛都豎了起來。

救命,當街搶貓了!

楚然的爪子頓時揮了出去,然而他的指甲還沒劃到女人的臉上,一股強烈的刺激性氣味頓時讓他打了個噴嚏,出手的弧線也因此發生了變化,在半空中揮了個空。

不是所有貓都喜歡貓薄荷的味道,尤其是對於貓妖而言,貓薄荷的味道過於刺激,就連養父那般不算很敏感的貓妖都對這玩意敬而遠之,更何況是五感靈敏遠勝一般貓妖的楚然。

如果只是貓薄荷的味道還好,關鍵是這夫妻倆身上還有一股很濃烈的同類氣息,對於楚然而言這股味道就像是一群長期不洗澡的人聚集在一起,哪怕其中有一個稍微愛幹凈的,也在這種環境中徹底腌入味了。

“寶寶,怎麽就不認識媽媽了?”女人兩只手輕而易舉地控制住了楚然,強行把他往自己懷裏塞。

這女的誰啊?

楚然小小的腦袋滿是大大的疑惑,他兩只爪子伸直強行拉開距離,但他力氣很快因為一個接一個的噴嚏被打散,小貓腦袋一點點的,每個噴嚏都能讓他渾身一震。

“小貓就是這樣的,幾天不見就忘幹凈了。”妻子朝著段梓海抱歉地笑了笑,絲毫沒有因為楚然抗拒的動作慌亂。

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她悄悄踩了丈夫一腳,朝著段梓海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丈夫不情不願看了她一眼,被妻子眼神威脅後不得不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朝段梓海走去。

夫妻倆的交流全都被楚然看在眼裏,好不容易停下了噴嚏,卻沒想到會看見這樣的一幕。

楚然目睹了丈夫靠近段梓海的臉上立馬換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把銀行卡塞進了段梓海的手裏。

“嚏!”

新一輪的噴嚏再次來襲,楚然只能模糊地聽見丈夫似乎對段梓海說了什麽,但卻聽不清他們講話的內容。

事到如今,他哪裏還不明白。

一手交錢一手交貓,傅琛根本就是在把他賣了。

難怪他只是有點小癥狀傅琛就急匆匆地帶他去醫院,原來是要先證明他的健康,免得之後要是出了什麽事買家反過來來怪罪他。

楚然越想越氣,記憶中不少被他忽略的細節全都得到了結論。

他從傅琛執意帶他去醫院的時候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的。

明明已經全副武裝只露出一雙眼睛,但獸醫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傅琛,而且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分明就是提前約好的。

還有獸醫在給他檢查的時候說,傅琛海帶去過別的貓,不就是證明了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

傅琛分明就是經常在做這樣的事情,那個獸醫肯定也是知情人。

盧義平的話再次浮現在楚然的腦海中,伴隨著還有流浪貓們一聲聲的哀嚎。

楚然覺得自己或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在傅琛的身邊找不到線索,或許那家寵物醫院裏可以發現他想要的證據。

楚然堅信他已經把傅琛的想法全部摸透了,心中的小火苗逐漸燃燒放大成了個大火球,恨不得立馬沖回車裏送他一爪子。

只可惜傅琛的車防窺效果很好,再加上夜色已深,楚然只能看見黑色的車窗,完全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畢竟是見不得人的交易,傅琛自然不會親自出面。

小貓崽心中嗤笑一聲,整只貓炸成了毛球,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傅琛所在的方向,眼中滿是殺氣。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丈夫好不容易才讓段梓海收下了銀行卡,臉上帶著和氣的笑容,樂呵呵地跟段梓海說再見,喜悅漫上了眉梢。

來之前他們還被叮囑了許多遍處理突發事件的方法,現在看來全都用不上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驚喜,兩人沒想到這只貓這麽容易到手。

正當夫妻倆滿心歡喜地抱著貓往自己的車走時,一道清冷的聲音止住了夫妻倆抱著貓離開的腳步,也打斷了他們喜悅的心情。

“稍等。”

丈夫小聲啐了一句,妻子露出一副“總算來了”的表情,不緊不慢地笑著回頭:“怎麽了嗎?”

傅琛手裏拿著一本小冊子從車中買了出來,臉上除了口罩之外沒有任何遮擋,只要稍微熟悉一點的人都能認得出他的身份。

楚然的目光落在傅琛手上的小冊子上停頓了幾秒,轉而回到了他的表情上。

小貓崽一臉冷漠地看著傅琛,就差把“我已經看透你的陰謀”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他倒要看看傅琛還有什麽小把戲。

“剛剛小貓身體出現了一些狀況,我們才從寵物醫院回來。”傅琛展示了一下手中冊子的封面,“我覺得作為主人你們有知情權。”

妻子的笑容頓時沒了,她看了眼面色不虞的丈夫,皺著眉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來之前可沒人告訴他們這只貓有身體上有問題,若到時候把貓送過去才發現有病,買家難免要找他們麻煩。

傅琛步伐平穩,一步步朝著夫妻倆走來。

月光打在他的背上,落下一片銀白,淡棕色的眸子在冷白之中更顯寒意。

這雙眼睛,仿佛看透了他們的全部計劃。

女人抱著楚然的手不禁用力,哪怕之前做過再多準備,但真正面對傅琛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後退。

妻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抱著楚然朝傅琛走了過去,就在她站在傅琛面前時,懷中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小貓突然用力掙開了她的手。

與此同時,仿佛約定好了一般,傅琛提前伸手接住了往地上跳去的楚然。

哪怕心裏有準備,但妻子還是沒能阻止這一幕發生。

楚然好不容易等到妻子的松懈的時刻準備遠離這個劣質貓薄荷,等他意識到自己又落進傅琛懷裏的時候,多少有種剛出狼窩又入虎口的感覺。

“抱歉。”

頭頂傳來的低語讓正準備掙紮的楚然停下了動作,他扭了扭身體,卻感覺傅琛抱著他的力量比平時緊了不少。

就好像害怕他會離開一樣。

楚然疑惑地擡起頭,卻沒有從傅琛的臉上看出任何異常的表現。

小貓貓不理解,但小貓貓大為震撼。

現在的傅琛像極了一個買家付款後拒不發貨的賣家,楚然完全不明白傅琛這一系列舉動的含義。

“很快就結束了。”說這話時,傅琛的手落在了楚然的頭頂上方,但卻遲遲沒有落在他的絨毛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見好不容易到手的貓回到了傅琛的手上,丈夫漲紅了一張臉,指著傅琛大喊道:“這是我家貓,你們難道還想搶嗎?”

他的聲音雖然很大,但是卻帶著幾分底氣不足,反倒是像刻意放大音量給自己壯膽。

“這真的是你的貓嗎?”傅琛聲音平靜,雖然是個問句,卻帶著不容置疑。

妻子心裏罵了一句,她暗地裏掐了一把丈夫的手臂,吃痛的男子立馬住嘴,低下頭讓自己的表情隱於黑暗中。

“這怎麽不是?”哪怕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但女人的聲音始終不如剛才堅定,她調整好臉上的笑容,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臺詞“這是我們家大貓生的,丟了之後家裏人好幾夜都睡不好,我何必要騙你。”

楚然歪了歪腦袋,再次仰頭看向傅琛。

聽著女人的話,他這才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根源。

傅琛沒想賣掉他,不過是兩個自稱主人的人想要帶走他卻被傅琛識破罷了。

楚然冷笑一聲,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沒有給那女人來一爪子。

“喵。”

小貓的冷笑沒有半點威懾力,甚至奶聲奶氣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怪丟貓的。

楚然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默默閉上了嘴,貼在傅琛的胸前旁觀夫妻倆演戲。

傅琛身上的冷香遠遠比夫妻倆的劣質貓薄荷好聞太多,看在傅琛帶他看了一出好戲的份上,他可以暫時不計較剛才小盒子的事情和他和好。

暫時,而已。

傅琛面無表情地抱著貓,若不是他多留心了一瞬,他的貓崽險些就要遭遇不幸。

傅琛抱著貓的手緊了緊,目光中滿是寒意。

妻子擡頭時正好對上傅琛的目光,整個人仿佛是被死神盯上了一般,好像有一把冰冷的刀抵在她的後背上。

民警的到來讓妻子的慌亂達到了巔峰。

看著從車上下來的人,楚然表情訝異。

圓溜溜的眼睛在傅琛和民警之間來回,眸子中滿是好奇。

這裏可不是什麽市中心的地方,恐怕是他跳下車沒兩分鐘傅琛就報了警。

楚然試圖分析一波傅琛的心理活動,然而大腦卻被一片空白所取代,就仿佛是一個超負荷運載的電腦陷入了死機的狀態。

貓貓好難,貓貓不想動腦子。

“我去處理,你先回去休息。”段梓海皺著眉頭,準備上車跟著民警離開。

“我去就行。”傅琛直接拿過了段梓海手裏的車鑰匙,同時把貓送到了段梓海的手裏。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段梓海話還沒說完,自己提前住了嘴。

盡管傅琛嘴上說著讓他早點把貓送走,但是在關於小貓的事情上,他沒有一件不是親力親為的。

難得有個能讓傅琛上心的事物,一時間段梓海看向小貓的目光中不免多了幾分審視。

楚然往後退了退,拉開了他和段梓海的距離。

毛絨絨的小家夥趁著段梓海不備,猛地朝著傅琛的方向跳了過去,圓滾滾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強行把自己塞進了衣服口袋裏。

楚然全程完全無視了傅琛伸來的手,只顧著把自己團成一小團,在從口袋開口處露出了一張點點大的圓臉。

他倒是要看看這夫妻倆還有什麽後招在等著。

一個用來裝小物件的口袋,放下一只貓實屬有些勉強,傅琛不敢強行把小貓從口袋裏倒出來,只得騰出一只手護在楚然的身上,防止他一個不小心翻了下去。

靠著自己身材嬌小,楚然成功賴上了傅琛。

思緒再次回到了被打斷之前。

楚然想不明白傅琛這麽做的原因。

所幸現在已經是晚上,再加上高檔小區附近人煙稀少,剛才只有他們幾個人在場,若是被人目睹的剛才那一幕,保不定有人要借此造謠傅琛。

更何況,傅琛不是最討厭貓了嗎?

借此機會把他送出去,不應該正合他的心意?

一絲涼風吹在楚然暈乎乎的腦袋上,吹散了他宛若亂麻的思緒。

車窗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一條縫,哪怕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但楚然仍然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算了,傅琛本人都不在乎,他在這裏糾結什麽。

楚然對自己的智商有很清晰的認知,很快就放棄了繼續為難自己。

管他陰謀陽謀的,傅琛就這麽點大,還能欺負他這麽大一只貓?

和楚然的愜意相比,警車裏的夫妻倆就沒那麽輕松了。

丈夫名為王德順,妻子名為刁玉鳳。

兩個人本來就是個小本商人,偶爾偷點貓補貼家用,不過以往他們都只是抓點路上的流浪貓,能得到的收益並不高,最近生意不順,兩人才想著幹一筆大的。

雖然出現了些許不順,但接下這單生意時對方就幫他們準備好了應對各種情況的話術,哪怕此時夫妻倆滿心晦氣,但卻沒有多少慌亂。

再次見到夫妻倆的時候,楚然明顯感覺到兩人比剛才放松了很多,尤其是王德順,之前難看的臉色相比,此時甚至能夠說得上是容光煥發。

楚然頓時警鈴大作,時刻關註著他們又要作什麽幺蛾子。

“這是小貓沒丟之前的照片。”刁玉鳳從手機裏找出了幾張照片,一窩小貓和兩只漂亮的大貓。

小貓看起來長得差不多,糊弄一下外人沒什麽難的,但對於本身就是貓的楚然來說,照片裏的貓和他根本就是兩個模樣。

假的,都是假的。

小貓一爪子揮向女人的手機,奈何他個頭實在不夠,別說是打掉手機了,他這點距離甚至還比不過傅琛擡擡胳膊。

楚然一張小臉氣鼓鼓的,棕色的尾巴炸成了一只雞毛撣子。

“從出生到走丟之前的照片都有,大不了跟我去家裏走一趟,看看家裏是不是還有他的幾個兄弟姐妹。”刁玉鳳一邊展示照片,一邊悄悄地觀察傅琛的臉色,“這難道還不能證明嗎?”

“喵!”

去你喵的兄弟姐妹,我爸就我一個兒子!

楚然聲音憤憤,罵罵咧咧地吼了回去。

溫暖的觸感從頭頂傳來,熟悉的重量讓楚然的火氣逐漸降了下來。

摸頭,果然是平覆情緒最快的方法。

呲牙咧嘴的小貓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窩在傅琛懷裏哼哼了兩句,小腦瓜子飛速旋轉。

王德順見傅琛低頭不反駁,以為自己戳中了他的心思,頓時底氣更足了,他咧開一嘴黃牙,粗著嗓子喊道:“這一只貓好幾十萬,我還覺得是你居心不良想偷我們家貓。”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幾分。

民警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傅琛身上,雖然對於藝人來說,一只貓算不上多貴,但他們見多了明星外表光鮮亮麗,內心骯臟醜惡的事件,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傅琛的安靜仿佛證明了他的心虛,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勢在必得。

“傅先生……”民警話音未落,一張銀行卡推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他們剛剛給我的卡,裏面有十萬塊。”傅琛擡眸,聲音清冷,“你們倆半個月前才因為生意失敗,賣房賣車還是欠了不少債,如今連房租都付不起。”

不帶溫度的視線落在了夫妻倆的臉上,低沈的嗓音落在兩人的耳朵裏卻仿佛催命符一般——

“我很想知道,這張卡裏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夫妻倆的臉頓時白了,此時的局面已經徹底脫離了掌控範圍,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傅琛怎麽會說出家中的情況。

兩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程度不亞於川劇變量。

楚然心下了然,小貓腦袋往傅琛臂彎裏一埋,擋住自己瘋狂上揚的嘴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夫妻倆的身上,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王德順的手緊緊地攥著手機,汗水從他的額頭緩緩流下,順著脖子最終沒入衣領。

一片寂靜之中,手機的消息提示音變得格外刺耳。

王德順甚至沒有心思關心新消息情況,但手機卻好像有著自己的想法,在提示音響起第三次時,一條語音消息毫無預兆地在安靜的房間中響起——

“王哥,你們得手沒?剛剛買家答應了,你們要是能今晚把貓弄來,能再翻一個數。”

與此同時,原本把自己的腦袋埋在傅琛臂彎中的小貓揚起腦袋,朝傅琛露出了一個挑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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