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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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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陷阱

什麽……意思?

季言桉的話像是一個楔子,不偏不倚地釘在了秦奪此刻最碰不得的那塊逆鱗上,秦奪瞳孔驟然緊縮,季言桉抓住這個機會,猛地屈膝往他胸口處一頂!

這一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但他畢竟只是個“搞科研”的,雖然反應夠快,武力值卻全然不能和軍校出身的秦奪比。秦奪硬生生吃下這一擊,胸口一窒的同時立刻回過了神,迅速下壓膝蓋抵上了他的鎖骨,伸手從內兜裏摸出了個什麽東西。

千鈞一發間,卻聽“嘩啦”一聲,一道黑影擊破了臥室的窗戶,從窗外橫飛進來!

陳端洋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尖叫一聲,回過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物,立刻提醒道:“宿者!我看不見他,是開啟了宿化的宿者!”

秦奪猝然擡頭,見一個年輕男人從窗外躍進臥室後,踩著一地的碎玻璃,毫不猶豫地朝著陳端洋的方向而去,當即厲聲喝道:“跑!他在你後面!”

陳端洋拿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朝著秦奪的方向跑來,秦奪一把拆開從內兜掏出的肌肉松弛劑,對著季言桉的大臂一針打到了底,接著毫不猶豫地拔出釘在他肩膀的刀,在那個突然闖進來的宿者觸碰到陳端洋前,一記飛刀,直直刺穿了陳端洋手裏的箱子。

“呲——”

一股透明的氣體瞬間從被紮穿的箱子中洩露出來,與此同時陳端洋將箱子往客廳中間一甩,按照計劃一記回馬槍繞過沙發沖回臥室,“砰”的一聲反鎖了房門。

闖入的宿者果斷放棄了他,轉身沖著秦奪而來。獲得了異能的人無法被植入病毒,宿者於是轉變了計劃,打算直接在這個地方殺死秦奪。

他手裏握著一對雙刀,刀刃帶起的勁風以看不清的速度劈向秦奪。秦奪貼地滾身,躲過一刀後迅速翻身站起,直沖著客廳中間的箱子而去。

身後的宿者翻過沙發攔在了他面前,雙刀交叉再次揮向秦奪的面門,秦奪迫不得已錯身回防,鋒利的刀刃在手臂上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十字傷口。飛濺而出的鮮血澆了宿者一臉,他被刺激得殺紅了眼,一刀接一刀飛快割向秦奪的喉嚨,一步步將秦奪向著墻角逼去。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揮刀的手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越發沈重,腳下的步子也越發虛浮,就在這時,秦奪突然一改先前步步後退的姿態,猝不及防地擡腿掃向他的太陽穴!

客廳裏窗戶緊鎖,形成了一個較為封閉的空間,濃度極高的特殊麻醉性氣體不斷從那個充作幌子的箱子裏溢出,不多時便充滿了整個房間。宿者被秦奪一腳掃中,整個人頭重腳輕地摔倒在地後向外滑出了兩米遠,直到脊背重重撞在墻上才停了下來。

另一側的季言桉先是被註射了肌肉松弛劑,又吸入了大量的麻醉氣體,此刻已經不省人事。秦奪卻沒有掉以輕心,上前再三確認後,才聯系上了雲梧:“季言桉已經被控制住了,一起被控制住的還有他帶來的一個宿者。協會接應的人什麽時候到?”

電話那頭雲梧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焦灼:“季言桉這次來昀山帶來了大量的宿者,企圖通過制造混亂來牽制我們的註意力。目前外勤部成員已經分散到城裏的各個位置去處理緊急情況了,你只能先暫時把他們倆自行帶回協會。等將季言桉收押後,估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秦奪簡單過問了兩句情況,隨後垂眼看著季言桉已經自動愈合的傷口,短暫地皺了一下眉,轉身打開了臥室的門。

陳端洋躲在臥室的衛生間裏,見來的人是秦奪,才松下一口氣,問:“結束了?”

“嗯。”秦奪道,“協會現在人手不足,沒有人來接應。這段時間外面不太安生,為以防萬一,你先跟我一起回協會。”

“好。”

秦奪的車就停在樓下,他們倆一人拖著一個累贅上了車。車輛發動後,秦奪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轉過頭問副駕駛的陳端洋:“你和司予……是怎麽認識的?”

陳端洋已經隱約猜到了他和司予的關系,聽到這個問題,無端有些尷尬:“其實也沒什麽,就大概兩年前吧,我有一次被拉進病毒世界,司予也進去了,然後在病毒世界裏,他救了我的命。”

他說著頓了頓,補充道:“其實當時我們所有人的命應該都算是司予救的,但可能是因為我這個職業剛好對司予有用吧,所以臨分別的時候,他要走了我的聯系方式。”

秦奪聽完沈默了片刻,又問:“兩年前的司予,是什麽樣的?”

“呃,應該跟現在差不多?”陳端洋說,“其實我也不太確定,我跟司予的聯系並不多,當初要了我的聯系方式後,他也是很久之後才給我打的第一個電話,其他時候我也不好太多打擾他。”

秦奪於是又不說話了。

車內的氛圍莫名有些讓人如坐針氈,陳端洋覷著秦奪的臉色,幾次想要開口,都被那張沒有表情的冷臉嚇了回來,最後只能訕訕閉了嘴。

好在這一路並不算太遠。

二人回到協會時,後備箱裏的季言桉和那個宿者還沒有醒,秦奪於是直接把兩人扔進了協會地下的囚房裏,轉頭去找了雲梧。

“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

“形勢已經大體控制住了。這次入侵的一共有二十三個宿者,目前發生了六起病毒事件,除了那六個宿者外,其他的都已經在事件發生前被及時處理。”雲梧道,“但突然的戒嚴以及同一時段發生的多起詭異命案還是引起了市民的關註,目前只能強行用恐怖襲擊和巧合來解釋。

“我已經讓一部分處理好手頭情況的成員往回趕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季言桉應該不止帶了這些人,他被捕之後,他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圍攻協會,我們得做好準備。”

“那季言桉本人要怎麽處理?”

雲梧沈吟幾秒,擡眼看向秦奪:“……這個人我們現在不能動。”

秦奪眉頭一動:“為什麽?”

雲梧遲疑了一會兒,才莫名心虛道:“之前司予和他進行交易的時候,他逼迫司予註射過一種能和他同生共死的藥劑。我昨晚專門強調不可以殺他……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十分鐘後,審訊室裏。

季言桉整個人都被數根金屬帶牢牢固定在審訊椅上,神情卻十分輕松,對面秦奪的目光幾乎要在他身上烙出一個洞來,牙關緊咬地問:“解藥在哪裏?”

季言桉一臉無辜:“什麽解藥?”

“你給司予註射的那個狗屁同生共死的解藥!”

“哦,那個呀。”季言桉笑了起來,“秦部長,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那個藥劑可不是我給司予註射的,而是司予他自己心甘情願給自己註射的。

“不過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看著秦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秦部長,司予手機上那個緊急聯系人,是你吧?”

秦奪猝然站了起來,一把拽住他的領子:“我讓你把解藥交出來,別他媽給我廢話。”

季言桉被他勒得嗆咳幾聲,卻依舊有恃無恐地說了下去:“咳咳……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在進S03病毒世界之前,有天下午你給司予打了好幾個電話,可他一個也沒有接,後來還關機了,是嗎?”

秦奪沒再給他繼續往下說的機會,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他腰側到手臂的肌肉繃成一條直線,拳頭和骨肉碰撞發出一聲驚心的悶響。季言桉嘴裏當即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頭偏朝一側,不一會兒,一道血跡便順著唇角流了下來。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連耳邊也嗡鳴個不停,然而這一切卻都抵不上秦奪此刻萬分有趣的表情。他舔了舔尖牙,在秦奪幾乎要燒起來的目光裏繼續說道:“你知道那天下午他在哪裏嗎?他是怎麽跟你說的,臨時有事?手機沒電?噗嗤,他隨口撒謊的樣子一定很可愛吧,我告訴你真相好不好?”

季言桉眼裏折射出惡意的、充滿愉悅的光:“那天下午他去滇州找我了,在你瘋狂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準備給自己註射能和我同生共死的藥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奪整個人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他單手扼住季言桉的脖子,雙眼猩紅地和他對視了兩秒後,轉過頭對著雲梧道:“給他上吐真劑!”

“來呀,我不介意。”季言桉在他青筋暴凸的手下瞇起眼睛,“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了。司予自己註射的藥劑,除了能和我同生共死外,我身上的痛感也全部都會分毫不差地傳給他哦。”

他嘴角的笑意不斷加深:“秦部長,咳咳……你猜,你之前捅我的那幾刀,和剛才的那一拳,司予會不會陪著我一起疼?”

現實世界,某座不知名的郊區山莊。

肩膀上突然傳來的劇痛讓司予腳步一頓,走在他前面的司寒弈察覺到什麽,回過頭笑著問:“怎麽了囝囝?”

司予臉色很快恢覆了自然:“……沒什麽。”

身上各處接連不斷地傳來痛感,看這情況,多半是雲梧他們抓到季言桉了。

而且這種尖銳的疼痛,應該是刀傷。

……他留給秦奪的那把刀。

司予微垂著眼,不知道季言桉會跟秦奪說些什麽,秦奪又會相信多少。

不過事已至此,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

司寒弈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似乎對他的表情很感興趣:“你在想什麽呢?怎麽感覺心不在焉的?”

“跟你沒關系。”司予收回思緒,有點兒不耐煩地擡起眼問,“還有多遠?”

“別急,”司寒弈道,“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他們兩人此刻正一前一後走在一條深狹的長廊裏,長廊的裝潢風格像是中世紀西歐的皇家城堡,墻上貼著花紋繁覆的金紅色墻紙,地上鋪著一條暗紅色的長絨地毯,兩側每隔十米便掛著一副油畫,看筆觸和風格,這些畫應該都出自同一個人的手下。

司予目不斜視地從這些畫作前路過,直到即將走到長廊盡頭時,看到掛在最裏面的那副巨大畫布上,畫著一片十分絢爛、用色大膽的向日葵花海。

畫上的向日葵盛開在陽光之下,每一片花瓣都舒展著,仿佛帶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然而細看之下,卻多了兩分難以言喻的妖冶和詭異。

就像是同一幅畫,卻經過了兩人之手,將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糅合在了一起。

司予腳步一頓,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久到司寒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幅畫好看嗎?囝囝喜不喜歡?”

片刻的安靜後,司予突然提了一下嘴角:“挺好看的。

“要是燒起來,應該會更好看吧。”

他後半句話說得很輕,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說完這一句,沒等司寒弈再開口,便移開了目光:“走吧。我母親的遺體和遺物,是在那扇門後面嗎?”

他的目光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木門,司寒弈走了過去,點頭道:“對,就是這裏。”

沈重的木門被他一寸寸推開,看到門內場景的那一刻,仿佛被噩夢驟然擊中般,司予動作下意識一僵。

——這座房間的布局和母親曾經的那間臥室一模一樣,純白色的窗簾和床單,床頭擺放的香檳色玫瑰……還有墻角那架黑色的、已經落了灰的三角鋼琴,全都與記憶中相差無幾。

他怔怔邁開步子,一步步走了進去。如果不是因為潔白如新的地毯上沒有那片海一樣的血色,他幾乎以為自己再次回到了九歲時的那個早晨。

走進房間後他才發現,房間裏靠墻擺放著一座棺材,一個女人安靜地躺在棺材裏,不知道用了什麽特殊的保存技術,她的面容看上去一如生前,沒有任何幹癟腐壞,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司予緩緩走上前,在棺材前跪下身,靜靜看了女人半晌後,擡起手溫柔地放在了透明的棺材蓋上,隨後將臉也貼了上去,閉上眼睛,輕聲道:“……媽媽,我來接您了。”

說完這句話,他抱著棺材,就這樣安靜地跪了許久。

房間裏暖色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看上去好似一只單薄脆弱、沒有翅膀的鳥。

司寒弈站在房門前,難得耐心地等著,直到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司予才終於放開棺材,重新站了起來。

再次看向司寒弈時,他先前所有的柔軟與脆弱都在瞬間蕩然一空,仿佛只是一個幻覺:“我母親的所有東西都在這兒了嗎?”

“都在這兒了。”司寒弈笑著說,“很多東西都在當年的那場大火裏燒毀了,這些大件的擺設都是後來我因為太過思念你母親,自己特意加的,她真正留下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我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囝囝,你是不是該把你答應我的給我了?”

“思念你母親”這幾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完全是一種故意的褻瀆與惡心,然而司予卻像是什麽都沒聽到般,冷靜地開口:“讓你的人給我安排一輛車,我帶母親離開這裏後,自然會把你的念念給你。”

這一次,向來看上去對他十分縱容的司寒弈卻意味深長地瞇起了眼睛:“囝囝,你有顧慮我可以理解,但這樣是不是有點太不公平了?

“你要的原株我給你了,你母親留下的東西現在就在你眼前,這裏是現實世界,要是你帶著你母親就這麽一走了之了,我找誰哭去,你說是不是?”

司予只很短暫地思考了一會兒,便提出了新的籌碼:“那你讓人把我母親的棺材和遺物送出去,我讓人來接,我跟你留在這兒,等確認了他們到達安全的地方,我再把衛念念交給你。”

司寒弈嘆了口氣,最終無奈地攤了攤手:“好吧,如果你堅持這樣的話。”

他手下的人很快就把司予母親的棺材連帶著遺物搬了出去,大約一個小時後,司予接到電話,確認母親的遺體已經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司寒弈倚在墻邊,好整以暇地笑了笑:“現在可以了嗎?”

司予也不磨蹭,單刀直入道:“衛念念一直在我的病毒世界裏,我要打開我的病毒世界,才能把她放出來。為了以防我的病毒世界被汙染,你現在離開這個房間,再進來的時候,就能見到你心心念念的‘念念’了。”

司寒弈挑了下眉:“你的病毒世界裏?你已經離開S04病毒世界那麽久了,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把她藏在病毒世界裏那麽長時間的?”

“這好像跟你沒什麽關系。”

司予語氣冷硬,司寒弈嘖了一聲,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這可是他親手培養出的小怪物,就算是有什麽他所不知道的小驚喜,譬如能夠控制自己病毒世界時間的流速,也沒什麽可意外的。

畢竟這對他自己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這個房間位於地下,這裏又是司寒弈自己的地盤,他並不擔心司予會趁機逃跑——何況他很清楚,已經走到這一步,司予根本不可能會現在跑。

他很大方地離開了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間的木門,離開前,還不忘貼心提醒了一句:“囝囝,你最好不要騙父親。”

懷著某種隱秘的期待,他耐心地在門外等了半分鐘,衛念念清脆的聲音終於從房間內傳來:“父親——!”

聽到那道聲音的第一時間,司寒弈便轉身推開了身後的房門,然而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的情況,電光石火間一根冰冷尖銳的物體已經刺進了他的脖頸。司予整個人都藏匿在門後的視野盲區,將手裏的註射器一口氣推到底後,一記手刀徑直向著他後頸處劈來!

“父親小心!”

角落裏的衛念念厲聲尖叫起來,司寒弈卻忽然笑了,下一瞬,他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消失在了原地,兩秒鐘後,重新出現在了司予身後。

——這是瞬間開啟病毒世界後,又再次傳送回現實世界的表現。

他的能力根本沒有被克制!

司寒弈冰冷到仿佛沒有體溫的手按上司予的肩膀,附在他的耳邊柔聲笑道:“囝囝,你不會真的以為,有了季言桉給你的ace溶劑,就能對付父親了吧?”

他挾制住司予的要害,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拿出了一個和司予手中一模一樣的註射器:“辛苦你這次還專門回去拿了這玩意兒,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你偷偷放在家裏的ace溶劑,早就被我讓人掉包了,而剛剛你給我註射的,不過是一針維生素罷了。

“感謝你給父親提供的營養,為了看到你這幅失去底牌後震驚而又驚慌失措的表情,我可是辛辛苦苦陪你演了很久的戲呢。”

話音剛落,他松開手指,手裏的針劑掉落在地,“哢嚓”一聲,被他的鞋底碾成了碎片。

半透明的液體滲進地毯,司寒弈悠悠的笑聲傳到司予耳中:“先睡會兒吧,我的小祭品。

“等你再次醒來的時候,等待你的,將會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秦奪:持續發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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