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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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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同生共死

司予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有那麽一瞬間,只覺得身體內的全部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滋生出徹骨的寒意。

在他認識的所有人裏,曾經只有母親一個人會叫自己“囝囝”。母親去世之後,司寒弈有時候心情好,也會用那種無比惡心的語氣,模仿母親的口吻,叫自己“囝囝”。

這導致在母親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聽到那兩個字就忍不住生理性反胃。

就像現在這樣。

昨天晚上的過度索取讓司予的頭直到此刻都還有些昏沈,偏偏受到刺激的腦子裏有一根崩得很緊的神經,無比清醒地突突跳著。

憑他對司寒弈的了解,即便S04再怎麽符合胃口,那個人也絕不可能那麽好心,會無緣無故地收養一個小女孩。特別是聽S04的意思,司寒弈似乎對她還不錯。

他一定有所圖謀。

而現在S04死了,不論司寒弈的計劃是什麽,估計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會找上門來是預料之中的事。

司予心裏一直很清楚,司寒弈這個人是沒有感情的,也無所謂愛恨。在他的眼裏,這個世界上的人只分為兩種:能利用的和不能利用的。

如果自己對他沒有價值,那麽S04死後,司寒弈即便會出現,也不會還這麽“禮貌”地先和自己聯系,而是多半會直接想辦法殺了自己,也算掃清一個阻礙。

現在既然司寒弈主動聯系了自己,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自己身上,還有他想要的東西。

不過這一點倒是正好符合司予的預期,畢竟他找司寒弈找了那麽久,司寒弈身上,也有他想要的東西。

在利益交易上,他大概是繼承了他的這位父親,一向還算擅長。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記下這個陌生的手機號碼後,動動手指,不留痕跡地刪除了這條消息。

身旁的秦奪半夢半醒間伸手撈了個空,若有所感地睜開眼睛摟了上來,嗓音溫沈地問:“怎麽了?怎麽那麽早就起來了?”

司予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沒什麽,剛好醒了,聽到手機在震,就打開看了看。”

“有什麽重要信息麽?”

“都是些新年祝福,”司予說著,打開了雲梧那條消息遞到秦奪面前,“還有會長的‘溫馨提示’。”

秦奪哂了一聲,拉著司予重新躺回了床上,從身後將他攬進懷裏:“沒什麽重要信息就再睡會兒吧,昨晚睡那麽晚,現在還早,多休息一會兒。”

他一邊說,一邊又下意識在司予腰上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他的手心幹燥且溫暖,很好地緩解了腰上的酸痛。溫熱的呼吸撲在後頸,司予在他懷裏閉上眼睛,刻意將呼吸放得平緩,腦子裏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雪,聽動靜,現在應該已經停了。昨晚司予睡著後,秦奪又是收拾又是清理的,此刻到底還是抵不住困意的傾襲,給司予揉了一會兒腰後,不多時又再次睡了過去。

司予靜靜在床上等了大約十分鐘,確認他已經睡熟後,拿出手機,動作極輕地給雲梧發了一條消息。

他們一直在山莊裏待到午飯過後才走,秦奪本想著趁著這兩天沒什麽事,多和司予待一段時間,然而車才剛開回老城區,便收到了雲梧的消息。

消息上沒有細說是什麽事,只讓秦奪盡快回一趟協會,說是有情況需要處理。

雲梧平日裏一向很體恤下屬,除非情況緊急,否則一般不太會在這種節假日打擾他們休息,何況他這會兒必然是知道秦奪正和司予待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事情棘手,不會貿然打擾。

秦奪對著手機屏幕皺起眉,片刻後,擡眼看向司予:“我得回協會一趟,雲梧這種時候有事找我,多半不會是小事。”

“嗯,正事要緊。”司予道,“你前面路邊直接停車吧,我家離這兒也不遠了,我打個車回去就行。等到了協會知道了具體是什麽情況,記得告訴我一聲。”

“好。”

秦奪將司予放在前面一個好打車的地方後,徑直調頭回了協會。司予目送他的車消失在轉角,隨後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接聽前的鈴聲沒有持續太久,季言桉含笑的聲音很快出現在了聽筒那頭:“寶貝兒,你終於舍得聯系我了?”

司予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仿佛之前坐在秦奪副駕駛上那個眉眼柔和的人不過是個幻覺:“你現在在哪?”

“你覺得我還能再哪兒呢?”季言桉有些輕佻地笑了起來,“你家樓下?或者……也許現在就跟在你身後默默看著你也不好說呢?”

司予對他的耐心向來有限,聽到這兒,聲音已經冷了下去:“我再問一遍,你現在在哪?”

“別生氣嘛,開個玩笑而已。我當然是在滇州等你的好消息,畢竟你又不讓我去你家找你,真的很讓人傷心呢。”

司予被他語氣裏黏膩的暧昧惡心得不輕,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老城街邊,閉上眼睛,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會買最近一班的機票來滇州找你,在此之前,安分在你的實驗室裏等著。”

季言桉輕笑了一聲,似乎還想說點什麽,這頭的司予已經耐心告罄,掛斷了電話。

四個小時後。

司予剛下飛機,就被在機場等候多時的季言桉的人請上了車。

季言桉的實驗室位置隱蔽,四周的車窗都密不透光,坐在隔斷的後車廂裏,完全無法看見窗外的景物。

一車的人中沒有一個與司予有過任何的交流,甚至連眼神都不曾對上過,像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機械人偶。

車子兜兜轉轉了大約四十分鐘,最後停下來時,已經開進了一座大型試驗園裏。

司予從第一次來這裏就試著觀察過,然而這座試驗園建在深山老林裏,四周除了樹還是樹,沒有任何標志性建築。滇州多山,從內部很難看出具體位置,何況看著那清一色穿著黑衣、仿若機械的守衛,哪怕能夠定位,恐怕也於事無補。

並且他能夠感覺到,這座試驗園裏的宿者,至少有不下十個。

季言桉親自到了他們的下車點來接他,眉眼帶笑,雙臂微張地走上前,看樣子像是想給他一個擁抱。

司予在他離自己還有三步之遙時抽出刀,皮笑肉不笑道:“刀刃分辨不出合作夥伴,我勸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周圍一圈黑衣人警惕地上前半步,季言桉手腕往下一壓,毫不介意地笑了起來:“幾天沒見,寶貝兒,你的脾氣似乎大了不少?”

“我脾氣一向隨心情。”見他沒再靠近,司予握著刀柄在手中松松轉了一圈,一點下巴,道,“帶我去個能說事的地方。”

“好啊,”季言桉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正好,我也有些事想問問你呢。”

說完,他沒再讓那些機械似的黑衣人跟著,獨自帶著司予繞過回廊上了二樓,進了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裏。

剛進辦公室,他便轉過了身,意有所指地看著司予:“寶貝兒,我聽說S04死了?”

“我以為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司予的語氣很無所謂,“當時情況特殊,要把她活著帶回來,實在太過麻煩。”

“哦?可你不是答應過我,會把她帶回來給我嗎?”

“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這種無聊的事情?把這種覆刻的劣質品帶回來,會讓我懷疑你的審美。”

司予說著,眼尾向下一彎:“何況要是S04不死,司寒弈怎麽會找上我呢?”

聞言,季言桉動作一頓,直到聽到這個名字的那刻,他那雙一直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眼睛才凝起神來。

他上身稍稍前傾,語氣中透出了兩分興奮:“司寒弈主動找你了?”

“對,他上鉤了。”

“他說了什麽?”

“打了個招呼,沒什麽具體內容。但司寒弈這樣的人,會主動打招呼,應該是有意要跟我接觸。”

司予說到這兒,攤開白凈的手向前一伸,“這局棋我布了這麽久,所以現在我要的東西,你也該給我了。”

聽完這句話,季言桉卻神態莫測地看了他片刻,沒有在第一時間表態。

空曠的辦公室裏,他們二人相視而立,空氣寂靜得落針可聞。司予似乎也並不著急,靜靜等待著他開口,不知過了多久,才見對面的季言桉倏然笑了起來。

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司予之所以會答應和季言桉合作,就是因為他手裏的ace溶劑。

——以目前已知的情報來看,這是唯一一種可以抑制司寒弈能力的東西,如果沒有ace試劑,司予想在短期內完成他的計劃,幾乎是天方夜譚。

然而季言桉絕不是傻子,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謂“底牌”這種東西,自然是不能輕易給出去的。

畢竟以他們二人間這“牢不可破”的合作關系,一旦失去了可以牽制司予的東西,司予想要回過頭來反殺他,實在易如反掌。

他頓了頓,卻是打開了一個抽屜,從中拿出了另一對一模一樣的註射器。

——那兩個註射器其中一個已經空了,季言桉將另一個往前一推,笑道:“寶貝兒,ace溶劑我當然是會給你的,畢竟司寒弈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但是在這之前,我至少要給自己上一層保障,你說對不對?”

司予一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出,用下巴點了點桌上的註射器:“裏面是什麽?”

“是一種可以讓我們同生共死的東西。”季言桉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發明顯,“另一只我已經註射過了,寶貝兒,我那麽愛你,不論是死是活,我都願意把命和你綁在一起。”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註射器,遞到司予面前:“你呢?我未來唯一的、至高無上的神明?你的誠意,能讓我看到嗎?”

司予譏諷地笑了一聲,接過那個註射器瞥了一眼:“同生共死?就是你死了我活不了,我死了卻對你沒有任何影響麽?”

他一邊說,一邊嫌惡地皺起眉:“你能不能別給這麽低級的東西,配一副那麽惡心的說辭?”

季言桉但笑不語,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已經到了這個關頭,司予幾乎沒有猶豫,掀起一邊衣袖,拿起註射器就準備往自己身上打。

然而就在針尖即將碰到皮膚的那一刻,他兜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哦?”季言桉挑了一下眉,“有人找你?”

司予目光一暗,他來這裏之前專門把手機設置了靜音,正常情況下,手機鈴聲不應該會響。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機裏便傳來了一陣機械女音:“您的緊急聯系人正在通過緊急呼叫嘗試與您取得聯系……”

司予的手指不動聲色地蜷了一下。

“緊急聯系人?”季言桉看著他,饒有興味地笑了起來,“這電話恐怕還是得接一下吧,連緊急呼叫都用上了,再不接電話,人家該著急了,你說是不是?”

對不起昨晚寫著寫著睡著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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