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6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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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公開

面對雲梧的質問,司予全然沒有遮掩的打算,語氣意外地坦然:“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麽?”

雲梧皺起眉:“是之前放在你外套裏的那管試劑?”

司予“嗯”了一聲。

雲梧再一次沒壓住自己的火氣:“我不是專門發郵件告訴過你?那管試劑極度危險,需要立刻銷毀,你在回覆裏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當耳旁風,還給自己註射了?”

“小點兒聲,秦奪還在外面。”司予翻身坐了起來,“我發現你們這些協會內部的人是不是會互相傳染啊,怎麽你們倆現在說話的語氣那麽像?都喜歡管人。”

見他這個時候仍是一副蠻無所謂的打趣態度,饒是雲梧再好的脾氣也有些經不住:“這件事秦奪知道嗎?”

“怎麽可能,他要是知道,我也不需要你給我打掩護了。”

雲梧沈默片刻,臉色嚴肅了下去:“你打算瞞他瞞到什麽時候?”

這一次,沈默的人變成了司予。他垂眼坐在病床邊緣,不知過了多久,才輕聲道:“不知道。”

“……不知道?”

“嗯。能瞞多久是多久,最好是能永遠這麽瞞下去。”

盡管他們都清楚,想要永遠瞞下去是不可能的。

雲梧的嘴唇動了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最後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把外套拿開,我先假裝幫你包紮一下。”

他說著重新剪下一段繃帶,順著司予的肩背一圈圈纏了起來。沈默地給繃帶打好結後,他才再次試探著開口:“這些年我一直跟秦奪走得很近,其實我倒是覺得,有的事即便他知道了,或許也不會……”

他話沒說完,就被司予打斷了:“我知道。”

司予頓了頓,有些落寞地扯了一下唇角:“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我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他知道而已。”

聞言,雲梧動作一僵,喉嚨莫名哽了一下。這麽些年來,他一直知道司予許多不為人知的事,也明白司予這句話的意思。

他走到司予身邊坐下,低聲問:“但紙總有包不住火的一天,到時候,你要怎麽收場呢?”

司予依舊垂著眼,良久的安靜後,才再一次回答他:“……不知道。”

他明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起身穿好衣服,擡起眼看向雲梧,提起了另一件事:“S04病毒世界的消息是不是你故意放給秦奪的?”

“是啊。”

提到這個,雲梧臉上才終於又有了點笑意:“你都不知道,那天他一個人站在協會的天臺上抽了一晚上煙,看上去慘兮兮的,像只被人拋棄的大型犬一樣。我看你們倆磨磨唧唧拉來扯去的,看得我著急,給你們制造點機會,不用謝我。”

司予“嘖”了一聲:“你就不怕把他帶到溝裏去,有一天後悔嗎?”

“什麽叫‘帶到溝裏’?”雲梧似乎對他這話不太讚同,“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要給自己那麽重包袱。很多事情不是你的錯,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斷,秦奪也一樣。我倒是覺得,要是你們倆真的錯過了,那才真的會後悔。

“趁著年輕,能談戀愛就抓緊時間好好談,什麽都沒有自己開心重要,我看你們倆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別想那麽多。”

“那你呢?”司予挑了一下眉,“這麽多年,你怎麽也一直過得跟個孤家寡人似的?”

“我這不是沒遇到喜歡的嗎?”雲梧說著,想起什麽,問,“對了,你昨天在郵件裏說有事要跟我說,是什麽事?”

說起這個,司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頓了一下,才道:“你知道S04和司寒弈的關系麽?”

“和司寒弈的關系?”雲梧瞳孔一動,瞬間坐直了,“S04和司寒弈有特殊關系?”

“嗯,”司予淡聲說,“S04是司寒弈的……養女。”

聽到這個詞的那刻,雲梧莫名感到了一陣惡寒。他是知道司予和司寒弈的關系的,總覺得這個所謂的“養女”,恐怕多半也是司寒弈手下一顆被利用的棋子。

但不論如何,既然這兩人之間關系匪淺,那麽S04死了,司寒弈必然會被驚動,他們必須得有所準備。

“我連著弄死了三個司寒弈手下的S級宿者,現在連他最中意的S04也被我弄死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已經坐不住了,很快就會主動找上門來。”司予繼續說道,“之前在S04病毒世界裏的時候,我逼問過S04司寒弈現在在哪,那時候她說了一句話,我覺得並不是毫無依據。”

“什麽話?”

“她說,司寒弈現在已經是接近神的存在了。”

聽完這句話,雲梧沈思了兩秒,皺起眉道:“這兩年你一直在尋找司寒弈的下落,但卻幾乎沒有任何線索,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司寒弈這兩年根本不在現實世界裏?”

“不無可能。”司予認可了他的猜測,“畢竟司寒弈從七年前就一直對病毒世界有很大的執念,他和季言桉的那個‘造神計劃’,最基本的依托也是病毒世界。

“如果說他現在能夠脫離現實世界,一直游走在病毒世界中,我覺得是可信的。”

雲梧對那個見鬼的“造神計劃”有所耳聞,知道這個計劃和司予的病毒世界有關,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更要小心。要是發生什麽事,一定要在第一時間聯系我。”

司予應了一聲,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秦奪的敲門聲:“你們換個藥怎麽換那麽久?”

雲梧仰起頭,扯著嗓子道:“快了,再要兩分鐘就好。”

敷衍完秦奪,他飛快地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抽血工具,回過頭對司予說:“我再采一管你的血,看看跟之前的有什麽不同。之後有空的時候你記得把你註射那管試劑之後的全部反應都告訴我,一個字也不要遺漏。”

司予懶懶點了下頭:“知道了。”

抽好血後,雲梧專門拿了一個小密封袋將那管血液樣本裝好,轉身去給秦奪開了門:“才多久你就等不及了?”

秦奪朝門內看了一眼,問:“司予背上的傷怎麽樣了?”

“恢覆得挺好的,沒什麽大礙。”雲梧道,“剛換好藥,最近要註意不能碰水,不要隨意拆紗布,忌口倒是不需要。三天後再來換一次藥,到時候應該就能拆紗布了。”

秦奪點了下頭,又問:“你們倆剛剛在裏面說什麽了?”

“沒什麽,”雲梧對著他笑了笑,“我就問了他一會兒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出去聚餐。”

“聚餐?”

這兩個字問完,司予剛好從藥房走了出來,極其自然地接道:“嗯,雲梧說為了慶祝Zero試劑研究取得進展和S04死亡,打算請協會的幾位部長一起出去聚個餐,讓我也跟著去。”

他說著,對著秦奪眨了眨眼:“秦部長,願意帶家屬嗎?”

被司予當著雲梧的面這樣叫,秦奪耳朵莫名有點發燙,他欲蓋彌彰地清了下嗓子,眉梢一揚:“家屬願意來就行。”

“咳咳,”雲梧及時打斷了他們二人的對話,“你們倆能別當我不存在嗎?”

他說著看了一眼時間:“那就這麽定了。現在也不早了,正好,我去叫上欲燃他們,你們先想想一會兒想吃什麽。”

秦奪看了司予一眼,問:“還想去喝上次的魚湯麽?”

“我都行。要不先問問欲燃姐吧,她們女生應該會對吃的更有想法些。”

雲梧點了點頭:“也行。那我先去叫他們了,一會兒協會門口見。”

正好江欲燃最近有一家很想吃的壽喜鍋,晚餐最後便定在了那。那家店開在主城區,周邊人流量很大,一踏進門,眾人便被撲面而來的熱鬧氛圍糊了一臉。

好在江欲燃很有先見之明地訂了個包廂,他們才沒有淪落到沒有座位的悲慘下場。

才剛一落座,江欲燃便十分興奮地開了瓶酒:“這家店的壽喜鍋最近可火了,我一直想來吃,但最近一直事兒太多,還得感謝會長今晚體恤!”

雲梧笑意溫和:“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不論是Zero試劑的研發取得進展,還是又一個高排位S級宿者死亡,都是值得開心的事,各位今晚盡管放開了吃,我買單。”

江欲燃和任澤序歡呼起來,馬不停蹄地直奔菜品區而去。秦奪側過頭去低聲問司予:“想吃什麽?我去拿。”

司予想了想:“一起去吧。”

這家店的菜品很全,肥牛海鮮應有盡有,他們各自挑了幾樣拿後,秦奪還專門給司予點了一份甜品。

在他第三次往司予碗裏夾燙好的菜時,坐在他們對面的任澤序終於察覺到了問題,瞇起眼睛道:“我怎麽覺得你們倆有點不太對勁?”

“嗯?有嗎?”司予眼尾一勾,饒有興趣地問,“哪裏不對勁?”

“說不上來,”任澤序嘖了一聲,“可能我就是沒見秦奪這樣伺候過誰,所以看見他給你夾菜就全身別扭。”

司予和坐在對面的雲梧同時沒有忍住,笑了一聲。

秦奪瞥了任澤序一眼,又往司予碗裏添了兩片肉,語氣漠然:“看著別扭可以不看。”

“不行,”任澤序摸了摸下巴,有些不服氣地將碗往葉仲微面前一伸,“老葉,你也給我加點菜。”

葉仲微往他碗裏扔了一片菜葉子,簡潔明了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滾。”

飯桌上的笑聲頓時越發快活。

任澤序嘖了一聲,也沒太在意,支著腦袋繼續問道:“誒,秦奪,我突然很好奇,你跟你女朋友出去也這麽照顧她嗎?”

秦奪不知怎麽又看了司予一眼,簡單地“嗯”了一聲。

任澤序一連嘖了好幾聲,一邊感嘆人不可貌相,一邊想起什麽:“對了,今天咱們聚餐,你怎麽不把你女朋友帶過來?我們大家都很想認識一下。”

江欲燃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我是真的很好奇,能讓你這種萬年鐵樹開花的,得是什麽絕世美人。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她?”

秦奪頓了頓,他不知道司予的想法,不確定該不該跟他們說。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司予卻忽然擡起眼,笑著開口:“他不是帶來了嗎?”

任澤序張圓了嘴,一臉茫然:“啊?什麽時候?在哪兒呢?”

他左側的江欲燃這時終於反應了過來,重重扯了兩下他的袖子。

司予轉頭看了秦奪一眼,再次看向眾人時,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就在這兒呢。不過有些可惜,秦部長的這位‘家屬’不是‘女’朋友,也不是什麽絕世美人,可能要讓大家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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