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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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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碎塊

聞言,司予看向江欲燃的手。

他之前並沒有專門留意過那雙手是什麽樣子的,眼下一眼看過去,也沒看出什麽明顯的問題。

只是覺得那雙手的關節偏寬,手指偏長,看起來似乎更像一個男生的手。

但這也很正常,因為江欲燃本身個子就不矮,指骨修長一些也算得上常見,有很多女生都這樣。

不過司予依稀記得,原本她右手食指關節的位置,似乎是有一顆紅色的痣的。

而現在,那顆痣卻不見了。

就聽江欲燃接著說:“我的手原來不長這樣,至少不完全長這樣。那些細枝末節我就不說了,司予我不確定,但秦奪肯定記得,我右手食指這裏本來有一顆小紅痣,現在沒了。

“不過最要緊的還不是這個。”她看著兩人,頓了頓,繼續道,“最可怕的是,我總覺得這雙手現在……會時不時地,不受我自己的控制。”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皺著眉說,“我總擔心不知道什麽時候,這雙手會借著我的身體,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405的幾個人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他們醒的時候,宿舍裏原本的江欲燃變成了張智行,除此之外,還多出了一個司予。

司予優雅地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愜意地搭在一起,溫和有禮地問:“各位都睡好了嗎?”

眾人呆滯幾秒,茫然地點了點頭。

“今天沒有日記上記錄的固定事件,各位休息好了的話,就兩兩分組,去學校裏找一下線索吧。”司予的語氣總是很輕柔,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讓昨晚才經歷過“‘宋小棠’敲門”事件的眾人也能不自覺地跟著平靜下來,“一會兒去學校食堂吃完午飯後就行動,留一組人負責在宿舍樓裏找線索就好,其他人都去校園裏找找。”

他們一共有七個人,正常情況下,原本應該是紀承和李亦瀾一組,錢曉鈺和江欲燃一組,司予和張智行一組,秦奪單獨行動。

然而眼下江欲燃那邊出了意外,誰也不知道她那“不祥預感”裏的情況會不會發生,什麽時候會發生,因此為了以防萬一,分組就變成了司予、秦奪、江欲燃三人一組,張智行和錢曉鈺一組。

確定好分組,去食堂草草吃過午飯後,眾人就開始了行動。

下午一點,教學樓四樓的過道上。

江欲燃探出個腦袋,笑著問:“你們真的不考慮把我的手綁起來嗎?”

秦奪頭也不回地應了句:“這雙手要真有自己的想法,綁起來有用?”

“或許有呢?”江欲燃想了想,說,“你綁結實點兒,什麽稱人結、布林結、蓮花結……不管怎麽說,到時候應該多多少少能起到點兒限制作用?”

不知想起了什麽,聽到這兒,一旁的司予突然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笑瞇瞇道:“原來捆綁play是貴司的傳統啊,我還以為只是秦奪先生的個人愛好呢。”

聞言,江欲燃的表情在一秒鐘內經歷了由“啊?什麽意思?”到“臥槽我是不是吃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瓜”再到“秦奪玩得那麽花?果然人不可貌相”的多重轉變,最後幹脆利落地一擺手,不關己事地表示:“說什麽呢,小司你可別誤會,我就是受了他的影響,隨口一提而已,那個捆綁什麽的,真的就只是秦奪的個人愛好。”

秦奪:“……”

他看著江欲燃,陰沈沈地冷笑一聲,問:“你還記得我是你的頂頭上司麽?”

“記得啊,”江欲燃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又怎樣,我的工資又不是你給我發。怎麽,難道你還想搞職場霸/淩啊?”

……秦奪真的想。

司予一邊往前走,一邊在一旁笑得停不下來。笑著笑著,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滿墻的“恨”字中間,一句並不起眼的話。

腳步突然就頓了一下。

“怎麽了?”秦奪註意到異常,偏過頭問。

司予眼角還殘留著一點兒未消的弧度,他擡手指了指墻上那句話:“你們看。”

剩下兩人順著他的手看去,就見他指著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句:

宋小棠,你這個軟弱的待宰的廢物。

三人對視一眼,一時間誰都沒有吭聲。

好半晌,才聽到江欲燃開口,打破了沈默:“這墻上的字,應該是宋小棠自己寫的吧?我怎麽覺得好像有點既嫌棄、又厭惡的意思?”

“唔,這句話的口吻裏潛在著點兒俯視的意味,不太像是在說自己,應該是第二人格對第一人格寫的。”司予思忖片刻,又補充道,“但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秦奪:“怎麽了?”

司予頓了頓,擡起眼說:“如果第二人格稱呼第一人格為‘宋小棠’的話,那第二人格自己,多半也會有一個獨立的名字。”①

江欲燃問:“為什麽?”

司予解釋道:“墻上那句話裏,除了對第一人格的厭棄之外,我認為還有連帶著對‘宋小棠’這個名字的厭棄。我對第二人格一個初步的心理畫像大概是高傲、偏執、滿心憤恨並帶有一定暴力傾向的,這樣的一個人格,大概率不會和她所厭棄的第一人格使用同一個名字。

“不過現在還沒有足夠的線索指明第二人格是不是有第二個名字,我們先去別的地方找找看吧。”

走廊的盡頭就是昨天剛進入S09的病毒世界時,司予和秦奪去看過的那個衛生間。昨天時間太倉促,司予一直覺得衛生間和洗漱臺這一塊有什麽很重要的線索是他們沒註意到,被落下的。

江欲燃推開衛生間的門,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臥槽”。她倒抽了一口涼氣,感嘆道:“媽的,這個馬桶嚇死老娘了。”

“你也被嚇到了嗎?”司予跟在她身後走進了衛生間的門,盡管是第二次看,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覺得那個孤零零立在衛生間正中的馬桶說不出的陰森怪異。

……就好像立在那的,不是一個馬桶,而是一個畸形的、正一錯不錯盯著他們看的人。

江欲燃回過頭:“‘也’?”

她好歹是病毒協會的副會長,進過的病毒世界只多不少,會被一個馬桶嚇到本身就挺奇怪的,沒想到司予居然也被嚇到過。

“從昨天我和秦奪第一次進來的時候,這個馬桶就讓我很不舒服。”

司予一邊說,一邊擡起頭,再次環顧了這個衛生間一圈。

衛生間裏光線昏暗,連一扇開在墻上通風透氣的窗戶都沒有,也難怪氣味刺鼻上頭。頭頂有一盞積灰積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燈,司予走到門邊,按下了墻上的開關鍵,就見那燈鬧鬼似的閃了兩下後,徹底熄了下去。

墻面上那些力道遒勁的“恨”字襯著衛生間裏這番景象,變得格外具有壓迫感。他忍著不適走上前去,在昏暗的光線下,再次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了這個衛生間裏唯一的馬桶。

就見那個馬桶的內壁上沾滿了星星點點已經幹涸了的黃色液體,馬桶底部下水槽裏的液體也是黃到發橙的顏色,還帶著一股濃郁的腥臭味,非常令人反胃。

突然,司予的目光一凝,像是註意到了什麽,伸手按下了馬桶上的沖水鍵。

就聽馬桶內傳來了一陣拉肚子似的“咕嚕”聲,那聲音一直斷斷續續響了十來秒,突然“嘩!”的一聲,下水槽裏開始往上回水。

三人都死死盯著那個骯臟不堪的下水槽。

一陣難以忍受的惡臭後,他們看到一個圓形的東西從鐵銹色的水下飄了上來。

那是一顆人類的眼珠子,上面還連著一塊不規則的皮膚。

緊接著,一塊被切下來的鼻子、些許被泡得發白的骨肉碎塊和另一顆眼珠子,同一團黑色的長發纏在一起……那些原本卡在下水道裏沖不下去的東西,都被這一股水流沖到了三人眼皮底下。

——原來先前司予在馬桶內壁上看到的黃色液體並不是尿液,而是稀釋久置後的血漿。

那熏人的腥臭味也不全是排洩物的味道,還有這份“大禮”的功勞。

三人盯著馬桶裏那一團東西看了一會兒,司予掩住口鼻,後退一步,神色平靜地提議道:“先出去緩緩吧。”

衛生間門口。

這個位置挨著走廊,還算通風良好,三人緩了好半天,才終於把那強烈的不適感壓下去了一些。

沈默良久後,秦奪率先開口道:“那些東西……應該是宋小棠的。”

江欲燃站在走廊邊,伸出頭深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回過頭來沒好氣道:“這是整個腦袋都剁成塊扔進去了吧。”

秦奪:“嗯,剩下一些小碎塊應該已經被沖走了。”

“……可是,這會是誰幹的啊?”江欲燃不解地皺起眉,“而且如果剛才那團東西,真的是宋小棠,那我們看到的那個‘宋小棠’又是誰?難道第二人格也是假的?”

司予朝著那扇關著的廁所大門看了一眼,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不一定。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這些碎屍塊是在象征著什麽也不一定。”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沒出太陽的緣故,過道間顯得越發陰沈壓抑,四下裏一點兒人聲也聽不見,只有對面外墻上的枯黃藤蔓搖曳,發出“沙沙”的動靜。

司予想起他們昨天從土裏挖出來的那只手,擡眼看向秦奪:“學校裏肯定還藏著其他屍體碎塊。”

“嗯,”秦奪點頭道,“先在這附近找找吧。”

他說著回過頭去,本想去一旁洗漱間的雜物櫃裏找找看,目光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那塊碎掉的鏡子。

——昨天是個大晴天,明亮的陽光照在鏡面上,很輕易就能掩蓋住一些東西。

而今天是個陰天,水面落下後,水下的礁石就該顯露出來了。

秦奪變換了幾個角度,對著那塊鏡子觀察了一會兒,隨後轉過身,目光微沈,語氣篤定:“……司予,這塊鏡子後面,藏著東西。”

①雙重人格本身應該是不會知道對方存在,且不共享記憶的,文章裏是作者的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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