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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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張星然準時去醫院報道，帶她的老師是邱導同學，聽邱導說張星然是他學生，所以前幾天並沒讓張星然做什麽累活，只叫張星然坐在一旁看他問診，打下下手。
周四那天下午，院裏轉來兩位腫瘤患者，一對夫妻，掛的中醫專家號。
陪著照顧的除了兩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還有個讀初二的小女生。
張星然認出小女生，前幾天在微博後臺私信她的粉絲——愛吃棒棒糖。
張星然沒說自己就是愛吃香菜的法師一號，她沒在任何人面前掉過二次元的馬甲。
小女生父母的主治醫生就是張星然的老師，周五那天張星然去查房，推門進去，就只看見瘦瘦小小的小女生坐在兩張病床中間削蘋果。
小女生沒去學校，聽她奶奶說她請了一天假。
窗外斑駁的樹影被陽光映射在地面，少許打在小女生的校服上。
小女生的左邊床位躺著她的媽媽，右邊坐著她的爸爸。
消瘦的小身體令人心疼。
小女生削好一個蘋果，劃開一半，遞給醒了的爸爸，剩下一半放回果盤裏，準備起身去洗手，一轉過身便看見門口的張星然。
“張醫生早上好。”小女生唇色很淺，可以說幾乎沒什麽顏色，卻沖著張星然笑。
張星然回以微笑，左手拿著本子，右手插進口袋，摸到提前準備好的棒棒糖，待小女生經過時放進小女生手心。
“謝謝張醫生。”
小女生父母的情況不容樂觀，腫瘤的位置很奇怪，又是惡性晚期，沒有醫生敢開刀。
張星然老師給的治療方案是先避免進一步擴散，還是得做化療。
中午的時候，張星然偷偷走到病房門口。
那間病房沒住滿，只有小女生父母兩人。
小女生的媽媽還是沒醒，平靜安詳地躺著，睡著後反而沒什麽痛苦，桌面果盤裏的半顆蘋果早已氧化成暗黃色。
小女生就坐在一旁的空床位上安靜看書，兩個老人靠在折疊椅上打盹。
整間病房沒有一點聲音，沒一個人說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下班回家後張星然對趙刻訴說院裏小女生的故事，連她都很害怕小女生父母真的死去後，小女生以後的生活要如何度過。
就像那時候的她一樣。
迷茫、無助，不知道未來該怎麽走。
“我以後不要結婚了。”張星然趴到桌子上，“不想生小孩兒。”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以後給趙刻養老送終就成。
趙刻坐在她對面，默默吃完碗裏最後一口米飯。
趙刻一句話不說，也不回應，張星然擡起頭去看，問：“你怎麽不說話。”
趙刻看她一眼，再慢條斯理喝口水，抽了張紙巾擦嘴，說：“明天休息，去參加秦淮的婚禮。”
張星然：“？”
“不是說不去嗎？”
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趙刻開始收碗，起身將碗筷放進洗碗池，挽上袖口，“我後悔了。”
-
張星然原以為趙刻只是說著玩，結果第二天真被趙刻架到婚禮現場。
是個完完全全的西式婚禮，在公園的一片草坪上舉行，藍色格調，天氣很好，與藍天白雲交相呼應。
沒有束縛，沒有規矩，公園裏散步的、跑步的都可以進去吃塊蛋糕，喝杯咖啡。
張星然：“秦淮已經猜到你是我哥了，一會兒進去你就別裝我男朋友了。”
趙刻無言一笑，入場時送出提前包好的紅包，接待的小姐姐隨之回了件伴手禮，一袋咖啡豆。
“虧了。”張星然將咖啡豆收入囊中。
六百塊錢換一袋咖啡豆。
“小叔送的咖啡豆還沒用完呢。”
秦淮牽著新娘的手正在接待賓客，談笑風生，一旁的新娘靜靜聽著，時不時看向侃侃而談的秦淮。
秦淮看見張星然和趙刻，揚手與他倆打招呼，與交談者說了幾句後就牽著新娘走過去。
張星然小聲嘟囔，“等會兒一定要吃回本。”
趙刻實在沒忍住，笑出聲，秦淮見趙刻笑得停不下來，便多嘴一問。
“某人今天不胖十斤是不會走的。”趙刻回答。
秦淮和他相視一笑，猜到趙刻口中的某人指的是誰，也不說破，開始給張星然和趙刻介紹他的新娘。
張星然不認得新娘，高考結束的第二天她並沒看清女生的臉，只看見秦淮低頭去親女生。
新娘很漂亮，且滿眼都是秦淮。
因為現場來的客人很多，聊了幾句後秦淮就要走，離開之前叫攝影師給他們四個人拍了張合照。
張星然叫住也欲離開的攝影師，拜托攝影師單獨給她和趙刻拍一張照片。
這麽多年過去，她還從來沒有和趙刻一起單獨拍過照。
一向游刃有餘的趙刻難得局促，拍照時手都不知道放哪兒，索性直接插兜，表情也不自然。
攝影師：“男生笑一笑，可以稍微往後站一點，你太高了。”
趙刻照做，往後移了半步，站到張星然左後側。
攝影師一直鼓勵趙刻靠近些、肩膀要碰到女生、上半身稍微往女生那邊側一點等等，一連抓拍了好幾張，終於是抓拍到一張出片的照片。
照片中的張星然雙手比耶，對著鏡頭開懷大笑，眉眼彎彎。
一旁的趙刻雙手插兜，並未看鏡頭，表情很淡，視線恰好流轉在張星然身上。
攝影師拍的照片會一並傳給新郎，再由新郎統一打印出來送給賓客。
趙刻拿到照片，已是下午四點，婚禮現場沒多少人，新娘也回房車休息了。
張星然還在瘋狂拍照瘋狂吃，貫徹光盤行動。
秦淮那裏會留有婚禮現場所有的照片做成相冊，自然也包含張星然和趙刻的照片。
秦淮：“我再跟你解釋一下，我那時候確實只是把星然當成很有趣的妹妹。”
趙刻放下成見，看得出來，秦淮很愛他老婆。
他手裏捏著照片，和張星然的照片。
他和張星然唯一的照片。
“有個問題我實在很好奇，或許問出來會有點唐突。”
秦淮站在趙刻旁邊，和趙刻一起看還在陽光下忙著消滅食物的張星然。
和秦淮不一樣的是，趙刻看張星然的眼神，滿是柔情。
趙刻的視線沒離開張星然，只應了秦淮一聲，秦淮便繼續往下說：“你是張星然的親哥哥嗎？有血緣關系那種。”
“不是。”趙刻回道。
秦淮懂了，“難怪。”
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趙刻偏頭看他，不明白秦淮那句“難怪”是什麽意思。
秦淮補充道：“我只是覺得你看星然的眼神不像是哥哥在看妹妹，倒像是在看戀人。”
趙刻不語。
不承認，亦不反駁。
秦淮：“你這反應，意思是我猜對了？”
趙刻低頭一笑，並不否認，“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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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張星然準時去醫院報道，帶她的老師是邱導同學，聽邱導說張星然是他學生，所以前幾天並沒讓張星然做什麽累活，只叫張星然坐在一旁看他問診，打下下手。
周四那天下午，院裏轉來兩位腫瘤患者，一對夫妻，掛的中醫專家號。
陪著照顧的除了兩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還有個讀初二的小女生。
張星然認出小女生，前幾天在微博後臺私信她的粉絲——愛吃棒棒糖。
張星然沒說自己就是愛吃香菜的法師一號，她沒在任何人面前掉過二次元的馬甲。
小女生父母的主治醫生就是張星然的老師，周五那天張星然去查房，推門進去，就只看見瘦瘦小小的小女生坐在兩張病床中間削蘋果。
小女生沒去學校，聽她奶奶說她請了一天假。
窗外斑駁的樹影被陽光映射在地面，少許打在小女生的校服上。
小女生的左邊床位躺著她的媽媽，右邊坐著她的爸爸。
消瘦的小身體令人心疼。
小女生削好一個蘋果，劃開一半，遞給醒了的爸爸，剩下一半放回果盤裏，準備起身去洗手，一轉過身便看見門口的張星然。
“張醫生早上好。”小女生唇色很淺，可以說幾乎沒什麽顏色，卻沖著張星然笑。
張星然回以微笑，左手拿著本子，右手插進口袋，摸到提前準備好的棒棒糖，待小女生經過時放進小女生手心。
“謝謝張醫生。”
小女生父母的情況不容樂觀，腫瘤的位置很奇怪，又是惡性晚期，沒有醫生敢開刀。
張星然老師給的治療方案是先避免進一步擴散，還是得做化療。
中午的時候，張星然偷偷走到病房門口。
那間病房沒住滿，只有小女生父母兩人。
小女生的媽媽還是沒醒，平靜安詳地躺著，睡著後反而沒什麽痛苦，桌面果盤裏的半顆蘋果早已氧化成暗黃色。
小女生就坐在一旁的空床位上安靜看書，兩個老人靠在折疊椅上打盹。
整間病房沒有一點聲音，沒一個人說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下班回家後張星然對趙刻訴說院裏小女生的故事，連她都很害怕小女生父母真的死去後，小女生以後的生活要如何度過。
就像那時候的她一樣。
迷茫、無助，不知道未來該怎麽走。
“我以後不要結婚了。”張星然趴到桌子上，“不想生小孩兒。”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以後給趙刻養老送終就成。
趙刻坐在她對面，默默吃完碗裏最後一口米飯。
趙刻一句話不說，也不回應，張星然擡起頭去看，問：“你怎麽不說話。”
趙刻看她一眼，再慢條斯理喝口水，抽了張紙巾擦嘴，說：“明天休息，去參加秦淮的婚禮。”
張星然：“？”
“不是說不去嗎？”
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趙刻開始收碗，起身將碗筷放進洗碗池，挽上袖口，“我後悔了。”
-
張星然原以為趙刻只是說著玩，結果第二天真被趙刻架到婚禮現場。
是個完完全全的西式婚禮，在公園的一片草坪上舉行，藍色格調，天氣很好，與藍天白雲交相呼應。
沒有束縛，沒有規矩，公園裏散步的、跑步的都可以進去吃塊蛋糕，喝杯咖啡。
張星然：“秦淮已經猜到你是我哥了，一會兒進去你就別裝我男朋友了。”
趙刻無言一笑，入場時送出提前包好的紅包，接待的小姐姐隨之回了件伴手禮，一袋咖啡豆。
“虧了。”張星然將咖啡豆收入囊中。
六百塊錢換一袋咖啡豆。
“小叔送的咖啡豆還沒用完呢。”
秦淮牽著新娘的手正在接待賓客，談笑風生，一旁的新娘靜靜聽著，時不時看向侃侃而談的秦淮。
秦淮看見張星然和趙刻，揚手與他倆打招呼，與交談者說了幾句後就牽著新娘走過去。
張星然小聲嘟囔，“等會兒一定要吃回本。”
趙刻實在沒忍住，笑出聲，秦淮見趙刻笑得停不下來，便多嘴一問。
“某人今天不胖十斤是不會走的。”趙刻回答。
秦淮和他相視一笑，猜到趙刻口中的某人指的是誰，也不說破，開始給張星然和趙刻介紹他的新娘。
張星然不認得新娘，高考結束的第二天她並沒看清女生的臉，只看見秦淮低頭去親女生。
新娘很漂亮，且滿眼都是秦淮。
因為現場來的客人很多，聊了幾句後秦淮就要走，離開之前叫攝影師給他們四個人拍了張合照。
張星然叫住也欲離開的攝影師，拜托攝影師單獨給她和趙刻拍一張照片。
這麽多年過去，她還從來沒有和趙刻一起單獨拍過照。
一向游刃有餘的趙刻難得局促，拍照時手都不知道放哪兒，索性直接插兜，表情也不自然。
攝影師：“男生笑一笑，可以稍微往後站一點，你太高了。”
趙刻照做，往後移了半步，站到張星然左後側。
攝影師一直鼓勵趙刻靠近些、肩膀要碰到女生、上半身稍微往女生那邊側一點等等，一連抓拍了好幾張，終於是抓拍到一張出片的照片。
照片中的張星然雙手比耶，對著鏡頭開懷大笑，眉眼彎彎。
一旁的趙刻雙手插兜，並未看鏡頭，表情很淡，視線恰好流轉在張星然身上。
攝影師拍的照片會一並傳給新郎，再由新郎統一打印出來送給賓客。
趙刻拿到照片，已是下午四點，婚禮現場沒多少人，新娘也回房車休息了。
張星然還在瘋狂拍照瘋狂吃，貫徹光盤行動。
秦淮那裏會留有婚禮現場所有的照片做成相冊，自然也包含張星然和趙刻的照片。
秦淮：“我再跟你解釋一下，我那時候確實只是把星然當成很有趣的妹妹。”
趙刻放下成見，看得出來，秦淮很愛他老婆。
他手裏捏著照片，和張星然的照片。
他和張星然唯一的照片。
“有個問題我實在很好奇，或許問出來會有點唐突。”
秦淮站在趙刻旁邊，和趙刻一起看還在陽光下忙著消滅食物的張星然。
和秦淮不一樣的是，趙刻看張星然的眼神，滿是柔情。
趙刻的視線沒離開張星然，只應了秦淮一聲，秦淮便繼續往下說：“你是張星然的親哥哥嗎？有血緣關系那種。”
“不是。”趙刻回道。
秦淮懂了，“難怪。”
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趙刻偏頭看他，不明白秦淮那句“難怪”是什麽意思。
秦淮補充道：“我只是覺得你看星然的眼神不像是哥哥在看妹妹，倒像是在看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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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認，亦不反駁。
秦淮：“你這反應，意思是我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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