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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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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門聽了神色一變:“許太醫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鳳朝陽搖頭:“雖說是太皇太後派來的人, 但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圖門松了口氣:“查過了, 底細很幹凈,是太皇太後用了很多年的太醫。”

鳳朝陽放心的點了點頭, 又問道:“侯爺昏迷這麽久,天一閣一切可還妥當?”

“天一閣有我在倒還算安定,但侯爺遲遲不醒,軍中恐會生亂。”

鳳朝陽聞言, 面上劃過凝重:“現在軍中由誰主持著?”

“是軍師公孫先生,但是南疆一戰, 侯爺昏迷早已在軍中傳開,公孫先生又身體不好, 軍中那幾個不安分的遲早生事。為今之計,只有讓侯爺早日醒來。”圖門的語氣有些沈重, 想起去年閬中軍出了一次內亂,蕭景堯親自趕往閬中平亂,手段雷厲風行,只要是叛亂者,上到統帥下到叛兵, 一律殺無赦。這件事後閬中軍內安分了不少,但閬中軍龐大,總有魚龍混雜在內, 蕭景堯才一出事, 立馬就有人起了不安分之心。

說起去年的閬中平亂, 圖門不由得看向鳳朝陽,去年的叛亂可以說是亂中生亂,蕭景堯剛解決了叛亂之臣,不想身邊的人起了反心,趁亂暗傷了蕭景堯,雖然造反的人很快被揪出來,但刀上塗了毒,縱使他年輕身強體壯,但也經不起他那不要命的折騰,堂堂一軍的統帥,竟然像個小孩子似的瞞過軍醫帶著幾個親衛和重傷的身體,連夜趕回京城,竟僅是為了去見玲瓏閣的人。

圖門想起自己剛得到消息的時候,氣的渾身發抖,只覺得蕭景堯莫不是瘋了。若非知道自己承受不起蕭景堯的盛怒,他真想派人去抹了鳳朝陽的脖子。

“你盡最大的努力替侯爺穩住軍中,侯爺的身體就交由我照顧。”

但是如今,圖門看著眼前的鳳朝陽,終於明白他們主子從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值得的。

“對了,侯爺受傷的時候你可在身邊?”

圖門聽了神色一暗:“未在,侯爺知道世子身陷重圍,帶了一隊死士殺了進去,留我去指揮守備在丘冢的閬中軍從外圍殺入,內外夾擊。”當時他若是在蕭景堯身邊,哪怕是拼死,也不會讓他受重傷至此。

“那誰在侯爺身邊?阿陽?隨風?”

圖門皆搖頭,若是阿陽隨風在側,蕭景堯可能不會昏迷。

鳳朝陽重重的嘆了口氣:“許太醫說侯爺傷到了頭顱,所以才遲遲未醒,我問過世子殿下,他說當時場面混亂,他只知侯爺是因為替他擋了致命的一刀才昏迷的,至於是否傷到頭顱,他也不甚清楚。”

“夫人可是有什麽疑慮?”

疑慮她心中確實有,她檢查過蕭景堯身上所有的傷,頭上並沒有什麽重擊而留下的傷口,他也沒有墜馬,按理說只要身上的傷口愈合了,不應該昏迷至此不醒的。

而且兩生鏡碎了一面,難道真的是兩生鏡的原因?

只是這種疑慮,她無法向旁人開口。

“你先幫我找個人。”

“何人?”圖門問。

“一個道士。”

鳳朝陽從天一閣拿走為蕭景堯新研制出的外用藥,隨後帶著白啟回了平南王府,到了昭陽居,小福子正整理著蕭景堯的衣物,見鳳朝陽回來,俯身行禮:“夫人。”

鳳朝陽點了點頭,隨後目光落在小福子懷中捧著的衣物上,小福子見了回答道:“深秋了,奴才將侯爺夏日的衣服收起來,換成冬日的衣服。”小福子如此準備,好似蕭景堯並未昏迷,還要每日換上應季的衣服外出。

鳳朝陽聽了扯了扯嘴角:“有心了。”

小福子笑著低下頭,隨後捧著衣物退了出去。

鳳朝陽的目光落在敞開的衣櫥裏,上面還有小福子未換掉的夏日,她與他離別時還是酷暑難耐的夏日,有荷香有蟬鳴,夜晚幽靜,伴著燈花她與他坐在窗前閑敲棋子,那時的光陰很是愜意,他還與她說,等離開外京別墅要先帶她去一趟江南,那裏的風景美如詩畫,是與京城漠北皆不一樣的風情。

她當時只罵他變著法的想將她拐走,她才不上他的當呢。但如今他卻是變了另一種方法將她徹底拐來了。鳳朝陽壓住心底泛起的陣陣酸澀推開內室的門,走了進去。

這個時辰正是敷外用藥的時候,鳳朝陽拿出天一閣新配置出來的藥,隨後俯身坐在蕭景堯身邊,伸手解開他中衣的扣子,一粒一粒的,隨著她的動作,他的胸膛徹底裸露在了空氣中,那上面的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鳳朝陽的小手不自覺的撫上那一條條凸起的、比他原本膚色要淺的、長長的傷疤。

鳳朝陽的呼吸一滯,她看著他緊閉的雙眸,和略微發白的薄唇,顫抖的小手從他的胸膛移開,慢慢的撫上他英俊的側顏,她看了許久,隨後慢慢俯下身,柔暖的唇瓣貼上他略帶粗糙幹澀的薄唇。

鳳朝陽為蕭景堯塗好藥,隨後將他的中衣穿好,蓋好被子,檢查爐火,一切無誤後,鳳朝陽留下小福子照看蕭景堯,自己帶著子衿和海棠向怡和居而去。

今早用膳時,平南王妃的精神有些不濟,早膳也不如昨日用的多,鳳朝陽留了心,便讓留下來的子衿和海棠燉了湯,想著從天一閣回來後拿去給平南王妃用些。

剛踏入怡和居,卻聞到濃濃的湯藥味,鳳朝陽心中一緊,快步走入內室,正碰見提著藥箱子走出來的府醫。

“王妃怎麽了?”

“只是偶感風寒,並無大礙,夫人不必憂心。”

鳳朝陽聽了松了口氣,屏風後傳來平南王妃的聲音:“是朝陽來了嗎?”

鳳朝陽繞過屏風走了進去,只見平南王妃穿了一件淺紫色的中衣半躺半靠在床上,身邊的大丫鬟雲裳正在侍候湯藥。

王妃的面色蒼白了許多,但是精神看著還不錯,鳳朝陽放下心來,她走到床榻邊接過雲裳手中的藥碗親自餵給平南王妃。

平南王妃見了,漂亮的眼睛紅了紅,其實細細看來,蕭景堯長的更像平南王妃,尤其是那雙流光溢彩,多人魂魄的眸子,只是王妃的眸中含著笑意和溫柔,而蕭景堯的眸中卻常年附著著一層寒冰。

鳳朝陽舀起一勺藥,送到唇邊吹了吹才遞到平南王妃嘴邊:“母親,小心燙。”

鳳朝陽每一勺藥都先送到唇邊吹了吹,然後才餵給平南王妃,謹慎用心,不覺絲毫的麻煩,一碗湯藥見底後,鳳朝陽拿出自己貼身的絲絹替平南王妃擦了擦嘴角。

“母親可覺得餓了?兒臣今早看母親胃口不好,便讓人給母親熬了提味的湯,母親可要用些?”

平南王妃聽完發自內心的淺淺一笑:“確實覺得餓了。”

鳳朝陽聽了,連忙讓子衿盛了一碗湯,熬了一上午的湯,色鮮味美,一端出來便是滿室的香氣,鳳朝陽捧著湯餵給平南王妃。

平南王妃看著鳳朝陽,似乎有些感慨:“從前景禹常年在戰場上,我生了病都是景堯衣不解帶的在身邊照顧我,他們都說我生了兩個兒子,不及有個女兒貼心,可是我看著景堯,誰說生兒子不貼心?”平南王妃說著說著突然咳了起來:“可是誰能想到端王和靜王那兩個畜生,竟然向自己的親堂叔下手,我的景堯招惹誰了,竟要遭受這般的罪。”

鳳朝陽見了連忙遞水過去,平南王妃擺了擺手。她望著鳳朝陽眼中流露出歉意:“從前我對你心有成見,你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你竟然不計前嫌,還願意這麽照顧我。”

鳳朝陽聽了連忙搖頭:“是兒臣不夠優秀,母親看重侯爺,一切都是出於對侯爺的愛重,兒臣理解,心中更沒有對母妃的一點嫌隙。”說起來,平南王妃雖不滿她,但到底沒有陷害嘲諷於她,對她雖有疏離,但一切都是以禮相待。相比於上一世蕭與哲的母親淑妃對她的百般折辱,戲弄,平南王妃端莊可親的多。

平南王妃聽了眼睛一紅:“從前景堯看中你,我百般的不理解,如今才知,你能看上景堯,才是他的福氣。”

鳳朝陽從怡和居回來後,想著平南王妃消瘦了許多的身子,聽小福子說,她未嫁過來前,都是平南王妃衣不解帶,不分晝夜的照顧在蕭景堯身側,蕭景堯恢覆的如此快,少不了平南王妃的操心,這近兩個月的照料,再好的身子也禁受不住,昨日一個不留神,便染了深秋的寒氣。

“從明日起,每日讓小廚房為母親熬補湯,我不想侯爺醒來,看見王妃憔悴而自責。”

子衿聽了點頭,隨後在鳳朝陽身後柔聲勸道:“夫人,您不僅要顧念著侯爺與王妃的身子,也要顧及自己啊。”

鳳朝陽聽了朝子衿安慰的一笑:“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我要守著他醒來。”

農歷十月初七,鳳朝陽嫁入平南王府的第三日,是她回門的日子。

鳳朝陽早早的起了身,看著許太醫為蕭景堯把過脈,知道並無礙後才出了昭陽居。平南王早早的準備了一車的禮物,跟在鳳朝陽的馬車後面一起送到鎮北將軍府。

鳳朝陽見了俯身道謝:“多謝父親。”

平南王扶起鳳朝陽,眼中的愧色輕易可見:“委屈你了,好孩子。”

婚後三日回門,是新婚夫君隨妻子一同回娘家的日子,只是蕭景堯的身體狀況,鳳朝陽只能獨身一人回去。

鳳朝陽見此搖了搖頭,對平南王安慰道:“兒臣不委屈,父親不必掛懷。”

平南王聽了又叮囑了幾句,親自送鳳朝陽到馬車前,對車夫囑咐道:“路上小心些。”

鳳朝陽再次對平南王俯身一禮後,轉身上了馬車,身子正要探入車內,只聽見身後有馬蹄踏地的聲音。‘籲——’隨後是一個熟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鳳朝陽轉身望去,只見蕭景禹身上難得穿了一件玄色帶暗紅錦文的長衣,他胯下騎著駿馬,對鳳朝陽道:“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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