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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鳳朝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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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朝元被發現在一個春日寒涼的清晨, 眾人趕到的時候他從頭到腳已經被白布裹嚴, 聽下人說死狀極殘, 全身都泡囊了。

鳳朝陽算著日子, 今日正好的是鳳朝元這幫春闈貪墨案涉案人員處決的日子, 無論資惜琴如何費盡心力周旋,都抵不過命運的兜兜轉轉,鳳朝元還是死了。

資惜琴從院子裏沖出來,她的頭發披散著, 身上穿著一個肥大的白色中衣, 病了數日,本就不豐腴的人如今已近消瘦,她的面頰塌了下去,深深的眼底盯著水井旁的白布, 鳳朝陽看著跑過來的資惜琴,她如今的模樣宛若女鬼。

資惜琴抱著地上的鳳朝元嚎啕大哭,模樣極慘,鳳乾雍嘆了口氣, 不忍的轉過身去,接連喪子,哪怕羅念心中再不喜資惜琴, 也不忍心的蹲在她身邊安慰, 眾人皆是一臉愁容, 包括曾經被鳳朝元出賣陷害的鳳朝歌。

資惜琴身子本就不好, 再加上如此的打擊, 她抱著鳳朝元哭了不久便暈了過去,眾人將資惜琴安頓好後,將鳳朝元入葬。

三房的一切好似塵埃落定了,鳳朝陽看著鳳乾雍憂愁的眉眼,想來父親是覺得對不起已故的三叔。三叔去世的早,鳳朝陽心中對他沒有太大印象,但是他的兩個兒子卻是與她們大房有著血海深仇的。

這幾日將軍府出了太多的事,鳳朝陽回了玲瓏閣,聽子衿說鳳乾雍在祠堂已經從早晨跪到中午了。鳳朝陽聽了,便帶著子衿向祠堂走,如今的祠堂是昔日的錦花苑,再一進去,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鳳朝陽進了祠堂,便見鳳乾雍跪在中央,鳳朝陽走過去,跪在鳳乾雍身邊,鳳乾雍見鳳朝陽來了,滿是憂愁的面上艱難的扯出一抹笑:“你怎麽來了?”

鳳朝陽先是對著列祖列宗拜了拜,上一世二房和三房不仁,這一世她亦對他們不義,她必是要他們的命雪恨的。

“來看父親。”鳳朝陽端正的跪在鳳乾雍的身邊。

鳳乾雍苦笑了笑:“我對不起你祖父,老二犯錯,咎由自取。只是你三叔……只剩下這兩個血脈。”

“人各有命。”鳳朝陽明白鳳乾雍心中所痛:“殺害二哥的兇手如今仍未找到,三哥又因失心瘋失足落水,這一切也許是他們上輩子的造化,怪不得任何人。”

“逝者已逝,而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鳳朝陽看著鳳家祠堂供奉的祖祖輩輩:“如今我們鳳家連遭此劫難,父親更因該堅強,鳳家不能就此落寞,祖祖輩輩的基業更不能就這樣荒廢。”

鳳乾雍聽完鳳朝陽的話,沈痛的閉上雙眼,他沈默了許久,隨後睜開眼睛道:“聖上多疑,無論鳳家如何忠心,他都不會真正的相信。”

“所以父親要等,等到那個值得鳳家輔佐效忠的人出現。”鳳朝陽慢慢的從地上站起身,對著鳳乾雍的背影堅定的說:“父親,重振鳳家軍吧。”

鳳朝陽回了玲瓏閣,她不知道鳳乾雍是否能走出陰影重振鳳家軍,但是她知道這場覆仇才剛剛開始,真正的波濤在後面。

昨日鳳朝陽口中那個還算心實的人,在通往平王府的路上被天一閣的人攔截了,天一閣的密室內,蕭景堯看著跪在地上的鐵土:“說,蕭與哲讓你做什麽?”

鐵土看著面前這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他著一襲紫色錦衣,通身散發出的氣息讓人不由得折服,鐵土低下頭,不敢看蕭景堯,他的眼珠轉的飛快,想找借口推脫。

圖們見了,在一旁懶懶的揮了揮手:“上刑。”

密室裏很快傳來了慘叫,蕭景堯從椅子上站起來,向門外走,圖們跟了上去。

“審出來後,殺。”蕭景堯說完走出了密室。

圖們頓步在門口:“是。”

近日北街的雲綠樓新推出來個姑娘,樣貌嬌媚,身姿婀娜,不僅擅舞,而且哪樣樂器拿出來都能露兩手,最重要的是,聽說從前是高門千金,如今不幸流落風塵。

眾人一聽原是個高門貴女,都湧進了雲綠樓,鴇媽媽見一下子來了這麽多客人,笑的幾乎合不上嘴,她命鳳朝玥好好準備,今晚定能買個高價。

鳳朝玥坐在妝奩前,青樓中的小丫鬟在為她打扮,鳳朝玥看著鏡中的自己,幸好她還有一副好臉蛋,蕭與哲不值得珍惜,自是有男人爭著搶著要她。鳳朝玥拿起眉黛描了描眉,隨後移步到門前,輕輕撥開簾子向外望去。

樓下燈紅酒綠,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她瞧著那些醉漢要麽一個個抱著樓裏的姑娘調戲,要麽就是追逐嬉鬧,鳳朝玥的手不由得攥的緊緊的,她再不濟也是鳳家將軍府中的姑娘,如今卻要落到這種地步。

這邊鳳朝玥被鴇媽媽催促著上場跳舞,那邊天一閣內,圖們走到坐在暖塌上望著窗外的發呆的蕭景堯身前:“招了。”

蕭景堯聞言轉過頭:“說了什麽?”

“蕭與哲已經開始懷疑是夫人給諸王報的信,如今正派人搜查著白啟前些日子的行蹤,那個鐵土根本不是什麽雨兒的哥哥,是蕭與哲身邊的暗衛,昨日夫人慈心,讓白啟做了鳳朝元溺死的假象,蕭與哲就是為了讓鐵土假造夫人殘害兄弟的罪證,想讓夫人身敗名裂。”

“人呢?”蕭景堯嘴角微動。

“已經死了,”圖們微微垂首,隨後又道:“這件事可要告訴夫人?”

“不必了,”蕭景堯一口否決,隨後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慢慢的說道:“我不想讓她傷心。”

鳳朝陽若是知道鐵土的兄妹情深只是個騙局,想來定會傷心,她活的本就累,除了她的幾個至親,對待周圍的人她從微放松過警惕,有時甚至沈靜到冷血,哪怕是對他,也從未真正坦誠過。

這樣的她,昨日對著鐵土動了惻隱之心,若是她知道她的善心到頭來只是被鐵土利用,蕭與哲不知道,鳳朝陽的那顆沈著冷靜的心,日後還會不會再起波瀾。

蕭景堯從暖塌上站起來,這個時間,他該去玲瓏閣了。

“對了,您怎麽知道鐵土不對勁?”圖們突然問道。

“疑點很多,比如我看他身量是個習武之人,而且武功不低,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甘心在後宅當個灑掃下人,更何況是鎮北將軍府,鳳乾雍惜才,他沒有理由蟄伏後院……更何況是有關她的事情,我不想有一絲疏漏,仔細點總沒錯。”蕭景堯說完看著圖們問道:“隨風到了嗎?”

“明日到。”圖們回味著蕭景堯的後半句話,誰能想到他們主子,就這樣折腰在了鳳朝陽這樣的女人身上。

“明日……”蕭景堯交代完,不看圖們那一臉壞笑,轉身出了天一閣。

玲瓏閣,蕭景堯站在窗外敲了敲窗子,他本以為鳳朝陽還要許久才會不情願的給他開窗,不想他敲窗的手還未放下,窗子便被從裏面打開了,閣內溫暖的燭光從窗子漏出來,少女宜喜宜嗔的小臉出現在窗前。

蕭景堯不由得挑了挑眉,待進了閣內,見暖塌上散落了許多書籍,蕭景堯拿起一本翻了翻,是講女紅的。

“怎麽突然上進了?知道自己那繡工嫁不出去了?”

鳳朝陽聽了一把奪過來書,美目瞪了蕭景堯一眼:“這是給我姐姐找的。”隨後將書丟到了一邊:“我可沒那閑功夫繡花。”

“那你的時間都用來幹什麽了?”

鳳朝陽從暖塌上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悠悠的吐出四個詞:“殺人、放火、報仇、雪恨。”

蕭景堯聞言,不由得輕笑,他從榻上站起身,走到正在書架前挑書的鳳朝陽身後,一把將她抱起:“傷好點了就折騰。”

“可是我答應姐姐了。”鳳朝陽小聲嘀咕道。

“那為何不讓子衿海棠挑?”蕭景堯反問。

“我晚上答應的啊,總不能留她倆個在這挑書。”鳳朝陽嘟了嘟嘴,似乎有些撒嬌的意味。

蕭景堯見了,眉宇不由得舒展開,他笑了笑:“即是我打擾的,那我幫你挑。”他說著,將她放在一側的雲梯上坐著,隨後站在密密麻麻裝滿書的書架前,一本一本的開始挑選。

鳳朝陽坐在雲梯上,一手托腮,看著蕭景堯站在書架前挑選的模樣,玲瓏閣內的燭火極亮,將蕭景堯的側顏照的格外清晰,鳳朝陽看著看著,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重生一世,她註定如履薄冰,步步為營,那何不搏一把呢?

清晨的朝陽灑落在玲瓏閣外,海棠和子衿早早的起身吩咐小廚房備膳,海棠跑遍的將軍府各院,折來了許多各式各樣的花,將玲瓏閣內的花瓶都插的滿滿的。

今日是鳳朝陽的生辰,但由於將軍府今日接連出事,鳳朝平和鳳朝元的喪禮都未過,所以鳳朝陽的生辰不能大辦,鳳朝陽自是不在意這些虛禮,雖說她根本未將鳳朝平和鳳朝元當兄長,更不會為他們守喪,但也不必為個生辰落人口舌,本想吃個長壽面走個過場,不想子衿和海棠鬧開了。

鳳朝陽一睜眼睛,便見被布置的極溫馨的玲瓏閣還有守在床前的兩張燦爛的笑臉,鳳朝陽只覺得一股暖流劃過心底。

用了膳,鳳朝陽帶著子衿和海棠去荷風堂請安,老夫人備了禮物,鳳朝陽讓子衿收下,見老夫人面上的仍有愁容,便坐在她身邊安慰了幾句,切莫要她保重身體。

不一會鳳朝歌和鳳朝灃也來了,二人亦帶了禮物,子衿和海棠收下後,三人坐在老夫人身邊,誰能想到,原本六個小輩中,只剩下他們三人了。

眾人在荷風堂略坐坐後都退了下去,鳳朝灃兵部有事,和鳳朝陽道了賀辰之喜便匆匆離開,鳳朝陽送鳳朝歌回蘅蕪苑後,轉身去了資惜琴的柳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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