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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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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朝陽話落, 玲瓏閣內本就不溫存的氣氛更低冷了, 蕭景堯看著鳳朝陽那疏遠的神色, 瞇了瞇眸。他從床榻上站起身, 面上毫無笑意, 眉宇間透著冷冽,他回頭看著靠坐在床榻上微微側頭向內的鳳朝陽許久,隨後收回目光,向窗子處走。

鳳朝陽見蕭景堯一言不發的走了, 留下玲瓏閣內滿室的寂靜, 她握著瓷瓶的小手不由得緊了緊,剛剛心中沒由得的火氣也慢慢消散了,鳳朝陽緩緩的嘆了口氣。

今日是鳳乾旭的頭七,侯凝珍背著人替鳳乾緒燒了紙錢, 那日抄家後她匆匆跑去平王府,卻忘了家裏的奴仆,誰知她再回來,府裏的下人和鳳乾旭生前的那幫妾室通房已經跑的一幹二凈, 樹倒猢猻散說的也不過是如此。

侯凝珍燒完紙錢,抹了抹眼淚,站起身回家, 她如今已經從原來的新宅中搬出來, 鳳朝玥替她在外郊租了三間草房和兩個粗使婢子。侯凝珍回來, 見那兩個婢子正懶著嗑瓜子。如今她早已沒有了原來心氣, 侯凝珍瞥了兩個婢子一眼, 轉身進了屋子。

那兩個婢子瞧見侯凝珍進屋了,繼續坐在那嗑瓜子。

她半月前求人捎給鳳朝玥的信到現在仍沒有消息,侯凝珍有些心急,她想讓鳳朝玥求求平王,將被流放的鳳朝玉贖回來,如今離流放的日子已有一個多月,不知鳳朝玉又是那般光景。侯凝珍環望周圍這四立的墻壁,忍不住回憶起溫暖富麗的錦花苑,她又看了看外面懶散的婢子,突然想,若是沒有分家,現在的光景可會好些?

平王府

侯凝珍送來的信就像燙手的山芋,自上次惹怒蕭與哲後,鳳朝玥別說見蕭與哲的人了,便是個消息都沒有,府裏的下人在她面前都好像故意瞞著蕭與哲的事,鳳朝玥猜不準蕭與哲的氣可消了,所以不敢貿然去尋他。

眼看著日子一日一日的過,鳳朝玥怕再不給侯凝珍回信,她會找到平王府來,鳳朝玥左思右想,想了個托詞打算給侯凝珍回信。

鳳朝玥手中的信還未送出去,蕭與哲身邊的管家來了,鳳朝玥連忙將信藏在身後迎了上去。

“王妃,”管家看了一眼鳳朝玥淡淡的說道:“王爺找您去書房。”

鳳朝玥聽了心中一喜,隨後又有些拿不準註意的說道:“不知王爺召我何事?”

“王妃去了便知。”管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鳳朝玥見了只好憂心忡忡的跟在管家身後向蕭與哲的書房走,這還是她入府後第一次進蕭與哲的書房,她慢慢的走進去,見蕭與哲正在桌案上寫著什麽。

“妾身給殿下請安。”鳳朝玥俯下身,柔柔的開口。

蕭與哲聞言並未擡頭,仍飛快的書寫著什麽,鳳朝玥在心中暗暗打鼓,正當她再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只見蕭與哲將手中的筆一丟,隨後從書案前站起身。

“側妃鳳氏無德,系罪臣之女,本王已稟明父皇,除卻宗廟,休之。”蕭與哲冷眼看著鳳朝玥,一字一頓的說完,隨後一甩袖大步走出書房。

而鳳朝玥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子,整個人都怔怔的楞在原地,隨後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

蕭與哲出了書房,管家恭敬的候在外面,他聽裏面沒有動靜,不由得向書房內望了望了。

“告訴下人收拾好鳳氏東西,逐出府門。”

管家連忙收回目光,低頭稱是。蕭與哲吩咐完便頭也不回的出了王府。

管家正打算吩咐一下做事,沈寂許久的書房內傳出了女子的哀嚎聲,管家腳步一頓,隨後一邊搖頭一邊向外走。

鳳朝玥被休了。

消息傳到鳳朝陽耳中時,子衿和海棠都詫異的看著白啟:“為何突然被休了?可是做錯了什麽事?”

白啟聞言搖頭,海棠雖不喜鳳朝玥,但聽後仍感嘆道:“這平王也太過無情了。”

鳳朝陽將手中的書放下,面上沒有一絲詫異,蕭與哲會休鳳朝玥本就是意料中事。且不說鳳朝玥逼婚早已惹得蕭與哲厭煩,就是鳳乾旭這個唯一能讓蕭與哲忍耐的原因出事後,蕭與哲做的第二件事應該就是休妻,因為蕭與哲將趨利避害運用的可謂是爐火純青。

只是鳳朝陽沒想到竟這麽快,也不過月餘,蕭與哲不顧聖上會因此忌憚,也不顧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要將鳳朝玥休出王府,想必是厭惡至極。

鳳朝陽回憶了一下上一世,那時蕭與哲已為帝,鳳朝玥打著來看她的名義屢次進宮,有一次被蕭與哲撞見,蕭與哲還誇讚她嬌美,鳳朝陽想著,愈發覺得好笑。

“她人呢?可是去了侯凝珍那?”

白啟聞言搖頭:“失蹤了,侯凝珍也在找她。”

失蹤了?鳳朝陽挑了挑眉:“繼續找。”

“是。”白啟點頭,隨後退下。

晚些時候,菏風堂派人來說,鳳朝元因為驚嚇過度瘋了。鳳朝元瘋後,資惜琴也是一病不起,本應該讓她們小輩去柳園探望照顧,但是老夫人聽聞白日裏資惜琴突然發瘋抓壞了鳳朝歌的臉,便讓她們都待在各自園中,然後多派了一批仆人伺候。

鳳朝元瘋了,鳳朝陽笑了笑,不知是鳳朝平的頭顱過於瘆人還是鳳朝元的膽子過於小。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蕭景堯應該快來了,只是不知他白日裏走時可否還願意再來,但是保險起見,鳳朝陽還是屏退了子衿和海棠。

京北天一閣,圖們看著面色陰沈的蕭景堯,吐了吐舌頭:“侯爺,您這是又從夫人那受氣了?”

蕭景堯睨了一眼圖們,隨後道:“將軍府其他兩房的動靜你可跟著?”

“都跟著呢,”圖們點頭,隨後像是想起什麽:“對了,鳳朝玥被休了。”

“她知道了嗎?”

圖們聞言挑眉壞笑:“侯爺,‘她’是誰呀?”

蕭景堯聞言擡頭冷冷的看著圖們,圖們見了只好咋舌:“好好好,夫人知道,按照您的吩咐我每天匿名給白啟傳消息。”圖們說著又想了想:“不過,這白啟也是個呆瓜,每次傳完消息,他非要再親自查探一番。”

“他這是謹慎。”蕭景堯道,隨後又說:“幫我盯著二房母女,如有異動,殺。”

圖們點了點頭,隨後不解的問:“侯爺為何不直接取了她們的命給交夫人?”

“那是她心中的仇,唯有手刃,方能解恨。”蕭景堯望著眼前的燭火,突然想起玲瓏閣燭火下她微嗔的眉目。

“嘖嘖嘖,”圖們聞言搖晃著腦袋。

“藥呢?可送來了?”蕭景堯突然回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該去玲瓏閣了。

“送來了,送來了,快馬加鞭,跑死了兩匹戰馬呢。”圖們說著向一旁的櫃子處走,語氣中難免有心疼之意。

圖們將一個剔透的白玉瓶遞給蕭景堯:“白先生研制了許久,藥效與之前那個不差分毫,卻是不疼。”

蕭景堯將藥收好,隨後站起身,圖們見了又笑道:“去玲瓏閣?”

蕭景堯不語算是默認,突然他頓住腳步:“阿陽呢?”

圖們一聽阿陽,那叫個心肝顫啊,他吞了吞口水:“養…養傷呢。”

“養好了就滾回軍中,叫隨風來。”

“隨…隨風!?”圖們滿是驚異,蕭景堯竟讓一個能統帥三軍的人來給鳳朝陽看院子?

圖們見蕭景堯掃來的目光,連忙收起詫異,笑嘻嘻的道:“是是是,這就派人傳話。”現在想著之前蕭景堯讓他去做車夫,心中也平衡了許多。

鳳朝陽坐在暖榻上,手中的書已經看了一半,看樣子,蕭景堯是不會來了,鳳朝陽想著,放下手中的書,腦海中他白天走時的模樣不斷盤旋,驕傲如他,以後應該也不會來了,而他們之間,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到從前冷漠疏離又互相提防的狀態。

鳳朝陽慢慢的走到窗前,春日裏沒有梅花,梅樹枯枯的枝條在月光下顯得更加孤寂,春風甚暖,鳳朝陽趴在窗前發呆,她知道蕭景堯那麽多秘密,若是他有一日突然忌憚起來,她定不是他的對手,鳳朝陽嘆了口氣,她現在倒是願意和蕭景堯交換秘密了,至少他心裏平衡,用不著來殺她滅口。

靜謐的月光灑在飛檐翹角上,玲瓏閣裏,少女一只手撐著下巴,望著庭內的景象,腦海中天馬行空的想象著蕭景堯翻臉後自己一百零八種可行的死法,想著想著,少女又是一嘆氣,失策啊失策,早知敵我實力如此懸殊,她應該抱著蕭景堯的大腿求罩,而不是橫眉冷對啊。

這邊鳳朝陽任由自己胡思亂想,那邊蕭景堯快馬加鞭的從京北向將軍府趕。鳳朝陽在窗子前發呆了許久,覺得腿有些麻了,她動了動,正要關窗,突然一個熟悉的臉出現在窗前,鳳朝陽心中下意識的一驚,剛剛腦海中的荒唐畫面一下子竄了出來,她想都沒想,‘啪’的一下子將窗戶關上。

蕭景堯見鳳朝陽站在窗前,本以為她在等他,笑意還未泛上,就覺一陣暖風撲面,隨後是‘啪’的一聲巨響,隔絕了房內的光亮。

蕭景堯咬了咬牙,隨後耐著性子道:“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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