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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洛水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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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洛水湖當真美景, 水光瀲灩, 遙遙望去晴空如洗, 水天相接, 一片汪洋, 湖畔之側楊柳依依,亭立中央,四下風過,清爽宜人, 鳳朝陽也算是明白為何白靈珊不嫌路遠的要將她們幾個約到這來放風箏。

白靈珊早命人備好了風箏, 現下人手一支,高陽如今見鳳朝陽倒是沒了往日的針鋒相對,因為她發現無論她有意還是無意的挑釁,鳳朝陽都不接招, 幾次下來反倒覺得自己無趣。

海棠是個愛鬧的姑娘,今日風向東邊吹,她拿起風箏逆著風跑,幫鳳朝陽高高的舉著, 子衿留在鳳朝陽身後替她放線,之前夏日裏鳳朝陽總在玲瓏閣的院子裏放風箏,是以主仆三人都手法嫻熟, 風箏不一會便放了起來。

倒是高陽的風箏久久的不能放飛, 她瞧著鳳朝歌和白靈珊的都依次放飛, 有些焦急的跺了跺腳, 本就因遲遲放不起風箏而有些緊張的小丫鬟現在更加慌亂。

鳳朝陽牽著風箏跑了一會, 如今重生一世,倒是對之前在閣中時喜歡的玩意漸漸失了興致,她將風箏隨意找了個柳枝掛住,回到亭子裏喝茶,看鳳朝歌和白靈珊和一群小丫鬟笑意吟吟滿是歡快的放風箏,也看高陽手忙腳亂的將手中的風箏放飛再跌下,幾次後鳳朝陽終於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茶盞,向高陽走去。

高陽正因著急訓斥身邊的小丫頭,小丫頭也被高陽訓斥的唯唯諾諾的低著頭不住的道歉,鳳朝陽見了搖頭,高陽這性子果真是一點都沒變,高陽見鳳朝陽來,連忙喚了臉色,沒了剛才因放不起風箏的焦急神態,端起了趾高氣昂的架子:“你來幹什麽?想看本郡主笑話?”

鳳朝陽沒接話,兀自從小丫鬟手中拿過風箏,隨後轉頭對高陽道:“牽好線。”隨後未等高陽反應,便逆著風向跑了起來。

高陽手中牽著線,看著鳳朝陽舉著風箏跑起來的背影,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風箏在鳳朝陽手中不一會便升了空,高陽瞧著心下歡喜,連忙叫身邊的人來幫忙引線,鳳朝陽放飛了風箏,慢慢的向這邊走來,待走近了,高陽神色不自在的瞥了瞥嘴:“本郡主才不會感謝你呢。”

鳳朝陽不置可否挑了挑眉,帶著子衿和海棠回了亭子,走了半路,突然聽見海棠驚詫的‘呀’了一聲,原是鳳朝陽系在柳枝上的風箏飛了,海棠二話不說擡腿便去追,可是風箏借著風力越過洛水湖,向東邊飛去,海棠氣喘籲籲的追到湖邊只好停了下來。

鳳朝歌三人見了也是一驚,高陽連忙命侍衛去東邊尋,倒是白靈珊道:“不必麻煩了,馬車裏備了許多,我再命人給朝陽姑娘拿一個來。”

鳳朝陽看著風箏越過瀲灩的洛水湖,於天際迎風而飛,心下突然一動:“我自己去尋來吧,聽說駕船於湖中可見與岸上截然不同的風景,”她說完一頓,看著白靈珊笑道:“只是這風箏最後尋不尋的來,就要看天意了。”

白靈珊聽了也笑,說若是尋不來,便要去將軍府討這支風箏的債。

鳳朝歌見鳳朝陽駕船游湖有些不放心,要陪著她去,鳳朝陽卻說她讓白啟跟著,她們姐妹倆若是都走了,於禮數不周全,鳳朝歌聽白啟會跟著也放下心來,只好作罷,又囑咐了幾句,便看著鳳朝陽帶著白啟向湖邊的木舟走去。

風箏早已不知飛到哪去了,白啟架著木舟向東去,全當陪著鳳朝陽游湖了。

相較於洛水湖西畔的悠閑歡笑,洛水湖東畔正彌漫著滾滾殺機,圖們拿出一塊黑色的面具遮住眼眸,他向來不喜歡面具這東西,悶悶的不說還遮住了他驚天的盛世美顏。

“暗衛已經準備好了,待那人入了圈子,萬箭齊發,阿陽親自帶的隊,說是想將功折罪。”

高高的屋檐上,男人慵懶的坐在上面,男子美目入鬢,雙眸笑起來時如流光溢彩,長眉如劍,硬挺的鼻梁下,薄唇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玄色的錦衣外墨色的長錦披風搭在肩上,修長的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在身側的佩劍上。

蕭景堯聞言看向圖們:“西邊怎麽樣?”

“沒有異常,夫人正在放風箏。”圖們答,言語中難掩笑意。

蕭景堯聞言似乎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他未想到鳳朝陽會來洛水湖,一會東邊難免有一場廝殺,只怕她突然闖入誤傷了她,好在她只是在西邊放風箏,蕭景堯敲打佩劍的手指停了下來,某人也來了洛水湖,看來是心有靈犀啊。

蕭景堯面上因想起某人身影的笑意一閃而過,他擡起眸神色恢覆了冷清:“回紇新王那邊的人呢?”

“在南邊,他們應該很快會察覺到這邊,所以必須速戰速決,若是兩邊接頭難免廝殺,我們的人數不占優勢。”

蕭景堯聞言點頭,隨後將目光落向遠方,他今日追殺的人,是回紇派來北楚的探子,探子本是想窺探些皇家密事,卻不想查到了他在閬中的勢力,探子若是將密報遞交給了回紇新王,而北楚與回紇朝會在即,結果可想而知。

由白啟掌舵,木舟很快游過洛水湖,停靠在洛水湖東岸,鳳朝陽和白啟一起下了木舟,向東邊走,尋風箏。

這邊圖們遠遠的瞧著,隨後神色變得凝重,他對阿陽打了個手勢:人來了。

阿陽接到了信號,命身邊的暗衛長弓準備,隨後看著慢慢向這邊移動的身影,舉起手。

洛水湖東西景致不同,西畔較東邊更開闊,東邊柳林密集,如今正值芳菲春季,柳枝繁茂,若非靠近湖水,興許還會看見漫天的飛絮,鳳朝陽隨著白啟探花撫柳的尋過去,越過一片柳林,便見一片空地,白啟眼尖,一眼便瞧見掛在對面的樹枝上的風箏,他轉身指給鳳朝陽看,鳳朝陽撥開身前的垂下的柳枝,打算越過空地去取風箏。

樹上阿陽緊緊的頂著遠處即將踏入全套的回紇探子卻沒註意樹下鳳朝陽和白啟的身影,他擡起手。







“不對!”圖們驚呼,他指著空地處驀然出現的兩抹身影,蕭景堯隨聲看去,心下不由得一頓。

可是圖們發現時已晚,阿陽舉起的手一落:“放!”

數支箭矢從枝葉繁茂的柳樹中竄出,直直指向站在空地中心的鳳朝陽。箭矢破空而來的聲音刺透耳膜,鳳朝陽還未反應過來,便有一支殺氣騰騰的劍射在她的腳邊,只差分毫。白啟連忙反應過來,拔出佩劍將鳳朝陽護在身後,可是他一人哪裏能對付過來從四周射來的箭矢,很快手臂便中了箭。

正當白啟右臂中箭無力端起劍抵擋的時候,右側三支箭矢朝鳳朝陽射來,鳳朝陽看著射來的箭矢,竟無處可退,突然眼前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身前,隨之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三支箭矢落在了地上,這個背影及其熟悉,還未等鳳朝陽反應,一個墨色的披風便罩了下來,將她裹緊,一塊銀色的面具撞入眼底。

蕭景堯冷著眉目,對白啟道:“帶她走。”

阿陽看著突然闖入的蕭景堯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他連忙讓人收了劍,圖們見蕭景堯沖了出去,也連忙跟上,本是要伏擊的探子,因著突如其來的變數嗅出了危險,連忙掉頭往南邊跑。

蕭景堯看著白啟護著鳳朝陽離了這裏,才看向探子逃跑的方向,隨後二話不說,握緊手中的劍便追了上去。

“南邊有回紇的人,危險!”圖們看出了蕭景堯的意圖,追著他的背影喊道。

阿陽見出了意外,也連忙帶著埋伏好的暗衛,追向蕭景堯的背影。

白啟護著鳳朝陽回了木舟,鳳朝陽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倒不是剛剛那四處飛來的箭矢,而是那個擋在她身邊的背影,她敢確定蕭景堯就是天一閣的閣主。看剛剛的架勢蕭景堯應在是那埋伏著什麽人,而她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值得蕭景堯親自去那伏擊的,應該不是簡單的人物。

鳳朝陽有些擔心的向柳林處望,卻什麽也看不清,就連廝殺聲都聽不見,她回過神見白啟臉色蒼白,想起他剛剛為了護著自己中了數箭,連忙起身為他清理傷口。

白啟如今這個樣子,洛水湖西畔是回不去了,鳳朝陽尋到高陽留在外圍的侍衛,派了個人回去通知,說她身子突然不適,先回府了。

鳳朝陽回了玲瓏閣,將白啟安置在偏殿,派了人私下去尋府醫,再三交代不要驚動了老夫人和各房眾人。

白啟右臂中了數箭傷的不輕,雖然鳳朝陽已經做了簡單的包紮,可是到府中時,白啟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暫時暈厥過去了。

沒過多久鳳朝歌也匆匆趕來,見鳳朝陽無事的坐在榻上,松了口氣。此事不宜聲張,在鳳朝歌再三的詢問下,鳳朝陽只得扯了個謊。待鳳朝歌回了蘅蕪苑,鳳朝陽支開海棠,對子衿說了白啟的傷勢。子衿暗暗驚呼,鳳朝陽知子衿穩重,這幾日便將白啟派給她照顧。

安排好一切,鳳朝陽的心還是砰砰的跳,無論她如何克制都平靜不下來,不知道蕭景堯那邊到底如何了,她突然闖入一定壞了他的大局,鳳朝陽心中暗暗自責。

玲瓏閣自入了春,子衿便將明紙喚了薄紙,薄紙較明紙清薄,透光也自是好上幾分,此刻玲瓏閣西邊的窗子正開著,有徐徐春風湧入,入了夜,即便是春風也夾雜了幾絲寒,鳳朝陽站起身向窗子走去,剛走到窗前想伸手將窗牖關上,不想卻看見蕭景堯正站在窗外,面上的神情如這靜謐的夜晚般,讓人看不清。

鳳朝陽想了想,開口問道:“怎麽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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