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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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閆晚也不磨蹭,只是前腳到車庫,後腳接到了蘇晴的電話。

剛剛入公司學習的時候,一直是蘇晴在教她處理一些基礎的事務。閆晚幹勁兒足有天賦,又有閆瑞坐鎮親自指導,現在面對公司內的大部分事情已經游刃有餘。

原本蘇晴今晚是要和企劃部的同事一起參加晚宴,銷售跟進這個顧客有一段時間了,因為之前也有過兩次合作,雙方都有意深度交流,尋求更長遠穩定的合作關系。

但剛好另一個項目的會場出了點紕漏,急需市場部同事過去協助,今天剛好是周末,公司大部分人都在休假,蘇晴分身乏術,只好拜托閆晚。

這個時間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兩個小時,閆晚只好折返回房間,重新換了身更得體合適的裙子,又抓緊時間補了妝。

晚宴地址已經發到手機上,閆晚收拾妥當,正巧碰到正打算下樓的曾儀。

“你怎麽還在家?”

說完見閆晚換了身衣服,以為她終於開竅,“去見人家男孩子怎麽穿的這麽正式,我上星期給你買了條裙子,穿那個好看,我現在去給你拿。”

“別折騰了,我去加班。”閆晚按了電梯,進去前苦哈哈地說道:“等爸爸回來,我一定要讓他給我漲薪,難得休息兩天也沒讓我閑著。”

“漲薪的事你和他提,忙完了別忘了我的女婿,搞定了我給你發大紅包。”

閆晚心裏默默吐槽,忙不完,根本忙不完,你的女婿也很忙。

還好出門早,還沒開始大堵車,閆晚一路暢通,到達酒店的時候晚宴還沒開始。

客戶們還沒到,閆晚先和同事們坐下來了解這次的客戶需求和之前合作過的項目。

時間匆匆而過,外面天色稍稍暗下一些,雙方都到齊了。

“之前好像沒見過這位小姐,請問怎麽稱呼?”對方看起來三十多歲,長相周正,可以稱得上一句年輕有為。

“閆晚。”閆晚含笑答道。

“聽著有些耳熟,閆小姐是新人?”

“比起在場的各位,我確實算得上新人。”

“閆晚是大提琴家,不知道譚總有沒有聽過她的演出。”企劃部的一個同事笑著替閆晚解圍,在場的都是老狐貍,聽見新人兩字眼神都不對勁了,大部分行業都一樣,老人欺負新人,這種場合免不了要灌酒。

可閆晚是什麽身份,企劃部的這幾位心知肚明,不論怎麽也不能讓對方擺一道。

“另外她也是咱們閆總的掌上明珠,譚總覺得耳熟,會不會是閆總提過?”

閆姓並不算遍地都是,譚總心裏隱隱也能猜到,聽到這,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番,閆晚的長相糅合了父母的優點,但更像母親,氣質上與在場的人格格不入,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或許很難把她和閆瑞聯系起來。

譚總點點頭,似是肯定:“原來是閆總的千金,今天有幸一見,我敬閆小姐一杯。”

閆晚心裏哼笑,冠冕堂皇,面上卻不顯,端起酒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

同事們也沒想到她這麽幹脆,半點推脫也沒有,心裏緊了一下,不知道她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太自信。

閆瑞對她的定位是能夠統籌公司大小事務,這就需要她更了解公司各部門的構成和職能。他打定主意讓閆晚輪崗,可閆晚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之前心思更多還是放在大提琴上,所以一年多了,她名義上在輪崗,實際上更多時間在做自己的事情或者跟在閆瑞身邊學習。

所以不怪他們沒信心,主要是有閆瑞在,大家不清楚她的酒量。

一旦開始喝酒,桌上的氣氛也就熱鬧起來。

譚總知道了閆晚的身份,非但沒有收手,反而更加殷勤起來,時不時話題總往閆晚身上引:“閆小姐在哪演出,我平時也愛聽點音樂放松一下,不知道是否有這個榮幸,能看到閆小姐的演出?”

閆晚也不知道該誇他膽子大還是有想法,明明知道她的身份,還能這麽和她搭訕。

她可不相信人家是真的欣賞她的才華或者喜歡音樂,幹這行的壓力大,接觸的人也多,私下裏誰與誰之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太正常了。

這個譚總從晚宴開始就盯著她,要說只是好奇,她腦子就是讓酒給淹了。

“譚總謬讚了。聽說譚總的夫人是畫家,剛好我偶爾也喜歡看展,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認識一下譚夫人?”

譚總暗暗咬牙,覺得閆晚這張嘴簡直過分伶俐了,一番話四兩撥千斤,倒讓他有些下不來臺。

今晚畢竟是為了雙方能長期合作,企劃部和市場部另外的同事一看氣氛有點不對,趕緊圓場:“我們這行最註重審美,好的音樂和畫作都需要高超的審美支撐,難怪譚總和閆小姐一見如故。吃完飯還早,要不要一會兒咱們再換場?”

閆晚收起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百無聊賴地聽他們繼續聽天說地,只有聊到和工作有關的時候,她才豎起耳朵聽幾句。

就這麽一邊走神一邊應付,閆晚悄悄打開手機點開姜姝的對話框:【問你個事兒,男孩子收到什麽禮物會很開心?】

想想又補了一句:【最好能恨不得以身相許那種。】

沒多久對面就顯示正在輸入中,但很快又停下,一個視頻打了過來。

閆晚嚇了一跳,還好她手機是震動模式,沒人發現。

她捏著手機猶豫了一下,轉頭和身邊的同事輕聲說道:“我去趟洗手間。”

說著快速起身出去了,同事來不及回話,扭頭看她急匆匆的背影,有些不解:包廂裏不是就有衛生間嗎……

閆晚一出包廂就接通了視頻,那頭的姜姝急不可耐:“什麽以身相許,你在說什麽虎狼之詞?你想對誰下手?我雲時弟弟怎麽辦?!他不就是冷靜幾天,你這麽快就變心了?!!”

閆晚揉了揉耳朵:“姐姐,你倒是讓我說話啊。”

“那你快說。早知道我就該早點和他通風報信,說你為了他茶飯不思寢食難安……以他對你的喜歡,肯定馬上貼上來了,你還能有機會在外面亂晃……等等,你這是在哪,酒店?和哪個野男人?”

閆晚無語:“他是不是給你灌迷魂湯了,這段時間是他……”想到自己也有問題,閆晚話頭一轉:“那你怎麽不早告訴他?”

姜姝眨眨眼:“哦,我看他追你辛苦,讓你吃點苦頭。”

閆晚:“…………謝謝你,我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姜姝笑得很開心:“別客氣,都是我該做的。”說完神色一肅:“快點老實交代,你這是在哪?到底想搞定哪個野男人?”

閆晚瞪了她一樣:“什麽野男人,你說話真難聽。”說完簡單概括和姜姝說了幾句,正說得口幹舌燥,姜姝回過味來。

“所以說你現在幡然醒悟想要和弟弟和好?”

同事見閆晚半天沒回來,還以為她趁機跑了,但看見她的包還在椅子上,只好推開包廂門探頭,看到閆晚這拿著手機靠在走廊另一端聊天,“閆……”

閆晚回過頭,指了指手機,示意自己很快就回來,見對方明白她的意思之後,低聲和姜姝說道:“想和他聊聊,結果忙到現在。你有空幫我想想送什麽禮物好,那邊喊我了,先這樣。”

說完不等姜姝回覆,匆匆掛斷回了包廂。

應酬終於結束,閆晚和同事們告別,叫了個代駕把自己送回墨池路那邊。

閆晚累了一天,憑借著對家裏擺設的熟悉,踢了鞋子光腳摸黑走到沙發邊上,放任自己重重地摔了進去。

“唉....”黑暗中,閆晚的嘆氣聲重重響起,以前從來不覺得一個人住會孤單,可現在卻覺得這個屋子空蕩蕩的,累了一天回來也沒人陪她說說話。雲時已經很久沒回來了,她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曾經這個屋子裏每個角落都有過他的身影,閆晚心裏想著,果然人到中年就不喜歡孤獨。

躺了幾分鐘,閆晚感覺酒勁兒漸漸上頭,自己就像漂浮在海面上單薄的小船,眩暈感越來越強。

回來有一會兒了,客廳除了魚缸裏水泵的聲音,顯得過分安靜,閆晚開始覺得不對勁。

她清清嗓子喊了一聲,“煎餅。”

“煎餅.....”

奇怪的是煎餅並沒有跑過來。閆晚正打算起身去狗窩那邊看看,大門突然被人打開了,“啪”的一聲,玄關的燈亮了。

閆晚翻身趴在沙發扶手上擡頭往外看,恰好和雲時對上視線:“雲時?你怎麽……”

雲時喉結滾動,沒有回話,蹲下身解開煎餅的牽引繩收好,又彎腰從鞋櫃裏找出自己的拖鞋換上。

煎餅脫去束縛之後,幾步朝著閆晚跑去,跳上沙發想用頭拱她,見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又試圖去舔閆晚的臉。

換好鞋,雲時磨蹭著走到沙發邊上,一把按住它的狗頭拍了拍,讓它自己去玩。

煎餅猶豫地看了看兩人,大大的腦袋轉來轉去,似乎不明白為什麽今晚兩個人不陪它玩了。遲疑了一下,趴在地上不願意走。

雲時見它不再搗亂,也不趕它,蹲在沙發前,和坐起來的閆晚對視。

由於她喝了酒,此刻雙頰泛紅,眼睛也濕漉漉的,雲時心裏一軟:“我剛剛帶煎餅散步去了。有些話想和你聊聊。”

閆晚終於確定這不是幻覺,漿糊一樣的腦袋好像開始轉動了,她一把抓住雲時的袖子,啞著嗓子喊了一句:“小時。”

雲時看看袖子上那只白凈的手,預感到她也有話要說。

閆晚松開手,撐著沙發坐了起來,捋了捋思路,肅著一張小臉認真說道:“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

雲時眸色暗下,靜靜看她,心裏卻忐忑起來。

“第一個問題,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一句話猝不及防在在雲時耳朵裏炸響,他呆楞了半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微偏過頭去,不敢繼續和她對視。

他今晚回來其實也是為了這個事情,但他不確定閆晚到底是什麽意思,是想和好,繼續之前的相處,還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和他一拍兩散?

雲時很清楚地知道,這種情況下一旦對視,強壓在心底的感情再也難以控制。

一股沒來由的酸澀在心裏彌漫開,他沒法違背自己的內心,做不到否認對閆晚的感情,哪怕只是場面上的推脫。

“喜歡。”雲時啞聲說道,短短兩個字似有千鈞重,說完又急於剖白自己的內心,“晚晚,我......”

他想說和好吧,哪怕還是之前那樣不冷不熱的關系,只要她在自己身邊,他會更加努力,直到她眼裏只有自己,只是話沒來得及說,閆晚不給他這個機會。

畢竟閆晚現在也很急。

“好,第二個問題。”聽到雲時說喜歡,閆晚心裏放松下來,微微傾身雙手捧著他的臉正對自己,語氣仍舊正式,卻輕緩下來,她看著雲時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那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什麽?”雲時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好一會兒沒能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聽見了什麽。閆晚像是有些不滿,揉了揉他的臉,瞇著眼睛威脅他:“這是不願意?”

鋪天蓋地的喜悅沖暈了雲時的頭腦,平時冷靜自持的人此時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把撲向閆晚,緊緊抱著她連聲說道:“願意願意,我.....求之不得.....”

雲時把頭埋在她頸邊,用力嗅著她身上的香味,嘴角的笑怎麽也壓制不住,閆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覺得此時的雲時和煎餅也差不多。

試問,軟萌可愛的大狗狗誰會不喜歡呢。

她輕咳一聲,擡手揉了揉他頭發旺盛的後腦勺:“好了,你身上好熱,撒手吧。”

雲時不肯,反而緊了緊手臂,甕聲甕氣說道:“我都好久沒抱你了。”

“前幾天明明抱過。”閆晚說得是雨夜偶遇那個晚上。

雲時眼神暗了一下,那天早上他前腳買了早飯回來,閆晚已經不在屋裏了,只言片語也沒留,他還以為閆晚不想看見自己,白白裝了好幾天不在意。

這麽想著,他沒忍住說了出來,閆晚輕笑一聲:“我趕著回來拿琴去上班,所以才一大早就走了,而且這段時間是你不理我好嗎?”

雲時只當自己理虧,不說話了。

閆晚想到點什麽,拿起沙發上的手機,點開一個聊天框:“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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