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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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這一晚,解釋的話在腦海裏斟酌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想不出最佳答案。

第二天一早他給閆晚發了道歉的信息,沒有收到任何回覆,距離早讀時間越近,雲時心裏愈發忐忑,最終無奈放下手機先去上課。

終於熬到放學回家,家裏除了魚缸裏細微的水泵聲,再也沒有其他動靜,連煎餅燒麥都沒來迎接自己,貓窩狗窩那邊是空的。

姐姐不要我了。

這個想法在雲時腦海裏來回跑,雲時突然回憶起去年寒假閆晚不理他那兩天,緊張到手有些發抖,立刻掏出手機給閆晚打了過去,電話裏沒有鈴聲,只有原始的提示音,焦慮的情緒無形中被放大,第一個電話沒通,第二個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

“什麽事?”不知怎麽的,明明正常到不行的語氣,聽在雲時耳朵裏格外冷淡。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姐姐,你今天在叔叔公司嗎?我看家裏沒人,燒麥它們也不在。”

閆晚給不遠處的蘇晴指了指自己的手機,走到安靜的角落裏:“它們在我媽那,我現在不在B市,你自己吃飯。”

“你在哪裏?”

昨晚的事情閆晚心裏還有些氣呢,他什麽事都不和自己說,怎麽到了自己這邊還要和他報備,這是什麽道理?

那邊蘇晴已經在催她回去幫忙,閆晚憋著那口氣,悠悠吐出一句:“你管我在哪,好好學習,我現在很忙,掛了。”

雲時張嘴為昨晚的事道歉,話沒說完已經傳來掛斷的聲音,心裏一陣空落落的,垂下眼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換鞋去了書房。

除了剛剛來B市時他把自己隔絕在外,拒絕閆晚的幫助讓她生過幾次氣之後,這幾個月兩個人相處得十分融洽。

一起養了貓,養了狗,他專心學習,偶爾一起做飯一起旅游,這個家漸漸有了生氣,符合他對“家”這個字所有美好的幻想。

閆晚性子有些強勢他也一直都知道,在他看來這並沒有什麽。她無論怎麽強勢,總能在一些很小很小的微末之處能夠照顧身邊人的感受。

她本身就是一個很溫柔,也很強大的人。

可就是因為這一點點強勢的存在,他反而不知道怎麽處理兩個人感情之中的碰撞。此刻再次想起孟今的話,她不是一個荒唐的人,也看不上他做她的男朋友。

現在只是一點關於早戀的問題,如果有一天她知道那個人就是自己呢?是不是更生氣,甚至會再也不理他。

沒有什麽會比這個更可怕,雲時再次把喜歡藏進心底深處,不敢示人。

在書房坐著反思了很久,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冬天寒風凜凜,窗外窗內仿佛融為一體,冷意在身體裏彌漫開,四肢百骸透著股涼氣,雲時起身按亮書房的燈,沒有去廚房做飯。

從知道閆晚不在的一刻起,這個房子就空蕩蕩的有些可怕。

他曾經有一陣子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閆晚是照進生命裏的那束光。

這種低落的情緒一直圍繞著他,直到回了學校做事也還有些心不在焉。

顧琰看他低落的情緒並沒有隨著周末回家好轉,反而回校後有越來越頹的架勢。

不僅他發現了,平時一起玩的幾個同學都嗅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悄悄商量一番後,決定體育課拉雲時一起去打個球,運動之後好兄弟坐下來聊個天,自然而然把話題引過去,這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到了高三,休息時間相當寶貴,難得有個體育課,學霸們從來都是抓緊時間回教室內卷,學渣們在操場閑逛溜達,說說笑笑。

“雲時,咱們打球去吧。”

“不了,我想回去看書。”雲時有些提不起勁,拒絕了大家的邀請。

“要勞逸結合。”塗相益拉住雲時,顧琰也不由分說摟著雲時肩膀往籃球場走。“走走走,下節自習課,到時候再看書,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強健的體魄有助於你學習上更上一層樓。”

十七八歲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到了球場上沒多久,大家就把剛定下的主要任務忘了個幹凈,專心投身運動。

閆晚已經回B市兩天了,兵荒馬亂的出差告一段落,經過兩天的休整,總算是感覺回魂了。

鬧鐘響起,滿血覆活的閆晚從床上爬起來洗漱打扮,今天有演出,上午要早點過去排練。煎餅還在爸媽那,不需要遛狗,又難得早起,路上出乎意料的沒平時那麽堵。

到劇院的時候還早,閆晚坐在車裏慢悠悠把早餐吃完,背著大提琴向演練室走去,因為走廊地面都鋪著地毯,即便她踩著高跟鞋也沒發出太大聲音,一路走到門口,門沒有關緊,裏面傳出幾個人的交談聲,閆晚沒有在意,正打算推門而入,自己的名字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落入耳朵裏。

“你來這裏才沒多久吧,你是不知道閆晚,面上倒是對誰都和善,其實私底下傲氣得很,她能坐上首席的位置,憑得是什麽,還不是那張臉,總監對她那麽好,要說沒點什麽關系我可不信。”張楨的聲音閆晚再熟悉不過了,推門的手就這樣垂了下來,既然是自己的八卦,聽聽也無妨。

之前大提琴首席辭退這份工作,大家還沒來得及自薦,這個位置就被閆晚坐了。有能者居之,閆晚的能力並不差,相反在大提琴上很有天賦,但她來得晚,在團裏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沒有兩年,有些人覺得按資歷排壓根輪不到她。

再加上葛益和閆晚的父母相熟,兩人算是同輩。在閆晚入團沒多久,知道她的身份之後,也對她頗為照顧,這一切落在有心人眼裏,難免讓不知情的人覺得這事有點貓膩。

大家私底下覺得兩個人有些交易,多多少少有些風言風語。

這兩年閆晚的脾氣一直收斂得很好,只是幾句流言,以她傲氣的性子,哪怕是以前也未必解釋,現在更是懶得發脾氣讓別人看了笑話。所以這陣子即使張楨有些怨言,閆晚從未和她在公共場合嗆聲。

裏面很快就有另一個人軟軟的聲音響起:“不會吧,我上次請她幫忙,她很熱心呢,平時看著也很低調,從來不多話的。”

“你就是年輕,你看她那把琴......值這個數。”張楨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嘴裏說對方年輕,實際上是說對方見得太少,看見對面的小姑娘露出不可思議且驚訝的表情,終於滿意了,於是繼續給她分析。“平時穿衣打扮也都是有品牌的,上次聊天說她媽媽在家當家庭主婦,爸爸只是做點小生意,這樣的家庭能讓她這麽光鮮亮麗?”

以前大家聊天,閆晚偶爾也會參與進去,她一直覺得自己家裏雖然有點小錢,卻算不上什麽大富大貴。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如實說了,大多數人反而會把這些當做她在炫耀。

反正只是工作關系,沒必要交心,當時就只是含糊的聊了幾句,哪知道現在竟然成為佐證自己作風不良的理由,事情的發展實在有點魔幻。

正打算推門進去打斷裏面對她單方面的抹黑時,閆晚突然餘光瞥到身後方有個人影,一歪頭看見是沈雲清,也不知在她身後站了多久,她心裏坦蕩,並沒有被嚇到,反而饒有興致地和他打招呼。

“早啊,要和我一起進去嗎?”閆晚和他私下關系還不錯,低聲詢問他是不是要一起進去看熱鬧。

她面上一派淡定,心裏不忘吐槽他走路沒動靜。顯然忘了自己也幾乎是沒什麽動靜地走到門口,才能安靜地站著聽了半天自己的“八卦”。

沈雲清神色有些尷尬,剛剛看她站在門口正打算打招呼,也是恰好聽見裏面傳出來的聲音這才沒敢貿然出聲,以免突然嚇到她。

誰知道裏面越說越過火,閆晚像是要按捺不住了,進門前又看見了自己,這可真是......

沈雲清指了指大門示意她,要不要他先推門進去,這樣避免直接起沖突,畢竟上午大家要最後再練習一下,下午有場演出。

現在顯然不是一個起爭端的好時機。

閆晚也不矯情,一挑眉退開一步,把門前這個位置讓了出來,站到邊上看著沈雲清推門而入,聽見他和大家打完招呼,裏面換了話題之後,才慢悠悠擡腳走了進去。

抱著琴坐下後,閆晚破天荒地和張楨打了個招呼:“早啊。”

張楨有些摸不著頭腦,看她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楞楞回了一句:“早。”

沈雲清在不遠處有些緊張地看著這邊,像是生怕會鬧起來一樣,好在閆晚打過招呼之後安靜下來,並沒有和張楨起任何沖突。

下午演出結束後,閆晚回更衣室換衣服的間隙,對隔壁的張楨說道:“聊聊?”

張楨眼神一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麽好聊的吧。”

閆晚習慣性拿出手機掃一眼,正想說點什麽,突然發現有一串未接來電,裏面有雲時班主任的電話,也有兩個雲時打來的,都是在她演出的時間內。

交響樂的演出時間比較長,最早的電話是剛剛開場不久,正是學校下午上課時間。閆晚沒再和張楨嗆聲,猶豫了一下,選擇班主任的電話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不久,班主任接通了電話:“閆小姐,你現在在醫院了嗎?”

“醫院?”不好的預感充斥心頭,閆晚心臟疾速跳動起來:“小時怎麽了?”

“他沒聯系到你?你先別急,下午體育課他們一幫男孩子打球,雲時不小心扭到腳了,已經有兩個同學陪他去醫院了......”班主任把醫院地址報給閆晚,閆晚顧不上換衣服了,抓起櫃子裏的包朝外走。

張楨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掃了一眼她沒來得及關上的櫃門,順手給她關了。

沈雲清在停車場看見還沒換衣服一臉焦急的閆晚,她穿著高跟鞋走得飛快。

“閆晚,怎麽了。”

“我要去趟醫院,明天見。”

“你坐我車吧,你這樣開車不安全。”沈雲清很快反應過來,拉住閆晚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車那邊帶。

他說得有道理,而且閆晚也正打算和雲時先聯系上。

上了車,閆晚點開雲時的號碼打了過去,很快就聽見雲時有些委屈的聲音:“姐姐。”

閆晚開門見山:“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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