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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相思莫相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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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相思莫相負(下)

拍賣酒會設在貴都酒店三樓的大宴會廳,咖啡色花紋的厚地毯,晶亮璀璨的水晶吊燈,賓客三三兩兩聚著聊天。白襯衫黑領結的年輕侍者托著酒和飲料穿梭其中,一派衣香鬢影。

“你是麥寶熙?當年我和令尊也是老搭檔了,他,唉,真是可惜,只能說誰也敵不過命運啊。”說話的是北方一家鋼鐵廠的老板周伯生。

“難為周伯伯還記得我爸爸。周伯伯是前輩,我要向您多學習,還望您以後多多指點啊。”麥寶熙話說得很客氣。賀宥帶了她進來後就不再管她,自去一邊勾搭美女。

“哈哈,我們都是老古董啦,以後還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啊。麥小姐現在是在哪裏高就呀?”

“我現在在權江基金做分析師。”麥寶熙一邊說一邊雙手遞上名片。

“權江基金?你們大老板龔總今天好像也來了啊,剛才我還看見他呢。”周伯生說著回身張望,卻見那邊賀邢正在和人說話,“啊,賀總在那邊,麥小姐今天是和賀總一起來的吧?”

麥寶熙臉一紅,心想八卦新聞真是傳得比什麽都快:“不,我今天是和賀家二公子一起來的。”

到底都是人精,周伯生聽了這話倒是代麥寶熙打起了哈哈:“嗯,好,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是該多走動走動。”

拍賣會很快開始,麥寶熙進場時就拿到了目錄,當時略略翻了翻,見大都是些明代的字畫筆硯,文人用的東西,也沒有多大興趣。這時忽聽得主持人說:“這只青花瓷碗,是北宋汝窯出品。”於是禁不住擡頭去看。只見主持人正雙手捧著一只內襯黃緞的錦盒向大家展示,錦盒正中脆生生一只淡青色的小碗,那碗的質地許是上佳,玲瓏的青色薄得有些透明,端地小巧可愛。麥寶熙記得在北京的時候,有一年冬天和小智兩個人窩在宿舍看電視,正巧電視在播考古節目,當時也是有一只類似的小碗,只不過那碗的青色要更深些。麥寶熙當時對小智說:“等我以後有錢了,就把這些古董買回家去,盛些雲耳蓮子粥之類,這麽漂亮的碗,粥不放糖都是甜的了。”

“發什麽楞呢?你喜歡這只碗?”賀宥不知道什麽時候立到了她身後,此時傾下身,湊在她耳邊低聲說。

熱氣一陣一陣呼在麥寶熙的耳上,癢癢的。他剛才不是喝酒去了麽,麥寶熙傻傻地想,怎地一點酒氣也聞不到。

“五十萬。”賀宥舉牌子,他的叫價一下子比前一個人的叫價高了將近四成,現場的目光頓時都射了過來,偏偏這時賀宥還很“適事宜”地摟住了麥寶熙的肩膀。麥寶熙尷尬得想要找個地洞鉆下去,卻又不能當著這麽多人面不給他面子地掙脫他。

“這個碗送你,就當我們的定情禮物。”依舊是耳邊的低語,湊得真近,嘴唇簡直要碰到麥寶熙的耳垂。又低又緩的耳語,一個字一個字妖妖嬈嬈地傳過來。麥寶熙惱他輕薄,但心裏也禁不住的小鹿亂撞。

拍賣結束後權江基金的大老板過來打招呼,原先連麥寶熙的名字都記不得的,此時卻十分熱絡的稱呼她“寶熙”。

“我女朋友在你們公司,以後還得請龔總多多照顧啊。”賀宥一手摟著麥寶熙,一手端著香檳和龔總碰了一下。

麥寶熙沒否認,幹嗎要否認,事情發展到這樣,雖然和她設想的有差距,但也不算壞不是嗎。

賀宥開車送麥寶熙回家,車裏依舊是那種細細靡靡的香味,這次麥寶熙聞出來了,似乎是Gi的一款“花之舞”,甜蜜又性感的味道,因為不是專門的車用香水,揮發性不夠,所以聞起來細細的,若有若無。也只有賀宥這樣的浪蕩公子,才會把價格高昂的普通香水當車用香水來用。

賀宥把車開到麥寶熙家樓下停了,熄了火就俯身過來吻她。麥寶熙頭偏了偏沒躲掉,也就依了他。賀宥在她的唇上流流連連地纏綿,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可又吻個不休。最後還是麥寶熙推了他一把:“我困了。”

“你這是邀請我上去麽?”賀宥邪邪地一笑。

“瞎說!”麥寶熙想起樓上的小智,心中不是滋味,使勁一推把賀宥推回到他的座位上,“我回去了啊。”說完就推開車門。

“這個不要了呀?”賀宥舉起那個錦盒。

麥寶熙一把拿過錦盒,蹬蹬蹬就回身上樓。這樣嬌艷而年輕的身體,難得還有過人的智慧,更有意思的是那藏都藏不掉的內心某種未知的決心,賀宥感覺到自己心裏升騰起一股想要將對方探究個明白的欲望。

小智還沒有睡,正橫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麥寶熙開門進來立刻就跳下沙發去抱她。他見到她手裏的錦盒,於是接了過來打開:“這碗倒是挺漂亮,我還記得以前你就嚷過想要這麽一個碗……你不會告訴我這是真貨吧?”

“當然是假的。”麥寶熙說完只覺得臉上發燒,從小智手裏拿過錦盒轉身進屋,“我先去換衣服。”

小智熱了紅豆粥給麥寶熙喝,麥寶熙一口一口往嘴裏送,卻是食不知味。電視機開在紀實頻道,嘈嘈雜雜地在播別人家的故事,那麽多的喜怒哀樂,不知道改變了多少人的生活。

“今天晚上遇到不開心的事了?怎麽瞧著你這麽憂郁啊?”小智一邊問一邊脫襪子準備洗腳。

“小智,你搬出去住好不好?”麥寶熙忽然道。

小智的動作停頓下來:“為什麽?”

“……我一個女同事,和男朋友吵架,想在我這裏住一陣。”

小智像是一下子放松了:“人家小兩口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去摻和,搞到最後很容易是你裏外不是人。”他說著又來抱麥寶熙,“何況我千裏迢迢找來上海,就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嘛。”

“我都答應了人家了,反正就稍微住一陣,我就勸她搬回去嘛。”麥寶熙口裏說著要小智走的話,雙臂卻抱緊了小智,癡癡地望著他。

“好吧好吧好吧,我的新單位有宿舍,我去宿舍住一陣好了吧。”小智道,他哪裏忍心對她說“不”。

倏忽又過了幾日,賀宥開車接送麥寶熙約會,偶爾上樓來坐坐。麥寶熙每晚給小智打電話,對他說著安撫的話。那些令麥寶熙心驚肉跳的謊言,從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竟然都能這樣地波瀾不驚。那日賀宥約了麥寶熙看電影,八點半的電影,賀宥七點就到了,於是麥寶熙讓他上來坐,拿出昨天剛買的橙子剝給她吃。

賀宥換了雙拖鞋,此時又放松地松開領帶,解了襯衣最上邊兩顆扣子。滿室都是橙子清新香甜的氣味,門鈴響,麥寶熙兩手都是橙子的汁水,想都不想就支使賀宥去開門。

門一開,門裏外的兩個人都是一楞。

“小寶,我來拿幾件衣服。”小智站在門外,驚疑不定地看著麥寶熙,“……你那個借住的女同事呢?”

麥寶熙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賀宥退開到一邊,抱著雙臂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

小智看看麥寶熙,再看看賀宥,眼神中已經是說都說不出來的哀傷。他低低地吼了一句,轉身就跑了出去。

“小智!”麥寶熙大叫一聲,跟著就要追出去,卻被賀宥一把抓住。賀宥瞇起了眼,冷冷地看著麥寶熙:“你幹什麽?”

“咚咚咚咚”樓梯間淩亂的步伐越來越遠,麥寶熙臉上兩行淚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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