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歡迎來到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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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3月1日

【2012年3月1日,7:20a.m.】

信箱裏跳入了一封新短信,震動聲讓桐生十六夜猛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心跳慌亂般鼓動得飛快,她下意識捂住了嘴,生怕一不小心真就把心臟給吐出來了。

雖說今天要期末考試的這個事實確實是很叫人覺得害怕沒錯,但應該不至於心慌到醒來的時候都這麽緊張吧。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廢柴了?

十六夜搓搓臉,腦袋還是昏昏沈沈。昨晚做過的夢已經毫無印象,連半點綺麗的影子都沒有留下。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做了一個相當疲憊的夢——比如像是穿越時間,或者是拯救世界之類的?

若非如此,實在是沒辦法解釋她現在昏昏沈沈的腦袋。

真是的……可千萬別因為頭昏腦漲而在考場上失利啊。

如果真變成這樣的結局,她會傷心到連飯都吃不下的!

背包擺在床邊,掛著的小兔子掛件正翹著w型的嘴角。校服平整地鋪在床尾,十六夜瞇著眼,全憑一腔肌肉記憶,總算是把襯衫馬甲和蝴蝶結領花全都套上了。

直到這會兒,她還是感覺困得不行,連拖鞋也懶得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哪怕只是半秒鐘的接觸也足以凍到大腦結冰。好不容易踮著腳尖跑到衛生間,鋪著瓷磚的地板又給了她一記無比沈重的打擊。

不行了,整個人真的要凍住了!

甚至沒能堅持到擠好牙膏,她就已經想逃了,只是在鏡子裏瞥見到的一抹淺金色的影子讓她遲鈍了腳步。

這,這這這……這是……

“啊——!”

還沒搞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尖叫聲已經藏不住了。十六夜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難以置信,顫抖的手拂過淺色發絲,整個人都傻了。

……她的腦袋怎麽變成金色的了!

這獨特的發色就先不提了,左耳邊這撮短短的頭發又是怎麽回事啊!真的讓她看起來很像一個中二病耶!

完蛋了……完蛋完蛋大完蛋!

絕對要被老師揪去教育了!

這會兒冰冷的地板也算不上一回事了。她窩囊地低下頭,對於鏡子裏的自己,她當真是一眼都不敢看了。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明明昨天睡覺前還是很正常的。

難道是基因突變,或者是絕癥的前兆?她馬上就要不久於人世了?

這個猜想實在有點可怕。只是簡單地琢磨了一下,她趕忙甩了甩腦袋,根本不打算再細想下去了。

似乎嗅到了刺鼻的氨水氣味,是自己的腦袋發出的味道嗎?十六夜不確信地挑起一縷發絲,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躡手躡腳的模樣仿佛她正在聞著什麽化學試劑的味道似的。

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值得松一口氣,她並沒有聞到什麽特別的味道。

殘留在發絲之間的,只有熟悉的草莓味洗發水的味道而已。

可她總覺得,自己的腦袋就該是臭臭的——這個想法也古裏古怪的。

究竟為何突然變成了金發,這個深奧問題,她覺得自己顯然答不上來,似乎也沒辦法找到一個合適的可能性。除了安然接受之外,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早點接受這個事實,反倒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呢。

“什麽嘛……真倒黴。”

嘀咕著,十六夜灰溜溜蹦回床邊,還是決定先穿上拖鞋,順便抄起枕頭邊的手機瞄了一眼。

她倒是要看看何方神聖居然大早上發短信把她吵醒的!

氣呼呼戳開屏幕,發信人映入眼中。這是她未曾見過的名字。

「A-R-E-S:歡迎來到3月1日。」

似乎又聞到了氨水的氣味,似乎正有一只蒼老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小拇指。可垂下眼眸,確實什麽也沒有見到。

未曾留意的腕上,系著紫色小月亮的手鏈。她的後背稍稍有點痛,她想起自己還沒有去看過醫生。

記憶歸位得很快,什麽還沒有來得及驚訝太久,她已回想起了一切。

這是她的第七次的3月1日。

本以為會就此消失無蹤的,她分明都看到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完全消失在時間的流轉之中了。即便如此,她還能迎來嶄新的循環嗎?

這樣的結局未免有些太好了。十六夜實在無法相信。

手機又震了震,是阿賴耶識發來的新消息。他似乎看到了她的困惑。

「A-R-E-S:已經不必再循環了,這是你唯一的3月1日。從此以後的未來,都將是屬於你的人生。」

「十六:是嗎?雖然你讓我在時間循環裏孤獨地老死這件事很氣人,但還是謝謝你。」

「A-R-E-S:該說感謝的應當是我。謝謝你。」

所以他果然還是想辦法讓自己回來了呀?

盡管是個不怎麽討人喜歡的家夥,但光憑著這點硬是把她撈回了家的善意,十六夜也會記掛著他的好的。

垂下手,春日的風從窗外拂過,一片小小的葉子被卷到了陽臺上,是漂亮的嫩綠色。她推開門,把這片葉子拾了回來。

從此往後,無論是人生還是時間,都將歸於正常。這是她一直以來無比祈求的,可真到了祈願實現的這一天,怎麽反倒覺得空落落的了呢?總不會是對未知的未來感到害怕了吧?

十六夜自嘲地笑了笑,把葉子放在了鬧鐘旁,輕輕拍了拍臉。

“好……今天也要好好考試喲!”

飛快地完成洗漱,把冰箱裏的飯團塞進嘴裏,趕緊背起包,飛快地沖下樓梯。轉角處的玻璃窗淺淺地映出她的模樣,有那麽短暫的幾秒,她忍不住停駐腳步,看著玻璃上半透明的她的倒影。指尖輕撫過發絲,有些粗糙,摸起來也冷冷的,一定是因為吸滿了春日的涼意吧。

金發還是很好看的嘛。她想。

這樣的認知可不是出於自戀——只是事實而已嘛!

偷笑一下,十六夜再度邁步。

要是因為沈浸在自己的倒影裏害得考試遲到,那可就太丟人啦。

一路走到樓下,並未見到二口,他估計已經奔跑在人行道上了。駛向白鳥澤學園方向的列車也恰在抵達月臺時到站。十六夜趕緊沖進車廂,輕小說的宣傳gg就掛在頭頂。她長舒了一口氣,擡手捋了捋亂糟糟的短發。

列車啟動時,總能聽到車輪碾過軌道時的吱呀一聲。而後是哐當哐當,穿過灌木之間。

或許是錯覺,在枝葉的間隙間,似乎露出了深黑色的校服。她看到了被風吹起的深綠色長發,還有背在身後的太刀。

好想出聲,但她的聲音無法穿透車廂的玻璃,便也只能看著那個身影逐漸遙遠,列車也將帶她遠去。

直到徹底看不見那個背影了,十六夜才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了什麽,她從包裏掏出手機。

「十六:說起來,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為什麽你留在通訊錄裏的名字叫Ares?和你的本名好像沒什麽特別的關聯吧。」

「A-R-E-S:你取網名的時候難道會和自己的真名聯動起來嗎?」

「十六:【小狗擡頭.gif】會啊。」

「A-R-E-S:……你的思維方式和我不同。」

根本沒有好好回答她的問題,阿賴耶識就不做聲了,連半句回覆也不送給她。

真是個冷漠的家夥。

十六夜暗戳戳地想著,走出電車。

通往學校的小路,一如既往滿是學生。能聽到的話題依舊是戀愛、告白和考試,還有……

“呀——!”

美代大大地張著嘴,她的下巴快要掉在“白鳥澤學園”的校牌下了。

左瞅瞅右望望,不管怎麽看,她都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小十六,你失戀了嗎?”一開口居然就是這麽震撼的說辭,“為情所困,所以才把腦袋變成這幅樣子了?”

“才不是嘞。你別亂說啦部長!”十六夜氣惱地甩甩袖子,確認不住翹起嘴角,“我會生氣哦!”

“好嘛。那我不說了。”

話雖如此,美代的視線還是踟躕在她的腦袋上,就連勾住肩膀的動作看起來也顯得有點遲疑了。

“對了對了,有件事想和小十六你商量一下哦。”

保留節目登場了!

森田美代小姐換上生意人似的諂媚笑容,蹭了蹭她的臉:“是這樣啦小十六,你也知道周末我們游泳社會去東京參加聯合訓練,對吧?原本人員名單都訂好了,可是小山家裏好像出了點事情,說什麽也參加不了。少了一個人,訓練起來也不方便,不如你還是一起來吧!”

東京……嗎。

她覺得自己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不過大腦依舊是空空如也。也許是鯊魚吃掉了她的思維細胞吧。

“所以您意下如何呀,副部長小姐?”

不知為何,美代停住了腳步,調皮似的對她眨了眨眼。為什麽不繼續往前走呢?

回過神來,十六夜才意識到,其實是自己的步伐先停下了。

“嗯。帶上我吧。”

並非是為了謀求什麽,也不是渴望得到什麽。

也許只是渴望再次感受像夏日一樣的風拂過耳邊,也想再度品嘗東京的湯咖喱,或是想要再看一看海水中的可怕鯊魚——好吧,其實鯊魚也沒有那麽可怕。

“所以說,在松屋、吉野家和食其家之間居然最喜歡食其家的小十六真的很奇怪嘛!”

走出瀨川高中前的湯咖喱店,沒想到美代居然還是對於她更喜歡食其家這件事發表了一點怨念。而這番毫無道理的控訴,居然還得到了前輩們的讚同,甚至連一向好脾氣的經理實花學姐都點了點腦袋,簡直是太打擊人了!

十六夜氣鼓著臉,倔強地別開腦袋。

“喜歡吃松屋的美代小姐您才比較怪吧!”她替自己辯解起來,“食其家多好吃呀——不管是土豆餅還是蔬菜沙拉還是牛肉飯都好吃!小田,你說是不是?”

她向教練小田投去目光,睜得渾圓的眼中滿是在向教練索求茍同。

所以她索求到了嗎?很不幸,答案是否定。

不止收到了否定,還被小田教練訓誡說這種高糖高油的東西不許多吃,為了競賽考慮還是要多攝入低脂高蛋白才行。

雖然沒被肯定,不過松屋派和吉野家派的大家全都公平地挨了一頓教訓,這就足夠讓十六夜偷笑了。

距離聯合訓練的開幕式還有一小時。穿過停車場,再經過兩個操場,就能看到舉辦開幕式的會場了。

這個時間,參加訓練的學校都來得差不多了。角落裏停著眼熟的黑色大巴,是鮫柄學園游泳社的。

原來,已經到了啊。

腳步悄然慢了下來,十六夜沒有意識到自己落在了隊伍的最末尾,甚至一點一點被大部隊甩開了。她只是看著大巴車深黑色的玻璃,想要窺見其中的模樣。

他在裏面嗎?還是已經下車了?

這次見到他,要對他說什麽呢?即便是第七次經歷這一天,她是否還能再重覆上回的一切嗎?

不知為何,直到這一刻,十六夜才感到了一點不安。

甚至,有些後悔來參加集訓了。

她也知道產生這樣的情緒很窩囊,但是……

但是,她聽到了熟悉的輕笑聲。

“你的頭發怎麽變成金色的了?”

回過頭,松岡凜就站在身後,視線落在她的發梢上,似乎真的很驚訝。

他的深紅色的短發被風吹得很亂,他倒是毫無自覺,也沒想到要捋一捋,只是把雙手藏在了黑色運動服的口袋裏,笑著看她,直到與她視線相匯的那一刻,他嘴角的弧度才終於透出一點不自然的生疏感。

“啊……不好意思。”

他抱歉地笑了笑,捋著頭發的動作也像是為了緩解此刻的尷尬。

“我總覺得以前見過你,也許是在全國的大賽上吧。我記得原來你的頭發是有點偏紅的棕色,對嗎?”

高中以來,她基本沒有闖入過全國大賽。所以她知道,在今天之前,松岡凜不曾見到她。

該怎麽說呢,他不自在的神情當真像個陌生人,可他的話語如此熟悉。十六夜知道自己不該在這時候笑的,可還是笑出了聲。

甚至不只是笑出了聲,而是放肆的大笑,不自覺彎著身,笑到連小田教練都要投來疑惑的目光了。

“前輩,如果想要搭訕女孩子的話,這種說辭會顯得有點老套哦!”她捂著嘴,臉頰依舊緋紅一片,“不過我不討厭就是了。”

松岡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抓著頭發的動作顯得更是僵硬,匆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十六……你的名字是十六,對吧?”

“是,但不全是哦。”

十六夜向他伸出手,玫瑰色的指尖沾染著臉頰的暖意,在春日的風中微微顫抖著。

“我叫桐生十六夜。”

沒關系,她將再一次告訴他。

“數字十六,夜晚的夜。我叫十六夜,稱呼我為十六也可以。”

他笑了,就像上一次那樣。她知道為什麽,因為他曾對她說過原因。

他說,他覺得她的名字很帥氣。

“你好。”他握住了十六夜的手,“我是鮫柄學園游泳部的部長,松岡凜。”

嗯。她已經知道了呀。

正如她知道,掌心中的他的手掌將是多麽溫暖。

從今日開始的未來將充滿未知。該如此邁步,其實她還沒有想好。

她猜測,應該會像南雲龍之介所寫的那部小說的結局那樣,即便未來天翻地覆,只要能夠再度相遇,那麽他們曾經經歷的一切一切,一定會再度浮現吧。

也許在旁人看來,這是個壞結局。

不過,對於她來說,可沒有比這更棒的未來啦!

-END-

完結力!非常感謝大家看到這裏!十六和凜凜的番外會單開一本,請戳專欄的《戀愛良性循環》查收~

沒有設置成福利番外主要是因為畫了長發的十六,感覺很可愛無論如何都想讓大家看一下quq

然後是我一如既往的完結廢話小作文時間——

對於我自己來說,這本寫得算是挺順利,也很圓滿,埋的伏筆最後都揭露出來了,想寫的橋段也都寫了,姑且可以稱作是善始善終。特別要提到這一點,是因為我以前寫文總是虎頭蛇尾的。我討厭自己這樣。

而且吧,我也還挺努力的,從開坑到完結沒更新的日子一只手也數得過來,上次這麽努力的時候還是2020年……

所以綜上所述,特別感謝大家看我的拙作。其實我也很喜歡大家的留言!雖然我不經常回覆(因為是個嘴很笨的人),但真的很愛看大家的反饋,不過這本文的評論很少,說實話還是有點寂寞的。當然,我知道這是因為我的作品還沒有好到那麽想讓人說點什麽。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雖然文案說是輕松愉快的戀愛劇,但寫完感覺戀愛的意味果然不重。我簡直是掛羊頭賣狗肉了,請大家不要打我。

十六是我很難得寫到的人生不慘兮兮的主角,盡管不是完全完美的性格,但在塑造的時候還是想把一切好的品質放在她的身上,甚至有點太e太小太陽了,在寫文的過程中灰暗的痛苦的我也被她拯救了。

每個周目的男主,每次都是一開始寫的時候總覺得沒啥cp感,快要周目結束了就感覺男主好得不行。最後cp也是在二口和凜凜之間糾結了一下。要不是阿江不許np我就直接上演燃冬啦!(暴言)

總之,這是我寫得很開心的一本文。如果大家能看得高興,就真的是我最大的榮幸啦。

我們在下一個故事再見吧!

彼岸有馬

2023/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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