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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往事雲煙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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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的宴會大廳金碧輝煌, 往來賓客非富即貴, 令這個場面看上去就透出一種渾然天成的奢華。

吳雅蘭的到來,竟然毫不意外的很受歡迎。

她本就浸淫此間多年, 社交的規則谙熟於心。

這個圈子當然會在意一個人的來路, 但是那些“來路”,大多數都停留在茶餘飯後, 而面對面的時候, 笑臉相迎的,自然是這個人的現在。

而吳雅蘭的現在,則已經足夠對得起每個人的帶著虛偽面具的關心了。

她與工黨的關系,在場諸人心知肚明, 她依靠政治正在收斂著令人驚嘆的財富, 而政治也在依靠她, 輸送巨額的資金,使自己全面占優, 立於不敗之地——距離大選如此至今,勝負已經快要了然了。

吳雅蘭帶著微笑, 穿著女主人般艷冠群芳的禮服,腳步鏗鏘地走進來。她先是和幾位本就交好的貴婦一一打過招呼,明明不請自來, 卻像主人一般, 替他們安排好了娛樂和消遣。

她游刃有餘地做完這一切,一轉身,舉過一杯香檳, 加入了政客、商人們的交流圈。

“吳女士前段時間解決醫改法案危機的操作,真是精彩。”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舉著香檳向她致敬,一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即使有脫歐協議的問題困擾著首相女士,但是所有人都無可否認的是,在國、家和民、主的利益上,不會有人比首相女士有更高效的解決辦法了。”

所有人都聽得懂他的意有所指,相視微笑起來。

“吳女士在其中功不可沒。”男人微笑道,“吳女士下一步有什麽更令人驚喜的計劃嗎?我們都希望有機會為您效勞。”

他的姿態和語言都令吳雅蘭心情舒暢,自然不吝於多說兩句。

她用目光環視在場諸人,微微一笑:“各位都是投資圈中的佼佼者,想必都知道什麽樣的機會是好的。”

所有人都聽出了她的潛臺詞,像是狼看見了獵物般,眼神略帶興奮的亮了一亮。

這種感覺不可謂不好,吳雅蘭也早有準備:“近來有一位先生在歐洲醫藥健康領域的投資動向引起了很多人的關註,對於他的猜測,一直都沒有停過,不過很多消息並不確切。”

有個人聽到這裏,按捺不住地插了一句:“看來吳女士是有確切消息的?”

他的心急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只不過只有他一個人這樣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此言一出,有同樣期待的人,都笑了出來。

吳雅蘭也跟著笑,笑過了,回頭看了看大廳的入口處,看到了正在往此間走來的吳哲茂。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揮揮手,面帶驚喜地招呼吳哲茂走到近前。

有人立刻認出了這個“來自東方的神秘富豪”,又打量著他們之間熟稔的交流方式,不由意識到了些什麽。

吳雅蘭吊足了胃口,才對這些風度翩翩的資本家和政客們放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風聲:“消息不消息的談不上,我只是想給大家介紹並引薦一下這位吳哲茂先生。”

吳雅蘭優雅地將手比了比:“吳先生是我的兄長。”

吳哲茂西裝革履,多年“平城首富”的光環讓他派頭十足,在傅家這樣往來非富即貴的宴會上,也十分能撐起風度,和他動輒百億英鎊的投資額十分相稱。

眾人的驚訝溢於言表,方才那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略帶驚訝地問出了聲:“吳女士有兄長?”

“大家都知道我年少時經歷坎坷,在中國小城的福利院長大。”吳雅蘭提到以往的姿態落落大方而坦然,“不過家人總是我們難忘的情懷,上帝保佑,讓我可以和我的家人幸運重逢,並且知道他過著還算不錯的生活。”

吳哲茂也配合地和眾人一一致禮。

在場的人暗暗觀察了一會兒,聞弦歌而知雅意聽出了吳雅蘭的弦外之音。

吳雅蘭和工黨關系密切,而工黨奪取民意的關鍵就在於“醫改法案”,在這項法案上,他們互惠互利。

而吳雅蘭的成功有目共睹,多得是人想從這裏分一杯羹,但是不得其門而入。

可是如今,吳雅蘭翩然而至,突然介紹了一個多年失散的“哥哥”,而這個“哥哥”,恰好是在投資圈掀起了最大懸念的東方富豪,更巧的是,他投資的領域,正好是和工黨與吳雅蘭都關系密切的“醫療衛生領域”。

這背後的關聯,讓人只一想就能想通——這是一次公開搭便車的利益交換,吳女士想在傅修遠舉辦的宴會上,用一點兒甜頭,打壓風頭。

沒有東西能比利益更使人團結了。

所有人都明白吳雅蘭的心思,更何況,和可以預見的巨額利益比起來,其他東西都不足以說服他們。

這些人不約而同地想通了這些,肉眼可見地熱情起來。

有人和吳哲茂攀談起了歐洲市場,有人和吳哲茂聊起了股票,還有人談起了醫療衛生領域的前景……這番會談好不熱鬧,過了幾分鐘,他們已經相談甚歡地交流了名片,準備登門拜訪,交流合作意向了。

吳雅蘭的目的達到,見氣氛已經達到最好,便和吳哲茂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故意看了一眼腕表,略帶驚訝:“不知不覺和各位聊了這麽久,我該暫時離開一下了。”

眾人的生意經尚未盡興,當然挽留:“吳女士還有什麽是需要親力親為的嗎?”

吳雅蘭笑了一笑:“大家知道,今天也是我先生的生日。”

她說“我先生”這個稱謂時,說得無比自然,而其他人已經被吳哲茂和他所帶來的巨額利益蒙住了眼,非常坦然而一致的,將這個稱謂背後所蘊藏的那些熱鬧,當成了過耳即忘的風流軼事。

“上帝保佑傅老先生,像他這樣虔誠的教徒,理應身體健康。”這人極盡吹捧之後,才虛情假意地關心道,“傅老先生的狀況還好嗎?”

“原本還是好的。”吳雅蘭故意道,“不過,這幾年已經不如以往了,他已經是一個老人了,又從幾年前就臥床靜養,一旦有些照顧不周,就會出現更多的問題。”

“照顧不周”這四個字一出,她想引導的意思已經很分明了。

“您的先生,理應和您相伴。”

吳雅蘭苦笑一聲:“這並不是由我決定的事情……”

她的神色故意暗了一暗:“我先生的狀況並不是很好,不過今天是他的生日,我理應照顧陪伴他,和他一起來感謝大家的祝福。”

她說著,隨手招來了傅家負責在這邊照顧場面的一個管事,當著眾人的面道:“請和大公子說一聲,我一會兒去見老爺子,並且跟在他身邊照顧。”

管事心裏“咯噔”一聲。

她當然不知道吳雅蘭背後涉及權與謀的那些爭奪,但是他明白,如果順應她的安排,她的身份就是傅家的女主人,這個安排是大公子絕對不允許的。

更何況,剛才王叔有些驚慌的吩咐過……老先生暫時誰都不能見。

可是偏偏吳雅蘭不是私下說的,她當著這一圈非富即貴的賓客,提出了這樣一個看似委曲求全的“合理”要求,而這一圈賓客的反應,似乎也並不是站在傅修遠一方。

管事在他們的註視下,面上不現,並無耽擱,將對講設備接通了管家王叔:“吳女士來了,她希望見老先生。”

對面半晌沒有回應。

吳雅蘭笑了一笑,心裏算算時間,明知那邊應該已經發現了傅耀康失蹤而亂成一團,姿態上卻故意笑了一笑:“許是大公子還忙著,不如我帶著大家一起去探望一下老先生。”

管事攔不住她,而其他人卻開始了添磚加瓦般的紛紛附和。

轉眼間,吳雅蘭已經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踏上了樓梯。

她從容而志得意滿,一邊走,一邊和身邊的人談笑。

然而走到半途,一擡頭,傅家通往二樓的樓梯平臺上,嚴修筠正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裏。

吳雅蘭冷不丁看到他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不由一楞,隨後又笑了:“這是傅老的小公子……”

“嚴修筠。”他打斷吳雅蘭的介紹,自報家門,刻意強調道,“Vincent Yan.”

在場的人熟知傅家那點兒“秘辛”,聽到這個姓氏,就已經明白了大半——這是當年嚴書音女士堅決從傅耀康身邊帶走的幺子。

不過他們的尷尬都是有限的,只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嚴修筠的眼神掃過這些臨時湊成的“烏合之眾”,在吳哲茂的身上停了一下,很快,又將目光落在了吳雅蘭的身上。

他的表情冷然,那種平日的溫和全然不存,儼然是另一個傅修遠——還是被激怒了的。

他直接盯住了吳雅蘭,連圈子都不繞,甚至換了中文:“江晚晴在哪裏。”

吳雅蘭沒想到他連遮掩都懶得,楞了一下兒,故意道:“你的妻子,應該陪著老爺子呢。”

嚴修筠面無表情:“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吳雅蘭的表情笑裏藏刀:“機會?你還是留給自己吧。”

嚴修筠面無表情,臉上透出一種冷靜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栗:“本來想給你留最後的兩分臉面,但是吳女士,請你記住,是你自己放棄了這個機會。”

這是他對吳雅蘭單獨說的最後一句話了,隨後,他冷冰冰地換了英文,對每一個人道:“傅耀康先生身體狀況不佳,不適合見客,大家的心意,我大哥心領了,大家請跟我來,參加慶典。”

他說完,並不理會吳雅蘭陰森森的表情,和眾人神色各異的面面相覷,徑直走下了臺階,走到了宴會大廳臨時巧搭的臺子。

那個地方有視頻播放和音響設備,甚至還在會在宴會環節,邀請當紅歌手為宴會開場獻唱。

而嚴修筠在所有人有幾分訝異的目光下,直直走了過去。

吳雅蘭一行還站在樓梯上盯著他遠行的背影,而嚴修筠已經走過原本相談甚歡的熱鬧人群。

他的姿態過於挺拔,風度也過於清俊,每走過一波人,就會吸引一波的註意。

他們的相談甚歡被嚴修筠無意打斷,隨後短暫的靜默之後,隨著他的身份不斷被來客認出,那種靜默變成了略帶驚訝的低聲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飄向了吳雅蘭。

而嚴修筠就在這交替出現的靜默和私語之中,走到了可以吸引整個大廳中人註意的臺上,拿起了話筒和遙控。

話筒聲一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我是誰不重要,我也不會打擾大家期待已久的狂歡,我只是來給大家的狂歡,加點前奏。”嚴修筠說,“大家都是消息靈通的人士,對最近的一些事想必已有耳聞,恰好借這個機會,我想給大家展示一點,出乎意料的真實。”

隨著他話音尚未落地,他的手一動,遙控點開了視頻播放設備。

一個略顯憔悴的英國男人的臉出現在視頻上。

與嚴修筠隔著大廳相望的吳雅蘭臉色立刻變了。

而原本竊竊私語的聲音從原本的微小,慢慢變大了起來。

“布蘭迪!”人群中有人驚呼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是布蘭迪·帕利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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