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權力游戲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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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修筠推開通往右側區域的門, 和江晚晴一前一後的走進了走廊。

走廊分外空曠, 沒有什麽人跡,卻有規律地響著“滴滴”的電子音。

江晚晴心一提, 下意識往頭頂和墻壁上看去, 並沒有看到攝像監控一類的設備,倒是在右手側巨大的玻璃可視窗後, 看到了一臺亮著無數紅點和藍點的不知名設備。

那明顯是一間數據采集室, 不知道是否因為家長開放日給研究生們也放了假的緣故,此處房門緊鎖,設備運作如常,卻並沒有人。

不僅是這一間屋子, 而是整整一層樓都空蕩蕩的, 似乎並沒有任何人氣。

嚴修筠原本緊緊地抓著江晚晴的手, 每走一步路都分外謹慎。

而他們接連走過四五間實驗室,除了一些被養在實驗室、正無憂無慮地嗑著食物的小白鼠, 這一層樓,似乎沒有任何活物。

空空的走廊地面映著兩人的身影, 開著的窗戶灌進穿堂的風,“滴滴”的設備音在風聲裏時而清楚時而模糊,仿佛有人惡作劇般地調整著音效和音量。

這樣的情況中, 嚴修筠的手緊了又松。

江晚晴感覺到他手心的熱度中微微沁著一層薄汗, 但是這四下無人的境況裏,緊繃和慌張反而是最無用的情緒。

於是她反手拍了拍嚴修筠的手背,示意他放松下來。

走廊很深, 但是每間實驗室的空間也很大,江晚晴回頭看看他們走過的路,赫然發現他們已經走過了大半程。

生科院樓三層到頂,如果這一層沒有他們要找的東西,他們大概會拐去左邊的區域看看。

如果左邊的區域也和這邊一樣一無所獲,那麽他們就只能無功而返。

可是不知為什麽,江晚晴自己有一種略顯悚然的直覺——她覺得,這裏一定會發現什麽。

嚴修筠握著她的手,又走過了兩間實驗室,而後他們來到了最後一間實驗室前。

江晚晴剛想如法炮制,透過巨大的可視玻璃窗看看裏面的情景,就被嚴修筠手下用力拉了回來。

“別去。”嚴修筠道,“門上有人臉識別電子鎖。”

江晚晴一頓,立刻向門邊看去,發現那裏的墻壁上,有一個和普通手機差不多大的設備,顯示設備正在運行的紅點兒一閃一閃。

江晚晴壓低了聲音:“如果我們無法用我們的面部識別打開實驗室的門,我們的面容是否也會被這個設備錄下來?”

“很有可能。”嚴修筠說,“我們先繞過這個設備再說。”

江晚晴點了點頭,學著嚴修筠的樣子彎下腰,準備繞過這個人臉識別設備。

就在她已經馬上要走過去的時候,前方的走廊裏突然躥出來一只活物,和她走了個臉對臉!

英國的建築年代久遠且生態過於“好”了,學院實驗樓裏,竟然有老鼠在樓道裏橫行。

江晚晴害怕老鼠單純出於本能,那一瞬間,她嚇得整個人一哆嗦,極度驚嚇沒讓她叫出聲,倒是讓她猛然站直了身子。

“晚晴!”

嚴修筠一腳踢飛了那躥上來的老鼠,迫得它反身逃竄,而後他看到了江晚晴,緊繃之中低聲喚了她一聲。

這一聲意在提醒,可是江晚晴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嚴修筠是讓她低頭。

可她一回頭,她就意識到來不及了——她的臉幾乎正對著那個該死的人臉識別設備。

她楞了一秒,下意識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想要匆匆走過去。

那一秒像是被無限拉長,她還沒邁出腳步,那原本閃著的紅色光點兒突然跳快了一下,隨後,在江晚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紅點突然變成了綠色。

這不僅僅是一個面部識別的電子鎖,還帶了虹膜識別,只憑虹膜就可以開門。

沒等他們表現出驚愕的情緒,毫無情緒的機械音突兀地在江晚晴和嚴修筠的耳畔響起:“Dr.Jiang,Wee back!"

那原本黑著的屏幕也突然亮了,上面清楚地出現了影像——那是江晚晴的證件照。

上面的江晚晴比現在年輕幾歲,還帶著青年學者的青澀,穿著科研人員統一的白大褂兒,素面朝天卻充滿著朝氣和生機勃勃的美麗。

江晚晴愕然,她心裏也有太多疑問——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虹膜能夠打開這裏的電子鎖;她不知道自己的證件照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樣一間實驗室的門前;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使用過這樣一張證件照……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她甚至不確認,證件照上的人,是否真的是自己。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人嗎?

還是這個世界是平行的?在她未知的時空裏有一個同樣的自己?

江晚晴立刻否認了自己腦子裏那些天馬行空而不切實際的想法兒。

而同一時間,綠色的設備燈“滴滴”響了兩聲,伴隨而來的,是那看起來就很沈重的金屬實驗室門鎖“哢嗒”一聲。

原本嚴絲合縫的厚重金屬門應聲而開,露出一絲黑洞洞的縫隙。

江晚晴和嚴修筠面面相覷,下意識按照之前幾間實驗室的格局,在同樣的位置尋找那可視玻璃窗。

可是這一看,江晚晴就發現了此處與其他地方的不同——這間實驗室是完全封閉的,並沒有可視玻璃窗這種東西。

這一絲黑漆漆的縫隙像一個無聲的黑洞,吸引著他們,也似乎在告訴他們,你們想知道門內有什麽東西,除了進入此處,別無選擇。

這扇門的背後,就像住著危險野獸的山洞。

洞穴身處也許空無一物,也許屍山血海,但是僅從外表,無法窺探到哪怕是一丁點,其危險的真容。

江晚晴鬼使神差地伸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推開那扇門,卻被嚴修筠一把抓住了。

“晚晴!”他的聲音充滿了警告,“這很可能是一個圈套——系統有你的面容與虹膜識別,整層教學樓空無一人,而我們一路走來,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晚晴,他們是把這個圈套做在這裏等著你的。”

江晚晴的手在他的掌心裏下意識一縮,可是一種沖動讓她停不下來想要去打開那扇門的手。

“為什麽我的臉能夠解開這個鎖?”江晚晴下意識追問道。

人臉識別系統不是一張照片能簡單解決的識別功能,它需要一個幾秒鐘的穩定采集過程,需要被采集者做出諸如點頭、搖頭、眨眼、微笑等一系列動作才能保證後續數據不出錯,才能保證比對使用的時候,數據能夠精準地被識別。

就算有人在江晚晴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完成了這個過程,那麽虹膜的采集,是一個與江晚晴沒有發生過任何關聯的人,絕對采集不到的。

可是江晚晴的人臉虹膜數據,清晰完整地出現在這套設備的識別功能裏。

無論這是不是一個圈套,都只能說明一個事實——這件事,和江晚晴自己,有著無法割離的關系。

這樣簡單的道理,江晚晴能想明白,嚴修筠同樣能夠想明白。

因此江晚晴的問題一出,他便沈默了。

“修筠,你跟我想到了一樣的東西。”江晚晴說著,低頭看了看他仍然沒有打算放開自己的手,試探性地掙了一下兒,立刻遭遇了嚴修筠的阻攔。

江晚晴沈默了一瞬間,深吸了一口氣。

“你從到了這裏,便心不在焉。”江晚晴說著,把目光和嚴修筠對上,“你……是不是知道這裏有什麽?”

嚴修筠眼神一動,似乎流露出一種隱約的哀慟。

而江晚晴被這個眼神一震,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的太重,懷疑的意思也太傷人。

“五分鐘。”江晚晴當機立斷道,“修筠,給我五分鐘,我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圈套’到底是想要怎麽套住我的……五分鐘後,無論我研究沒研究明白這裏面的東西,我們立刻離開。”

嚴修筠看著她,無言讀懂了她眼裏的堅決,手緊了一緊,到底還是松了:“我在門口等你,防止門被人鎖死。”

江晚晴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兩人一前一後緊了實驗室。

這是一個密閉的空間,沒有窗戶,乍然從采光很好的走廊進入這無窗的屋子,江晚晴瞇著眼睛摸索了幾秒,才適應了眼前的黑暗。

她和嚴修筠交換了一個眼神兒,試著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之間,燈光璀然大亮。先是她頭頂上的白熾燈管成排的放出光亮,隨後這種光像是會傳染一樣,“啪啪”地一排接著一排,將亮度延伸到了所有光芒不能普及的黑暗之處。

直到一分鐘後,這整間實驗室的陳設才在光照下,徹底的顯示在江晚晴的眼前。

嚴修筠的臉色瞬間變了。

但是江晚晴沒有回頭,因此他沒有看到嚴修筠視線裏一閃而過的多種情緒,那種情緒融合了難以言說的厭惡和恐慌。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片地方,又有些無措地試著往前走了幾步。

明明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內,卻仿佛海市蜃樓一般,有人影攢動和人聲喧囂。

而她睜大了眼睛左右環顧,那種蜃樓一般的情景像是瞬間消失了。

可是等她的眼睛被燈光一晃,她似乎覺得自己又看到了那些想象中的場景。

那不是真實的!

江晚晴閉上眼睛,抱著頭深呼吸了一下兒,聽到嚴修筠的腳步聲在後面一動。

“待在那裏,修筠……待在那裏。”她說,“我沒事……但是如果這是個圈套,我們必須要保證能有一個出口。”

嚴修筠聞言,似是在原地站了兩秒,隨後他的腳步聲響起,他退回了原地。

江晚晴忍著那種恍惚的感覺繼續往前走,可是越往前走,那種感覺反而越強烈。

江晚晴頓了一頓,幹脆閉上了眼睛。

她閉著眼走了兩步,憑著感覺停下來,因為她覺得,在這個位置,她的右手邊,原本有一株半人高的綠色植物。

她停下來,睜開眼,看向潛意識裏的那個墻根——那裏有一個植物已經枯萎的花盆。

再往前走……江晚晴心裏默念道,左手邊,有一個轉彎,那裏是茶水區……她在那裏看到了早已積灰的咖啡機。

右前方的通道……江晚晴的心裏再一次出現明朗的“直覺”,打印機在那裏……Susan……那是誰?她抱怨過打印機離她的辦公室太遠,所以挪到了那裏。一個舊式的打印機被拔掉了電源線,死氣沈沈地佇立在那個墻角。

她不是因為離她的辦公室太遠才抱怨打印機位置的……江晚晴順著她心裏的聲音,壓抑著她不住跳動的心跳,仔細回想著那似乎存在過的“理由”,因為……因為……打印機原本的位置,靠近著誰的辦公室,而那段時間,江晚晴要打印的東西,總是特別的多。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要路過誰的辦公室。

江晚晴捏著自己發疼的太陽穴,咬了咬牙,轉向另一邊。

而另一邊的第一個獨立空間,門口,掛著江晚晴的證件照和名字。

Dr.Wanqing Jiang.

證件照,則是顯示在門口設備視頻中的那一張。

江晚晴一楞,下意識地推開了那扇門。

和到處陳舊落灰破板的其他陳設不同,辦公室裏的一切,都仿佛維持著隨時有人辦公的模樣。

桌子上一塵不染——那是江晚晴的習慣,工作前必須要先清潔桌子。

衣架上掛著一件駝色的大衣,和一個日常的皮包,有正常的使用痕跡,但明顯使用得很在意,兩樣東西都讓江晚晴覺得眼熟——甚至於款式,那是江晚晴一貫喜歡的設計品牌。

白大褂搭在辦公桌後的椅背上,疊得齊整,連褶皺都不分明——那種疊法,是江晚晴自小養成的習慣,至今未改。

右手側的試驗臺上看似淩亂,卻非常有條理,仿佛江晚晴往那裏一站,伸手就能拿到想要的器材和東西……

這裏,熟悉的可怕,江晚晴想,因為,這很可能是我自己的辦公室……可是,她已經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在這樣一件辦公室裏工作過。

她在英國,只有做訪問學者的那一年。

可是現在想起來,她對那一年間的所有事情,幾乎都是印象模糊的,可即使是那一年,她任職的地點也不該是皇家大學生科院。

可是為什麽,這熟悉的場景……會出現在這裏?

江晚晴環視這一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電腦上。

筆記本電腦在實驗臺最整潔的一片角落裏,屏幕閃著有頻率的光……

光?

電腦開著?

江晚晴腦子裏有什麽想法一閃而過,她快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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