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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權力游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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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萌所提到的藥企, 顯然是“耀康集團”;至於當年造成負責人權利更疊的事件, 顯然是傅修遠的空難。

她在敘述此事的過程中,故意模糊了一些事實。

但是以江晚晴和嚴修筠所處的位置和他們本來的身份, 沈安萌仍然確保了他們能聽懂她要表達的始末——她認為, 布蘭迪·帕利斯卡其人,在這整件事的過程中, 幫對了一些人, 做對了一些事,才獲得了如今工黨發言人的政客地位。

這是一個非常直接的說法,也讓江晚晴直接證實了自己的懷疑——正如嚴修筠所說,沈安萌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公益組織雇員”。

她是一個中間勢力, 她在這其中不偏不倚, 甚至對傅修遠和吳雅蘭之間的鬥爭知之不甚。

值得欣慰的一點, 這番說辭證明了沈安萌確實不是吳雅蘭那一邊的人。

但是同時,她的舉動所表達出來的另一件事, 值得引起江晚晴的絕對重視——沈安萌也不是傅修遠的人。

她不站在傅修遠這一邊,確實沒什麽不可以, 但是她話裏話外透出的另一層意思,讓江晚晴心驚——她不站在傅修遠一邊,但是她同樣懷疑傅修遠的清白。

在沈安萌說話的時候, 嚴修筠一直不發一言。

此時, 江晚晴和沈安萌以眼神無聲的對峙,嚴修筠才笑了一笑,一伸手, 取了桌上的茶杯。

他的餘光瞥到沈安萌丈夫的動作——這個一直沒怎麽開口說過話的男人在嚴修筠有動作的一瞬間下意識前傾,繃緊了身體。

這是一個面對攻擊時的防備動作。

沈安萌的身手如何,嚴修筠暫且看不出來,但是沈安萌的丈夫身手一定非常利落。

他仿佛沒看見對方這一瞬間的細微動作,自顧自抿了一口茶,笑了:“我們和布蘭迪·帕利斯卡並不熟,嚴格來說,我們只是他未婚妻的父母邀請來的賓客,和他們夫婦素昧平生。沈小姐是想告訴我們,布蘭迪這個人並非良配嗎?”

江晚晴一頓,沈安萌一楞,那種對峙的氣息煙消雲散。

而嚴修筠把杯子重新放回了桌上:“我夫人昨天也在討論,他們夫妻之間的年紀差得多了點,但是旁人家事,從來不容我們這樣的外人過多置喙。”

這話說的一語雙關又四兩撥千斤。

嚴修筠明明白白承認了傅修遠和自己的兄弟關系,同時把坦然地告訴了沈安萌,自己對她這種欲說還休試探自己家事的態度,並不算太滿意。

但是既然沈安萌率先開始了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談話模式,嚴修筠也準備給她面子,陪她將這個糊塗裝到底。

江晚晴瞬間就理解了嚴修筠,笑著頓了一下,不吱聲了。

沈安萌也顯然從嚴修筠的態度裏體會出了“有話快說”的意思,雖然對嚴修筠的態度略有不滿,仍然忍了。

“當然,我們中國人奉行‘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說這些,當然不是想讓二位以朋友的身份幹涉這樁婚事。”沈安萌笑了一笑,“不過,從局勢的角度來說,我是不希望布蘭迪所代表的工黨繼續執政的。”

嚴修筠做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願聞其詳。”

“五年前,工黨在競選過程中,打出了‘推行醫療改革’的議題,宣稱以廣覆蓋、低成本的醫改方案,代替原有的醫療體系,旨在為全體人民提供‘人人都用得起’的醫療。這個方案的提出,為工黨的競選貢獻非常高的支持率,但是很可惜,等到公黨上臺後,這個改革方案在具體實行中,出現了一些……爭議。”

江晚晴觀察著沈安萌的表情:“請說具體一點。”

“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工黨在執行自己競選時承諾的醫改體系時,原有的醫療保障體系並沒有廢除,所以使得現有的醫療保障是兩套體系並存。新的醫療保障方案出臺後,普通民眾享受醫療保障的狀況,基本分為三種情況,舊的醫療保險和新醫保同時覆蓋,只享受新醫保的覆蓋,還有一種極少數的,舊醫保和新醫保均不覆蓋。”沈安萌說道,攤了攤手,“我得承認,這個醫保方案確實增加了醫改覆蓋範圍,讓更多窮人也享受到了從前沒有的醫保……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發現,新醫保和舊醫保所能享受的藥品、疫苗、醫療服務,有著非常大的差別。”

“這個差別具體表現在什麽地方?錢嗎?”

“不止是錢。”沈安萌說到這裏,終於放棄了她原本那種防備和試探的姿態,流露出了一點真實的悲憫情緒,“舊醫保因為價格高昂,並非所有人都能享受得起,實際覆蓋率遠低於政府公布的數字;而新醫保因為價格低廉,所以大部分人都可以負擔,可正是因為價格低廉,他們能享受到的藥品,和舊醫保享受的藥品範圍是完全不一樣的……據我所知,我的科學家朋友曾經提到過的——那個由知名副作用的藥物半成品,通過工黨的新醫保體系,改名換姓,納入了新醫保的覆蓋範圍中。而因為這個藥品價格低廉,又是常用藥,已經造成了非常嚴重的藥物濫用問題,甚至醫療事故。”

沈安萌說著,擡起頭來,視線分別掃過嚴修筠和江晚晴:“而據我所知,從那個藥企流出的類似問題藥物、甚至存在問題醫療手段,不止這一個。”

江晚晴被她的視線看得一頓。

她很快就明白過來,沈安萌對傅修遠的懷疑,究竟來自何方了——當初耀康集團的管理權因為傅修遠遭遇空難而更疊,在傅修遠失蹤的那段時間裏,耀康集團的控制權大權旁落,落入了吳雅蘭手中。

當年耀康集團的狀況,江晚晴耳聞過一點。

耀康集團具有核心競爭力的產品,實際上一直是嚴書音當年留下的專利,看在傅修遠的面子上,嚴書音沒有對這個東西據理力爭,離婚的時候,把這個價值巨萬的專利使用權留給了耀康集團,只分割了一些擺在明面上的事實財產。

可是經過多年的時代發展,當年的專利已經不再是最新穎的產品,市場逐漸湧出更多新藥品,使得嚴書音當年研發的藥品市場占有率急劇下跌。

在這個時刻,誰手下的團隊能研發出更有競爭力的藥品,誰就在耀康集團控制權的爭奪中取得了制勝的一步。

結合後來的更多細節來看,肯定是傅修遠先一步成功了。

可是在這個關頭,傅修遠出了事,耀康集團危機四伏。

此時,吳雅蘭趁機奪去了控制權,依靠和布蘭迪·帕利斯卡的進出口貿易虛假報價操作,穩住了耀康集團股價。

而現在看來,她不僅穩住了股價,還趁著工黨在大選中大獲全勝,推出醫療改革方案的時機,將當年那個有致命缺陷的藥物改名換姓,混進了這個醫療改革體系,成了這個廉價醫保體系中,不可缺少的一環——她因此獲得了大量的利益,甚至有了另立門戶的資本。

而如果這個缺陷藥物只是這個醫保中很小的一個部分,那麽……她是不是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東西,混在這個醫保體系中?

江晚晴不相信傅修遠會和吳雅蘭同流合汙,他逼吳雅蘭另立門戶,顯然是想和吳雅蘭在很多方面做分割。

然而,在外人看來,“耀康集團”就是一個整體,這個整體因為貢獻了足夠的“政治獻金”,所以和執政的工黨,不可能分開;至於是吳雅蘭把問題產品和問題醫療方案混入了工黨新醫保,還是傅修遠這麽做的,對外人來看,差別不大……

——這就是沈安萌的懷疑,她認為,傅修遠在這其中,有參與的可能。

這個懷疑,江晚晴從理智上可以理解,如果她和沈安萌一樣是個局外人,那麽她同樣會有這樣的懷疑。

可是從情感和現實考慮,江晚晴知道,傅修遠絕對和吳雅蘭做的那些事沒有關系——他是被迫卷入的。

江晚晴忍住了為傅修遠辯解的心情,因為她知道辯解毫無用處——沈安萌這個“中間人”無論是什麽身份,她能在明知江晚晴夫婦的身份的情況下,還要將自己的懷疑透露給他們知曉,她就不是來聽他們為傅修遠辯解的。

她需要的是一個可以眼見為實的證據——證明傅修遠和工黨那個有貓膩的醫療改革,毫無關系。

她想到趁夜而來的傅修遠,想到他語焉不詳的說話態度。

江晚晴猛然意識到,傅修遠很可能知道自己處在什麽局面。

嚴修筠顯然也明白其中利害,他沈默半晌,擡起頭,目光沈靜地看著沈安萌,同樣沒有辯解,反而問道:“如果工黨繼續在大選中勝出,醫療改革方案會如何進行下去?”

“據我所知,只會比現在的藥物濫用、手術濫用更加厲害。”沈安萌直白道,“我聽說,下一步的醫改,將會把精神領域同樣納入新醫保。”

她說完,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江晚晴,隨後看向嚴修筠:“我希望嚴先生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嚴修筠道,說著笑了一笑,“我賭工黨不會勝選,至於到底是誰參與了這些事情,我相信到時候會有明確的公斷——不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罪人。”

沈安萌同樣應聲一笑,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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