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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權力游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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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上正在播一則政治新聞, 英國議會的唇槍舌戰江晚晴並不算太關心, 政客們的吵架也千篇一律地無聊,只是一個看著有點兒眼熟的名字, 在新聞上映入了江晚晴的眼簾——

“布蘭迪·帕利斯卡。”江晚晴確認了好幾遍, 才念出這個名字,她略有詫異地拍了拍嚴修筠的手, “怪不得大嫂說眼熟, 這還是個政治名人?”

她說完,嚴修筠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對新聞中的人多看了幾眼才道:“競選團隊重要人物,首席發言人……典型的工黨政客。”

“我真的不太會辨認英國人的年紀。”江晚晴沒有關註布蘭迪發言的具體內容, 新聞一給他畫面, 江晚晴光顧著研究這人的年紀了, “他有多少歲?四十五?五十?咱們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對夫婦……女兒有三十五歲嗎?”

嚴修筠聞言,低低笑了:“你這是在擔心人家夫妻的年齡差距嗎?”

“不。”江晚晴皺了皺鼻子, 反對嚴修筠對自己“八卦”的嘲笑,裝模作樣地一本正經著, “還有可能是同名同姓呢……英國人重名還蠻多的,新聞上又沒播中間名。”

“你說的也有道理。”嚴修筠俯身親了她一記,“這麽好奇, 去婚禮看看就好了。”

“真的去參加啊?”江晚晴坐直了身體, 回過頭來看嚴修筠,回想剛才和傅修遠說話的情景,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你讓我找個理由敷衍大哥的,我真是隨口一說,這個婚禮你之前不是很想參加,現在也完全可以不參加。”

“晚了。”嚴修筠笑著,無奈的嘆口氣,故意逗她,“被大哥抓包了,你不參加婚禮,就要提前去給大哥打工了。”

提到這個,江晚晴頓時蔫了。

嚴修筠摸了摸她的頭發,淺淺一笑:“而且,我們可能需要做到知己知彼。”

江晚晴沒聽懂:“什麽?”

“如果大嫂都對‘布蘭迪·帕利斯卡’這個名字有印象,那麽大哥是不應該對此全無關註的。”

江晚晴一楞:“可是大哥說他對這個人沒有印象。”

嚴修筠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笑了一笑,解釋道:“英國這邊的大局環境你可能不太了解,但是據我所知,與‘耀康集團’同等量級的集團,都是會在大選前和候選人有緊密聯系的,如果重金支持的政客能夠上臺,各大利益集團跟著獲利;如果重金支持的政客垮臺,集團本身可能一蹶不振。集團與政客之間必然有利益交換——在這裏稱之為‘政治獻金’。”

江晚晴點點頭表示明白,並不算很欣賞地冷哼了一聲:“就像吳哲茂當初為了混個臉熟,在入股華方之前,吳博士評副教授職稱的關鍵點,捐出五千萬成立‘專項基金’。”

“是的,同一個意思,正常規則的操縱下,此事不涉及貪腐,但是如果操作者有別的心思,就必然涉及利益交換。”嚴修筠說的很委婉,“身處如此環境,大家都不能免俗,大哥也一樣。”

江晚晴隱約明白了嚴修筠想說什麽。

“耀康集團”身處此地,如果想要長久的發展,勢必要和政黨有所聯系,而想要和政黨構成親密無間的聯系,光談感情是不夠的,最直接的支持,便是”籌措競選基金”——這也是“政治獻金”的實質。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花錢不眨眼的冤大頭,更何況,在支持黨派競選問題上花出去的錢,必然也不是小錢。傅修遠再目下無塵兩袖清風,也不可能對政、治、局、勢毫無關註就貿然出資。

可如果他會關註政、治、局、勢,那麽他所說的話裏就有一些“悖論”——布蘭迪·帕利斯卡是競選雙方某一方陣營的首席發言人,可見其是該黨核心之一,那麽傅修遠就不可能對他毫無印象。

傅修遠在這個問題上說了謊。

可是為什麽?

嚴修筠一眼看懂了她的疑問,思索了兩秒:“我猜……是因為大嫂在場。”

可是這個答案顯然沒讓江晚晴解惑,反而讓她更迷糊了:“為什麽要瞞著大嫂?”

“他不想讓大嫂知道的事……”嚴修筠微微皺了皺眉,突然道,“你剛才提到布蘭迪·帕利斯卡的時候,我回想了一下兒大哥的話,他提到……‘三月八日’。”

江晚晴仍然沒琢磨透:“我從剛才就想問,三月八日是什麽重要的日子嗎?”

嚴修筠拿起遙控器,關掉了已經切換成廣告的電視:“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但是剛才新聞一播,我倒是想起來了——今年英國因為脫歐問題爆發了議會中漫長而無用的扯皮,而原本定在五月份的大選因為覆雜的政治環境,所以被迫提前了,改期為三月。取得多數席位的黨派將獲得理論上和事實上的優勢,日期正是三月八日。”

“大哥讓我們留到那時候,說明他對結果很在意。”江晚晴道,“如果只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他打個電話來就可以了,犯不著親自跑來。”

“可能是因為他覺得電話說不□□全……”嚴修筠沈默了一下兒,而後道,“大哥雖然性格強硬了一點,但是他其實從來沒逼迫我做過什麽,嚴天意一直說他想抓我回去‘繼承家業’,也大多數是玩笑,他尊重我的選擇——我覺得,他突然跑來很可能是想給我提個醒,讓和他一樣,防備一些人。”

江晚晴頓了一下,忽略了一些她覺得問了也想不太明白的因果邏輯,忍不住問道:“大哥到底在防備誰?”

言及此,嚴修筠的表情並不輕松,皺了皺眉:“大哥沒有明確說明,我也只是猜測。”

江晚晴沒準備讓他含糊過去,追問道:“你說。”

“‘耀康集團’最早的時候,是由傅耀康一個人掌控,後來發展壯大,大哥作為絕對的繼承人,也成為獨當一面的代表。政治獻金這種事情,最愚蠢的做法是孤註一擲,而聰明人從來都是一明一暗兩處撒網。大哥的能力我們都清楚——他處理這些事,游刃有餘。”

江晚晴點點頭,用眼神催促他往下說。

“但是在五年前,大哥空難的時間,這個平衡被打破了——除了大嫂以外,沒有人相信我大哥還活著。而當年同樣正在大選前期,籌措競選基金這種事,不可能就此中斷。”

江晚晴立刻就明白了:“所以當時和老爺子配合的人變成了別人——這個人是吳雅蘭?”

這個推論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吳雅蘭作為傅耀康的枕邊人,在那種時刻,比起旁人來,確實要可靠得多。

更何況,她早就對“耀康集團”的控制權虎視眈眈。

“是的。”嚴修筠承認道,“這件事背後太覆雜,我一時解釋不清,但是現在想來,我大哥當時重新掌控‘耀康集團’肯定是用了一些手段的,不然不會逼得吳雅蘭只能維持‘耀康集團自己人’這個名義,而實際上被迫另立門戶。”

江晚晴深吸了一口氣,試探問道:“可是吳雅蘭並沒完全被逼出中心圈子?”

“對。”嚴修筠點頭,“因為傅耀康在後來的一段時間,健康狀況急轉直下,甚至一度認不出大哥,只認得吳雅蘭,她拿著我父親當令箭,也仗著自己在政治博弈中已經占據了一定認可度,沒有把和‘政治獻金’有關的事情放下。”

“政治獻金”確實是非常好打的一張牌,此事投入巨大,還關系著集團的前途和命脈。

因為所有人都不想在上臺後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當這些事情尚存在於幕後的時候,與政黨方面接觸的人是不會輕易更換的。

而傅修遠在這個關頭出了事,就這樣,原本該由傅修遠親自接觸的政黨,變成了由吳雅蘭去接觸。

“吳雅蘭接觸的是哪一方?”

“你說呢?”嚴修筠擡起頭,無奈的看著她,“如果她當時運氣不好,接觸地恰好是失敗的那方,大哥怎麽會容她到如今?”

江晚晴至此已經完全明白過來——吳雅蘭在傅修遠空難時趁火打劫,接手了本屬於傅修遠的政治聯絡成果;但她沒想到傅修遠還能活著回來將她一軍。因為傅修遠的強硬作風,她丟了唾手可得的耀康集團控制權,卻把握住了”政治獻金“這條大路,並且隨時準備指望著借這條路重回巔峰。

冷哼了一聲,不無嘲諷地道:“……那她當年的運氣,未免太好了?”

“我不相信運氣。”嚴修筠冷然回應,若有似無地肯定了江晚晴關於傅修遠空難的那點兒猜測,“但是我能理解大哥想瞞著大嫂的原因……她是個相對單純的人,可她如果知道當年大哥空難背後還有這些事情,也很難無動於衷。”

江晚晴聽完心有同感——如果吳雅蘭敢這麽算計嚴修筠,她可能完全控制不住要跟她拼命的心了。

但是她現在從旁聽著這些事,就知道這不是“拼命”能解決的問題,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

“所以你覺得大哥自己在防備吳雅蘭,也在提醒我們防備吳雅蘭?”

嚴修筠點點頭。

江晚晴不由得回想了一番方才傅修遠的言行,發現他確實是在看到了請帖後,才說出那些意有所指的話的。

江晚晴再次琢磨了一下這份請帖的“來歷”,這麽一回想,簡直覺得這件事處處都透露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巧合。

她竟然還有心思笑:“既然如此,那個婚禮,還去嗎?”

“既來之,則安之。”嚴修筠笑了一笑,“如果這是個巧合,那我們就為這個巧合祝福;如果不是……那我們也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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