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辰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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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中)

就在景峰思索的時候,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竟是能水,後面還跟著柳夜和兩個拿著鐵棍的熊幫弟子。

“你們怎麽來了?”景峰詫異地小聲問。

柳夜輕聲回道:“是悟讓我們來的。他估計你需要幫手,能水對黑袍禁衛的各種手段都很熟悉,應該能幫上忙。”

能水沈吟了一下和柳夜商量,“你有什麽辦法能調開那幾個守衛?”

柳夜淺笑盈盈,掃了一眼門口的幾個人,以她的直覺這些男人不難搞定。

“交給我吧。你們只需要等著收拾他們就行了。”她頗有把握地整理了一下頭飾向那幾個守衛走去。

幾個禁衛很無聊地守在門口,聽著院外吵吵嚷嚷的聲音直皺眉,看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規模群毆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幾位大哥!”柳夜神色慌張地跑過來,眼中帶淚說道:“我妹妹暈倒在浴桶裏了,能不能幫我把她架出來?晚了我怕會有危險啊!”

幾名禁衛被柳夜的話說楞了,但看柳夜楚楚可憐的樣子,梨花帶雨的淚容,忍不住就想英雄一下。

“慢著!你妹妹怎麽會在浴桶裏?你們是誰?”一個帶頭的守衛納悶地問。

柳夜的眼淚真是說來就來,帶著哭腔抽抽噎噎地說:“我們姐妹都是被洪武大人帶進府的,大人說妹妹要伺候他就得先洗澡。可妹妹有先天心臟病,許是方才水汽蒸騰讓她難受了。所以才會暈倒。我一個人根本沒力氣把她弄出來,可所有的人又都出去了,這院子裏除了你們幾個也沒別人可以幫忙。。。”

說著她竟痛哭失聲,仿佛這幾個禁衛不幫她就會虧心一輩子似的。

帶頭的禁衛猶豫著,旁邊早有按耐不住的禁衛著急地催促道:“統領,咱還是幫幫吧。怪可憐的,要是真出個什麽意外洪武大人那裏也不好交代啊。”

帶頭的禁衛瞪了他一眼,你不就是想趁機看看人家女孩子的玉體嗎?那點兒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真丟人!也不怕看過之後流鼻血。

“好啦!你們兩個跟她去。”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兩個被點到的禁衛欣喜若狂擡腿就走,在郁悶的日子裏能有這樣的眼福真是意外驚喜哦。

柳夜嫵媚地沖他們丟了個眼神,勾魂似的說“跟我來吧。”

景峰和能水在暗處都看見了,不得不感嘆柳夜的手段。作為粉樓花魁,柳夜其實最懂如何拿下那些好色的男人。

柳夜輕搖腰肢帶著兩個沈浸在無限遐想中的禁衛跨過月亮門來到了景峰能水埋伏的院子。

她回身,眼神勾人地沖著兩個禁衛一笑,看得他們像做夢一樣。

突然,夢裏的兩人感覺腦袋被鐵器從後面重重地砸了幾下。

哪有什麽美人浴桶玉體橫陳?倒是他們暈倒在又幹又硬的地上。

佛說,一切皆幻象。。。

兩個熊幫弟子丟掉鐵棍,趕緊把兩個禁衛拖到樹叢後面。

幾分鐘後,景峰穿著從禁衛身上扒下來的黑袍低頭走向門口剩下的兩個禁衛。

帶頭的禁衛看景峰眼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後不禁問道:“你是哪隊的?”

景峰擡頭笑瞇瞇地指著他後面說“西月出來了。”

帶頭的禁衛一驚,下意識地回頭。

景峰閃電般地從黑袍裏抽出殺豬刀揚手一揮,血光四濺。

另一個禁衛慌得正要拔刀,卻見一個肉團從屋頂上跳下來直接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貓死。在景峰走向門口的時候它已經竄到了房頂。就等著配合景峰了。

禁衛像被鬼纏身似的嚇得怪叫一聲,景峰接著就是一刀。

貓死只用了幾秒鐘就打開了門鎖,踏著兩名禁衛的屍體景峰一腳踹開了門。

屋內光線昏暗,西月被兩道網繩捆著靠在墻角。

“月!”景峰輕聲叫道。

透過外面照進來的光亮,西月看見景峰立在門口,修長挺拔的身上穿著黑色的禁衛長袍,望著她的眼神中滿是急迫和心疼。

不知為何,這一刻西月竟流下淚來。

幾個時辰不長,但與景峰分別的這段時間卻漫長又難熬。

“峰哥。。。”西月還是忍不住抽泣起來。她就是再堅強也想撲到景峰的懷裏靠著他厚實的胸膛好好哭上一場。

可怎麽才能除去那些繩索呢?景峰沖上來卻急得毫無辦法。

“我來。”能水快步走進來,對著繩索一抓一放,兩道繩索應聲落地。

景峰從心裏對悟佩服的五體投地。神人就是神人,連這樣細微的事情都想到了。

“那個。。。你們先別忙著啃,有你們踏踏實實啃的時候。現在還是逃命要緊。”貓死竄進來警告。它可知道這對愛得死去活來的人兒連戰場上的那點兒時間都不放過,啃是第一位的。

景峰西月抱在一起,幾乎同時白了貓死一眼。熱戀中的心情你懂嗎?不過他們還是接受了貓死的建議,盡快離開才是當務之急。

忽然,門外傳來柳夜的一聲尖叫。

景峰西月急忙沖出門去,只見幾十名黑袍禁衛拿著武器正要闖進屋來,要不是柳夜出聲示警,估計此刻他們已經將景峰西月堵在屋內了。

這些禁衛也是遵照洪武的吩咐特地回來守著西月的。洪武就怕這會兒會出什麽亂子。

景峰二話不說揮起殺豬刀擋在了西月前面,而西月急得緊握雙拳就是沒辦法,她的銀鏈被收走了。

就在這時,貓死靈巧地從旁邊屋裏竄出來,身上纏著的正是西月的銀鏈!

它一下子撲到西月的懷裏嘻嘻笑道:“不好意思,太著急了哈。”

西月嗔笑道:“別讓景峰那個醋壇子看見,否則。。。”

貓死立刻從西月的懷裏跳下來。景瘋子的瘋勁兒要是再加上醋勁兒誰知道會有什麽後果?暴揍貓死一頓都是輕的。敢撲在西月的懷裏?

西月舞動銀鏈,與景峰配合擋住了那些沖上來的禁衛,護著身後的柳夜和能水。但沒有神力加成終歸會寡不敵眾。只是時間而已。

眼看湧進院落的禁衛越來越多,景峰有些暗暗著急。再這樣耽擱下去,估計院外所有的禁衛都會聞聲回來增援,那時冥羽的掩護豈不是白費了?而且怎麽才能突出重圍?

忽然,沐翠翠趴在院墻上露出個腦袋,焦急地尋找著景峰西月。

“餵餵!他們在那裏!”她驚喜地一指屋前正在奮戰的景峰西月。

隨著她的喊聲,一黑一白兩個影子從院外飛身縱入院內直撲那些黑袍禁衛,簡直就像黑白無常。

白的是雲獸,黑的是砍它。

昨晚景峰西月等人從那法內城逃到地下城時,雲獸並未跟著。後來遇到了四處游蕩尋找沐翠翠的砍它,經打聽才知道魚獸王宮發生的事。於是兩只並不怎麽熟悉也並不怎麽待見對方的生物才組隊借助砍它穿越時空裂縫的本事來到地下城,幾經輾轉找到了沐翠翠。在悟的安排下殺奔洪武的府邸參與營救計劃。

來的正是時候。

景峰西月大喜,有了這對貓獸組合逃離這裏不在話下。

砍它依舊是那副高冷的樣子,揮爪拍倒一個禁衛後對景峰西月說“既然沒本事殺出去那就趕緊逃吧。我和那只笨得可以的雲獸斷後。”

雲獸怒怒地瞪了砍它一眼,縱使有滿腹的怨氣也說不出來,它沒那說話的功能,只能將一肚子的邪火撒在那些禁衛身上。於是黑袍禁衛們便遭了殃,本來只挨一掌的又被追加了一掌。臉上挨一個耳光的被反覆來回地扇啊扇,打得那些禁衛們痛不欲生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應該做人?被個魚獸欺負成這樣,慘吶。

景峰西月相視一笑,幫著柳夜和能水先爬上墻頭翻出院子。這才輕松地翻墻而去。後面跟著樂得屁顛屁顛的貓死。

府前,洪武已經接到稟報,說有兩位全能動物神正在後院殺得興起,眼看景峰西月就要被劫持出去了。他不禁慌了神,立刻帶著所有的禁衛奔回府內。撇下了還躺在地上等著為他們做主的十幾個斷胳膊斷腿的禁衛哀嚎不已。

一個冥軍親隨湊到冥羽身邊說“城主,景峰西月已經逃出去了。”

冥羽點點頭。

“回去吧。人家洪武大人還要抓逃犯呢。”他嘲諷地說完,笑瞇瞇地沖著那十幾個骨斷筋折的禁衛道:“今天這事兒沒完,回去告訴你們洪武大人,得給我個交代。”

冥羽得意洋洋地一撥馬頭,在大隊冥軍的簇擁下翩然離去。

*

逃出來後,景峰西月讓沐翠翠帶著柳夜和能水分開走,都夥在一起目標太大。再說洪武要抓的是他們倆,沒必要把沐翠翠她們也搭上。

沐翠翠轉述了悟的安排,去地下城郊外的不老洞會合。那裏偏僻隱秘,是個不錯的藏身之所。

分開後,景峰西月便在貓死的一路嗅探下奔往不老洞。

街上行人不少,但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只是在經過一家店鋪的時候被一個身材矮小的人攔住了。

“魔尊!”那人小聲叫西月。

西月一楞,這才註意到那人頭上帶著一頂尖尖的布帽,帽檐下露出了三只小小的耳朵。

三只耳。

“你怎麽在這兒?”西月笑著問。

三只耳恭敬地回道:“小的往來內城和地下城做生意,幸虧遇到了魔尊,要不然我這條命可就沒了!”

它機警地看看四周低聲說:“這家鋪子就是我的店,魔尊要是有什麽需要只管來找我。魔藥魔水管夠!”

西月興奮地答應著,要不是急著趕路還真想去店裏看看。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三只耳問。

“不老洞。”

“哦。”它沈思了一下說:“不老洞裏有幻境,還有個不老神人。另外,據說那裏還通著地下城的墓穴,裏面埋葬的都是歷代地下城城主。恐怖得很!”

西月無奈地搖搖頭,此時就是龍潭虎穴也得去。不知道悟那個神人還有什麽安排。

“謝啦!有事我會找你的。”西月告辭,拉著景峰快步追著貓死而去。

三只耳低下頭沈思:魔尊在地下城這個消息他必須馬上通知魔天等眾長老,說不定魔尊會需要他們的幫助呢?就這麽辦!

它環顧了一下周圍,迅速走進店裏關上門。

*

城郊,不老洞。

高聳的山峰下突兀地開著一個洞口,遠遠看去就像一張吃人的嘴。裏面漆黑一片,不時傳出一陣陣驚悚的風聲,似乎這洞裏有無數的冤魂在吶喊。

景峰西月和貓死站在洞口前,不約而同地感到了一絲恐懼。

“走!”景峰握緊了西月的手,毫不猶豫地邁步走了進去。

貓死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憑直覺這裏比洪武的府邸還要艱險萬分。但既然景峰西月都進去了,它也只得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不遠處立起的大石後面閃出個人,冷峻的面容,犀利的目光。他看著景峰西月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隨即轉身腳下一蹬,如一支射出去的箭奔向地下城。

被燒灼的衣服碎片在胸前隨風飄舞,一塊被燒焦的皮肉已經發黑變硬。他要去報信,因為他找到了景峰西月的行蹤。

這人是狼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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