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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回放】

西月抓著景峰和素兒一溜煙地跑進了樹洞。在此之前貓死已經搶先進來了,對於逃生,它從不含糊。

“這裏是?”素兒背著小墩兒四下打量著問。

景峰礙於舌頭捋不直,所以沈默著,其實他的心裏也有此問。

“先別說那麽多了,估計外面的人很快就會沖進來。貓死,往裏走!”西月吩咐道。

貓死極不情願地咕噥著“又要去那個恐怖的內城嗎?再被魚獸追可跑不出來了。。。”

“砍它!”西月猛地大叫一聲。嚇得貓死鼠毛倒立,立刻往樹洞深處竄去。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本姑娘嚇唬你?”西月淺笑盈盈。

“這裏是通往那法內城的入口。我就是從這裏去救煌的。”西月拉著素兒往前邊走邊說。樹洞的邊際也在同時蔓延。

景峰緊緊地跟在西月後面,他看到兩邊都是粗壯的樹幹,頭頂滿是纏繞在一起的樹藤。陰暗潮濕,寒意森森,仿佛越往裏走就越冷。

突然,一只紅色的眼睛出現在了素兒側面的樹幹上,還不停地眨動著,在這黑黢黢的樹洞裏顯得是那樣的詭異。素兒本來就緊繃著神經,不經意地一瞥竟然和那紅眼對上了,緊接著就是一聲連死人都能詐屍的慘叫,把西月嚇得一哆嗦。

“咋了?”西月連忙拉住素兒問。

素兒此刻要不是還護著小墩兒,估計直接就能被嚇暈過去。她指著紅眼道:“。。。鬼!”

西月畢竟經歷過一次,這次沒那麽恐懼了。她二話不說揮起銀鏈打將過去,紅眼消失了。

“唔。。。好!就該。。。打死哈人的。。。”景峰控制著舌頭艱難地稱讚了一句。其實在看到紅眼的一剎那,他的心臟也狂跳得如野馬脫韁一般。

西月同情地對景峰說:“大哥,舌頭不靈就少說兩句吧。怪累的。”

此時,在貓死的帶領下,眾人已經走進了樹洞深處。一根根虬勁的樹藤將他們走過的路重又封閉起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宮衛十人組闖了進來,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他們遇到了成百上千雙紅眼的圍觀。

出於恐懼,他們揮刀一陣亂砍,卻終究敵不過紅眼的攻擊。片刻之後,兩三個人慘叫著退了出去,而其他的人則被一條一條樹藤纏繞著裹進了樹洞的深處。

說來也怪,除了剛才那一只外,西月這次進來竟然沒有遇到之前那麽多的紅眼。但她依然戒備著,她清楚地記得上一次被紅眼圍攻的情形。

樹洞越走越深,寒氣也越來越重。景峰不禁打了個冷戰,都能看到嘴裏哈出的氣了。這是要去北極啊還是陰曹地府?

“咦?貓死呢?”西月奇怪地問。貓死明明剛才走在最前面,可轉眼間卻不見了。只剩下樹洞的邊緣還在慢慢拓展開去。

素兒緊張地拉著西月的手,從剛才見到紅眼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不停地哆嗦。此刻聽說貓死不見了,更是嚇得跟篩糠似的。她正要再尖叫以排解心中的恐懼,卻被西月一把捂住了嘴。

“素兒能別叫了嗎?小心把那些紅眼招出來!”西月小聲說,還警惕地看看四周。

這一招還真管用,素兒立刻閉緊了嘴,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硬生生地把叫聲憋在了胸腔裏。

西月輕輕吐了一口氣,素兒的叫聲其實比紅眼還可怕,真得會嚇死人的。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突然感覺拉著素兒的手一空,待她回頭看時素兒和小墩兒已經不見了!

“素兒呢?”西月驚愕地問景峰。

景峰茫然地搖搖頭。他走在最後,但只不過低了一下頭,再擡頭時前面的素兒已經不見了。

“這裏有古怪!”西月停下來,晃動著手裏的銀鏈。

景峰拼命地點著頭。

貓死和素兒竟無聲無息地憑空消失了,是死了還是被綁架了?怎麽西月和景峰沒事?兩人幾乎同時在思考著這些問題。

樹洞裏靜得出奇,西月仿佛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隨著心跳的節奏,她好像感覺到了一種震動,像是猛獸的腳步,又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敲擊。

“景峰,過來!”她吩咐著,握緊了銀鏈。

景峰極其自覺地向西月靠攏過來。他倒是沒註意到有什麽特別的響聲,因為從他清醒過來後腦子裏就沒閑著,總是有奇奇怪怪的聲音。

就在景峰站到西月身邊的那一刻,一團濕漉漉的霧氣從他們身後的樹藤裏飄出,悄無聲息地被他們吸進了身體裏。

恍惚間,西月覺得身邊的景峰面目猙獰,可憎的就像是一只噴著臭氣的野獸。她大怒,擡手就是一巴掌,清脆準確地打中了景峰的臉。

景峰愕然,他萬分委屈地捂著臉剛要問“憑什麽打我?”時,忽然看見西月的面容僵硬,雙眼正在漸漸變成紅色,就像剛才看到的那只紅眼。

“完!西月中邪了!”景峰心裏念叨著。眼見著西月又要一巴掌打過來,他急忙矮身躲過,同時抱起西月摔在地上。

西月更加憤怒了,瞪著景峰的眼神中都透著吃人的光。冷不防,她張口咬住了景峰抱著她的手。

景峰痛得大叫,“這是什麽該死的邪術啊!”

咦?景峰驚訝了,自己的舌頭居然恢覆了正常!難道是被西月咬的?不過西月咬得也忒狠了些。敢情自己這病怕疼啊!

這時,方才西月聽到的那種聲音變得清晰起來。景峰聽到了,那是鼓聲。而且越來越近,就像是隔著樹幹敲擊一樣。一個念頭漸漸地從他的腦子裏冒了出來“去擁抱鼓聲!”

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量,景峰竟覺得自己又恢覆了神力。周身的熱血沸騰,讓他禁不住有一種想要撞破牢籠的沖動。

西月還在咬他,景峰忍著劇痛,抱著西月死死地不撒手,他猛地往傳出聲響的樹幹上撞去!



西月醒了,睜開眼睛,她看到了陽光。

恍如隔世,一切都像是在夢中。但她卻清楚地記得景峰抱著她撞出樹幹時的樣子。

那一刻她看見景峰的手腕在流血,腕子上有深深的牙印,是她咬的。至於為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景峰緊緊地抱著她,將她摟在懷中。撞出去的時候是用他的肩膀側撞的,景峰生怕傷到西月,所以用自己的頭護住了她的臉。

兩個人就這樣臉貼著臉,頭挨著頭沖了出來。見到陽光的那一瞬,西月醒了,安然無恙。而景峰卻暈了,他的頭撞到了樹幹。

“景峰!”

西月爬起來呼喚著,但景峰沒有任何反應。那張俊秀的臉此時變得煞白,兩道濃眉擰在一起,似乎在承受著難以名狀的痛苦。

西月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卻知道自己咬了景峰,而且是下死口那種。可想而知自己瘋到了什麽程度。她的眼角濕潤了,托起景峰的頭枕在臂彎,一串眼淚無聲地流淌到景峰的臉上。

這是她第一次為景峰流淚。

她的眼淚很珍貴,至少對男人來說。

“這是。。。傳說中的哭喪嗎?”

西月嚇了一跳,淚眼婆娑中看見景峰正舒服地躺在她的胳膊上看著她,臉上還帶著壞笑。

“你醒了?謝天謝地!”西月頓時眉開眼笑,霎那間覺得陽光明媚春暖花開。

“你在為我哭?”景峰歪著頭笑瞇瞇地問。等著他期待中的答案。

“臭美!”西月抹了一把眼淚嗔道。

“要是我真的死了,你會為我哭嗎?”景峰來了興趣,刨根問底。

西月把手臂從景峰的頭下抽了回來,很認真地問:“想知道嗎?”

“想!”

“那你就先死給我看唄。你不死我怎麽知道我會不會哭?”西月笑嘻嘻地回道。

景峰驚愕、沮喪,隨即一臉無奈地說:“這是要逼死人的節奏啊。”

“咦?你說話利索啦?”西月有些驚喜。

“您牙口真好!可以說是牙到病除。多虧您那一口呢!”景峰終於找到了回擊西月的機會。

西月臉一繃正要發作,卻聽旁邊有人喊道:“你。。。你們倆有完。。。沒完啊?當咱們是空氣嗎?”

景峰“蹭”地爬起來,這才發現,他和西月正站在一處寬闊的土臺上。背後是一棵參天大樹,地上畫著一個圓形的圖案,圖案中間是一只頭頂光環的魚獸,魚獸的前面還擺著香爐,香爐裏青煙裊裊。土臺四周則聚集著黑壓壓的一大片魚獸,正傻傻地望著他們。

這些魚獸正在祭祀,這裏是人家的祭臺。那麽,景峰和西月剛才的那一出都被廣大的魚獸信眾們觀摩了?

景峰和西月很尷尬。

“那個。。。我們在演出,還算成功哈。”景峰結結巴巴地打著圓場。

“呸!”剛才那只魚獸開口道:“你。。。以為咱們好。。。好騙嗎?”

“你。。。你說話也不。。。不利索啊?讓她咬一口。。。就就好啦!”景峰指指西月,模仿魚獸結巴著說。

西月聽得想笑卻又皺皺眉頭,這景峰開玩笑也不分場合啊。是不是在找死?

“你你你你你。。。你學我?咱。。。咱咱們今天絕饒不了你們!”

那只魚獸憤怒了,後果就是更。。。更加結巴了。

臺下眾多的魚獸也高喊道:“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景峰嘲諷地撇了撇嘴,對付眼前的這些魚獸根本不在話下。他不會打死打傷它們,但制服的能力還是有的。

他伸出一只拳頭本想再調侃幾句,卻突然發現神力沒有了!

開什麽玩笑?這神力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公共。。。而且,口袋裏的魚骨碎片也不見了。

景峰的腦子有點發懵。

慢慢地,所有參加祭祀的魚獸都圍攏過來,景峰和西月在諾大的包圍圈中顯得是那樣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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