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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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雲錦衣再進屋的時候,就看到小姑娘正抱著那個花盆蹲在陽臺邊,身邊灑了一地的土,花盆裏還埋著一個嗚嗚嗚嗚哭得停不下來的光球。

雲錦衣:“……”

進門的腳步略微停頓了片刻,她走過來,靜悄悄搞壞事的小朋友已經抱著那個花盆站起來了。

手上臟兮兮全是泥巴,衣服也弄臟了,抱著花盆仰臉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理直氣壯地望著她。

一點都不害怕挨打的樣子。

不僅不害怕,她還瞥了一眼,然後抱著花盆往洗手間跑,準備給種在裏面的“光球種子”澆水。

系統悲憤的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

雲錦衣跟在女兒身後,走一步是雲棉需要跑兩步的跨度,然後在洗手間門口站著,好整以暇的看著小孩抱著花盆努力努力和感應式出水口做鬥爭。

雲棉揮手,出水了。

她抱著花盆湊過去,水停了。

雲棉又放下花盆踮腳揮手,出水了。

她又抱著花盆湊過去,水又停了。

來來回回不死心地試了好幾次後,雲棉抿著嘴抱著一滴水都沒沾上的花盆往外走。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雲錦衣臉上沒掩飾好的笑意。

雲棉狠狠瞪了她一眼,心裏更生氣了。

笑什麽笑,一點都不好笑!

“算你幸運。”雲棉把光球從花盆裏挖出來,松手讓它逃離自己。

只是不管怎麽看,她渾身上下似乎都寫滿了不爽兩個字。

“棉棉,過來。”雲錦衣還站在洗手間門口沒動。

雲棉往她那瞥了一眼,轉身將後背對著她,假裝自己沒長耳朵也沒聽到。

她又不是我媽媽,我憑什麽聽她的?

而且讓我過去我就過去?我才不是什麽聽話的小孩!

最好氣死她!

雲棉心裏的壞心思咕嘟嘟往外冒,甚至學著名義上那位親爹的動作,把小短腿搭在另一只腿上,雙手環胸顛啊顛的抖著二郎腿。

“你知道你現在有多臟嗎?”身後響起女人的聲音,不疾不徐:“你吃飯之前既沒洗臉也沒刷牙,頭發也亂糟糟的,又去玩花盆裏的泥巴,現在坐在那抖腿,每抖一下地上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土疙瘩。”

雲棉的動作隨著她的話逐漸僵硬。

在她說完後格外安靜的氛圍中,雲棉緩緩地僵硬地低頭,一眼就看到潔白如新的地毯上掉了好多自己身上抖落的泥巴了,在幹幹凈凈毛毛絨絨的毯子看起來過分顯眼。

雲棉其實不那麽在意衛生,畢竟在那樣一個小村子裏,在那樣一個畸形荒唐的家裏,雲棉能好好活著都已經很吃力了。

她每天穿灰撲撲臟兮兮的舊衣裳,穿爛掉都舍不得扔的鞋子,用冷水亂七八糟地洗澡洗頭……雲棉每次都能從那些玩家身上看出他們和自己之間的差距,所以雲棉也很清楚自己一定不是個幹凈的小孩。

但她昨晚和今天早上卻都從鏡子裏看到過自己現在進入的這幅身體是什麽模樣。

幹幹凈凈,白白嫩嫩,是城裏受寵的小孩才會有的樣子,就連家裏的“弟弟”那麽受寵,也絕對長不成的模樣。

雲棉低下頭,目光從地毯毛絨間的泥巴上挪開,註意到自己同樣挖了土後臟兮兮的手,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看到自己被土弄臟的幹凈衣服……

還有旁邊桌角處同樣臟兮兮滿身泥巴的光球。

雲棉垂著腦袋站起來。

像一只打架打輸後蔫了吧唧的小狗,耷拉著耳朵,慢吞吞磨磨蹭蹭朝著洗手間門口走去。

沒等她走近,雲錦衣又說:“把凳子一起拿上。”

雲棉仰頭想兇她,可看著對方審視的目光,咬咬牙,又乖乖回身去把小凳子拎起來抱在懷裏。

沒辦法,誰讓她理虧呢,理虧的小孩總是沒那麽理直氣壯的。

洗手間的門關上。

系統看著光屏裏臟兮兮的自己,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和棉棉一樣蔫了吧唧的飛到樓下的澆花的出水系統跟前把自己洗幹凈。

它也沒辦法,誰讓宿主和宿主媽媽都不管它死活呢,沒人要的系統,總是要學會自力更生的。

洗手間,雲棉光溜溜站在淋浴間裏,瞇著眼哪怕水流都進眼睛了也不肯閉上。

她眼睛不舒服地擠了好幾下,還是要努力看清坐在小板凳上舉著花灑蓬蓬頭給自己洗頭洗澡的人。

“我自己可以洗。”小朋友還是忍不住嘴硬:“才不要你幫忙!”

雲錦衣都沒搭理她,擠了洗發水搓開泡沫後一團團糊到小朋友濕噠噠的頭發上,然後牽起她的手放到頭頂:“自己搓,把泡沫在頭頂揉開。”

雲棉:“……”

真討厭。

不高興地板著臉撅著嘴,雲棉還是舉著手努力在自己頭上一通亂rua,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揉開了泡沫,但她嗅到了泡沫的香氣,還看到泡泡從自己腦袋上慢悠悠地飛下來,然後在水霧熱氣彌漫的淋浴間裏好久都沒有碎掉。

雲棉眼睛微亮。

她見過這個,不過家裏是用肥皂水兌出來的,而且她只能和姐姐在一邊眼巴巴看著,這絕對不是她們兩個女孩能擁有的玩具。

想到這裏,雲棉像是被那個小小的泡泡蠱惑了一樣,也不揉自己的頭發了,半蹲過去,細短的手指沾著水輕輕戳了一下,手指陷進泡泡裏面的空間,泡泡卻依然沒有碎掉。

泡泡表面流光溢彩,不知道是什麽物質在轉動著,雲棉歪頭盯著它,直到它自然而然地碎掉。

雲棉的心情忽然就變好了一點。

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概是覺得……自己曾經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有自己卻不能觸碰的東西,突然以一種更好更漂亮的姿態出現在自己眼前吧。

好心情的小朋友似乎也終於變乖了一點,等頭上香香的洗發水泡沫和身上的沐浴露都被熱水沖洗幹凈後,她踩在剛才雲錦衣坐著的小板凳上,看著鏡子裏頭上包著幹發帽身上裹著毛毯的自己,忍不住目光游移著偷偷去打量身後的人。

給自己洗頭洗澡,她身上也被水弄濕了好多,不過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正拿著一個嗚嗚響的東西對準手心不知道在幹什麽。

“這叫吹風機。”似乎捕捉到她的目光,即使雲棉迅速挪開視線,耳邊也響起吹風機聲音裏女人溫和的嗓音:“給你吹頭發的,要是覺得燙頭皮記得跟我說。”

說完,雲棉頭上的幹發帽就被取下來,下一秒吹風機的暖風就把她半幹不濕的頭發吹得亂糟糟飛來飛去。

雲棉第一次知道原來洗完頭發是可以很快吹幹的,而不是在秋冬天讓濕漉漉的頭發冷冰冰地貼在頭皮和脖子上,哪怕有太陽,也總是洗一次頭就要感冒難受好久。

“好了,自己去衣櫃裏把最上面那套黃色的衣服拿來穿上。”雲錦衣停下吹風,揉揉小朋友細軟蓬松的發絲,側身讓她離開。

雲棉依舊乖乖聽話。

她也不想,但裹著把自己包了好多圈的浴巾,雲棉覺得自己就算惹是生非都施展不開。

雲錦衣也換了套衣服。

雲棉一扭頭就發現了。

她也穿得黃色的衣服,兩人衣服上的圖案還都一模一樣!

雲棉的小臉唰的一下垮了下來。

緊跟著擡手就開始脫衣服。

她才不要和對方穿一模一樣的衣服,那個笨蛋光球還說是什麽母女裝親子裝,雲棉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要喊對方媽媽!

可她到底人小,初冬的衣服又都是毛茸茸的長袖,所以她都還沒脫下來,就被雲錦衣伸手按住了。

“你放開我!我才不要和你穿一樣的衣服!”雲棉漲紅著臉,有點極其敗壞地瞪她。

雲錦衣看著她氣洶洶的眼睛,平靜道:“可其它衣服都不屬於現在的你。”

雲棉的掙紮一滯。

“走吧,我帶你出去看看。”雲錦衣起身走在前面。

既沒有牽她的手,也沒有抱著她一起走。

雲棉站在原地,恨恨地望著她高高的背影,牙齒都要把自己腮上的軟肉咬出血了,可看著那人真的往外走一步都不停下來等自己,她又攥著拳頭沈默地跟了上去。

她才不是我媽媽!!!

雲棉再一次在心裏惡狠狠地警告自己。

外面的世界,城裏的世界。

哪怕是路邊花壇裏被修剪得各式各樣的景觀樹都足夠讓雲棉目不暇接。

她像是誤入新世界的舊時代小孩,看什麽都新鮮,看什麽也都藏著幾分畏懼。

因為她不懂,不知道那是什麽,有什麽用,會不會傷害到自己。

這裏的一切,甚至是路過的背著包或牽著寵物狗的行人,對雲棉而言都是極端陌生的存在。

她小心張望著這裏的一切,腳步不自覺就跟緊在了雲錦衣身後,大半個身體都躲了起來,特別是遇到有人從對面走過來時,雲棉更是會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這些都是npc嗎?

雲棉以前不知道npc是什麽,可輪回了太多太多次,她隱約知道Npc就是該循著劇情走被框在一個世界裏的人,而玩家則是從這個世界外進來的人,他們會有任務,會探索地圖,會和npc有很多交互……

雲棉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玩家,但無論是玩家還是npc,都是她從骨子裏就會防備的存在。

所以一路上她都下意識貼近雲錦衣,哪怕嘴上再不承認對方的身份,不知不覺間,雲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對方牽在了手裏,往前走的步子才沒有之前那麽猶豫不安。

雲錦衣帶雲棉出來其實沒什麽目的。

甚至沒有一個固定的目的地。

這附近都是別墅區,雲錦衣就牽著小朋友在人行道上慢慢走,任由雲棉用那雙清澈的眼睛驚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我可以去摸一下嗎?”這是雲棉出來後問她的第一句話。

雲錦衣順著她揪自己衣袖的力氣低頭,順著小朋友手指的方向,她看到了一束從鐵欄桿後面開出來在秋風中搖曳的月季花。

“可以嗎?”雲棉又仰頭問她。

雲錦衣看著女兒眼中倒映的色彩,松開手,看著小朋友小跑著湊近那束花。

大山裏只有山坡上漫山遍野生長的野花,雲棉從來沒見過這種花,她的花瓣層層疊疊,一湊近就是撲鼻的芳香。

小朋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它一下,花朵輕顫著在風中搖晃,好像在朝她笑眼彎彎的說你好。

雲棉嗅著好好聞的花香,蹲在這朵花跟前,有點不想繼續往下走了。

後面萬一再也遇不到這麽漂亮的小花了呢?

雲棉不知道更遠處更廣闊的世界裏有什麽,但她現在覺得這一路上只有這朵小花最漂亮。

她想蹲在這,守著它。

雲錦衣站在女兒身後,溫聲問她:“棉棉想養花嗎?”

“我不會。”雲棉盯著月季,語氣也沒有之前那麽燥了,平靜道:“我不養花,我怕我會養死它們,而且我只能在這裏很短的時間,我不想丟下屬於我的東西離開。”

到時候如果真有屬於自己的花,雲棉很肯定,在離開前,自己一定會把它們全都破壞摧毀掉。

哪怕那是自己的花,在自己沒有辦法帶走它和保護它後,那就只能和自己一起死掉。

雲棉突然覺得這朵花也不那麽好看了。

她站起來,目光再也不往這朵花上看,埋著頭安安靜靜地往前走。

她已經知道在這樣的路上行走不會有危險,所以也不用再躲藏,不用被牽著手。

可雲棉剛剛的好心情卻又無形間跌落萬丈。

她走累了,停下來,剛好旁邊有用來休息的椅子。

耳邊隱約有小孩子歡鬧的聲音,雲棉循著聲音看過去,遠遠看到一群小孩在游樂場裏尖叫著追逐打鬧。

雲棉又很快收回視線。

那全都是她沒見過的東西,也全都是她沒有體驗過的生活。

雲棉不想看,不想聽,於是攥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光球,迫使它給自己講這個世界的劇情。

在聽到陳月月的一番操作後,雲棉目光有點渙散地看著腳下地面上被陽光照得斑駁的樹影。

她覺得,自己似乎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陳月月。

現在只是像江瑤一樣重生在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裏。

然後……當一個很壞的小孩,被嫉妒和貪婪驅使著,傷害比自己過得更好的人,傷害沒有傷害自己的人,然後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雲棉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目的。

她來之前唯一的目的就是殺了這個世界的媽媽。

可是來了之後失敗了,又從系統口中聽到那個世界的對方並沒有如她想象中的那樣真的拋棄自己後離開,反而和自己一樣一次次輪回,最後遭受折磨安靜痛苦地死掉。

陳月月在第一個輪回裏並沒有好的結局。

自己也一次次陷進輪回難以掙紮。

陳月月是反派,那自己呢?

我也是反派吧?

至少對於這顆總是被欺負哭的光球,對於雲錦衣和其他棉棉而言,我這個雲棉……就是糟蹋他們之間感情的反派吧?

雲棉不願意想太多,可她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她清醒的厭惡自己的存在,又在不斷的肯定和否定之間徘徊,她並不覺得陳月月的結局好或者壞,她也就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貪婪有錯嗎?

嫉妒有錯嗎?

為什麽別人有我卻不能有?

為什麽別人能活得那麽好我卻要生生世世被困在地獄之中?

為什麽主角和反派之間從一開始就有那麽多那麽多的不公平呢?

要是處於同一個起點的話……主角還會是主角,反派還會是反派嗎?

雲棉腦袋裏亂糟糟的讓她隱隱作痛,雲錦衣註意到女兒臉上神色的變化,微微皺眉,側身將她從凳子上抱到自己懷裏,無視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掙紮,抱著她幫她慢慢揉開兩邊太陽穴的凝滯痛感。

陽光透過樹葉斑斑點點地灑落在兩人身上,系統將這一幕記錄保存下來,然後在宿主媽媽的要求下給棉棉掃描身體進行檢測。

“身體沒問題。”系統疑惑道:“腦部也沒有什麽問題。”

雲錦衣抱著不知不覺已經皺著眉昏倒在自己懷裏的小朋友,一邊叫司機開車來接,一邊對同樣擔憂的系統說:“沒事,應該是她在那個規則游戲裏輪回的次數太多了,記憶重覆又駁雜,超出了這具身體能夠承擔的負重。”

這也就意味著,這個棉棉存在的時間會大大縮短。

系統蹲在棉棉的肩膀上,棉棉閉著眼歪頭昏睡在媽媽的肩窩裏。

系統覺得棉棉的這段記憶渾身是刺,可她昏睡過去後,卻又乖得讓人心疼。

承載著一次次輪回的記憶,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在同一段記憶裏醒過來……棉棉一定也很絕望很痛苦吧?

她連外面的花和樹長成什麽樣都沒有見過。

她之前在家裏的時候,目光幾乎沒有從那些屬於自己記憶的東西上挪開過,雖然眼中滿是毀滅的戾氣,可她卻還是克制著自己,只是伸手輕輕碰一下就再也沒有亂動過。

往花盆裏填土把系統埋下去的時候,系統聽到她說想種出另一個系統帶去她的世界。

因為只有另一個系統能和這一段記憶的棉棉再進行一次靈魂綁定,然後真的被她“帶走”,成為完全屬於她的東西。

剛才棉棉在心裏說她和陳月月是一樣的小孩,是劇情裏不得好死的反派。

可陳月月會被嫉妒驅使著去傷害無辜的人,雲棉自己卻連路邊的一朵花都不敢用力碰一碰。

她都不知道她蹲在那朵花跟前的樣子有多可憐巴巴。

像極了流浪的小狗看到商店裏被人隨手丟到垃圾桶裏的食物,明明渴望極了,卻一步都不肯往前走。

貪婪和嫉妒,陳月月和雲棉都有,可雲棉哪怕是被折磨得瘋了,她也還是會努力保持清醒和克制。

陳月月會因為貪婪害死一個小孩。

雲棉卻只會因為貪婪,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並且不會再有第二次。

系統覺得人類所說的“鉆牛角尖”這個詞,用來形容現在的棉棉真的再適合不過了。

她就是在否定自己,一次次否定,哪怕所有的美好和愛都在她眼前觸手可得……她也只會像對待那朵小花一樣,伸手摸一摸,就再也不會觸碰第二次了。

她不會擁有任何東西,就像她不會養花一樣。

因為養花她會怕花死,擁有美好和愛,她也怕它們會迅速消失。

雲棉好像又陷入了新的輪回。

她努力掙紮著想要醒過來,可大腦中劇烈的痛苦卻讓她無論如何都只能難過地蜷縮著身體,然後一次次掙紮,一次次失敗。

直到她聽到熟悉的聲音,隱隱約約在耳邊響起。

她甚至都聽不真切那道聲音到底說了什麽,可雲棉就好像被註入了新的生機一樣,竟然真的強行睜開了雙眼。

然後看到飛在半空的光球,和擰眉伸手來探自己額頭的女人。

手心幹燥溫暖的溫度讓雲棉看向對方。

“棉棉醒啦!!”系統一下子支棱起來,飛下來主動和她貼貼。

雲錦衣和女兒茫然中還藏著幾分戒備的目光對視,片刻後收回手,溫聲道:“不要腦補思考太多東西,有什麽想知道的想問的就說出來,我不會對你撒謊。”

雲棉聽著她的話,腦袋裏卻還沒有太反應過來。

隱約的疼痛讓她有點難受,即使聽清楚了系統和雲錦衣的話,雲棉也只是覺得身體沈重,腦袋更重。

或許,她現在不像是長了個腦袋,而像是長了個幾十斤重的秤砣?

雲棉被自己的幻想囧到了一瞬,然後撇開視線,不再和雲錦衣對視。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對方相處。

雲棉沒有過媽媽,她連媽媽這兩個字都喊不出口,更別說和對方像真正的母女一樣相處了。

雲棉也沒準備接受對方和對方和好。

她甚至偷偷在腦袋裏想:我要是這一覺睡下就再也不醒過來該多好,這樣就不用再面對很煩很聒噪的球,也不用面對這個很陌生很覆雜的人。

可她抿抿嘴,還是忽略不了自己在醒過來重新看到她和光球時,心中那一點小小的竊喜。

下一章就給我的棉棉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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