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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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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補充)

雲棉其實設想過很多告別時的畫面。

比如自己要和媽媽拉鉤,讓她永遠都不要忘了自己。

比如要抱著媽媽掉眼淚,讓她再多哄哄自己。

又或者……

可真正到了要離開要告別的時候,雲棉既沒有掉眼淚,也沒有和媽媽還有系統叔叔拉鉤要什麽永不忘記的承諾。

她只是蜷縮在媽媽溫暖的懷抱裏,感受著那雙手溫柔地撫摸自己頭發,然後心安地閉上眼睛。

擁有一個小世界完整記憶的棉棉雖然從系統那裏得知自己現在所擁有的只是一小段記憶,但她也認為自己是一個獨立的人。

所以她下意識將不同小世界裏的“棉棉”,當成了不同的個體。

唯一相同的是,她們都叫雲棉,都是媽媽的寶貝。

所以在聽系統說了其他棉棉的經歷後,自己本來也生活的足夠辛苦的雲棉卻還是免不了心軟了。

所以她比之前那幾段記憶裏的棉棉離開得更早。

系統看了眼時間,棉棉睡著的時候,剛好是晚上9點。

它聽著室內小朋友平穩的呼吸,想到她那些笨笨的話,心裏的那些不舍都變成了悵然。

它突然特別希望棉棉能夠早點好起來,記起一切包括所有的第一周目記憶。

而不是用這種一段一段記憶串聯起來的行為不斷彌補從前的痛苦和遺憾。

正想著,系統忽而聽到室內有了別的動靜。

它心裏不由升起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它重新飛進去,果然看到正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往外走的小孩。

“……棉棉?”系統驚訝地喊住她,第一反應不是問她什麽問題,而是飛過去用身體推著小朋友往後退:“快去把鞋穿上,這都馬上冬天了,要是凍感冒了怎麽辦?”

誰知它話音剛落,就被小孩猛地攥住身體,然後跑到窗戶面前將它狠狠地扔出去。

後面是花園,系統是光球,它並不會受傷,但雲棉的行為卻讓系統難以置信,以至於整只球都被砸到花圃泥巴裏了,都沒反應過來剛才那短短幾秒鐘到底發生了什麽。

自己……被棉棉扔了?

為什麽?!

系統倒沒有覺得心裏難受,它單純是被棉棉突然的行為給嚇懵了,畢竟之前棉棉可不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更不會做這種突兀又攻擊性極強的事情。

它完全呆住,直到窗戶被雲棉再次合上,系統才回過神從花圃裏飛起來。

它下意識想飛回棉棉身邊,可小朋友站在臥室裏,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卻並沒有為她增添幾分暖色,反而在她背對著燈光,從窗戶後面看向自己時,系統敏銳的從小孩藏在陰影中的面容中窺見了幾分恨意。

恨?

系統這次是真的傻了。

它呆呆地停在半空,和棉棉隔著一扇窗戶對望,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用這種目光看著自己。

而且棉棉現在還光著腳呢!!

系統短暫分析了一下,覺得自己現在恐怕並不能靠近棉棉,幹脆連忙跑去找雲錦衣。

雲棉醒的時間太恰好了,或者回想之前的每次蘇醒,她似乎都是有意選擇雲錦衣不在的時候,但系統無意探究那麽多,它匆匆找到正和節目組溝通的雲錦衣,告知她雲棉此時蘇醒過來後的異樣。

“你快去看看棉棉,她好像很不對勁!”系統太著急了,一著急就慌亂無措,整只球在半空飛來飛去根本冷靜不下來。

雲錦衣聞言也匆匆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什麽,掛斷電話後立馬起身快步往外走。

等她推開臥室門,還沒來得及看清室內的模樣,下一秒就有尖銳的刀尖朝著自己用力刺過來——

“棉棉?!”

雲錦衣敏銳地躲開,順帶伸手輕易抓住棉棉握刀刺向她腹部的手腕。

“棉棉!!”系統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原本下意識想要飛過來,可又想起之前,立馬克制著自己停在半空,慌亂無措地望著這一幕。

雲棉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麽輕易的制住,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刀刺出去會被這麽輕描淡寫地避開。

她的手腕被來人用力攥緊,分毫都掙脫不了,雲棉努力想要掙脫,可她嘴唇抿得發白也沒能掙紮過對方。

直到自己的手腕突然一麻,手指顫抖著脫力,原本握住的鋒利水果刀也因此墜落到地上。

可能是怕刀尖傷到她,對方還在水果刀墜落的時候牽著她往旁邊退了一步。

雲棉:“……”

小朋友臉上的兇狠顯而易見被懊惱所取代。

雲棉仰起頭,微紅著眼睛恨恨地瞪著這個制服自己的人。

從頭到尾,她一個字都沒說,安靜的像個倔強狠辣又不服輸的小啞巴。

雲錦衣擰眉看著女兒仰起臉時的表情,將她眼中的陌生警惕甚至是恨意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楞了一瞬,而後註意到女兒縮著手臂忽而有點痛苦的神色,很快松開棉棉原本被鉗制著的小手。

結果她剛松手,渾身緊繃的小孩就迅速抽手後退跑開,然後躲在書桌後面,滿眼警惕地望著她。

雲錦衣:“……”

罕見的,她對這種情況也不免有些頭疼。

甚至隱約有種自己和女兒今晚估計是不用睡了的預感。

“棉棉……”

她張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總在觸及女兒眼中的陌生時陷入緘默。

最後還是系統擔憂地沖出來:“棉棉!你趕緊把鞋子穿上!光著腳會感冒著涼,趕緊穿鞋!!”

說到後面都有點兇狠的架勢了。

它打破了母女間的沈默,雲棉卻在看到它的一瞬間眼中恨意更深,竟然翻身就要從窗戶處往外跳。

系統:“!!!”

這個小野孩是誰?!

我的棉棉怎麽可能這麽莽?!

雲錦衣大步過來伸手將半截身子都栽倒在窗戶外的小家夥給拎回來,然後在她拼命的掙紮中擡手倏而捂上棉棉的雙眼。

當眼前驟然陷入一旁漆黑時,小朋友兇狠掙紮的架勢果然停頓了一瞬。

雲錦衣趁機將她抱到懷裏,不著痕跡禁錮住她的四肢後,溫聲道:“棉棉別怕,我是媽媽。”

然而下一秒,一雙小手就抱住她的手臂,而後懷裏的小孩猝不及防低頭兇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手臂上一瞬間的刺痛並沒有讓雲錦衣松開懷裏的女兒,甚至連神色都沒有怎麽改變,反而略微用力地抱住了懷裏看起來野性難馴的小家夥。

雲棉也不知道自己咬了多久,但她將所有的恨意都發洩在了這一刻,直到齒縫舌尖都盈滿了溫熱的血液味,她才慢慢松口。

松開後,反正也掙脫不了,雲棉就好像認命一樣待在她懷裏,然後眼神空空地望著從沒見過的幹凈地板。

她其實知道對方是誰。

在醒過來之前就知道了。

她來這一趟,原本是想要殺了對方的。

可雲棉沒做到,還反而被鉗制了,什麽都做不了。

因此她又一瞬間的茫然,不是懵懂的茫然,而是一下子不知道自己為何存在的茫然。

她的頭頂忽而被人用手輕輕按了一下,雲棉放空的腦袋就跟著往下點了一下,然後看到了自己剛才兇狠咬住不松口的傑作。

對方的手臂上一個深深的牙印,和已經淋漓的鮮血看起來格外刺目。

但雲棉對其無動於衷,她只是盯著那個牙印看了半晌,然後有點後悔自己沒能咬得更重更狠一點。

以致於她心中的怨恨和不甘越發洶湧難以壓制。

系統早就被這一幕嚇得呆在不遠處不敢發出任何動靜了,此時看著棉棉低頭沈默不語的模樣,它也不再向之前那樣和棉棉自我介紹了,只能不停彈出光屏文字,讓雲錦衣趕緊哄哄棉棉。

最關鍵的是,這個棉棉一看就不對勁啊!!!

她身上的戾氣好重!

小小一個人,此時看著渾身的戾氣卻猶如實質一樣陰沈沈的,活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

系統都要被棉棉這樣子給嚇哭了。

可讓它不安的是,雲棉不說話不動,雲錦衣竟然也不說話不動,只是一昧地抱著棉棉,任由手臂上的傷口鮮血橫流。

系統都快被這母女兩給嚇死了!

到底誰能吱個聲啊?!

但它的著急緊張顯然沒有任何用。

雲錦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要是小家夥再狠一點,估計能將這一小塊皮肉都給咬掉。

但比起手臂上的疼痛,雲錦衣此時更為在意的,是懷裏棉棉此時的狀態。

不止系統能看出棉棉此時的不對勁,雲錦衣自然也可以。

她在兩人長久的沈默中思索了片刻,而後抱著棉棉走到床邊,先俯身彎腰拿起地上毛茸茸的拖鞋給女兒穿上,然後緩緩松手將棉棉放到地上,沒有再如同剛才那樣禁錮著她。

得了自由,雲棉卻沒有再向剛才那樣兇狠不要命的對她發起攻擊。

她離這個自稱是自己媽媽的人遠了一點,然後才擡頭用那雙漆黑的眼睛註視打量對方。

除了手臂上的傷口和鮮血,她看起來生活優渥從容,活得不知道有多好。

雲棉恨恨地咬住腮上的軟肉,疼痛讓她心裏壓抑的怨恨稍微清醒了些,可也有更多的不甘和委屈一齊湧上心頭。

憑什麽?!

憑什麽她能在別的世界過得那麽好,自己卻只能在一個惡劣惡心的游戲裏被迫生生世世受苦輪回?!

憑什麽你總是棄我而去,我卻不得不次次追逐你的身影?

憑什麽……要把我丟在那個游戲裏,自己卻早早脫離進入新的輪回開始新的人生?

雲棉不知道自己死過多少次。

她只知道,到了後來,自己甚至能夠冷眼看著那些所謂玩家一次次步入上一輪游戲的後塵,結局淒慘,然後又重啟重來。

相同的對話雲棉似乎聽過千百次,相同的七天她過得幾欲嘔吐,相同的小山村她拼了命想往外逃,卻從來沒有真正踏出去過哪怕一步!

而那麽多次的輪回裏,雲棉從來沒有過“媽媽”這樣的存在。

他們說她的瘋子媽把她丟在山裏就回城市了。

他們說她的瘋子媽瘋了跑了,早就不要她了。

他們說她是個沒人要的野.種,除了長大被送去嫁人賣錢,她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他們說了好多好多,那些話雲棉聽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重啟的游戲七天裏,她都會聽到他們口中鄙夷厭惡的“瘋子媽”,聽到他們口口聲聲喊她野。種、小雜.種,然後用嫌棄卻又評估的目光不斷打量她。

5歲的雲棉在一次次游戲重啟的7天裏,懂得了越來越多的東西,卻像是被鏈子拴住的狗一樣被困在那七天的小村莊裏,哪裏都去不了,永生永世都難以掙脫。

她冷眼見過那些玩家之間的勾心鬥角,冷漠接受過玩家出於憐憫的保護,然後平靜地註視著他們一個個走向死亡,再在下一次重啟中又以相同的身份出現在村口。

雲棉早就瘋了。

她有時候也想,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瘋子媽,所以自己也真的和對方一樣越來越瘋。

她也試圖想象過所謂的瘋子媽到底是什麽模樣,又是不是真的丟掉自己就跑了,但她在一次次重啟的游戲七天裏,在越來越偏執的瘋狂中,早已經不是那個對母愛有所渴求的雲棉了。

到了後來,就連姐姐何芳……雲棉都能看著對方每次護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挨打而無動於衷了。

反正避開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還有千千萬萬次,雲棉從努力想要改變,到逐漸絕望,最後認命冷漠見證一切的發生,用了整整74次重啟的7天。

她甚至試過在一開始就殺掉自己,用了很多種方式,跳崖,撞頭,吃毒蘑菇,被蛇咬,甚至故意挑釁家裏的狗讓自己被那只畜生咬斷脖子……

可她睜開眼睛後,又是新的一輪游戲。

那些所謂“玩家”,又會出現在同樣的村口,擁有相同的身份,然後走向同樣的結局。

所以到了後來,雲棉就什麽都不做了。

她又成了那個會走劇情的npc,然後被那些玩家們“同情”,又見證玩家們的死亡。

一點都不出格,她似乎已經被游戲給完全馴服了。

可她在又一次死亡後,卻聽到有人問她願不願意來另一個小世界見見媽媽。

雲棉沒有猶豫就同意了。

可她沒想到自己剛醒過來,就看到了一顆和那個游戲一樣的光球。

數不清的輪回裏,雲棉早就知道那顆光球系統長什麽樣了,只是對方不知道雲棉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它和雲棉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生物,雲棉連劇情都掙脫不了,更何況對上那顆光球?

那一瞬間雲棉腦袋裏想了很多,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似乎又陷進了新的游戲輪回,這個光球就是新的游戲系統!

所以她下意識伸手將靠的極近且沒有任何防備的光球抓到手裏丟了出去。

但……意料之中的沒有對對方造成任何傷害。

可意料之外的是,這顆光球似乎有點笨,它對她也沒有惡意,反而特別關心?

都被自己扔出去了,飛起來後隔著窗戶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催促她去穿鞋防止感冒。

雲棉心裏有點覺得古怪,但她更記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是什麽,所以在光球飛走去找人的時候,雲棉立刻在屋裏找到了一把可以用來傷人的刀。

那把刀旁邊的餐碟裏還放著小塊小塊插著牙簽沒吃完的新鮮果肉。

雲棉握著刀藏在了門後,聽到門外急匆匆靠近的腳步聲,然後在門開的一瞬間握緊刀刺了出去——

可她什麽都沒做到。

除了咬了對方一口以外,現在只能站在這裏,穿著對方親手給自己穿上的鞋,冷眼註視著她起身拿繃帶處理傷口。

“……棉棉,你別哭。”系統還是又湊了上來。

它原本打算不湊近的,怕自己又被棉棉扔出去。

可小朋友定定地看著雲錦衣,看著看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滑落。

系統最見不得棉棉受委屈難過了,所以它飛過來,像往常一樣哄著她,用圓滾滾的身體輕輕蹭了一下她沾著淚痕的臉頰。

它的聲音打斷了雲棉的思緒,小朋友擡手狠狠擦掉眼淚,像是從來沒有哭過,只是那雙通紅濕潤的眼眶還是出賣了她。

“滾開!”雲棉擡手把湊近的系統揮開,惡狠狠地註視著它。

系統卻大大地松了口氣:“嚇死了,原來棉棉你可以說話啊!”

原來這個棉棉不是小啞巴!

系統身上的光都因此明亮了幾分。

雲棉只覺得這個系統有病。

她瞪了眼這個有毛病的系統,又瞥了眼綁好繃帶正坐在書桌旁安靜註視她的女人,轉身自己找了個距離一人一球最遠的角落蹲下,抱著膝蓋默默地發呆。

她不是不想走出這間臥室,可她對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熟悉。

還有數百上千次在游戲裏的經驗,她就像實驗室裏被一次次馴服的實驗體,已經下意識摒棄掉了自己想要“離開”一個地方的可能性。

她心裏下意識認為自己是走不出這間房間的。

即使這裏不是那個小山村,她也會將這個封閉的環境當成新的游戲地圖。

所以雲棉在剛才唯一一次試圖從窗外跳出去卻被拎回來後,心裏不由又加深了這種潛意識的觀念,於是就算那扇門近在眼前,她也沒有再試圖靠近並推開它。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什麽又或者還能幹什麽了。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已經失敗,雲棉驟然脫離重覆了成千上萬次的劇情,突然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到底算什麽。

她就只能抱著膝蓋,遠遠避開強大的女人和那個笨蛋的系統,繼續盯著潔白嶄新的瓷磚發呆。

她在那個山村裏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新這麽漂亮的屋子和那麽多好看高級的擺設。

這是一個和小山村貧富截然相反的游戲場景。

雲棉不知道這個系統會做什麽,不知道這個“媽媽”會對自己做什麽,她只能蹲在角落裏怔怔地發呆。

房間裏的氣氛似乎過分安靜了些。

系統看看蹲在角落裏的棉棉,又看看身上染了不少血的雲錦衣,第一次意識到人類的“冷戰”是這麽可怕的情形。

它其實猜到雲錦衣為什麽不去哄棉棉,因為雲錦衣並沒有拋棄棉棉,她只是被折磨死了,也和棉棉一樣在那個游戲裏死了一次又一次。

可雲棉從來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所以這真的不是單方面的慪氣,也不是一句誤會就可以消弭的怨恨。

系統在兩人之間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小心翼翼飛到雲棉身邊,在她兇巴巴的目光中,試探著停在了她伸手夠不到的花盆上,然後蹲在那裏安靜地陪伴她。

雲錦衣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這一番折騰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了。

她從凳子上起身。

下一秒就發現小朋友警惕的目光和猛然緊繃的身體。

一舉一動,全是陌生和敵視。

或許還有幾分不忿的殺意。

雲錦衣甚至敢肯定,只要自己現在去睡覺,這個小家夥絕對會撿起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臟。

她現在就像是一只剛被俘虜帶回家的小獸,沒有濡慕,沒有親昵,只有自以為兇狠的攻擊性。

頂著女兒仇視警惕的目光,雲錦衣還是走到了她面前,然後彎腰,伸手把縮成一團的小家夥從地上拎起來。

像拎一只小狗崽一樣輕松。

雲棉死死攥緊拳頭,仍舊對她不發一言,只是兇狠地瞪她,好像恨不得用目光殺她千百次。

雲錦衣也沒開口解釋什麽,將渾身敵意的小家夥拎回床上塞到被窩裏。

“就算你想殺了我。”雲錦衣低頭直視女兒的雙眼,溫聲卻不容置疑地說:“現在也該睡覺了。”

雲棉死死抿住唇瓣,已經認識到兩者之間巨大的武力差距,她或許是認命,或許是眼不見心不煩,閉上眼睛在被窩裏滾了一圈,成功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後,背對著雲錦衣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雲錦衣也沒對女兒此時滿身的反骨有什麽別的意見,見她乖乖把自己藏在被窩裏不吭聲裝睡,面上總是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伸手把躲在被窩裏的小朋友的腦袋瓜給扒拉出來後,這才搖搖頭起身往外走。

為了生命安全,也為了能讓小家夥今晚至少能睡個好覺,雲錦衣讓系統守著棉棉,自己轉身去了客房,她還需要繼續處理一些工作事宜。

等雲錦衣走了,雲棉立馬滾了一圈轉過來,盯著合上的門半天,最終咬咬牙不忿地閉眼。

系統默默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這樣打不過就只能偷偷不服氣的棉棉好像還有點子可愛……

啊,當然啦,忽略小朋友臨睡前兇巴巴瞪向它的那一眼,就更可愛了。

新的棉棉提前來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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