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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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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何芳也不懂妹妹為什麽說要沒有時間了,但這句話的的確確給她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緊迫感。

她下意識接過雲棉遞過來的棍子,至少有她手臂那麽粗,不長,正好可以被她用兩只手緊緊握住。

“姐姐,快打壞蛋!”雲棉小朋友揪著牛耳朵歡快慫恿,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一點都不兇殘。

但接下來所有人都顛覆了這樣離譜的幻覺感官。

“姐姐打他腦袋!”

“姐姐打他肚子!”

“姐姐他還瞪你,快打他眼睛!!”

“姐姐快跑呀,他好不要臉,竟然尿褲子了,姐姐你快站遠一點再打他!”

“姐姐你手是不是累啦?我幫你拿棍子,你快去扯他頭發揪他耳朵!”

雲棉每說一句,何芳就會高高揚起棍子,毫不猶豫地照著雲棉指出的地方用力砸下去。

緊跟著就是何永弘被悶在嘴裏一聲接一聲隱痛的哀嚎。

可能是小朋友歡快的聲音太招人恨了,以至於何永弘原本對何芳怨毒的眼神,到了最後竟然全數落在了雲棉的身上。

那快要把眼珠子瞪得凸出來的模樣,充分展現了對方恨不得把雲棉剝皮拆骨千刀萬剮的怨恨。

然而被瞪的小朋友不僅不害怕,還超兇地瞪回去,順便鼓著臉告狀:“姐姐,這個壞蛋還特別兇地瞪我!”

何永弘:“!!!”

下一秒,頭皮傳來的痛感更加劇烈,一聲崩潰的悶哼從他滾動的喉嚨裏溢.出,又因為被破布堵住嘴,不得不再次自己將痛呼聲盡數咽下去。

雲棉叉腰擡下巴,把仗勢欺人的小模樣做得足足的,也把仇恨拉得穩穩的,一點都沒偏移。

老黃牛甩甩腦袋,又扇扇耳朵,而後就聽到它背上的女人緩緩說道:“你們要一直這麽看下去嗎?”

它和女人一起偏頭,看向旁邊那些神色古怪的外鄉人。

雲棉扒拉著牛角也跟著看過去,仰著小臉乖巧地說:“姐姐,謝謝你們幫我救媽媽,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可能是個壞蛋了~”

壞蛋要挨打的,姐姐長得這麽好看,還幫棉棉救了媽媽……

“姐姐以後要記得當一個好蛋喲~”小朋友抿嘴笑得眉眼彎彎,陽光墜進她眼睛,細碎溫暖的光讓她看起來更加亮晶晶。

謝今安被噎了一下,回神後擡手沒好氣地揉揉小朋友的腦袋,仰頭看向雲錦星時卻又變得客氣甚至謹慎起來。

她手指著柱子上密密麻麻的其他人,問道:“我們走了,這些人怎麽辦?”

“你覺得呢?”雲錦星反問她的意見。

謝今安:“……”

這個人真不好對付,不過所幸她不是敵人。

在雲錦星平靜的目光註視下,謝今安作為玩家裏最大的受害人,看著這些人微微捏緊手指骨節,片刻後,一字一句地說:“我覺得,他們都該死。”

話音落下,耳邊同時響起游戲系統的提示音:【嘀——恭喜玩家謝今安成功通關新手關卡——大山深處的秘密,任務即將進行結算,請玩家做好脫離關卡準備。】

謝今安眼神微微一凜,和旁邊另外三人交換了視線後,顧不得和雲錦星打什麽機鋒,沈聲道:“這個地方必須毀掉,不然以後還會有更多像我們這樣的人進入,這裏將會以另一種方式永久存在下去!”

雲錦星看著他們,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眼中有一閃而過的了然,但她只是個身不能行的殘廢,於是驅動黃牛往後退了幾步,將空間徹底讓渡給他們。

意思表達得很明顯,無論他們想做什麽,只要毀了這個地方,她就不會有絲毫阻攔。

雲棉乖乖跟著媽媽一起往後退。

何芳猶豫了片刻,卻沒有退,反而將兩只手都放在了何永弘的脖子上,然後拼盡了渾身的力氣,狠著目光死死咬著牙,一點點將自己幹活臟汙的指甲嵌進何永弘脖頸處的血肉裏。

何永弘驚恐地掙紮著,脖子仰得極高,嘴裏含糊著求饒,眼淚落在何芳的手背上,卻沒有激起這個女兒絲毫的同情心,反而在她極度的恨意中,眼神一點點渙散,身體一寸寸變得僵硬。

何芳用力到渾身都在發抖。

那些過往所有的委屈,怨恨,不甘……都在此刻成倍的轉化成她手中的力氣,直到手指被一根根染成血紅色,血珠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下,她才倏而松手,後退著劇烈地喘息,眼淚卻不知不覺淌了滿臉。

在她退開後,謝今安等人便紛紛上前。

她們手裏都握著刀。

上前後,張宇和何家鵬還有些許猶豫,但謝今安和蘇小潼兩個女孩子反而果斷利落地將刀尖對準這些男人的某處。

“我們不會殺人,但既然要毀了這個關卡,方法也很簡單。”

“毀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東西,毀了他們傳宗接代的東西,毀了他們身為男人唯一的尊嚴。”

“至少這樣,他們就不能再對女性進行侵犯,不能再將女性當作下等的工具,也失去了成為一個游戲關卡必備的危險性,特別是對女性而言。”

這是玩家們內部討論後的結果,他們也想過以後這個村莊就算是失去了作惡的一部分,會不會還是成為某個人口.買賣的窩點,但他們都是和平年代教養出來的人,在沒有突破第一次殺人的心理防線前,是很難真正揚起刀收割一條條生命的。

並不是他們懦弱無能,或者被欺負了不敢反抗,而是誰也不敢保證這個游戲的惡劣,誰也不敢保證突破殺人的底線,那麽將來的自己會變成怎樣陌生的模樣。

這是一場對於這個村莊而言最致命的災難。

即使被破布堵住了嘴,當那些手持刀刃的玩家走近後,當那幾個被他們視作“兩腳羊”的貨物走近並朝他們的下.體揮刀時,痛哭、尖叫、悶哼聲連成一片。

這些被綁在柱子上的人很快被鮮血浸濕了褲襠,抖著腿扭曲掙紮,像一條條被魚線捆縛後仍舊拼命板動的魚。

雲錦星微微垂眼,看著自己揪著牛的繩索的手。

手腕上滿是猙獰的深可見骨的傷痕,這是她第一次在陽光下清晰地看到自己這雙手的模樣。

就如同她第一次聽到這些畜生們扭曲痛苦的哀嚎。

像是一首歌頌罪惡的獻曲,像一段由極致怨恨衍生而出的悲歌。

讓她不由自主的,將全幅心神都沈浸進去,細細地聽著,再細細地分辨。

耳邊隱約間又響起了別的相似的痛呼聲。

聲線更為尖銳,帶著絕望極致的沙啞哭腔,哀哭著悲聲求救,像被囚禁在籠子裏又被一次次剪去羽翅折斷骨骼的鳥,泣血無望地悲鳴而歌。

是那些徹底死在這個村子裏的女孩們應和的歌聲。

那些被折磨至死的女孩,那些剛出生就被按著頭在淺而深的水盆裏窒息而死的女嬰,那些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抓回的女孩,以及從罪惡臟汙的土壤裏頑強長大的女孩們,如同籠中鳥一樣,噙著血淚,在哀聲歌唱。

但雲錦星又覺得她們此刻如果見到這一幕,一定是高興的,歡快的,會手牽著手快意大笑的。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那麽多條鮮活的生命,只是讓他們失去身為男性的一部分……怎麽可能將滿地由鮮血澆灌的土壤清洗幹凈呢?

除非用他們的血肉白骨去填埋曾經的屍體,用他們常年的怨恨痛苦去愉悅被囚禁著日夜哀哭的靈魂,用這座村莊所有活著的生命作為祭禮……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夠讓傾斜的罪惡天秤漸漸持平。

於是當玩家們的聲音在系統提示音中緩緩消散後,雲錦星帶著兩個女孩在無數的狗叫聲中走到旁邊堆積的草垛前。

她接過小朋友遞過來的打火機,微微俯身,拍了拍牛背,而後將打火機按壓出一簇明亮橘紅的火焰,在陽光下,靠近並引燃那堆草垛。

草垛依附著房屋墻壁,熊熊燃燒的火焰很快升騰而起,將屋檐房梁全都納入燃燒的範圍,並將整個房屋都充作引燃擴大火勢的材料。

其中自然包括那幾根木制的頂梁柱,包括被拴在柱子上穿著衣衫的人。

雲錦星在點火後就退開了。

她隔著炙熱的火光安靜註視著這間屋子在大火中燃燒傾倒,掉下來的橫梁磚瓦砸破了某些人的腦袋,掉下來的火星則成功引燃了他們的頭發衣裳。

很快,皮肉下的油脂就成為了另一種促燃的材料。

繩索被燒毀斷裂,可他們身體裏都有足量的迷藥,有的在大火中昏迷,有的痛苦清醒卻只能痛苦地來回翻滾,眼睜睜看著自己渾身都被火焰吞噬殆盡。

更何況他們失去了作為男人最重要的某個部分,早在傷口極致的疼痛中抽搐著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明亮炙熱的火光倒映在她們同樣明亮清透的眼瞳中。

何芳唇角不自覺揚起快意燦爛的笑容。

雲錦星眼眸輕彎,臉上猙獰如厲鬼的道道傷疤似乎被無聲撫平。

雲棉抱著碎碎念的系統叔叔,默默回憶上輩子看過的安全消防小知識。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幸好這是游戲!幸好這個游戲沒有警察也沒有消防員!

幸好系統叔叔還能揪著另一個系統揍它一頓給媽媽和姐姐出氣!

確定媽媽不用牢底坐穿的小朋友便也跟著彎起眼睛笑得歡快。

等離開這座被火焰徹底吞沒的村莊後,三人並沒有迎來預想中的山下的小鎮生活。

[警告:npc不可離開游戲關卡限定範圍!]

[警告:npc不可……]

[嘀——檢測到游戲npc有違規行為,正在掃描游戲關卡進行確認,請稍後——]

[npc違規行為收集中,請檢測該npc是否需要進行Bug清除。]

[警告!警告!該游戲關卡正在失控,請盡快關閉並移除該副本關卡!!]

惡人的報應還沒有到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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