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第43章

雲棉看了很多兵書兵法,最喜歡的永遠只有師父說過的那句話:打仗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雲棉目送娘親和其他兵士開拔迎敵。

塗國戍邊的齊將軍和他所帶領的兵士天然就屬於塗國三皇子的陣營,如今三皇子突然暴斃夭折,對他們的打擊無疑是巨大且沈重的。

以至於就連遠遠觀察兩軍對峙的雲棉都能輕易看出對面的氣勢很壓抑。

或者說,慌亂,躁動。

那種背後沒有人,往前走也看不到路的頹然,讓他們很難提起氣勢應對大慶軍隊的進攻。

即便那位齊將軍發現情況不對試圖調整,娘親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了。

這場戰役並不輕松,但比起之前的那些大戰小戰,又好像格外輕松。

至少,這次是大慶的軍士高呼著將甲胄更為精良的塗國軍攆得丟盔棄甲。

雲棉看著黑壓壓的軍隊,嗅著從戰場遙遙傳來的慘烈血腥味,緩緩深吸了口氣。

師父,我裹過沾滿溫熱鮮血的衣袍,也嗅到過戰場死亡的氣息,但這還不夠。

我迫切想要更多的成長,迫切想要成為那軍陣中沖殺的一員,迫切想要成為揮刀直取敵首的那個人!

年齡限制了我,但沒有關系,年齡也是我的優勢,我比那些寒門平民多了太多的時間和機會,我能在這片被血一次侵染的土地上生長得更加高大挺拔。

此戰大捷,祁涼城和附近城池的百姓們,終於能夠過一個安穩祥和的年。

雲棉穿著緋色的新衣,帶著楚天和衛五在熱鬧的祁涼城裏閑逛。

身旁走過的百姓們臉上都洋溢著歡喜的笑意,貨郎搖動著撥浪鼓沿街串巷地吆喝著,有紮著朝天小辮的孩童嬉鬧著追逐跑過。

雲棉給自己和衛五楚天一人買了根鮮紅的裹滿甜脆糖漿的糖葫蘆,同樣眉眼彎彎地笑著,慢慢悠悠在街上晃蕩,徹底融入喜慶的氛圍裏。

“衛五,我們去那裏看看吧?!”雲棉突然發現什麽,蹦跶起來往人群密集的地方看。

她個子還是太矮了,蹦跶半天除了黑壓壓的人腦袋,什麽都沒看到,於是硬著頭皮非要往那邊擠,勢必要看到到底是什麽熱鬧才罷休。

衛五和楚天無奈,齊齊搖著頭在她身後跟上。

等雲棉好不容易擠開密集的人群闖進去,低頭卻看到是一個正在押註的賭桌??

雲棉楞了楞,很快就聽到莊家的在揚聲大吼:“大家都快來看看了啊,今天要押的這個註可不簡單!今天我們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小賭都不用擺到這個臺面上來,只壓一件事!”

他調集了看客們的好奇心後,一揮手揚聲道:“我們就押塗國的皇儲到底是哪一個!”

四周因此響起一陣嘈雜的討論聲,雲棉也詫異地看向莊家,覺得對方還挺跟進實事的。

“來了來了來了啊!分別是大王子塗亞,二王子塗霖,四王子塗恒,以及六王子塗坦……”

雲棉聽著對方將塗國還活著並且長成的幾位王子名字都念了一遍,讓後就開始引導眾人下註。

她思考了一下,回身偷偷問兩人:“娘親還沒有把那個事透露出去?”

衛五和楚天了然地搖頭:“沒有。”

於是雲棉就明白了,娘親在下一盤更大的棋,並不只是讓塗國失去一個不是太子的三王子那麽簡單。

於是她也興沖沖拿了銀子啪嘰拍在四王子塗恒的選項上,那架勢豪氣得很。

莊家和旁邊的人看她是個小孩,還忍不住問她這錢是不是偷來的,得知不是後,一邊感嘆她富裕,一邊又勸她要不要換個人壓。

莊家也不瞞著誰,直言道:“目前賠率最高的就是這位四王子,因為他已經失蹤近三個月了,大家都估摸著那麽小個孩子,多半是已經死在逃亡路上了,更何況就算他還活著,其他王子背後的勢力也不會允許他活著回到塗國皇城的,所以小女娘你當真想好要壓他了嗎?這壓下去可就離手不悔了,不若您再仔細想想?”

雲棉紈絝得很,聞言一點都不猶豫糾結,只是把銀子往莊家身前推了推,眼睛笑得彎成漂亮的月牙兒:“沒關系,這錢就當我壓個開心,輸了就輸了,算不得什麽,倒是這位四王子,希望他能好好活著吧,回去好好爭一爭,不然塗國提早穩定,我們邊民可就又得受苦了。”

這話說得,大氣!

眾人熱熱鬧鬧起哄笑著,也有人圖個吉利開心,跟著雲棉壓在了四王子塗恒的選項上,紛紛希望他命長點活得久點。

雲棉退出熱鬧討論起這場大勝的人群,心情莫名又好了幾分,只覺得目之所及,天高氣朗,一切都是令人心胸開闊暢懷的模樣。

這些安穩和快樂,是娘親和所有戍邊的將士們拼了命換來的,也是他們的心之所向。

在戰場上那麽拼命,不就是為了後方的安定,為了邊民,也為了更裏面的自己的父母妻兒能夠在安穩和平的年代好好活著嗎?

“你們知道戰爭是什麽嗎?”興致高漲的小郡主回身詢問跟在自己身後的兩人。

衛五思考了幾秒,試探著回答:“戰爭不就是殺敵嗎?保家衛國,將軍和文人們都這麽說。”

楚天也跟著點頭:“對,保家衛國,掙軍功,讓我爹娘能夠過得更好。”

雲棉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軟聲道:“士兵的戰爭是殺敵,將軍的戰爭是守衛和進攻,但我的戰爭不一樣!”

她微微偏頭,腦後的馬尾跟著甩動,明亮的眼底裝盛著燦然的光:“我的戰爭,是守護!是掙脫桎梏,是我們身邊這一張張喜氣洋洋的笑臉。”

未來的大將軍雲棉,在這個年關,在這條嗅不到戰場血腥味的熱鬧街市上,堅定地說:“守護的不只是每一寸國土,還有國土養育出的每一個人。”

系統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它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想法,只是覺得這個時候的宿主好像在發著光。

就像幾個月前,她坐在馬車裏,窗外盛夏的光灑落在她身上,而她對雲辰說:“二哥,你不要只高座廟堂……”

這個世界的宿主,和上一個世界的村霸,在完全不同的環境裏,養出了完全不同的心智和眼光。

但二者完全相同的是,擁有同樣靈魂的她們,在認定自己的目標後,即使再難再苦,也會咬著牙讓自己一步步接近目標,直至達成的那一天。

從未說過放棄,從未。

“系統叔叔。”雲棉坐在高高的屋頂上,仰頭望著閃爍的星空,語氣輕軟:“新年快樂,祝我們今年都能夠距離任務完成更近一步。”

雲棉抱著一罐子蜜水,像那些兵士喝酒一樣仰頭狂灌了一口,然後不出意外的被嗆出眼淚。

系統忍著笑飛到她腦袋上蹲著,還惡作劇地敲敲她頭:“棉棉新年快樂,今年有沒有什麽新年願望?”

雲棉忍著咳嗽慢慢平覆下來,自己生了幾秒鐘氣後也跟著笑起來:“有,今年的新年願望是,希望娘親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系統:“……這個願望你已經許了三年了,加上現在,就是四年了!”

雲棉認真地點頭:“才四年呢,以後每一年我也還是要許這個願望,永遠都不會變的。”

她好愛自己的娘親呀,鮮衣怒馬的娘親,披掛上陣的娘親,在敵軍陣中渾身浴血的娘親,還有平時揪著她耳朵陰陽怪氣惡作劇的娘親……

“系統叔叔,我所有的願望都屬於娘親!”雲棉開心道:“因為娘親肯定會把她所有的願望也給我的!娘親是世界上最最最愛我的人啦!”

只是說出這樣的話,念出娘親兩個字,她都會覺得好開心嗷~

系統沈默片刻,溫聲道:“那我把我的願望也送給棉棉吧,希望棉棉在這個小世界平平安安,無病無災,早點完成任務。”

雲棉忍了忍,還是皮了一句:“可是系統叔叔,你的願望都不止一個了,會不會失效啊?”

系統:“……我又不是人,許兩個怎麽了!?”

雲棉討好地笑:“沒怎麽呀~老天爺那麽好,一定會讓我們的願望都實現的!”

系統:“……”

小世界你聽到了嗎?!

你聽到了就趕緊把你眼瞎選中的那個男主角給本系統換了!換了知不知道?!

小世界寂寂無言,壓根都不搭理遷怒的系統。

衛五在院外突然吹了聲悠長的口哨,雲棉耳尖微動,下一秒就像只被攆的兔子一樣拎著糖水罐子往底下跳。

不出十秒,雲裴錦推門進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在院子裏假裝賞月的小丫頭。

而她身後,衛五和楚天灰頭土臉地低頭跟著,只能瞅準空隙給小郡主投去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雲棉:“……”

有、有點糟糕的樣子。

不過娘親好像也沒有太生氣,還叫她出去放花燈呢。

雲棉狗狗祟祟跟過去了,一路上都生怕娘親突然發難,結果等她開開心心一連把皇城裏所有親戚的祝福花燈都放了個遍,娘親也依然沒有說什麽。

於是她支棱起來了,拉著娘親的衣袖讓她看自己揮毫潑墨在屬於母女兩個的花燈上寫下祝福語。

一大一小點亮花燈,看著它們在河道裏搖搖晃晃越飄越遠。

這是邊民向河神的祈願,也是大慶和塗國邊民都會有的新年風俗。

放完花燈,雲棉美滋滋蹦跶著往回走,本以為回去就能睡個好覺了,結果回到營房,她的房門卻被鎖死。

雲棉呆住,身後傳來娘親悠悠愜意的嗓音:“既然你這麽喜歡賞月看星星,我估摸著睡在房裏著實委屈了你,今晚你就睡房頂吧,娘親連被褥都令人為你鋪好了。”

雲棉:“……”

我的快樂,它沒有了!

但雲棉還是忍不住控訴娘親的善變:“剛才明明都好好的,我們還一起放了花燈!”

雲裴錦坦然承認:“是啊,就為了陪你放花燈,我可是忍到現在才出手呢,小棉花是不是也覺得娘親這氣受得特別委屈?”

雲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可是!受氣和委屈的難道不是我嗎?!”

雲裴錦拍拍女兒傻乎乎的腦袋,語氣溫柔極了:“傷在你身,痛在娘心啊,你今晚風餐露宿,娘親即便是錦衣玉食,心裏也會很難受的。”

雲棉:“……那我睡回去?”

“那怎麽行呢?”雲裴錦笑吟吟道:“既然喜歡上房,娘親就算再心痛,也不會阻攔你的。”

雲棉苦著臉看娘親暢快離去的背影,望著頭頂的月亮默默流淚。

“系統叔叔,我覺得娘親之所以忍到現在,其實是怕我寫花燈祝福的時候,寫她壞話向河神告狀……”

系統憐憫嘆息:“崽,你現在才想到嗎?”

我今天出息啦,我更了一萬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