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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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在兩個小姑娘伸著棍子釣魚的時候,系統一直在思考到底該怎麽和宿主說這個突然到來的支線任務。

直接告訴她,因為趙小梨是主角能夠無意識掠奪氣運,所以上輩子接連害死她和她媽媽?

系統都不用分析推算就能想到雲棉到時候會有多生氣,之後她別說做任務了,說不定直接和女主翻臉,從此之後老死不相往來都很有可能。

最最關鍵的是,馬上就要到雲錦死亡的那個冬天了,雲棉肯定會想方設法說服媽媽一起離開趙家溝。

可這樣一來,這個世界他們也許能勉強多活一段時間,主線任務卻一定會因為遠離主角而失敗。

而且兩個小朋友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都很要好,系統並不希望雲棉失去自己兩輩子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

直到暮色四合,炙熱的暑氣依然在這片大地上蒸騰,雲棉和趙小梨憑借幾條蚯蚓和一根彎勾的繡花針,竟然真的釣到了幾條魚。

不過大魚都是趙小梨釣到的,幾乎一次放餌就能釣到一條很大的魚,品種還都不一樣。

小的全是雲棉釣到的,更像是趙小梨那些大魚的贈送品,在草叢裏劈裏啪啦地摔著魚尾,撲騰著想要重新回到堰塘裏。

“……可是你這個要怎麽拿回去啊?”雲棉指著滿地撲騰的大魚,有點羨慕,也替對方真情實感的苦惱著。

趙小梨沈默一瞬,在雲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註視下,默默伸出腳,把已經撲騰到腳邊的一條大魚踢回了堰塘。

系統停在草葉上隨風晃蕩的動作猛然一僵:“支線任務完成進度:百分之零點零三???”

雲棉低頭看,地上還有至少七條大魚,有的拎起來甚至比趙小梨自己都高,是她們兩個和三條狗一起使出吃奶的勁才拽上來的。

“我幫你吧!”她超級熱情地笑彎了眼,然後跪在地上,伸手費力地推著大魚光滑黏膩的鱗片,一點點把它推到堰塘邊上。

下一秒,那條大魚就像是知道自己今天可以逃過一劫一般,突然拍打尾巴,而後借勢將自己摔進了堰塘裏。

水花高高地濺起又落下,支線任務進度再次增加,到了百分之零點零五,而這時雲棉已經把手伸向了剩下的幾條魚。

“這條你要嗎?”在放生之前,她還很有禮貌地仰頭問趙小梨。

趙小梨:“……你放吧。”

她看看自己腳邊這幾條比自己和雲棉加起來可能都重的大魚,再看看已經被雲棉用草繩一條條串在一起的巴掌大小魚,那種被命運眷顧卻又說不出的違和感越來越強烈。

所以她沒有動,只是站在那兒看著雲棉把好不容易釣起來的大魚一條條的往堰塘裏放生,直到草地上只剩下最後一條大魚。

“這個你就能抱回去啦!”雲棉拍拍手站起來,指著那條相比而言並不特別大的魚,歡快說:“這條魚一定特別特別好吃,太好了,這下我們回家都能吃到香噴噴的魚肉!!”

趙小梨看向那條僅剩的魚,心裏忽而湧起一股沖動:“要不把它也放走吧,我……我也不是特別愛吃魚。”

或者說,她突然迫切想要知道,如果自己的好運氣帶來的東西不被收下,結果會怎麽樣?

“你在撒謊。”

稚氣直白的拆穿讓趙小梨為之一楞。

她愕然看向雲棉。

雲棉手裏已經拎起了自己那一串小魚苗,抱在懷裏一邊防備著平平安安和小灰狼偷吃,一邊皺著眉疑惑說:“這個你都能帶走了,為什麽不要呢?你早上去學校的時候還跟我說你想要吃魚的。”

趙小梨苦笑:“你不懂,我總覺得自己得到的太多太多了,一條魚……真算不得什麽。”

她並不是炫耀,雲棉也不懂這種在現代被稱之為凡爾賽的行為。

“那你把它放掉吧。”雲棉雖然不太理解趙小梨的話,可能夠感覺到她突然的惆悵情緒。

趙小梨果然把最後那條魚也丟回了堰塘裏。

她現在一條魚都沒有了。

雲棉有點依依不舍地摸摸自己的小魚,最後還是解開草繩上的結,取下四條小魚堆到趙小梨面前。

在對方楞楞的註視下,雲棉抿抿嘴,眼睛彎彎地說:“小梨妹妹,我把小魚分給你,你別不開心了,我們晚上回家讓媽媽煮香噴噴的魚湯喔~”

她其實一點都舍不得,可是小梨妹妹對她很好,會幫她摘柿子,會給媽媽錢,會在趙雲濤他們打自己的時候沖出來哭著阻止,會騙趙雲波的糖果來給她吃,還有好多好多……

雲棉上輩子幾乎從未見過健康的能跑能跳的小孩子,一直住在醫院裏更沒有什麽朋友,趙小梨是她接觸的第一個小朋友。

雲棉覺得自己很喜歡小梨妹妹,所以草繩上有八條小魚,雲棉還是毫不猶豫分出去了四條。

這樣她們回家就都能喝到奶白色香噴噴的小魚湯啦!

“叔叔,你是說小梨妹妹的運氣太好了,以後會生很重的病嗎?”雲棉坐在小院裏乘涼,燥熱的暑氣和系統叔叔的話都讓她有些不安。

系統的謊話並不像人類那樣能夠被人敏銳的聽出情緒波動,所以它似乎依然很平靜。

“沒錯,這也是我下午才接到的支線任務,不過棉棉,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不能夠將事實直白告訴她,不然立馬就會被世界意識驅逐,我們只能用別的辦法完成任務。”

“……”雲棉的腦袋裏亂糟糟的,系統叔叔的話她是聽到了,可……到底該怎麽做呢?

她也只是一個即將六歲的小朋友而已,主線任務都是稀裏糊塗的做,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一個聽起來特別嚴重的支線任務,雲棉擡手撓撓後腦勺,一時間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棉棉,你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做到了。”系統飛到她肩上小聲說:“其實也不算太難,讓趙小梨不要再碰那些憑借好運得到的東西就行。她的情況就像院子裏那缸水,原本是用來做飯洗衣服用的,能用很久很久,用光了也可以再倒新的水進去繼續用,可如果有人偷偷在水缸下面砸了個洞,那短短一會缸裏的水就會淌完,並且連缸都破掉再也不能用。”

它用最直觀的方式讓雲棉基本弄懂了這其中的問題,然後說:“棉棉,她手裏的金子和之前賣人參的錢還沒有被用掉,接下來你得想辦法,讓她把金子和錢花掉的運氣都想辦法彌補回去。”

雲棉似懂非懂地點頭,等系統叔叔不再說任務的事情後,才躺在長板凳上,仰頭看著頭頂繁星閃爍的夜空。

系統叔叔說小梨妹妹會因為運氣太好,透支嚴重,以後就要生很重很重的病。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小梨妹妹蹲在那株人參面前,也說過什麽運氣透支的話。

那時候雲棉聽不懂,可現在她好像明白了一點。

“看來做世界的主角也不是特別厲害……”雲棉看著閃爍的星星們小小聲地嘀咕。

當了主角也要生病,要死掉,會不開心,還會和她一樣被媽媽拎著棍子追著滿村打。

現在唯一的運氣好這個優點,也變成了會促使生病的原因,反而成了一種令人看不見摸不著的催命符。

雲棉上輩子在醫院聽到好多奇奇怪怪的詞匯和故事,有人故意把錢丟下買別人的命,有人找大師算命借運,甚至當時住在隔壁病房的一個老奶奶還小聲勸媽媽帶她去寺廟或者道觀找大師算算命,看是不是在胎裏的時候就染上了什麽臟東西。

現在小梨妹妹的好運氣好像也變成了一種“臟東西”,按照系統叔叔的意思,小梨妹妹釣的那些好大好大的魚和撿到的金子還有人參,其實都會讓她以後生很重的病,甚至有可能會死掉。

雲棉悶悶地嘆氣,從凳子上翻身下來,隨手撈過一只狗趴到它身上,一邊rua著毛毛,一邊思考該怎麽哄騙……勸說小梨妹妹放棄那些好東西。

可這一思考,雲棉就硬是思考到學校放假。

“棉棉,媽媽去地裏幹活,你在家乖乖的不要亂跑,知道嗎?”雲錦邊叮囑,邊摘下掛在墻上的草帽戴在頭頂。

外面估計有三十六七度的高溫,可雲錦此時卻穿著長袖長褲,手裏握著一把可以砍也可以割的扁刀,帶著一條擦汗的帕子就這麽出門了。

小院的門被關上,雲棉正準備回屋裏借著外面的光繼續看書,就發現已經長大的三只狗正焦躁地朝著一個方向狂吠。

“怎麽了?”雲棉楞楞地看過去,除了自家的墻頭,什麽也沒看見。

系統也見狀不對,直接從小院裏飛出去,過了好久好久才回來。

它的聲音很沈重,嚴肅道:“棉棉,蝗災來了。”

“怎麽會?!”

趙小梨驚駭地看著遠處烏蒙蒙且在持續移動的半片天空,回過神後瘋了似從山頂跑下去,一路往大隊收割糧食的方向跑。

邊跑,她的心裏邊在不停反問自己。

記憶真的靠譜嗎?

自己重生回來的,真的是原來那個世界嗎?

如果都是確定答案的話,那、那為什麽蝗災會提前好幾天到來?!

明明因為之前祖先入夢示警的謠言,還有越來越高的氣溫所造成的幹旱等原因,村長已經有了防備,還通知了大隊,這次大隊才會提前半個月組織所有人收割糧食。

可為什麽前世本該在半個月後才匯聚成型的蝗災,會在此時此刻突兀地到來?!

難道周邊的其他縣省大隊都沒有發出任何示警嗎?

為什麽?為什麽蝗災會來得如此迅速,並且恰好在今天大家準備收割糧食的時候?

趙小梨腦袋裏亂糟糟一片,一路上伴著耳旁呼嘯炙熱的風和自己胸腔裏急促的喘息,她想了很多很多,最後卻又像是面對一團亂麻,即使她拼了命的尋找,也沒能找到這團麻的線頭到底在哪裏。

與此同時,雲棉也正在瘋了一樣的往同一個方向跑。

不過趙小梨是要去通知收糧食的大隊幹部和村民們,雲棉卻單純是要去叫回媽媽。

“蝗蟲飛得很快,它們現在正在肆虐別的田地糧食,等那幾塊地和山上的植物被吃光了,估計只需要十五分鐘左右就能飛到趙家溝來,棉棉,你必須再跑快點。”系統略顯焦急地催促著。

它也不明白,為什麽趙家溝去年冬天明明下了那麽大的雪,本該將大部分蟲卵都凍死的,可今年夏天卻還是孵化出那麽多的螞蚱,以至於它們成熟期後在秋天成功聚集成群,形成了蝗蟲災害。

如果非要找個逆科學的理由的話,那根源只有一個——趙小梨。

趙小梨是小世界的支點,她的錦鯉運汲取的是身邊人的運氣,她在趙家溝生活了足足五年多,而汲取運氣這一點,從她出生那一刻就開始了。

所以明明趙小梨已經盡力用各種方法促使村幹部和大隊幹部都相信今年會減產故而提前收割糧食,可在命運軸線的軌跡下,這場醞釀了足足五年的蝗災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避免的。

只是……那麽多條人命,趙小梨以後該怎麽還?

即使她在雲棉的介入下,這段時間都沒再接受任何運氣的饋贈,可在她更小的時候,在她還沒有重生的時候……那些汲取的運氣還是要用人命去填。

在系統的催促下,雲棉已經跑得很快很快了,她身後跟著同樣奔跑的三條狗,它們比人類更早察覺危險的到來,一開始也是它們示警,雲棉和系統才能第一時間發現異樣。

心臟跳動得很快很快,雲棉甚至覺得自己好像又一次回到了前世的手術室,帶著口罩的醫生叔叔正彎著腰,拿著大大的醫療器械貼在她的胸膛上,一次又一次的進行強烈的電擊。

“砰——砰——”

大口大口地喘息,奔跑和炙熱的風讓頭上的汗水滑落進眼睛裏,刺激得她不得不拼命眨眼,腳下卻不敢停頓哪怕一下。

這條平時肆意奔跑的路似乎被一雙無形的手不停地拉長再拉長,雲棉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只是在她焦急崩潰到想要大哭的時候,終於在晃眼的大片光暈中,看到了在田地裏弓著腰收割糧食的媽媽。

田壟裏有很多很多的人,可雲棉在那一瞬間只看到了媽媽。

她拼命邁動沈重的雙腿,終於在即將靠近時脫力,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幹裂的土地上。

“棉棉?小錦,你家棉棉跑來找你了!”

“這孩子,跑這麽快幹什麽?快,嬸嬸扶你起來,要不要喝口水歇一下?”

“小錦,你家棉棉跑得這麽急,該不會是有什麽急事吧?”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不斷在耳旁響起,雲棉狠狠吞咽了一下澀疼的喉嚨,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用力抓住媽媽的手腕。

“媽媽……”

她張開嘴,聲音卻因為急促的奔跑和吞咽下去的熱風而變得格外嘶啞:“有蝗蟲,有、好多好多……跳跳蟲,飛過來了!!”

她的眼裏滿是焦急和懼怕,眼睛裏藏著淚水,一遍遍的對驚愕駭然的眾人說著蝗蟲,說著螞蚱和跳跳蟲,把這場即將到來的災難主體以各種名稱說了好多遍。

直到雲錦伸手抱起她。

“棉棉別怕,媽媽聽到了,別怕。”粗糙的手不停拍撫女兒單薄的脊背,在一片安靜中,雲錦提高聲音對身邊眾人說:“大家都別楞著了,不管真的假的,都先趕緊把剛才割下來的糧食往隊上倉庫裏運,再來個人去通知其他人,讓他們都抓點緊,能救多少是多少!”

被她這一提醒,原本因為蝗蟲兩個字而駭然楞住的眾人也都回過神,聽從她的指揮,像暴雨即將落下前一秒的蟻群一樣匆匆忙忙跑動起來。

整一大片田壟裏全是扯著嗓子通知彼此趕緊運糧食搶收的聲音。

雲錦也顧不上女兒,正蹲著用自己單薄的肩膀費力地背著一大背糧食起身。

雲棉坐在田坎上,呆呆地看著他們全都朝著糧食跑去,沒有一個人回家。

“……為什麽?”

趙小梨早在剛才雲錦說話時就到了,有大人跑去隊上通知,她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此時也就陪著雲棉坐在田坎上,聞言輕聲道:“因為這時候糧食比他們所有人的命都要重要。”

趙小梨經歷過那個年代,所以知道沒有糧食被餓死的人是什麽樣子,也知道餓肚子的日子有多令人絕望。

雲錦的第一反應是最正確的,搶收糧食,趁著蝗蟲還沒有到,把所有已經收割的糧食全部運去倉庫存放好,剩下的人在地裏拼盡全力的搶收。

只有這樣,當饑荒臨頭的時候,他們才有可能靠著這點臨時搶收的糧食苦熬著多活幾天。

如果問這些人怕不怕鋪天蓋地的蝗蟲,那無疑是怕的,可再怕,也比餓死強。

雲棉偏頭看了眼汗水不停流淌,臉頰被陽光烤得通紅的趙小梨,伸手幫她把臉上的汗水胡亂擦掉後,認真說:“那我們去幫大家吧。”

她也不知道這些人拼著命臨時搶收的這些糧食到底能救活多少人又有多重要,可媽媽已經背著那麽大一個背篼離開了,剩下的大家也在瘋狂搶收,雲棉覺得,自己應該也能幫上一點忙。

她從田坎上下來,撿起媽媽丟下的刀,也學著大人們的樣子,彎著腰伸手捏住一小把後用力割斷。

只有十分鐘不到,兩個小孩和這些成年人即使再努力,也並不能將這一大片的糧食給收完,更何況整個大隊還有那麽多的田壟。

於是雲棉和趙小梨在這片田壟裏,在大人們用身體的保護下,親眼見到了那迎面而來的龐大密集的蝗蟲群。

它們密密麻麻的從遠方天空飛來,轉瞬間就烏壓壓地朝眾人落了下來。

就像是頭頂的天,沈重地跌落下來,不給下方的人類片刻喘息時間。

雲棉第一次見到這種堪比末世的場面,她被護在大人們中間,聽著窸窸窣窣間令人頭皮發麻的振翅和啃食聲,還有好多蝗蟲透過人與人之間的縫隙飛到她和趙小梨身上,土黃色的身體慢慢收攏羽翅,再不像夏天那樣撥一撥草叢就能被驚飛一大片。

雲棉抿緊嘴,大著膽子抖著手將自己和趙小梨身上趴著的蝗蟲都摘下來,要麽用力踩死要麽直接用手捏死。

她終於明白趙小梨當初在山上見到蝗蟲時為什麽會那麽不開心了。

可她更擔心媽媽。

媽媽背著那麽多的糧食,萬一被這些可怕的蟲子嚇到了怎麽辦?

正憂心間,雲棉卻突然耳尖的聽到細小的抽泣聲。

她先看向趙小梨,在一點晦暗的空間中,趙小梨正攥緊了拳頭恨恨地盯著外面的蝗蟲,並沒有哭。

那哭的是……大人嗎?

雲棉循著哭聲轉身,可耳旁的哭聲卻越來越多,她已經分辨不出一開始是誰在哭了。

這些叔叔嬸嬸,爺爺奶奶們,好像都有人在哭。

蝗蟲啃食糧食的聲音在四周響起,大人們細細的啜泣和咒罵也在耳邊縈繞,雲棉第一次接收這麽多的情緒,在這場從未見過的蝗災裏。

蝗蟲們離開的很快,等他們離開後,叔伯嬸嬸們全都神色怔楞地看著面前一片狼藉的田壟。

有人忽然間失聲痛哭,有人瘋魔似的跪在地上,胡亂翻動幹裂的土壤去摳弄縫隙裏殘留的糧食,還有人捂著心臟用力呼吸,轉瞬間便淚流滿面。

趙小梨苦澀地望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有一塊石頭沈甸甸地壓在心口上,無論怎樣都挪動不開。

明明在秋天到來之前,明明在跑來的路上,她都向不知名的存在說過很多次,說她願意用幸運保佑趙家溝所有的人,願意之後不再撿到好處不再擁有財富和機緣,只求能讓大家平平安安度過這次秋天,不用面臨蝗災,也不用再因為饑餓食不果腹。

可為什麽這次不管用了?

上次她對雲棉許願的時候,雲棉晚上就醒過來了,為什麽這次她再說這樣的話就不管用了?

不僅如此,蝗災到來的時間還提前了一周……

而趙小梨身邊,雲棉無措地站在這片已經顆粒無收的田壟裏,她其實還不太明晰失去糧食後到底會面臨什麽,可看著跪地哭罵老天爺的大人們,心裏卻莫名發寒。

有些怯弱地倒退了兩步,雲棉逃避似的不再看他們,而是轉身朝媽媽離開的方向跑去。

無論怎樣,無論有多麽不安,無論即將面臨什麽苦難,只要找到媽媽,她就不會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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