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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耶律顏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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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殿內,邵子鶴仍跪在地上,一屋子的奴才丫鬟也黑壓壓跪了滿地。太後緩緩開口道“是啊,怎麽,我還不能跟我兒媳婦說說話了?”說完,示意他起身,“皇上,你一天也夠忙的。如果沒事,早點回朝陽殿歇著吧。我和雪晴續完話,就差人送她回宮了。”

子鶴聽完,並沒有要走的意思,“母後,說實話,孩兒也多日未見晴兒了,著實有些想她。既然她在這裏,那不妨讓她出來,兒子兒媳一起陪您說說話也好啊。”

太後見狀,知道瞞不過去。他了解自己兒子的脾性,今天見不到人是絕不會走了。可是要讓他見到雪晴被打的慘狀,太後也無法想象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因此,道“兒啊,最近你父皇剛剛過世,母親心痛至極。可能會做出些過分的事,希望你不要怪娘。娘真的很難過…”說完,她擡手拭了拭淚水。皇上見狀,心已軟了大半…父皇去世,打擊最大的莫過於母親,看她這幾日來長出的白發和蒼老的容顏便知。身為兒子,怎會無所動容。只是,被打的也是他心心念念要疼愛和守護的女子啊。

子鶴走上前去,擡手環住了太後的肩。不禁也淚眼婆娑,“娘,是孩兒不孝。都是孩兒的錯,您要罰就罰我吧。都是我未能及時勸阻父皇少飲幾杯,才導致他…”皇上想起當晚的事,悲從中來,再也說不下去…

太後聽他自責,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兒子,這不怪你。都是雪晴那個災星引來的禍事。算命的說了,她身帶晦氣,是我們皇室的克星。再說,這女孩兒本也不是那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整日喜歡舞刀弄槍,還和一個囚徒牽扯不清。當時,要不是你一心喜歡,娘絕對不能同意這樣的人進門。現在如何?她一來,就給我們家帶來這麽大的災禍。兒啊,你聽話。這樣的媳婦,不要也罷。趕明兒,娘再給你娶一個賢惠大方的來。可好?”

邵子鶴聽母親這樣詆毀自己心愛之人,早已心如刀絞。可他知道,如果不讓母後說痛快了,恐怕會對雪晴更不利。他靜靜聽完,又撩衣跪倒在地,“母親,孩兒不孝。讓您承受失去摯愛的傷痛。可是母親,難道您希望兒子也再承受一遍同樣的痛苦麽…我沒有了晴兒,就像您失去了父皇。母親,兒子現在還沈浸在失去父親的痛苦中,不知道還能不能承受的起失去愛人的痛苦…求母親垂憐。”說完,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

除了先皇薨逝,太後還未曾見過兒子流淚。可見,雪晴在他心裏有多重要。特別是聽了他剛才那番話,哪個母親會願意自己的兒子活在痛苦中。而且理智也告訴她,這件事確實怪不得雪晴,她不過是聽子雲說雪晴是個災星,心火正盛,遷怒於她罷了。當下重重嘆了口氣,“來人,將雪晴帶上來,隨皇上回去吧。”

不多時,幾個公公將遍體鱗傷的雪晴從內室擡了出來。邵子鶴看著雪晴幾乎被血染紅的衣衫和蒼白的臉色,只恨不得將打她的人碎屍萬段。可是,這卻是他母後指使的…他難道能連他母後一起處置麽…不想再多待下去,他急忙起身,抱起陷入昏迷的雪晴,大步走出慈安殿來。

東宮內,侍女們為雪晴上好太醫開的藥,低頭退了出去。床榻邊,邵子鶴緊緊握著雪晴的手。此刻,這個平日裏活潑精怪的人兒正靜靜地臥伏在床上,完全失了生氣…剛才,看著婢女給她上藥,他連殺人的心都有了…雪晴整個背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全部都遍布著恐怖的鞭痕…上藥的婢女都被那場景嚇的哆嗦不止…不知她是怎樣熬過整個下午的…現在的她,嘴唇沒有半絲血色,蒼白的面容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鎖…不知是因為難受還是在做噩夢…

他就這樣坐在旁邊靜靜看著她…誰都不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樣的憤怒和心痛…忽然,感覺到手中的小手輕輕握了握。他俯身去看,只見晴兒的嘴唇微微張了張。子鶴怕她是想要水喝,急忙湊近了聽,卻只聽到兩個微弱的字“東…方…”

聞言,他默默坐直了身子,咧嘴苦笑了一下…原來,在你最疼最難過的時候,想到的,還是他…

暗夜,一道黑影掠過落英閣墻頭,穩穩落在樹蔭下的空地上。珍娘警覺地環顧了四周,並無半點異常,便一個飛身,來到廊下,輕叩了兩聲木門。很快,裏面就有了響動,不多時,門悄然打開一道縫,珍娘閃身而入。

“事情打探的怎麽樣了?”白衣男子無暇寒暄,開口問道。

“不出將軍所料,”珍娘沈聲答道,“祁國北部邊界線上,有不少兵士偽裝的平民。西北山林裏也藏了不少精兵,都是短時間即可集結開戰的。”

果然,東方闌點點頭。

“可是,他為何要如此大動幹戈呢…”珍娘猶豫地問出心中的疑問。她知道東方闌書信給宇文太子,只是希望他帶些人手在邊境接應。可他竟集結了大批人馬在邊境線上潛伏,不知有何打算。

東方闌微微一笑,“其實,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派了兵,所以才要你去探查。看來…我猜對了…”

原本,自己書信告知他以賀喜的身份前來商議逃亡之事。雪晴大婚前,兩人已秘密見過面,將接洽事宜商議妥當。可是,現在距婚禮過去也有半月餘,這耶律太子還滯留在邵國內,若說他與邵國交情好到如斯地步,他絕對不會相信。畢竟,國與國之間無非利益關系,否則他也不可能願意幫助自己逃離邵國。但,讓他願意留下,且暗中調集兵馬壓境的原因是什麽?幾乎不難猜到。一定是他知道了邵國內亂之事,也想趁機分一杯羹。而縱觀整個皇宮,最有可能勾結他的人,只有二皇子。他一定也像許諾自己一樣,給了耶律顏不少好處。想至此,東方闌不禁搖了搖頭。這個二皇子,為了皇位,先是利誘他這個邵國的囚犯,現在又勾結上北方虎視眈眈的狼族。看來,在權欲面前,血緣親情都顯得格外無力…

“將軍你?”珍娘見東方闌搖頭,有些不明所以。

“哦…”東方闌聽到珍娘喚他,忙回過神來,說道“你做的很好。現下,眼見朝局漸穩,想必這二皇子越發按捺不住。據我推測,他們出兵也就在本月了,我們只需靜待時機,趁它國內爭權奪勢之際,我們可以直接返回祁國。看來,是上天助我提前結束流亡的日子。珍娘,你先去準備準備吧。”

珍娘望著他躊躇滿志的神情,頓覺以前在祁國的那個指點江山的將軍又回來了。想到很快就可以和他一起返回祁國,從此,再也不用過這種暗人的日子,珍娘滿心歡喜地領命退下。東方闌轉首望向窗外,明月皎潔,仿佛映出雪晴的小臉,他不禁莞爾一笑。邵國內亂,無暇他顧。回到祁國,自己便可趁機鏟除那些奸臣賊子,匡扶社稷,休養生息。而且,如果需要逃亡,他斷然不會帶上雪晴。既然現在可以順利回國,還有什麽理由不帶自己心愛的女人一起走呢?期許的勝利就在眼前了。雪晴,等著我,我馬上就要實現自己的諾言,帶你離開,給你幸福…

可是,善斷如東方闌,也未能料到,此刻的王府內,子雲正與耶律顏做著一樁見不得人的交易…

“耶律顏,劉尚書的兵馬已集結完畢,最遲本月底,就要出兵了。你這些時日,也應盡快部署才是。待我大兵圍城之日,你便在邊境起兵來襲,你我內外夾攻,不愁不把那子鶴趕下皇位。”

“嗯。這件事不勞你操心,我早已部署好人馬在邊境上,就等著你出兵了。不過,你答應我的好處,還請…”

“你放心,答應你的邊境五城,一厘也不會少了你的。”

“如此甚好,”耶律顏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張羊皮紙,展開鋪於桌面上,正是那邊境五城的劃分地圖,“還請王爺將自己的印章蓋於此處,做個鑒證。”

“那是自然。”子雲說著,從懷中取出印方,沾好印泥,蓋了上去。

“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耶律顏看他蓋好印章,將羊皮卷卷好,揣入懷中,覆又說道,“不知王爺是否可幫忙”。

“哦?”子雲心下有些亂,這耶律顏難道要趁此機會,獅子大開口,再增加什麽過分的要求?一時猶疑,沒有接話。耶律顏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輕笑一聲,“王爺想必是怕我多要好處不成?”

子雲不好回答,只笑了兩聲掩飾。

“我跟你明說了吧,”耶律顏劍眉一挑,“我宇文國疆土遼闊,也不在乎你這幾座城。不過,那個叫雪晴的美人兒,我卻是…要定了。”

“什麽?”子雲一時有些楞。原以為他會索要更多的土地,金銀。沒想到,竟然只是想要一個女人,還是自己最痛恨之人的女人…他心裏幾乎樂開了花,把雪晴給耶律顏,絕對能大大煞掉東方闌的傲氣。你堂堂一個戰神又怎樣?還不是連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

“怎麽?”耶律顏見他似有所思,遲遲不回答,忙問道“連這樣一件小事也不肯答應?那你也太沒誠意了吧。”

“哦…不不…”子雲回過神來。仍自暗喜,東方闌,你不讓我當皇帝,我就把你的女人嫁給別人當老婆,哈哈…想至此,他面露得色,怕耶律顏反悔似的,忙應道“五座城池都肯做謝禮,區區一個女子又有何不可,就這樣定了!”

耶律顏見他應允,臉上才露出滿足的神色,拱拱手道“好,那王爺早歇,我靜待佳音!”

說完,匆匆離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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