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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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開

晚陽西落,如火如荼的霞光,也在此時柔和起來,東邊月升,同一天幕之上,日月同輝。

涼風吹拂,花搖枝晃,花海也有了風的形狀,如同波浪般翻湧,帶來陣陣花香。

沈之窈攥了攥馬繩,端坐在馬上,立於花海之前,目光絲毫不曾偏移,直直迎上杜憬卓的目光,只有這樣,才能讓杜憬卓知曉她所言非虛。

她不知是和誰較勁兒,是自己,還是杜憬卓?

杜憬卓將要出口的話,她不能,也不會讓他說出來...

話出口,事情變成了定局,凡後種種,該要如何面對?

可她當真對杜憬卓沒有半分心動嗎?

捫心自問,她有猶豫。

前世之時,她也曾懷著少女憧憬來到京城,面對杜憬卓風姿無限,面對杜憬卓遞來那方手帕,她當真沒有半分心動?

不是的,她也曾懷著一顆懵懂之心,憧憬著嫁於她的郎君。

可,事與願違,原本平順的故事卻筆鋒陡然轉,落在每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算計,毀譽,逼嫁...

到最後,賠進去的,是她三尺薄命。

重生回來,從一開始戰戰兢兢,走到現如今昂首挺胸立於世間之地,一步步,哪一步不是在泥濘地裏,走得艱難?

行差一步,便是萬劫不覆。

但,杜憬卓,難道一點一滴的機會都未曾給過你嗎?

給過的。

你沒要。

此後每一件事,她不會想,也不能想,只有自己,才能給她最堅實的依靠。

喉嚨逐漸發緊,她看著眼前杜憬卓,再說不出一句話。

可是杜憬卓,是這樣好的一個人。

偏生他做得一切,她都能看在眼裏。

在她面對萬人不解的時候;在她迷茫的時候;在他托舉她的時候;在他支持她想要的時候;在她...

他一次又一次的,堅定站在她身邊,支持她的決定。

他幹預,卻從不插手過多;他引導,卻從不直接做成。

他尊重她的一切。

明明是這樣一個人。

她怎麽會一分一毫都沒有心動?

可之前...就算了嗎?

可這麽些努力就算了嗎?

可爭取來的自由就算了嗎?

算不了的。

算不了。

情愛心動,對她來說,不過爾爾。

身下馬匹不安地動幾下,她別開視線:“若是殿下,在京城遇到合適的少年郎,可別忘同我介紹啊。”她故作輕松地勾起個笑,又偏頭瞧瞧杜憬卓。

杜憬卓緩緩垂目,沒有答話。

原是喜歡,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下頜逐漸收緊,手也攥緊馬繩。

可他的少年意氣,早在十三歲阿嬤死的時候,就已經被消磨殆盡。

無事,像她這樣明媚耀眼的女郎,合該與這世間肆意張揚,又燦爛熱烈的少年郎相配。

像他一般,藏於暗處,撥弄陰詭風雲,可怎麽能得到她的愛慕?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感從心尖溢出,充斥整個胸腔。

合該,合該...

憑什麽!

徒然攥緊的馬繩,引得身下馬匹長嘶一聲,退後幾步。

憑什麽?

他憑什麽把她送到別人身邊!

他現在是太子!

他可以,他可以讓她永遠待在他身邊!

日日夜夜,永生永世,生同衾,死同穴。

只要她在身邊,只要在他身邊。

他可以的,他可以的。

呼吸忍不住粗重幾分,手下馬繩越攥越緊,可對上沈之窈那張笑臉,他又悲哀的發現,即便這樣又有什麽用呢?

你要她枯死在你身邊嗎?

她不喜歡你啊,杜憬卓,她不喜歡你。

絕望的情緒在心底滋生,他低斂著雙目,一言不發、

蹁躚的蝴蝶不會為他停駐。

就算用盡手段,他也永遠困住不了一個自由的靈魂。

不是嗎?杜憬卓?

這些你不是最清楚嗎?

後果你不也是最清楚嗎?

可就算這樣,你也想困住她,你同父皇有什麽區別!?

不行,不能,不可以。

喉嚨滾動一下,他喉間發緊,半晌,擡眸看向這一片花海,輕聲說了句:“今天的花很美。”

“是啊,月色也好。”

皎月之下,一望無邊無際的花海之前,相聚甚近,卻也甚遠的二人,靜靜為這一片美好,停馬駐足。

風不大,夜微涼,人並肩,難成眠。

次日清晨,出了前日那檔子事之後,商談起來,便順暢很多,很快,阿布紮就給了結果。

約束好游牧的大涼人,若再有,便公開以大涼刑法處置。

至於刺殺一事,沈之窈表面上,對阿布紮表示不再追查;實地裏,已經把追查一事交給了阿讚比。

阿讚比就算為了自己,幕後真兇他也會揪出來。

就看...他想不想讓她,欠他這份人情。

回程路上,她縱馬一騎當先,或者立於隊伍另一側,有意無意,她都在盡量躲著杜憬卓。

和離之後相見不如不見,她再一次深刻明白這個道理。

回到院落之中,她借口軍中有事,一頭紮入軍營之中,連著好幾日都不曾回院。

再次回院,便是一個黃昏之時,金色的光輝染黃了雲層,溫柔的飄在天空之上。

落日餘暉為萬物都渡上一層淡淡光暈,柔和至極。

“吱呀——”伴隨著門扉推開,沈之窈遲疑地踏入院落中,院子角落一小從竹林之下,杜憬卓右手持書,連眼皮都未曾擡起,靜靜看著書籍讀物,指間翠玉戒指上也泛著黃昏柔和的光彩。

她這幾日都盡量躲著杜憬卓,生怕一個不小心,便生出許多別的事情來。

如此來看,許是她多心,杜憬卓瞧著也並非死纏爛打之人...

但見面著實尷尬,她也不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若無其事地相處,唉...反正他也是一朝太子,在這兒待不了多久。

這樣想著的話,那顆懸著的心略略放下,如往常一般踏入小院,招呼著春翡,準備些膳食,要帶回軍營。

“還要走嗎?”清冽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杜憬卓不知何時合上書籍,靜靜瞧著她。

莫名生出幾分心虛,但仍堆出幾分笑,客氣著:“最近軍營事物繁忙,來回不太方便,索性在軍營住下,處理事物也比較方便些。”

“是嗎。”杜憬卓淡淡垂目,移開視線。

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這是說辭,不過維持著面上好看些罷了。

隨著話音落下,院中又陷入一片沈默。

頓了頓,她開門進屋,收拾出一些衣物,準備帶回軍營。

若不是秋金被她派出去監視陳玉君,她也不用回來面對這尷尬的局面。

直到春翡將做好的膳食,放入食盒,她方才邁出房間。

夕陽已完全落下,天色還沒黑個徹底,帶著包裹,將將踏出院門,忽而,一只不知從哪伸出的手,拽住她手腕。

熟悉的冷香落入鼻尖,下意識將要回打的手肘,硬生生停在原地。

她頓了頓,轉身問道:“殿下,這是何意?”

杜憬卓那張白玉面隱在暗色裏,雙目將垂,看不清神色。

二人就這樣直立良久,知道杜憬卓擡眸,那雙烏沈的雙目,湧動著她太多看不懂的情緒:

“子舒,能不能,別躲著我?”

這章不多,更新的也晚了一小時,抱歉,下筆寫得時候,總覺得情緒不對,所有又刪了重新寫....

這些事兒,他們倆都心知肚明了。只是,之間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

我估計還有個三四萬字就完結了,後續節奏就會快些,醬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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