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
關燈
小
中
大
堅持
寒風吹拂，剛剛還艷陽高照的天空，不知從哪裏飄來的陰雲掩住天光，陰沈沈的。
沈之窈直起身子，朝前探了探。
京城之中，那些官宦之後，就算從小習武，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手指攥緊憑幾，她抿了抿唇，倏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擡眸看去，杜憬卓將一杯熱茶推至她身前。
輕聲低語：“放心，父皇...有備。”
提起的心稍稍放下，重新靠在憑幾上，端起茶水，手一頓，忽而想到件事...
那件事還是要和杜憬卓提一下的...昨日永安伯爵府送來帖子，本來她與伯爵府是斷了來往...可這次是沈子鈺成親在即。
同前世一般，嫁入士族王氏旁支嫡子，也算是嫁到王氏的娘家。
這門親事，算是衛氏千挑萬選的，無論面子裏子，應當都是不錯。
請帖，也是衛氏寫下，遣人送到九皇子府。
她明白衛氏心思，本不打算前去...可總是一想到前世那疊銀票，終歸是心軟了些，
既然想要借她的光，那這次便是全了前世的雪中送炭之情。
悠悠嘆息出聲，她稍稍傾過身子，小聲耳語：“殿下，永安伯爵府送來請帖，沈子鈺的親事，我是要去上一趟，不知殿下是否願意同往？”
不願意就算了，反正她也只是順著衛氏的意思問一問。
杜憬卓垂下眸子，瞧著稍稍坐近些的沈之窈，還以為她...再也不會同他主動搭話。
她不是同永安伯爵府的關系向來不融洽嗎？怎麽這次...
頓了頓，她若是想，那他便去。
“殿下若是忙碌，不去也無妨。”話音落，靠近些的距離又一次拉遠，沈之窈已經直起身子，瞧向演武場。
有些懊悔自己言語遲鈍，頓了頓，他也順著沈之窈的目光看去。
演武場上，比試已經開始，第一個上場的是兵部尚書家的小兒子。
不是武將，家中又看中武藝，怎麽著，都不會輸的太難看吧？
沈之窈這樣想著，京中貴胄子弟，大多精通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其中騎射大多都是精通，總歸是有些底子在身上...
“啊！！！！！”
倏地，淒厲喊叫劃破空曠的演武場。
猛地直起身子，她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這兵部尚書家的小兒子，在松布手下沒過三招，便被他手中的流星錘輪下演武臺！
就算，這也太快了些！
手忍不住抓住憑幾，身體朝前探了探，大涼送來的瓦依，絕非等閑之輩！
兵部尚書的兒子用得是長.槍，硬碰硬，很顯然，這條法子行不通...
那以柔克剛，總歸可行吧？
就像是猜中她心中所想一般，第二位上場的是宗禮王家的小兒子，使得是把九節鞭。
一來一回，倒是和松布過上十幾招，但...
漸漸擰起眉頭，你來我往間，那位小公子也逐漸落於下風，如果她沒猜錯，不出十招，便會落敗。
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演武場，硬著來不行，柔著也不行...那嘉和帝準備的那位秘密高手，是要有多強？
忽而，感到有人靠近，餘光瞥見一抹侍衛服，出現在杜憬卓身側，燕安特意壓低的聲音響起：“殿下，候場的幾位世家子弟，都打了退堂鼓。陛下親自挑選的三位公子，不知吃了什麽東西，現在皆是腹痛難忍。”
陛下備下的人出事了！？
支著耳朵，她耐心聽著下文，杜憬卓還是那副古板無波的口吻：“不能退，先拖住，再想辦法。”
他能想到什麽辦法？箭在弦上，他上哪找合適人選？
目光又落在臺下，宗禮王家到小公子，不出所略地落敗，下一位上來的公子卻遲遲未曾上場...
“哈，如我所料，你們大慶的兒郎們，不過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罷了！”阿圖魯晃著酒樽，不屑嗤笑。
“唰”折扇合上的聲音分外響亮，崔嚴澤淡淡回道：“也得讓松布勇士休息休息，省得再說咱們大慶車輪戰，欺負松布勇士呢。”
“不用休息，就這樣的兒郎，松布一人打十個都沒問題！”
阿圖魯張狂的笑聲在看臺上回響，分外刺耳。
她抿了抿，終於還是沒忍住：“松布到底是不是普通平民，阿圖魯勇士比我更清楚。”
毫不避讓地，她迎上阿圖魯審視的目光，良久，見他嗤笑一聲，將她打量一番：“他一不在我大涼供職。而不屬於我大涼皇室宗親，怎麽算不得平民？”
“瓦依一族，專訓野馬，就連大涼自小習武的勇士與之一戰，未必能勝上半分，你敢說，松布是普通平民？”
提到瓦依，阿圖魯正過身子，面上輕慢神色收斂起幾分，卻仍是張狂語氣：“我大涼勇士自然是有能勝過瓦依一族的，只是大慶的貴胄嘛，那倒是不一定。”
“哈。”她雙手環胸，斜目而視：“我們大慶依照規矩，上場的全都不是武將家的子弟，而大涼，請來的卻是瓦依一族....”
“是又怎樣？這樣的比試，可是你們大慶的陛下，親口答應的！”阿圖魯揚起下巴，態度囂張。
竟如此理直氣壯！握住茶盞的手逐漸收緊，目色沈沈，她緊盯著阿圖魯。
“不得無禮。”半依憑幾的阿讚比懶洋洋開口，他神色輕佻，不痛不癢地解釋道：“無論是按著大涼的規矩，還是大慶的，松布都是平民。”
專訓野馬的平民，能一樣嗎？
所以，嘉和帝是怎麽同意這場比試的！？
視線轉回演武場，第三位比試者已經上臺，這次，他拿的是把長刀。
轉過身，她仔細觀看起來，松布底盤極穩，從下盤攻擊幾乎是不可能，上半身肌肉飽滿凸起，因著連戰兩場，肌肉凸起的青筋都清晰可見，舞起流星錘來，虎虎生威。
上身下盤，都是無懈可擊，那...能動的，就只有頭頸。
可頭頸，又怎是能輕易近身的？
流星錘舞起的殘影，幾乎要把松布包裹在其中，槍不行，鞭不行，須得用長刀或劍破開他的氣勢，在接近松布...
這位面生公子的武器，算是選對...
“咣當！”她還沒讚美出口，那名貴子的長刀已然脫手。
清脆的響聲在演武場上回響，若是那把長刀在她手上，就絕不會那樣用...
對啊！在她手上！咬咬下唇，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真能參賽...
就是輸了也不要緊，反正他們也瞧不起女人，輸也不丟人，還能爭取點時間...
若是贏了，那她朝思暮想的事情，怕是，要有著落。
怎麽都不虧！
想到這，她已然做出決斷，偏頭湊近杜憬卓，低聲開口：“殿下，我想...參賽。”
“不行。”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杜憬卓開口。
這太危險，沈之窈一絲一毫受傷的風險，他都承擔不起，更何況，松布這樣詭異的步伐，受傷的結局幾乎是顯而易見。
“殿下，我不會讓大慶丟人。”
他從未有那個意思。
“危險。”擡眸迎上沈之窈那雙真誠的眼睛，他會去找旁人來參加比試，實在不行燕安假扮也可以，但她不能有事。
“殿下，相信我。”那雙執拗的眼睛，固執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他知道，他改變不了她的決定。
可為什麽呢？明明他可以給她一條更安全，更平坦的路。
喉間不斷發緊，他定定瞧著她，不曾言語。
卻在她即將起身的時候，擡手拉住她的袖子。
別去，行嗎？
瞧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正以不能忽視的力道拉住她要前行的身形，沈之窈平靜擡眸，迎上杜憬卓看來的視線。
無聲的堅持。
沒有一帆風順的路，她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若現在因為懼怕受傷而不去行動，那以後呢？
以後每一次都要這樣嗎？
沈默的對峙。
終於，在她不肯退讓的目光下，杜憬卓一根一根，緩慢而又遲鈍地，松開拉住袖口的手。
毫不猶豫，她起身，朗聲道：“陛下，臣媳願意一試。”
看臺一下子安靜下來，百官面面相覷，就連嘉和帝看起來都怔楞幾分。
接著，是阿圖魯不屑的笑聲響起：“你！？一個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兒，還有這樣的膽量？”上下打量的視線在她身上肆虐：“就這細胳膊細腿，能接下松布一擊嗎？”
她連眼神都懶得分給阿圖魯，只面向嘉和帝，淡淡回道：“怕了？”
“笑話！”像是想到什麽令人愉悅的事情，阿圖魯一改之前的態度，反倒起身行禮，恭敬道：“大慶陛下，九王妃的提議未必不可，說不定...九王妃真能贏呢！”
候場的情況，嘉和帝絕對知曉，現如今也只能先拖著，讓她上場，絕對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只是不知為什麽，陛下為何要猶豫那麽久？
她坦然站在原地，平靜接受看臺上各種投來的目光，有鄙夷，有不屑，有幸災樂禍。
從站起的那一刻，她便已經想好所有的後果。如今這無數質疑、不懷好意地打量，對她來說，不過前進路上必經的途徑。
衣物窸窣的聲音響起，餘光中，一道月白色身影緩緩站到她身邊，唇畔揚起一抹弧度，這是杜憬卓無聲的支持。
不多時，嘉和帝威嚴的聲音在上首響起：“允。”
冬日裏的陰雲天，不見一絲陽光，冷風凜冽的寒意，像是要刺進人骨子裏。
沈之窈換上利索勁裝，掂著把烏金長刀，緩步走上演武臺。
站在臺上的松布，似乎對她的到來很是訝異，上下打量幾番，目光落在她手中半人高的長刀上，那擠成條縫的眼睛流露出一絲不屑。
流星錘往懷中一抱，操著一口蹩腳的漢話：“大慶無兒郎，竟然派個無用的女人。”
挑挑眉，長刀在地上刮蹭處尖銳的摩擦聲，她用著流利地涼語，漫不經心回道：“漢話都說不好，無用的男人。”
她的態度似乎激怒松布那少得可憐的自尊心，伴隨一聲響徹天地的啰響，“哐，哐，哐”松布掄起流星錘朝她襲來。
沒有避開，寒風吹動衣擺獵獵，沈之窈右腿後撤，沈力下移，擡刀格擋。
“錚！”金屬相撞發出的嗡鳴聲清脆響亮，在演武場上回蕩。
雙臂跟著震顫，握刀的虎口震得發麻，身形一轉，她卸力躲閃，麻意順著手臂往上蔓延，對於松布的力量，她心裏大致有底。
正面硬剛肯定是不行，那就不接攻擊，伺機而動。
腳步轉動，像是一只輕盈的蝶，在演武場上翻飛，就是不接招。
“嗤，九王妃所謂打法，就是當一個懦弱的躲避者？只躲不攻？”看臺上，阿圖魯嗤笑出聲。
他瞇著眼，不屑地看向演武臺：“知道結果的比試，一點意思都沒有。”
“還早著。”杜憬卓坐於桌案前，雲淡風輕地端起茶盞，只是那雙緊盯演武臺的鳳目，暴露他此刻的關註。
“是啊，九王妃上場幹什麽...那麽多公子都沒打贏...九王妃難不成比公子們還要有力量嗎？”
“女流之輩，上了演武場確實也只能躲了...”
“那她上場做什麽？還嫌不夠丟人嗎？”
眾人竊竊私語聲一瞬不差地傳入杜憬卓耳中，可他神色淡淡，卻不自覺捏緊茶盞。
他的之窈，一定能贏。
寒風獵獵，吹起的不僅只有衣袍，還有揚起的發絲，沈之窈甚至來不及捋發，有幾縷發絲蒙上她眼睛，隔著發絲，她一瞬不眨地盯著松布的動作，她在等待機會。
一個能接觸到松布頭頸的機會。
沒關系，她現在很有耐心，捕捉獵物，最好，一擊即中。
就是現在！
她高高躍起，腳尖點在松布揚起的流星錘上，提刀砍像頭頸。
刀鋒劃破風的聲音響起，她忍不住勾起唇角，這一次算...
“砰！”一股從未感受到的力道狠狠擊中她側腰，她重重跌落在地。
“噗”嘔出一口鮮血，重擊之後的疼痛傳遍四肢五骸。
寒風呼嘯，就連天上的雲，似乎都壓低幾分。
“哈哈哈哈，還以為有多厲害呢，九王妃躲避大半場，不還是被擊落在地？”肆意嘲笑在看臺上響起。
阿圖魯撫掌而笑，聽得人心頭火起。
甚至有人，開始埋怨起沈之窈，讓他們如此丟人。
“都說了，女人別瞎摻和，一個人想出風頭，連累咱們丟人。”
“是啊，這個九王妃，不就是覺得自己懂兩下功夫，就在這賣弄。”
“好丟人啊,,,,”
瓷器輕微碎裂的聲音，細微響起，杜憬卓緊攥著茶盞，蔓延出幾道裂痕，他目色沈沈盯著演武場，未曾搭理閑言碎語，轉頭吩咐燕安：“立刻，找來太醫。”
另一邊，官家女眷聚集地看臺，眾位閨女們以扇掩唇，交頭接耳。
顧嘉卉坐於上首，端起茶盞輕輕拂去杯上浮沫，用一種極輕，但卻足以讓在場各位聽到的聲音，淡淡說道：“女子德行，以《女戒》、《女德》為參照，就算想向上攀爬，也應在女子規範能做的行止中，而非在男子行止中，爭出風頭。”
此話一出，眾位貴女深以為然，紛紛點頭附和。
此時，卻有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清冽而出：“我倒不這麽認為，九王妃會贏。”
這話說的輕柔而又堅定，眾人側目看去，崔可楨輕輕抿上一口茶水，目光卻堅定地看向演武場。
疼。
太疼了。
沈之窈眼前止不住發黑，在松布聲聲嘲諷中，她甚至沒有力氣開口反駁。
渾身像被馬車碾過之後，散架般疼痛。
費力睜開眼，誰能想到松布的流星錘是有鎖鏈鏈接，可以脫離而出的？
她面色慘白的趴在地上，企圖用手肘將自己撐起。
卻以失敗告終。
輕微動下身體，鉆心的疼痛從側肋傳來。
難不成是肋骨斷了！？
還沒等她想好，“咚，咚，咚”的聲音，伴隨演武臺的震顫傳來。
是松布朝她走來，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費力擡眼，她正對上松布高高舉起的流星錘。
昨天雙十一，被朋友揪起一起去買東西，耽誤點時間，總感覺這一章沒寫完，所以今天晚上下班，會瘋狂開碼，補上個一兩千字，所以大寶貝蛋子們，要不明天或者晚上再來瞅一眼？（小聲叭叭）（輕置玉臀）（要踢踢鴿子的辟谷蛋子，別揪鴿毛）
添了一千五百多字，公主請看~（Wink~）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寒風吹拂，剛剛還艷陽高照的天空，不知從哪裏飄來的陰雲掩住天光，陰沈沈的。
沈之窈直起身子，朝前探了探。
京城之中，那些官宦之後，就算從小習武，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手指攥緊憑幾，她抿了抿唇，倏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擡眸看去，杜憬卓將一杯熱茶推至她身前。
輕聲低語：“放心，父皇...有備。”
提起的心稍稍放下，重新靠在憑幾上，端起茶水，手一頓，忽而想到件事...
那件事還是要和杜憬卓提一下的...昨日永安伯爵府送來帖子，本來她與伯爵府是斷了來往...可這次是沈子鈺成親在即。
同前世一般，嫁入士族王氏旁支嫡子，也算是嫁到王氏的娘家。
這門親事，算是衛氏千挑萬選的，無論面子裏子，應當都是不錯。
請帖，也是衛氏寫下，遣人送到九皇子府。
她明白衛氏心思，本不打算前去...可總是一想到前世那疊銀票，終歸是心軟了些，
既然想要借她的光，那這次便是全了前世的雪中送炭之情。
悠悠嘆息出聲，她稍稍傾過身子，小聲耳語：“殿下，永安伯爵府送來請帖，沈子鈺的親事，我是要去上一趟，不知殿下是否願意同往？”
不願意就算了，反正她也只是順著衛氏的意思問一問。
杜憬卓垂下眸子，瞧著稍稍坐近些的沈之窈，還以為她...再也不會同他主動搭話。
她不是同永安伯爵府的關系向來不融洽嗎？怎麽這次...
頓了頓，她若是想，那他便去。
“殿下若是忙碌，不去也無妨。”話音落，靠近些的距離又一次拉遠，沈之窈已經直起身子，瞧向演武場。
有些懊悔自己言語遲鈍，頓了頓，他也順著沈之窈的目光看去。
演武場上，比試已經開始，第一個上場的是兵部尚書家的小兒子。
不是武將，家中又看中武藝，怎麽著，都不會輸的太難看吧？
沈之窈這樣想著，京中貴胄子弟，大多精通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其中騎射大多都是精通，總歸是有些底子在身上...
“啊！！！！！”
倏地，淒厲喊叫劃破空曠的演武場。
猛地直起身子，她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這兵部尚書家的小兒子，在松布手下沒過三招，便被他手中的流星錘輪下演武臺！
就算，這也太快了些！
手忍不住抓住憑幾，身體朝前探了探，大涼送來的瓦依，絕非等閑之輩！
兵部尚書的兒子用得是長.槍，硬碰硬，很顯然，這條法子行不通...
那以柔克剛，總歸可行吧？
就像是猜中她心中所想一般，第二位上場的是宗禮王家的小兒子，使得是把九節鞭。
一來一回，倒是和松布過上十幾招，但...
漸漸擰起眉頭，你來我往間，那位小公子也逐漸落於下風，如果她沒猜錯，不出十招，便會落敗。
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演武場，硬著來不行，柔著也不行...那嘉和帝準備的那位秘密高手，是要有多強？
忽而，感到有人靠近，餘光瞥見一抹侍衛服，出現在杜憬卓身側，燕安特意壓低的聲音響起：“殿下，候場的幾位世家子弟，都打了退堂鼓。陛下親自挑選的三位公子，不知吃了什麽東西，現在皆是腹痛難忍。”
陛下備下的人出事了！？
支著耳朵，她耐心聽著下文，杜憬卓還是那副古板無波的口吻：“不能退，先拖住，再想辦法。”
他能想到什麽辦法？箭在弦上，他上哪找合適人選？
目光又落在臺下，宗禮王家到小公子，不出所略地落敗，下一位上來的公子卻遲遲未曾上場...
“哈，如我所料，你們大慶的兒郎們，不過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罷了！”阿圖魯晃著酒樽，不屑嗤笑。
“唰”折扇合上的聲音分外響亮，崔嚴澤淡淡回道：“也得讓松布勇士休息休息，省得再說咱們大慶車輪戰，欺負松布勇士呢。”
“不用休息，就這樣的兒郎，松布一人打十個都沒問題！”
阿圖魯張狂的笑聲在看臺上回響，分外刺耳。
她抿了抿，終於還是沒忍住：“松布到底是不是普通平民，阿圖魯勇士比我更清楚。”
毫不避讓地，她迎上阿圖魯審視的目光，良久，見他嗤笑一聲，將她打量一番：“他一不在我大涼供職。而不屬於我大涼皇室宗親，怎麽算不得平民？”
“瓦依一族，專訓野馬，就連大涼自小習武的勇士與之一戰，未必能勝上半分，你敢說，松布是普通平民？”
提到瓦依，阿圖魯正過身子，面上輕慢神色收斂起幾分，卻仍是張狂語氣：“我大涼勇士自然是有能勝過瓦依一族的，只是大慶的貴胄嘛，那倒是不一定。”
“哈。”她雙手環胸，斜目而視：“我們大慶依照規矩，上場的全都不是武將家的子弟，而大涼，請來的卻是瓦依一族....”
“是又怎樣？這樣的比試，可是你們大慶的陛下，親口答應的！”阿圖魯揚起下巴，態度囂張。
竟如此理直氣壯！握住茶盞的手逐漸收緊，目色沈沈，她緊盯著阿圖魯。
“不得無禮。”半依憑幾的阿讚比懶洋洋開口，他神色輕佻，不痛不癢地解釋道：“無論是按著大涼的規矩，還是大慶的，松布都是平民。”
專訓野馬的平民，能一樣嗎？
所以，嘉和帝是怎麽同意這場比試的！？
視線轉回演武場，第三位比試者已經上臺，這次，他拿的是把長刀。
轉過身，她仔細觀看起來，松布底盤極穩，從下盤攻擊幾乎是不可能，上半身肌肉飽滿凸起，因著連戰兩場，肌肉凸起的青筋都清晰可見，舞起流星錘來，虎虎生威。
上身下盤，都是無懈可擊，那...能動的，就只有頭頸。
可頭頸，又怎是能輕易近身的？
流星錘舞起的殘影，幾乎要把松布包裹在其中，槍不行，鞭不行，須得用長刀或劍破開他的氣勢，在接近松布...
這位面生公子的武器，算是選對...
“咣當！”她還沒讚美出口，那名貴子的長刀已然脫手。
清脆的響聲在演武場上回響，若是那把長刀在她手上，就絕不會那樣用...
對啊！在她手上！咬咬下唇，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真能參賽...
就是輸了也不要緊，反正他們也瞧不起女人，輸也不丟人，還能爭取點時間...
若是贏了，那她朝思暮想的事情，怕是，要有著落。
怎麽都不虧！
想到這，她已然做出決斷，偏頭湊近杜憬卓，低聲開口：“殿下，我想...參賽。”
“不行。”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杜憬卓開口。
這太危險，沈之窈一絲一毫受傷的風險，他都承擔不起，更何況，松布這樣詭異的步伐，受傷的結局幾乎是顯而易見。
“殿下，我不會讓大慶丟人。”
他從未有那個意思。
“危險。”擡眸迎上沈之窈那雙真誠的眼睛，他會去找旁人來參加比試，實在不行燕安假扮也可以，但她不能有事。
“殿下，相信我。”那雙執拗的眼睛，固執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他知道，他改變不了她的決定。
可為什麽呢？明明他可以給她一條更安全，更平坦的路。
喉間不斷發緊，他定定瞧著她，不曾言語。
卻在她即將起身的時候，擡手拉住她的袖子。
別去，行嗎？
瞧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正以不能忽視的力道拉住她要前行的身形，沈之窈平靜擡眸，迎上杜憬卓看來的視線。
無聲的堅持。
沒有一帆風順的路，她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若現在因為懼怕受傷而不去行動，那以後呢？
以後每一次都要這樣嗎？
沈默的對峙。
終於，在她不肯退讓的目光下，杜憬卓一根一根，緩慢而又遲鈍地，松開拉住袖口的手。
毫不猶豫，她起身，朗聲道：“陛下，臣媳願意一試。”
看臺一下子安靜下來，百官面面相覷，就連嘉和帝看起來都怔楞幾分。
接著，是阿圖魯不屑的笑聲響起：“你！？一個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兒，還有這樣的膽量？”上下打量的視線在她身上肆虐：“就這細胳膊細腿，能接下松布一擊嗎？”
她連眼神都懶得分給阿圖魯，只面向嘉和帝，淡淡回道：“怕了？”
“笑話！”像是想到什麽令人愉悅的事情，阿圖魯一改之前的態度，反倒起身行禮，恭敬道：“大慶陛下，九王妃的提議未必不可，說不定...九王妃真能贏呢！”
候場的情況，嘉和帝絕對知曉，現如今也只能先拖著，讓她上場，絕對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只是不知為什麽，陛下為何要猶豫那麽久？
她坦然站在原地，平靜接受看臺上各種投來的目光，有鄙夷，有不屑，有幸災樂禍。
從站起的那一刻，她便已經想好所有的後果。如今這無數質疑、不懷好意地打量，對她來說，不過前進路上必經的途徑。
衣物窸窣的聲音響起，餘光中，一道月白色身影緩緩站到她身邊，唇畔揚起一抹弧度，這是杜憬卓無聲的支持。
不多時，嘉和帝威嚴的聲音在上首響起：“允。”
冬日裏的陰雲天，不見一絲陽光，冷風凜冽的寒意，像是要刺進人骨子裏。
沈之窈換上利索勁裝，掂著把烏金長刀，緩步走上演武臺。
站在臺上的松布，似乎對她的到來很是訝異，上下打量幾番，目光落在她手中半人高的長刀上，那擠成條縫的眼睛流露出一絲不屑。
流星錘往懷中一抱，操著一口蹩腳的漢話：“大慶無兒郎，竟然派個無用的女人。”
挑挑眉，長刀在地上刮蹭處尖銳的摩擦聲，她用著流利地涼語，漫不經心回道：“漢話都說不好，無用的男人。”
她的態度似乎激怒松布那少得可憐的自尊心，伴隨一聲響徹天地的啰響，“哐，哐，哐”松布掄起流星錘朝她襲來。
沒有避開，寒風吹動衣擺獵獵，沈之窈右腿後撤，沈力下移，擡刀格擋。
“錚！”金屬相撞發出的嗡鳴聲清脆響亮，在演武場上回蕩。
雙臂跟著震顫，握刀的虎口震得發麻，身形一轉，她卸力躲閃，麻意順著手臂往上蔓延，對於松布的力量，她心裏大致有底。
正面硬剛肯定是不行，那就不接攻擊，伺機而動。
腳步轉動，像是一只輕盈的蝶，在演武場上翻飛，就是不接招。
“嗤，九王妃所謂打法，就是當一個懦弱的躲避者？只躲不攻？”看臺上，阿圖魯嗤笑出聲。
他瞇著眼，不屑地看向演武臺：“知道結果的比試，一點意思都沒有。”
“還早著。”杜憬卓坐於桌案前，雲淡風輕地端起茶盞，只是那雙緊盯演武臺的鳳目，暴露他此刻的關註。
“是啊，九王妃上場幹什麽...那麽多公子都沒打贏...九王妃難不成比公子們還要有力量嗎？”
“女流之輩，上了演武場確實也只能躲了...”
“那她上場做什麽？還嫌不夠丟人嗎？”
眾人竊竊私語聲一瞬不差地傳入杜憬卓耳中，可他神色淡淡，卻不自覺捏緊茶盞。
他的之窈，一定能贏。
寒風獵獵，吹起的不僅只有衣袍，還有揚起的發絲，沈之窈甚至來不及捋發，有幾縷發絲蒙上她眼睛，隔著發絲，她一瞬不眨地盯著松布的動作，她在等待機會。
一個能接觸到松布頭頸的機會。
沒關系，她現在很有耐心，捕捉獵物，最好，一擊即中。
就是現在！
她高高躍起，腳尖點在松布揚起的流星錘上，提刀砍像頭頸。
刀鋒劃破風的聲音響起，她忍不住勾起唇角，這一次算...
“砰！”一股從未感受到的力道狠狠擊中她側腰，她重重跌落在地。
“噗”嘔出一口鮮血，重擊之後的疼痛傳遍四肢五骸。
寒風呼嘯，就連天上的雲，似乎都壓低幾分。
“哈哈哈哈，還以為有多厲害呢，九王妃躲避大半場，不還是被擊落在地？”肆意嘲笑在看臺上響起。
阿圖魯撫掌而笑，聽得人心頭火起。
甚至有人，開始埋怨起沈之窈，讓他們如此丟人。
“都說了，女人別瞎摻和，一個人想出風頭，連累咱們丟人。”
“是啊，這個九王妃，不就是覺得自己懂兩下功夫，就在這賣弄。”
“好丟人啊,,,,”
瓷器輕微碎裂的聲音，細微響起，杜憬卓緊攥著茶盞，蔓延出幾道裂痕，他目色沈沈盯著演武場，未曾搭理閑言碎語，轉頭吩咐燕安：“立刻，找來太醫。”
另一邊，官家女眷聚集地看臺，眾位閨女們以扇掩唇，交頭接耳。
顧嘉卉坐於上首，端起茶盞輕輕拂去杯上浮沫，用一種極輕，但卻足以讓在場各位聽到的聲音，淡淡說道：“女子德行，以《女戒》、《女德》為參照，就算想向上攀爬，也應在女子規範能做的行止中，而非在男子行止中，爭出風頭。”
此話一出，眾位貴女深以為然，紛紛點頭附和。
此時，卻有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清冽而出：“我倒不這麽認為，九王妃會贏。”
這話說的輕柔而又堅定，眾人側目看去，崔可楨輕輕抿上一口茶水，目光卻堅定地看向演武場。
疼。
太疼了。
沈之窈眼前止不住發黑，在松布聲聲嘲諷中，她甚至沒有力氣開口反駁。
渾身像被馬車碾過之後，散架般疼痛。
費力睜開眼，誰能想到松布的流星錘是有鎖鏈鏈接，可以脫離而出的？
她面色慘白的趴在地上，企圖用手肘將自己撐起。
卻以失敗告終。
輕微動下身體，鉆心的疼痛從側肋傳來。
難不成是肋骨斷了！？
還沒等她想好，“咚，咚，咚”的聲音，伴隨演武臺的震顫傳來。
是松布朝她走來，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費力擡眼，她正對上松布高高舉起的流星錘。
昨天雙十一，被朋友揪起一起去買東西，耽誤點時間，總感覺這一章沒寫完，所以今天晚上下班，會瘋狂開碼，補上個一兩千字，所以大寶貝蛋子們，要不明天或者晚上再來瞅一眼？（小聲叭叭）（輕置玉臀）（要踢踢鴿子的辟谷蛋子，別揪鴿毛）
添了一千五百多字，公主請看~（Wink~）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