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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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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治療

我安靜站在一旁做個合格的觀眾。

視線卻停留在少年肩膀上的玩偶。

我發覺它會動,還會飛,小小的一個,大概也就一個孩子手掌這麽大。

我第一次見這麽小的東西,有些按耐不住好奇心。

它會是妖怪嗎?要是妖怪是不是該早點除掉它為好啊?它好小啊能造成什麽傷害啊?

我有些糾結的苦惱。

一曲結束後,我還在看著會動玩偶發呆,完全沒發現這個有些清瘦的少年放下小提琴睜眼觀察我。

“我說,小鬼,你要是迷路就往前走左拐那裏有熱心警察,不要總盯著阿夜看。”

冷清的聲音讓我猛地回神。

“這個妖怪,你認識?”我帶著幾分驚訝問道。

還沒等少年說話,漂浮在空中貓耳玩偶率先炸了毛,飄到我面前大喊:“本大爺才不是妖怪呢喵!”

“貓妖怪說話居然帶賣萌口癖!”我更加震驚了。

“都說不是妖怪了喵!”

露出不耐煩的少年打斷了無意義爭論:“夠了,阿夜。”

暗紫色的眼瞳俯看著我:“你沒有心靈之蛋是怎麽看見阿夜的?羽生家小少爺。”

我的食指尖微微抽了一下,他提醒了我,就算是離開了羽生家我還背負著責任。

我收回我剛剛幼稚的形象,也帶著幾分禮節性冷淡的回應著他的問題:“失禮了,月詠君,或者應該叫你星那君?”

我註意到月詠幾鬥看我眼神鋒利幾分,就像踩著貓的尾巴一樣。

“我並沒有改姓氏。”

我笑了笑有幾分敷衍道歉:“好吧,月詠君。”

“回答問題小鬼。”

我笑瞇了眼:“請註意稱呼,不然我該懷疑奏子夫人對孩子教養問題是否過於忽視。”

好的,我提到他母親後他眼神更加不爽了。

“那我該如何稱呼你呢小少爺。”他嘴角帶著嘲諷。

“叫我羽生君就好了,說起來奏子夫人沒有給足你生活費嗎?以至於要讓覆活社少爺淪落街頭賣藝?”

“多管閑事。”

我完全不在意他的語氣,繼續笑著說:“是我忘記了,覆活社已經到星那先生手上了,自然是沒有資金留給繼子了。”

“你很清楚我家的事情嘛,羽生神無月。”

“略知一二,誰不知道奏子夫人的前夫為了音樂拋妻棄子呢,導致奏子夫人要犧牲幸福下嫁給一個連孫子都有了的男人來維持公司運轉,真是可憐。”

這話一說出,月詠幾鬥臉徹底不好看了,而飛在空中的人性貓咪表情非常人性化的替它主人難過。

“收回你那句可憐,我們家誰都不可憐,我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還有我記得你出生也不曾好聽吧,羽生小姐未婚先孕誕下的孩子。”

我收了表情,月詠幾鬥這番話對我不痛不癢,我幼稚園的時候什麽沒聽過?只是被外公壓下去從明轉暗,大家都在背地裏說我是個沒爹的野種而已。

不過我還是冷漠道:“我的這句可憐是給你母親的,可憐她一生遇到的人皆為負心人”

這下子月詠幾鬥臉色徹底黑下來了,咬著牙道:“自顧自的說著自以為是的分析,你到底懂什麽啊!”

月詠幾鬥眼神帶著兇狠低聲喊道,他的神態宛如一只野貓被人碰到傷口後對人發出進攻嘶吼。

感覺而我就是那個按壓它傷口的壞人。

糟糕,似乎逗貓過頭了,把貓貓惹急了。

我不由得一陣心虛。

“難道只有她犧牲了嗎?我犧牲自由為了保護她,聽命於星那一臣,我的夢想我的願望……”

“幾鬥……”阿夜飄向月詠幾鬥想要輕聲安慰他:“沒關系的,幾鬥,我就在這裏!我一定會陪你實現願望的!”

我歪了歪腦袋思索一會,結合與月詠幾鬥的對話,我大致能分析這漂浮空中的人性貓玩偶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就輕笑了一聲:“犧牲自由?所以你的願望以一只野貓形象具化出來嘛?”

“你是怎麽……”月詠幾鬥有些驚訝看著我。

“很奇怪我怎麽知道的嗯?不難猜,首先是這個人形貓玩偶否認它是妖怪,其次你提到‘心靈之蛋’我想大概是類似於夢想東西吧,以及它說它會陪著你實現願望……”

說道這裏我又忍不住笑了下:“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就仔細觀察了下它,發現它並不是生命體,你的夢想只是一個‘幻想’而已,我曾在我心理學課上聽我的老師說過幼年時期的孩童都說他們能看見很多不一樣的東西,那只是空虛的‘夢幻’,長大後這種現象會逐漸消失,少部分不會,因為他們有‘拒絕長大’的潛意識長期這樣會造成心理疾病。”

“你是說,這是一種‘病’?”月詠幾鬥聽完我這番話表情非常難以置信,他艱難的說道。

我微笑不語,畢竟他看上去似乎非常脆弱幾乎看上去一碰就碎。

“幾鬥!幾鬥!”那個阿夜預感到了什麽焦急的朝著月詠幾鬥大喊。

等月詠幾鬥回過神發現他的阿夜慢慢被關進一個印著黑貓的黑蛋中再無動靜。

“阿夜!可惡!”

月詠幾鬥焦急卻毫無辦法把黑蛋攏進懷裏小心翼翼的護著。

我眨了眨眼睛故作純良問道:“所以那就是心靈之蛋嘛。”

月詠幾鬥低頭咬著牙沈默了一會,站在原地不動的我們偶爾會引起他人的視線當很快就沒人再意在了。

“把你剛剛說的話收回去!”月詠幾鬥拼命抑制憤怒,艱難從牙縫中擠出來這句話。

“什麽?”我不解眨了眨眼睛。

“……守護甜心、心靈之蛋不是幻想!他們是夥伴!你連夢想都沒有的人,到底懂什麽啊!連真實的自我的家夥都沒有家族傀儡,就別來誇誇其詞了!”

我沈下臉不悅道 :“什麽傀儡,我順從家族道路那叫承擔責任!不然和你一樣學習你為了音樂自由走上你父親的腳步導致造成眾多人的不幸嗎?!”

月詠幾鬥冷笑了道:“人,連自己夢想空無,這個世界上就是個行屍走肉。何況夢想從來就是為了人不懈追求而存在,一個人才會變得更好,你不就是因為想要逃離才離家出走的嗎?五十步笑百布了離家出走的羽生小少爺!”

我有些被惹惱,氣急道;“我會承擔我自己責任,我才不會去逃避責任。”

月詠幾鬥也冷著臉支起身體用身高差來俯視我:“那我也告訴你,你不配嘲笑擁有夢想的人,說不定在他人眼裏沒有夢想的人就是個可憐蟲!”

說完月詠幾鬥的守護甜心從蛋中跳出來。

我瞇著眼看著月詠幾鬥,在那一刻我想使用我的異能有意識的操作異能殺人。

月詠幾鬥收拾好自己的小提琴背著向人群中走去,我還在原地停留拼命忍耐殺人的念頭,而那個守護甜心本來隨著主人飄動不知為什麽猶豫總往後看向我。

最後還是一股勁飄來到我面前說道;“雖然你不相信守護甜心存在,但每個孩子都會擁有心靈之蛋,要是你一直否定那你的守護甜心也會消失的。”

“……”我扭過頭不去理會他。

“阿夜,走了。”月詠幾鬥側身在五彩斑斕街道上呼喚著他的同伴。

阿夜看了我一眼就飄走了,直到他們徹底埋沒在人群找不到身影,我才喃喃道;“一首曲子錯了三個調子也好意思出來賣藝,怕是連小提琴課都沒上過幾回吧……”

“什麽心靈之蛋,我的願望根本就實現不了……”

腦海裏閃過羽生春美無力從我手上滑落冰冷蒼白的手以及太宰先生冷漠轉身離開的背影。

很難嘛?

秋夜的寒意無聲襲來,在這車水馬龍人流中無人會多看我一眼。

漫無目的的走到一家醫院門口,在醫院的招牌看了一會,就走了進去詢問了今天爆炸案送來的孩子住哪裏層後就乘電梯上去了。

我敲了敲病房的門等了一會卻無人答應,只好道了一聲失禮了擅自打開門。

房間沒有開燈,安靜的如若空房,若不是察覺到那淺淺的呼吸,我還以為我走錯房間了。

我打開了燈光。

躺在病床的男孩仿佛才發現有人,遲鈍的側了側臉兩眼無神空洞的看向我。

“你是誰?”男孩語氣也沒了中午般活潑,冷漠不在乎。

我頓了頓道:“和你有一面之緣的人,路過就想上來看看你。”

男孩又把臉轉了回去,無神望著天花板拒絕和他人交流。

此時我發現在他身上我能直白發現一個人毫無希望求死的是多麽明顯,我在太宰先生身上都沒有見到這種。

我走進男孩病床,他身上就腿比較嚴重的燒傷其他地方都好好被他父母護住了。

這副拒絕交流摸樣我可沒法得到答案啊,畢竟我接下的話可能對剛剛失去父母的孩子過分殘忍,並接近對生命漠視無人性。

但這才是我,本來面目。

或者羽生春美早就察覺到了這點,在瀕死時才會用似懇求似憐憫眼神看著我。

‘拜托……媽媽拜托了你只有這點千萬千萬不要像那個人,不要對世界失去希望。’

每次回憶起我胸口有點堵著難受,但不礙事我就沒管了。

我從口袋中拿出那個在鬼屋中找到燒了一半的照片遞給了男孩。

“我從現場中找到一個男士錢包中裝的照片,可惜已經燒了一半了。”

聽到這男孩才對外有些反應,眼睛看著照片中笑的天真燦爛的自己以及頭部燒了但還是發現他的父母一左一右緊緊的牽著他手。

眼淚從空洞的眼眶中不自覺流出來。

太好了,起碼對外界情緒有反應了。

他慢慢接過照片,放在自己心口前,似乎這樣才能感受溫度。

“護士姐姐說,爸爸媽媽寧願犧牲生命也要把我留在世界上是因為愛我,因為活著才能見到世界我還沒能看見的美好,但是……”

他說道後面眼淚不停的往下流,聲音帶著哽塞,眼神依舊空空照不進任何光。

“但是我現在看什麽都是灰暗的,我不明白爸爸媽媽為什麽要把我獨自留在陌生痛苦世界上。”

“那要去死嗎?”我問道。

“我想,但是不行,我的生命再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的算了,我的生命是爸爸媽媽換來的,我只能活下去一條路走。”

“失去父母的你,該怎樣活下去,在這個沒人照顧的世界活下去,這樣活下去還有意義嘛。”我表面冷漠內心情緒暗湧問道。

“我不知道怎麽活下去,可今天來看我的所有人都在告訴我,我還存在就是對爸爸媽媽曾活著存在世界上最好意義,是爸爸媽媽愛的證明,所以我不能死,雖然活著會很痛苦。”

我毫無征兆低著頭起身離開,不和他任何招呼離開病房。

走出醫院我才擡起頭露出自己因為妒忌咬牙的表情。

到底什麽是愛,我為什麽沒有,為什麽他的父母可以為愛他而死。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羽生春美在我身上找太宰先生的影子,我不恨她,想起做為黑羽的記憶後我非常怨恨她,其實並不是因為她欺騙了我,而是……

我是渴望從她身上得到愛,想要得到屬於母親愛孩子的唯獨給我的愛。

最後街道上都沒有人了,我才恍然記起太宰先生好像定了酒店,手裏提著一份外賣就回去了。

太宰先生定的酒店是大型的商業型酒店這讓我松了一口氣,在前臺詢問太宰先生的房間後拖著身心俱疲身體乘坐電梯上去了。

“啊呀,終於回來了,看來我不需要滿京都找你了。”太宰先生開門後笑咪咪看著我。

不知是酒店暖氣開得很暖還是酒店微黃暖光燈驅散了外面帶回來的寒意。

畢竟是我先鬧脾氣跑走的,現在面對太宰先生有些無措,眼神看向別處,提起手中的外賣。

“這是一份蟹肉粥,可別誤會是專門買給你!只是我餓了但店裏只有最後一份了,買了我又不想吃才帶回來的!”

“嗨嗨。”太宰先生笑著接過:“那神無月君還沒有吃晚飯吧,我在來酒店的路上發現很多放學的小孩子圍著章魚小丸子和鯛魚燒攤子,想著你說不定喜歡就買回來了,去試試看吧。”

我呆呆看著桌上的小吃,心裏充盈著什麽,很陌生但是不討厭。

我伸手拉住太宰先生的袖子扯了扯,迷茫的問著困惑許久的問題。

“吶,太宰先生,「愛」到底是什麽?”

太宰治微微低頭看著拉著自己袖子一臉無助迷茫的神無月。

想起剛剛進門前的神無月就如在外面流浪的幼犬遭到社會毒打,慘兮兮的。

他充滿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自從碰到神無月這個孩子的幾個月嘆氣都超過在森先生手裏討日子時候還要多了。這豈不是自己得先比國木田君先老一步?

雖這樣想著,自己蹲下來眼睛直視神無月那雙小孩子獨有那種幹凈又感覺濕漉漉鳶色眼睛。

他不記得自己聽誰說,要是想要認真回答孩子的問題就要直視他的眼睛。

可他下意識把神無月擁進懷裏,手扶著神無月的微卷頭發,不想讓神無月看見自己父親也會脆弱的面孔,他不由放輕聲音認真回答道;“對不起神無月,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愛」為何物。”

野犬是無家可歸也無愛所依。

倆個笨蛋父子,相愛卻不自知。父母對孩子,孩子對父母,愛是天然的。

超數字了我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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