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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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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

公主府兩人的相處倒也算是融洽,畢竟趙奚顏表面上是個不問俗事的公主,對於每日府中來來往往的郁桀省的近衛也可以做到忽視。

不過侍衛統領高沖可就不這麽覺得了,別的不說,只要這新上任的駙馬爺在公主的主院呆著的時候,他就不可以巡視。

作為護衛一府安全的侍衛統領,尤其還是超品公主的侍衛統領,位同七品,就是一般的官員見到了也會恭敬有加……

高沖坐在二門的花廳屋頂上遙望了一下裏側的院落,有點郁悶,他已經有大半天沒有見到……

“餵,你坐屋頂幹嘛,被別人看到了,還會說我們公主府沒有規矩呢。”

高沖一個激靈,直接縱身一躍,穩穩的落在正在廳前仰望屋頂的小姑娘面前,看著小姑娘頭上梳的可愛伶俐的雙環髻,他忍了忍,還是沒有伸出手去撫摸。

“你手上拿的是什麽?給殿下的?”

高大俊朗的男人從天而降,雲星不自覺的心跳加速,聞言她頗有點急言吝色道:“那不然嘞,難不成還是特地給你準備的?”

小女孩神態活潑動人,高沖緩緩道:“滿府的人都說,雲星姑娘最大的優點,就是練得一手好廚藝。”

雲星雙手端著托盤,聽到這樣的誇獎,她雙頰一紅,嘴上卻反駁道:“只有廚藝好嗎?我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在誇我。”

說完,她也不看高沖的臉色,徑直進了二門。

這盅紅棗枸己雞湯本應該是殿下不喜歡的,但是……奈何,這是駙馬大人吩咐下來的,當時殿下也在,雲星見殿下沒有阻止,便只好照做了。

不過……

雲星聞著身前飄來的淡淡香氣,心中頗有點納悶。

這駙馬爺為何突然叫自己去做這個滋補湯,而且……這個湯,不是適合女子的嗎?

哦,對,殿下再他眼中是女子不錯,但是,她平日裏照顧殿下飲食可謂是無微不至,殿下也沒有什麽氣虛的表現啊,怎麽就需要滋補氣血了呢?

雖是體貼,但是地方也是不對。

啊,要是駙馬知道殿下是男子就好了,能不能有感情另說,至少殿下也能交一個知心朋友。

雲星穩穩的端著托盤進了小院,一進院子就看到駙馬爺正坐在院中常青樹下躺椅上悠閑的看書。

郁桀省見雲星將自己要求的滋補雞湯端了過來,於是將書卷放在一邊,起身徑直走到雲星面前,在她行禮之前開口道:“我給殿下端進去吧,你不用進來伺候。”

這話說的,就跟他跟公主住一間似的。

自從兩人搬回公主府之後,趙奚顏就體貼的將府中最大的院子收拾出來給駙馬住,但是奈何駙馬一定要吃苦,非要住趙奚顏主臥旁的一間空置的房間。

“在下跟公主乃是聖上賜婚,縱使殿下對我毫無情愫,也不該將我趕到那麽遠的院子住。”郁駙馬一臉憤然,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對此,趙奚顏只好同意了,畢竟也怕這小心眼的男人跑去跟聖人告狀,然後他又要被沈皇後召回聽她念經。

喜提跟公主住在一個院子的郁駙馬,直接就輕推開了主臥的門。

趙奚顏正在仰躺在貴妃榻上小憩,身上蓋了一層翻絨的毯子。

郁桀省將雞湯放在桌前,然後走近軟塌,想要喚醒已經熟睡了一個時辰的人兒。

這人近來好像是開始有些倦怠了,並不像剛認識那會臉上總是帶著精致的妝容,總是一副淺笑的樣子,這人現在仰躺著,眉目間未施粉黛,眉頭舒展著,想來是夢中安穩。

郁桀省這才發現,未施粉黛合上雙目的趙奚顏好似脫離的嫵媚柔情,反而多了一些英氣,眉峰的弧度帶著利落,挺翹的鼻,臉頰很窄,下巴帶著流暢的弧度,薄唇透著健康的粉色。

郁桀省慢慢俯下身。

這樣一張臉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只要睜開了那雙宛如會說話的鳳眸,帶著殘雪消融般的希望。

此時那雙多情似水的墨眸慢悠悠的睜開了……

趙奚顏睡覺的時候總是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但是想著自己貴為公主也沒幾個人敢直直的盯著自己啊,但是還是醒了。

一醒來就感覺面前好像籠罩了一層黑影,他睜開眼睛就看到面前一張逐漸放大的臉,趙奚顏一個激靈,擡手撐著這人的硬邦邦的胸膛,輕聲道:“駙馬這是要幹什麽呢。”

剛睡醒的人,聲音帶著一絲喑啞,但更多的確是軟糯。

郁桀省頓了頓,收斂心神,啞聲道:“雲星雞湯燉好了。”

說完他直起身,坐在圓桌前,等著趙奚顏。

令人緊繃身心的侵略氣息遠離,趙奚顏才不動聲色的舒了一口氣,掀開毯子坐直,看著幾步遠之外的圓桌上擺放著的,散發著裊裊蒸汽的湯盅,他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上午郁家二嬸前來拜訪,單獨跟郁桀省不知道說了什麽,自二嬸走後,這人總是會用令人看不懂的眼神看著他,午膳的時候,還特地嚴肅地叫雲星給自己燉滋補氣血的雞湯……

雞湯本身是好喝的,但是加了紅棗枸杞當歸人參的雞湯,味道就沒有那麽鮮美了。

郁桀省貼心的盛出來一碗,微笑的看著趙奚顏,“殿下快來用一些,溫度正合適。”

景德官窯燒制的青瓷碗,瑩潤剔透的象牙筷,水蒸氣裊裊升起,淡淡的雞湯香氣傳來,如果忽略碗口飄著的各式藥材,確實是一碗可口的雞湯。

趙奚顏磨磨蹭蹭的坐在凳子上,頂著旁邊坐著的這人溫柔的註視,淺淺喝了一口。

味道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是趙奚顏的嘴早就被宮內禦廚以及雲星養叼了……

慢慢用勺子攪動著碗底,趙奚顏像是好奇一般,看了一眼身旁人的側臉,悶聲道:“你跟二嬸說了什麽了?”

說了什麽?

郁桀省回想起跟二嬸的對話。

溫氏一臉關切的問道:“你在府中,可與殿下相處的融洽?可給她委屈受?”

這話問得,完全就沒有考慮到嫡親的侄子。

郁桀省並不感到意外,他回道:“二嬸多慮了,侄兒只有尊敬公主的份,公主殿下與侄兒相處融洽,並無……”

溫氏擺手,“我自然知道殿下會與你相處融洽,像朝華公主這樣天仙般的人物,你自然要尊敬有加。”

“只是……”說到這裏,溫氏有些遲疑,但是想著公主殿下自幼便失了雙親,而郁桀省也是出生不久生母就去世了,有些事情怕是完全不懂。

“只是,這天仙般的人物,也會有像咱們凡人這樣的煩惱,若是到時候殿下心情不暢,你還是要多哄哄。”

第一次跟晚輩說這些,溫氏還是有些臉紅的,但是想到這都是為了公主殿下,便也覺得並無甚妥當。

“不知二嬸指的是……?”郁桀省罕見的有些迷茫。

“哎呀,你瞧我這說的,就是女子每個月都有的那麽幾天。”溫氏壓低了聲音。

這個郁桀省是知道的,但是會有什麽癥狀他就不知道了,畢竟家裏的妹妹跟他也並不親近。

果然不知道。

溫氏一邊想著自己這番還好來了一趟,不然若是殿下到時候有什麽不適,而作為駙馬的大侄兒又不能準確做到噓寒問暖,那麽殿下豈不是吃了很大的虧?

於是溫氏淳淳善導:“每逢這幾日,心情煩悶,沒有胃口,身子疲軟還算好的,但是還會小腹脹痛……”

郁桀省一一記在心上,十分認真。

想著兩人成親一個月,趙奚顏並沒有出現過二嬸所說的那些癥狀,於是郁桀省繼續勤學好問:“每個月都會有嗎?”

見自家侄子很是上道,溫氏很是欣慰,她頷首道:“基本是這樣,當然也會有例外,還有就是,也會存在提前腹痛情況,總之你要多多體貼……”

原來是這樣,做女子確實很辛苦,那麽這樣算來,殿下的月事也是時候來了……

於是郁桀省態度恭敬許多:“那還請二嬸告知,這樣的情況,可以如何緩解,可是需要吃藥……”

.

“咳咳咳……”

聽到駙馬簡單的轉述,趙奚顏一個激動,直接嗆到了。

郁桀省忙拿出一條帕子,就要幫趙奚顏擦拭嘴角。

趙奚顏接過帕子,仔細擦拭,受著皇家最頂級的禮儀教育,哪怕再慌亂的事情,也要整理好儀容,波瀾不驚。

但是在這人面前,他總是容易失態淡定不起來。

攥緊手帕,趙奚顏面容略帶驚恐地看向駙馬,“所以,你又是如何覺得我……”頓了頓,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是他還是繼續道:“我來月事?”

郁桀省直截了當,“我問過彩月了,她說大約是快了。”

彩月?她一向穩重……

庫房裏,彩月正在清點財物,這麽大的一個府邸,這些東西都是需要經常清點的,本來這是喜樂公公的分內事,但是他今日有別的事,就將這樁差事交給殿下身邊最穩重的彩月姑娘。

吱呀一聲,庫房門開了,彩月回首,才發現是雲星。

“你怎麽來了?殿下身邊總是要留個人的。”

雲星撇了撇嘴,“才不需要我呢,駙馬直接將雞湯端去,說是要親自服侍呢。”

“駙馬……”彩月想到了午膳後,駙馬爺特地來向自己詢問公主殿下的月事日期,頓時臉色頗有些一言難盡。

跟殿下有關的任何事她都算是知無不曉,但是唯獨這件事……

她實在不知道如何糊弄,一向嚴謹穩重的彩月女使只好搪塞道:“約莫是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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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奚顏:“……彩月說了你就信,你倒是直接問我啊。”

郁桀省一臉體貼道:“殿下一向是容易害羞的,況且這種事情問貼身女使是最合適不過的,”他補充道:“旋即我又看到殿下用過午膳之後就很是困倦,身子很是疲憊。”

郁桀省篤定:“想必是月事煩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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