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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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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侯夫人看著正準備出門辦公的義勇侯,忍不住道:“侯爺,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義勇侯拿起官帽,回頭望向自己夫人,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並無遺漏啊。”

張氏見自己丈夫好像完全忘記了似的,忍不住提醒道:“今日可是阿省新婚第二日……”

義勇侯恍然,又見自家夫人一副盛裝打扮的樣子,擺手道:“夫人不必擔心,方才公主殿下就派人傳話,咱們日後不必去給殿下請安。”

張氏頓住,看著郁魏鴻跨門離去,緩緩坐下,胸口起伏幾下,忍不住憤然道:“這叫什麽事!”

新嫁媳不來給公婆敬茶,反而還要她去請安。

這時,張氏的貼心侍女走進正室,“夫人,小姐來給您請安了。”

張氏聽聞連忙叫女兒進來,臉色轉怒為哀。

“娘~”

郁妙璇輕快的越過門檻,滿面笑意的喚著娘親,卻見到了自家娘親的愁容。

她面色一變,連忙上前抱著張氏的胳膊,急聲問:“娘你怎麽了?可是誰欺負你?快跟璇兒說,女兒給您出氣。”

張氏欣慰道:“這府裏誰還能給我委屈受啊,娘這是……”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隨即像是釋然一笑:“娘就是舍不得你大哥。”

“大哥?”

郁妙璇跟郁桀省平日裏並不親近,但是為了安慰張氏,道:“大哥只是成親而已,您還是他的母親啊,想見自然可以見。”

張氏看著面前年僅十四、嫩的跟朵花一樣的女兒,不經意道:“現在已經卯時三刻了吧。”

她語氣遺憾,“今日是你大哥新婚第二天,按例,他該攜新婦過來敬茶的。”

知母莫若女,郁妙璇雖然年紀小,但是也明白了張氏遺憾的原因,她搖晃著張氏的手臂,發髻上的步搖隨著動作晃動,“哎呀,誰讓大哥娶了個公主呢。”

“不過……”,郁妙璇語氣帶著絲遺憾:“可惜了,嫁過來的是朝華公主,而不是福華姐姐。”

福華公主是她表姐,有時候張氏會帶著她進宮見她姨母淑妃,因此兩人關系很好。

福華因為趙奚顏而被皇後懲罰的事情,郁妙璇不知道,張氏卻是知道的,她現在雖然還沒見到趙奚顏,但是心裏已經是十分不滿意了。

張氏拍著女兒的手,緩聲道:“作為妹妹,你該去拜見一下你的公主嫂嫂。”

郁妙璇聞言蹙眉,“不嘛,她都不來拜見您,您偏要我拜見她幹嘛呀。”

年滿十四,還末及笄,平日裏又是千嬌萬寵的養著,哪怕是話裏有所沖突,想必公主殿下也不會跟她一般見識。

張氏收起面上的慈愛之色,柔聲說:“聽話。”

郁妙璇見母親這個樣子,知道母親是想自己去見識見識這個公主嫂嫂的深淺,只好同意了。

.

朝暉院裏,四處都掛著紅綢、貼著囍字,婢女們都在安靜做著自己的事。

雲星看了一眼房門緊閉的主屋,悄聲對身旁正端著洗漱用品的彩月道:“彩月姐姐,咱們今日要回公主府嗎?”

彩月想著昨日殿下特地囑咐她,告知府內,日後不需請安。

“我看殿下的意思,應該是三日後,進宮回來之後,咱們再回公主府。”

雲星疑問:“為何?”

“大概……”彩月思忖著,“殿下想要見識見識義勇侯府?”



趙奚顏第三次悄然伸手掀開大紅色的帷帳,擡眼看向不遠處的紅木椅榻。

踏上臥睡著一人,許是這人太過高大,以至於占滿整個椅榻卻仍舊顯得擁擠。

昨日紅燭搖曳不覺得什麽,但日光透過窗隙打進來,趙奚顏才後知後覺的心虛起來。

但此時他實在是裝睡不下去了,頓了頓,他索性直接將一側的帷帳掛起,撐手坐起身,看向那踏上窩著的人。

“郁小侯爺?”

無人應聲,但是趙奚顏知道這人肯定是醒了,畢竟是習武之人,又是在戰場上多年,自己這點動靜不至於叫不醒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人。

擡手將垂在眼前的一縷發絲順到耳後,趙奚顏又試探道:“小侯爺?郁指揮使?駙馬?”

喚到最後不免帶著些惱羞成怒。

郁桀省知道再逗下去恐怕會物極必反,於是便閉著眼睛回道:“陛下給在下批了三日的假期,殿下不必擔心我上朝遲到。”

越溪:“……我倒不是擔心這個,”頓了頓,他看向那仍舊紋絲不動的人,狀似不解道:“你們從軍男子,不是應該都早起練功麽。”

郁桀省睜眼,不甚在意道:“怠慢兩日也無妨。”

“哦,”越溪點頭,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殿下這是要起了?”

趙奚顏頓了頓,點頭,含糊道:“雖然你我已然成親,但到底還沒有那麽熟悉……”

平時在公主府也沒什麽,他都習慣了,但是現在要他在一個大男人面前梳妝打扮,做女子情態,他實在是有點不適應。

郁桀省並不知道趙奚顏心中所想,但是也只當是公主新婚羞澀,於是善解人意道:“殿下先等等,我這就起身幫你喚人服侍。”

話畢,他便直接起身,往屏風後的櫃子裏拿衣服,身上只著一席雪白單衣,卻更顯肩寬腰窄。

趙奚顏右手無意識的勾著散落的發尾畫圈,眼神不經意瞥向這人。

肩寬腰窄、蜂腰猿臂,站在那裏就隱隱給人壓迫感。

難怪福華喜歡他。

郁桀省快速收拾好自己,打算出門喚人,轉身一看,就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正直直的看向自己。

這人剛睡醒的樣子,雖然是披頭散發,未施粉黛,但是整張臉幹凈雪白,眉不染而黑,一雙鳳眸自含水汽,其中像是還含著困意。

郁桀省被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的心軟,輕笑一聲,溫聲道:“若是沒睡好,可再睡一會,這府裏沒人拘的了你。”

說完他就推門出去了。

趙奚顏回神,有些心虛的將視線收回來,他是不會承認,剛剛他有一點點嫉妒這人的身材的。

真是的,大家都是男人,怎麽這人身材就完美的無可挑剔。

難怪離京五年,仍舊在京城貴女心儀排行榜榜上有名。

可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成為了有婦之夫,被排行榜除名?

趙奚顏漫無邊際的想著,嘴角卻溢出了笑意。

雲星端著洗漱用品推門而入,就見到自家殿下表情愉悅,於是便也開心起來,“殿下昨夜睡的可好?”

趙奚顏一邊凈手一邊回想,肯定道:“挺好的。”

“那,”雲星看了一眼門外,小聲道:“小侯爺沒有發現吧。”

趙奚顏挑眉,“發現什麽?”

“自然是……”殿下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美嬌娘啊,但是雲星見自家殿下神色輕松,就知道自己是多慮了,於是便也放下心來。

……

趙奚顏看著鏡中的人,一襲長發全部被雲星的巧手盤起,頭飾都是以端莊大氣為主。

擡手扶了一下腦後,趙奚顏玩味的笑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後頸處沒有半披著頭發。

雲星卻是對趙奚顏這個行為有些司空見慣了,因為每次她給殿下梳了個新發髻的時候,殿下都會自我欣賞。

“殿下可還滿意?”

趙奚顏自鏡中橫了雲星一眼,“什麽時候這麽謙虛了?”

雲星嘿嘿一笑,自顧自幫著回答:“雲星的手藝,殿下自然是十分滿意的。”

擡手將白玉桃花簪釵上,趙奚顏起身,“走吧,用早膳去。”

人生大事,吃喝二字,聽聞義勇侯府的廚子很是不錯,他早就想見識一番了。

嗯……這也是他想要多留幾日的原因。

但當坐在朝暉院偏廳用早膳的時候,趙奚看看著身側一身青色廣袖長衫的男人,才對這樁婚事有了實感。

日後,恐怕要習慣與這人同桌而食了。

雖然是食不言,但是趙奚顏的目光還是太過於有存在感,郁桀省不得不看向這人,“這膳食可是不合殿下口味?”

趙奚顏下意識搖頭,說實話,鮮蝦粥鮮而不腥,炸春卷脆而不膩,其他的小菜也都十分可口,他已經決定這幾天叫雲星跟著府中的大廚學習了。

“那殿下為何這樣一副‘為難’的神情?”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趙奚顏這才發現,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自己會不耐煩在這人面前掩飾自己,會將原本的情緒表現出來……

擡眼看了一眼這人,又飛快收回視線,像是被燙到一般,趙奚顏悶聲道:“就是不習慣而已,之前一直是我一個人用膳。”

朝華公主自9歲以來,就是一個人,雖然有當今帝後的憐愛,但到底只是隔了一層的親戚。

郁桀省了然,掩下眼中的心疼,溫聲道:“那殿下還是要早日習慣才好。”

語氣雖然帶著溫柔,但眼中卻含著霸道。

用完早膳,趙奚顏本來以為郁桀省會出門辦公,但是沒想到這人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身側,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於是趙奚顏善意提醒:“我在這裏適應良好,駙馬可自去處理公務。”

嗯,十分的善解人意,真是一個大方得體、人美心善的好妻子。

郁桀省搖頭,一臉正色道:“新婚第二日,我最大的公務就是陪著殿下,殿下若是無聊,為夫便帶你出去逛逛?”

趙奚顏正欲講話,彩月便掀簾而入,恭敬行禮之後,道:“殿下,府中大小姐帶著各位親眷,說是來拜見公主。”

“我不是叫他們不用來嗎?”

彩月頓了頓,才道:“大小姐說,侯爺夫人不用行禮乃是情理之中,但是其他人還是要拜見。”

趙奚顏無語,看向正一臉悠閑的坐在窗邊躺椅上看書的郁桀省,“你這妹妹怎麽這麽懂規矩?”

公主殿下的旨意都可以直接無視,實在是太有規矩了。

“你這妹妹跟你關系好嗎?”

郁桀省低頭看書,並不擡頭,只是淡淡道:“小娘的女兒,今年十四,不怎麽熟。”

哦,是了,趙奚顏想起現在的義勇侯夫人是郁桀省繼母,而這位張氏又育有一兒一女,聽聞義勇侯對他的二兒子可謂是疼愛有加,還遍請天下名士為其指點學問。

郁桀省沙場禦敵的時候,他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卻在家中受盡寵愛。

嘖,還真是個小可憐。

思及此,趙奚顏大方道:“那就見見這便宜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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