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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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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婿

沈皇後看著面前的趙奚顏,一身青色的宮裙低垂著眉眼,坐在她右手側,手上捧著一杯茶盞,梳著簡單的隨雲髻,僅僅只釵了只玉簪。

她嘆了一口氣,道:“顏兒,不是皇嬸逼你,而是你已經二九年紀,尋常人家的女兒像你這個年紀的早就相夫教子了。”

趙奚顏看著面前宮女們手上舉著的各式男子的畫像,放下茶盞,隨手指了一個角落裏一個宮女手上的畫像,說:“這個是就挺不錯的,皇後娘娘覺得呢?”聲音輕輕柔柔,帶著一絲喑啞,倒不像尋常女子的清亮婉轉。

“額,這個……章侍郎家的小公子”沈皇後看著宮女送上前的畫面,上面的男子看著倒是儀表堂堂,就是看著太瘦,眉間透著一股郁氣。

沈皇後看向右下角的標註,隨即搖頭:“這個不行,聽說他身體不好,藥石無醫,前陣子章夫人還遞牌子進宮向本宮討太醫呢。”

趙奚顏點頭,又指了一個畫像。

沈皇後看去,頓時眉頭皺的更緊,心說這辦事的掌事太監真是該打板子了,“這個也不行!”

永安伯家的大公子,身體看起來倒是沒病,但是……就是非常不行,別問她是怎麽知道的,劉夫人也向她討過太醫。

沈皇後頓了頓,道:“罷了,你今日先回去,等本宮再好好挑幾個好的。”

趙奚顏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那顏兒就告退了。”

“本宮給你備了些首飾帶回去,好好的公主,打扮的這麽簡單怎麽行。”

趙奚顏聞言繼續行禮謝恩,身後的侍女接過賞賜。

出了皇後的未央宮,趙奚顏就帶著兩個宮女往宮門走去,他穿著繁瑣的宮裙,走路快不了。

這時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紫色蟒袍的男子,是當今皇後的嫡子,安王趙奚康。

兩人雖然品級差不多,但是畢竟對方父親是當今聖上,趙奚顏上前行禮。

安王趕緊回了個禮,道:“妹妹這是剛從母後宮裏出來?”

趙奚顏點頭:“皇後娘娘此時並未午睡,王爺可直接去請安。”

安王點頭,“我正要找母後商議明日鎮國公班師回朝的事宜,告辭。”

安王步履匆匆的離開了,趙奚顏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往宮門口走去。

宮門口停著他的馬車,旁邊還帶著儀仗隊,高貴奢華,確實跟他公主的身份十分契合,半點挑不出錯。

馬車很寬敞,鋪著柔軟雪白、價值不菲的毯子,馬車緩緩移動,侍衛統領坐在高大的馬上開路,趙奚顏跟兩個侍女坐在馬車上。

一上馬車,趙奚顏就坐在毯子上閉著眼睛。

兩個侍女都捧著賞賜坐在長椅上,年長的那個叫彩月,年歲稍小的那個留著齊劉海,叫雲星。

雲星知道自家公主在搖晃的馬車上是睡不著的,於是小聲說:“殿下,皇後娘娘這次,怕是鐵了心要給您招駙馬了。”

趙奚顏沒有睜眼,點頭,聲音慵懶:“是啊,再不招駙馬,本公主就要蹉跎成老姑娘了……”說到這裏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那……”彩月小心翼翼道:“您這次打算?”

趙奚顏睜眼看她,他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唯有眼尾向上畫了道眼線,笑起來靈動勾人,“彩月啊,你家公主這次看來真的要招駙馬了……”

彩月頓了頓,她不知道自家公主在皇後娘娘那裏混進去那兩張畫像是何意。

趙奚顏看她欲言又止,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想知道本宮為什麽選那兩張畫像?”

“想知道……”開口的是雲星,“皇後娘娘那麽不滿意,所以他們定然不行。”

趙奚顏笑了,道:“可是……你家公主就是要這種各方面都……不行的呢。”

兩個侍女聽到這話,都有些沈默。

趙奚顏見雲星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忍不住屈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丫頭,難不成你心中還替我擇了人選?”

雲星見自家公主並沒有要降罪的意思,就大著膽子道:“就、就算是做戲,那也得郁小侯爺那樣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才配得上公主的身份!”

郁小侯爺?郁桀省,當朝義勇侯的長子,滿京城人人稱頌的郁小侯爺。

想到在宮門口遇到的安王,笑了一下,緩緩靠在軟墊上,“雲星吶,可能明天過後,咱們就得稱呼他為郁將軍了~”

明日鎮國公班師回朝,跟他上戰場的郁小侯爺也積累了赫赫戰功,屆時禦前論功行賞,皇恩浩蕩。

他閉上雙目,語氣悠長道:“我就是個無權無勢的公主而已,若是尚了我,他那一片光明的前途起碼得灰暗一半……我可不配。”

雲星正要辯駁,就被旁邊的彩月按下了,她沖雲星使了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這種話。

馬車很塊安靜下來,車外街市的喧鬧聲更加明顯。

“咚咚咚”,有人敲響車壁。

彩月掀開車壁上一側的簾子,只見一騎馬的勁裝男子恭敬道:“殿下,前方是章侍郎家的馬車和李太尉家的馬車相撞了,咱們怕是要稍等片刻。”

雲星不滿道:“叫他們快些騰地方,別耽擱了咱們公主回府的時間。”

勁裝男子領命,正要驅馬上前。

“等等。”趙奚顏睜眼看向勁裝男子,“前面有章侍郎家的?”

勁裝男子點頭,道:“是章夫人帶著章小公子。”

趙奚顏眸光一閃,笑道:“聽聞章小公子身體不好,這馬車相撞別沖突了貴體,章大人為官清廉無私,本宮理應探望一下。”

雲星頓時坐直了身子,盯著她家公主看。

只見她家公主指著馬車角落裏當桌墊的盒子,道:“彩月,將這支百年人參送去給章公子,就說是本宮的一點心意。”

雲星頓時放下了提起來的心,幫著彩月將盒子拿出來,並且貼心地用手絹仔細擦拭上面的灰塵。

彩月出去之後,雲星見自家公主沒有繼續閉目養神,就將皇後給的賞賜拿出來給自家公主玩。

趙奚顏看著盒子裏琳瑯滿目的首飾,取出一只鑲嵌著珍珠的金步搖,笑道:“倒真是女兒家喜歡的物件……”

若是在管道上兩輛馬車相撞倒也很快能妥善處理,但是這是在一處小販聚集的鬧市,兩輛馬車又撞的很,人倒是無事,駕車的下人也都去醫館療傷了,連車輪都被撞飛了。

章夫人扶著丫鬟的手看著眼前雜亂的場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另一邊的李太尉家的馬車也好不了多少,她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於是兩家人都各自站在路邊,等著下人去叫人,好將破舊的馬車移開。

章夫人現在有點著急,不僅是身旁的次子身子快撐不下去了,而且方才還來了一個兇神惡煞的勁裝穿甲的男子,叫他們快些處理,不要耽誤公主的時間。

章夫人頓時眼前一黑,看見不遠處尊貴非凡的公主儀仗,也不敢上前請罪。

那邊李夫人倒是遣人前去賠罪,不過都被對方下人攔住了,根本見不到公主,畢竟她也聽自家老爺說過,這個朝華公主是先帝留下的唯一血脈,前朝後宮都動不得。

章夫人見李夫人碰壁,也就順水推舟不去請罪。

很快兩家各自下人過來了,開始搬動橫在路中的車廂。

“娘,公主會不會降罪啊。”章夫人身旁的清瘦男子說到,此人面中有些凹陷,眉目輕皺,一看就是身懷病癥。

章夫人見狀安撫,“我兒別怕,這位公主一向和善,斷不會為難我們的。”

說話間,只見公主的馬車上下來一位穿著粉色襦裙的美貌女子,梳著精致的雙丫髻,一看就是得力的侍女。

彩月雙手托著檀木盒,走到章夫人面前行禮,“章夫人萬安。”

章夫人有點受寵若驚,她上前虛扶一下,道:“不知姑娘有何事吩咐?”

彩月起身,將檀木盒向前伸,道:“我家公主聽聞夫人受了驚嚇,又得知貴公子一向身子不好,遂派奴婢將此百年老參奉上。”

章夫人連忙接過,朝那套著三匹馬的公主專用馬車行禮,道:“臣婦日後定登門道謝。”

彩月送完人參就走了,章夫人看著手中價值不菲的盒子,一時想不出這位公主到底是什麽意思。

章公子看著彩月離去的背影,喃喃道:“娘,你說,連侍女都是這等花容月貌,那公主又該是何等的國色天香啊。”

章夫人想著曾經在宮宴上的驚鴻一瞥,看著懷著的盒子,道:“既是公主,想必是天人之姿。”

這時兩家下人也都套好了新的馬車,李夫人見公主獨獨賞賜了章家,於是果斷扶著下人的手上馬車,只留下一句:“倒是有福氣。”

章夫人帶著兒子坐在馬車上,腦中還想著李夫人走前說的話,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抓住章公子的袖子,驚到:“吾兒!”

章公子正在看盒中的百年人參,見自家母親這一副受驚的模樣,連忙問:“母親怎麽了,可是身子不適?”

章夫人抓著章公子的手,看向盒中的人參,道:“咱們怕是有大造化了,你可知今日朝華公主進宮是為何?”

“為何?公主應當是經常進宮吧。”

“前段時間,有畫師給你畫了幅畫像,你還記得嗎?”

“母親,你是說……”章公子面露喜色。

“待我回去問問你父親,若是公主對你有意,那你也算是有大造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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