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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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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chapter58.

在夜色深處走出一個人影,她一步步從陰影裏踏入了光芒中。

路燈下的光芒裏有細小的塵埃漂浮,洛夏榆借著馨黃的燈光看清楚了來人清秀的小臉。

陸鳶尾。

“你怎麽會在這裏?”洛夏榆收斂起眼裏彌漫出來的悲傷與愛意。

“我為什麽不會在這裏?”陸鳶尾沒有回答洛夏榆的問題,反問她。

洛夏榆短暫的皺了下眉頭,她不打算和陸鳶尾浪費時間。

“你出現在任何地方都和我沒關系。”洛夏榆的聲音迅速降溫。

陸鳶尾溫柔的笑,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糖融化了一般,又甜又軟。

她的步子很輕,一步一步的朝著洛夏榆走了過來,微風撩動她細碎的發。

她眉眼處的弧度很顯柔和,整張臉是柔弱系惹人生出保護欲的長相。

“這麽急著走,是因為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在她出現的第一刻,洛夏榆就知道她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可是也沒想到這麽難聽。

“你什麽意思?”

“你是明知故問吧,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陸鳶尾已經走到了洛夏榆的面前,他們兩個人的身高相仿,面面相覷之間,夜色被晚風吹散了一些。

“我不知道,還請你明說。”洛夏榆直視著面前這張臉。

陸鳶尾對她笑了一下,她的笑容是沒有威脅的,可是洛夏榆的心頭卻一緊。

“今天你在咖啡館和我說的那些話,霍霽都聽見了。”陸鳶尾的聲音淡淡的,就像是棉花糖融進水裏。

“你故意的!”洛夏榆的瞳孔倏然瞪大,難怪她只是離開幾個小時回來,霍霽的狀態完全就不對了,一切都是陸鳶尾搞的鬼。

“我是故意的,但那些話並不是我逼你說的,而是你的真心話,不是嗎?”

“既然是真心話,為什麽要害怕被霍霽聽到,是怕他逃離你的掌控不為你所用嗎?”陸鳶尾表面溫和,她的目光尤其犀利,說話也一針見血。

洛夏榆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那些話的確是出於她自願說出來的,是她的心裏話,不過當時她也是為了震懾陸鳶尾。

霍霽聽到那些話肯定會受傷,洛夏榆不想傷害他,更不想讓他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

洛夏榆拎著包的手不自覺握緊,指甲泛白。

“利用起霍霽來毫不手軟,這會兒本來面目敗露知道慌了,你早就該知道,紙包不住火。”陸鳶尾繼續出言嘲諷洛夏榆,她話語裏的羞辱意思也越來越濃。

“從很早之前,霍霽就知道我在利用他。”洛夏榆的眼神暗淡了幾分。

她利用霍霽這件事,就像是一把生銹的刀,反覆捅向霍霽同一個傷口。

她想瞞著霍霽,不讓霍霽知道自己利用她的不堪面目,是擔心霍霽知道真實的自己,他會受傷會難過,可是現在傷害已經造成了。

“因為霍霽心甘情願被你傷害,所以你才越加肆無忌憚,是嗎?”陸鳶尾溫柔的眼神緩緩變得鋒利。

洛夏榆知道面前這個女人一直都不喜歡自己,甚至是討厭自己。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在一個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女人面前說一句真心話。

“不是。”洛夏榆否認了。

陸鳶尾一臉不相信,她諷刺洛夏榆的笑著。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說的話,我只是想把我的真心話說出來而已。我不想傷害霍霽,因為意識到我對他的傷害已經造成,所以我想離開他。”

“上次離開他,我做好了和他不再相見的準備,只是我沒有想到當初在接近他的過程中,我陷得那麽深,見不到他的時候,我每一天都在思念他。”

“利用霍霽逼你把戒指還給我,只是一個幌子,只是我想見到他的幌子。”

洛夏榆緩緩擡頭,目光聚焦的看著陸鳶尾,“沒錯,我就是這麽不堪,我知道你想說我配不上霍霽,我也很清楚這一點。”

“當初我為了自保,我利用霍霽爬上高位,讓所有人都匍匐在我的腳下,以此獲取一些少的可憐的安全感。”

“可是在接近霍霽的過程中,我愛上了他,我不忍心傷害他,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我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當我真正逃離了霍霽的生活之後,我卻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他,見不到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被思念折磨的不成人形,我又打著逼迫你還戒指的幌子,再次接近他。”

“我就是這樣的不堪,現在你滿意了吧?”洛夏榆直視陸鳶尾的眼睛,而陸鳶尾也盯著她的雙目看。

她們彼此的目光都尤為堅定。

不知道是她說到哪一句話的時候,陸鳶尾唇邊諷刺的笑意竟然消失了。

四目相對,一片無言。

洛夏榆咬著牙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背後傳來了一句很輕很淡的話音。

“時間還早,介意請我去你家坐坐嗎?”

現在還不到晚上八點的時間。

洛夏榆側對著陸鳶尾,她停了下腳步,她本來應該拒絕的,這個女人將自己視為眼中釘,把她請到自己家肯定沒什麽好事。

然而她答應了。

“走吧。”

陸鳶尾的腳步輕快的越過了洛夏榆,朝著那輛勞斯萊斯走去,司機下車,打開車門,陸鳶尾上車。

原本洛夏榆逃回自己的家是為了療傷的,可是這會兒有一個外人在場,洛夏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將所有悲傷的思緒隱藏起來。

明明她的演技天衣無縫,可是陸鳶尾卻淡淡的說了一聲,“如果你難受,也不用強撐著。”

洛夏榆轉頭去看陸鳶尾,她上了車之後甚至沒有轉頭看自己,她怎麽知道自己在硬扛。

“你關心我?”洛夏榆疑惑。

“你想多了。”

洛夏榆轉頭,看向車窗外倒退的風景線,最好是她想多了,她和陸鳶尾的關系一直很僵。

這次她能答應讓陸鳶尾跟著自己回家,本來就是晴天霹靂一樣的事。

洛夏榆和陸鳶尾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洛正辭,洛正辭驚喜的看著那個乖乖女氣質的陸鳶尾。

“夏榆,這位是?”自從洛夏榆的母親去世後,洛夏榆已經很多年沒有帶朋友回過家了,所以洛正辭看到陸鳶尾的第一時刻,便不自覺的眼睛放光。

洛夏榆有些尷尬,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偽裝的很討長輩歡心的陸鳶尾,不知道該怎麽介紹她們令人頭皮發麻的關系。

陸鳶尾倒是不慌,她乖乖巧巧的低頭,溫溫柔柔一笑,“叔叔好,我是洛夏榆的朋友,陸鳶尾,你可以叫我鳶鳶。”

“哦,”洛正辭恍然大悟,他早就聽說了。從國外來了一個漂亮的姑娘,和京城霍家走得很近,前段時間他一直待在醫院,還沒來得及去一睹她的芳容,沒想到她和自己的女兒是朋友,他更加歡喜了,“鳶鳶啊,請進請進,你想喝點什麽?我現在就讓人去準備。”

“叔叔,不用麻煩了,我今晚過來就是想和夏榆說說話。”

“好,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洛正辭一眼就很喜歡這個氣質溫柔嫻靜的女孩子。

洛夏榆表面上沒什麽反應,可是心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陸鳶尾這裝乖的本事可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夏榆,奧斯陸那邊寄過來了一個國際包裹,是你之前放在畫室裏的那些畫,都給你放到二樓的畫室裏去了。”

“嗯。”洛夏榆點了點頭。

“你把放在奧斯陸畫室裏的畫都寄回來了,這次是打算留在國內嗎?”洛正辭的詢問顯得有幾分小心翼翼,他當然是希望洛夏榆留在自己的身邊。

洛夏榆淺淺笑了一下,她的瞳孔裏像是有溫柔的漣漪掃了開來,“目前還不確定,不過過年這一段時間不會走了。”

“好,要是你能留下來,爸爸會很高興,如果你想走的話,爸爸也不會強求。”洛正辭結束了和蘇婷婷那一段互相折磨,猶如牢籠般的婚姻,他好像又變回了以前那個慈父。

“我會好好考慮。”洛夏榆腳步輕快的往樓上走,一個月之前她就聯系奧斯陸那邊的人把畫給她寄回來了。

陸鳶尾跟在她的身後一同上樓,“之前聽說你舉辦了一次畫展,我還想去一睹你的畫作呢,可是等我到美術館的時候,發現你的畫全部被一個人買走了。”

洛夏榆推開畫室的大門,看到了裏面整整齊齊的裹著裏三層外三層油紙的畫。

“一個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洛夏榆沒有在註意自己交給美術館多少幅畫,也沒有註意買走畫作的買家是否為同一人。

“我一個外人比你都更關註你自己。”

“你不知道你的畫都被一個人買走了,你應該更不知道幕後的買家就是霍霽吧。”

洛夏榆將手中的包包放在桌子上,她垂下眼睫,她確實不知道這一點。

陸鳶尾拎著包,漫步其間,打量洛夏榆這間寬敞明亮的畫室。

“霍霽比你想象的更愛你。”

洛夏榆從桌子的盒子裏拿了一把手工刀,準備拆開油畫,聽聞她的話,她握著刀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了幾分。

“你為什麽會和我說這件事?”洛夏榆覺得這有點反常,在她的印象裏,陸鳶尾是她的情敵,不應該讓她知道霍霽愛她愛得很深才對。

陸鳶尾步履安靜的在畫室裏走動著,“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會和你說這件事,我說的是事實。”

“你這個習慣真的不好。”洛夏榆將自己烏黑柔順的頭發挽了起來,她彎下拆快遞。

“嗯?”

“別人問你問題,你每次的下意識反應不是回答,而是反問,這個習慣不太好。”洛夏榆平鋪直敘。

陸鳶尾沒有感覺到冒犯,或許洛夏榆說的對。

她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草坪,還有一個玻璃花房,裏面種滿了各種熱帶景觀植物。

“從小養成的習慣,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的。”這一次陸鳶尾沒有反問,而是選擇回答。

她這句話語裏透出來一些訊息,但是洛夏榆並沒有往下挖掘。

陸鳶尾自己向洛夏榆交代了。

她的聲音如同小溪流水一般,“我們兩個人的不幸是相同的,也是不同的。在十三年前你父親另娶他人的時候,我爸媽因為感情不和離婚了,他們也各自嫁娶。”

“原本我以為他們分開,另尋所愛,這對我來說會是一種解脫,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那才是真正的深淵。”

“他們各自有了家庭,各自有了自己的愛人,我夾在中間便是個讓兩方都討厭的存在,他們把所有的不快都發洩在我身上。”

“小時候過得很艱難,人在很艱難的環境下成長,很容易養成尖酸刻薄的性子。”

“我很小的時候,我爸我媽都恨不得除掉我,因為感受到了他們對我滿滿的惡意,我也知道他們會給我挖坑,所以每次他們問我問題,我的下意識都是反問,擔心自己會掉入圈套。”

她說話的時候,洛夏榆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很久沒動了,她沒有想到過一個不經意的小習慣和陸鳶尾悲慘的過去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對不起。”洛夏榆小聲的跟她道歉,聲音雖然不大,但足夠真心。

“你不用同情我。其實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有多麽痛苦,那個時候我碰到了霍敬,霍敬就是霍霽的大哥,你知道吧。”

洛夏榆知道。

她第一次和陸鳶尾見面,就在京城禦園,也就是霍敬的墓碑附近。

“在我覺得人生最灰暗不如一死百了的時候,我在網上認識了霍敬,是霍敬的安慰和言語的力量,讓我掙紮著活了下去。”

“我和霍敬在網上聊了一年,約好了要在十三年前的那個冬天見面。”

“那一天他沒有赴約,我一個人在冰天雪地裏站了一天,回去的時候渾身都凍傷了,我以為他是有事耽誤了,可是從那天開始他就徹底銷聲匿跡了。”

洛夏榆緊緊的抿了下唇,她可以想象,那個時候陸鳶尾有多麽難受。

“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很難過?”她轉頭去看陸鳶尾,她沒看到陸鳶尾的表情,只看到陸鳶尾站在落地窗前,她優雅如同天鵝般的仰起了自己的頭。

明亮的光線輕輕的落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難過。”陸鳶尾的聲音很軟很綿。

“不過更多的是生氣。生氣他毀約,生氣他不告而別,更生氣他在消失之前明明和我那麽好,仿佛之前的好都像是一場笑話,而我只是相信的笑話的小醜。”

洛夏榆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聲音如同溫水一般柔和而有力量,她是堅韌的。

她靜靜的望著陸鳶尾的背影,第一次那麽認真的看陸鳶尾。

她是一個那麽美的女人,優雅而有力量,不管發生什麽,她都能夠從容面對,永遠都體面。

“都說了這麽多了,我也不怕你看笑話,再多說一些。我爸和我媽那段可笑的婚姻是因為愛情開始的,他們閃婚,甜蜜的婚姻只維持了三個月時間而已,往後的十幾年都是煎熬。”

“我也恨他們,恨他們的愛像是一場笑話,恨明明是在愛裏孕育的我更像是見證他們愛情變質的汙點證據。”

洛夏榆垂下了頭,她看見地板上自己的影子。

她何嘗又沒有那麽恨過洛正辭。

當初她恨洛正辭,恨洛正辭對她母親的愛可以輕易改變,可以輕易毀諾,這份恨讓她往後十幾年都活在噩夢當中。

是霍霽走進噩夢裏,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把她帶離了那一片泥沼。

“我們是不是很像?”陸鳶尾終於轉過身來,烏黑的長發在空中蕩起一點弧度。

“嗯,有一點像。”洛夏榆應了一聲。

陸鳶尾微微一笑,朝著她走了過來。

洛夏榆拆開的那一副畫上是一個優雅的女人,穿著一條月牙白的裙子坐在米色的意大利沙發上,端著一杯伯爵紅茶,微微低頭,嘴角泛著淡淡的笑意。

“你母親很漂亮。”

“謝謝。”洛夏榆對她溫柔一笑。

好像她對陸鳶尾的敵意消散了,現在的她們仿佛像是許久未見的好閨蜜。

“這些都是你母親的畫嗎?”

“有一幅畫是我畫的九歲的霍霽。”

“我看看。”

洛夏榆站起身來,目光在這些油畫中巡視一番,最後鎖定了一幅尺寸眼熟的畫走了過去。

包裹油畫的油紙和保護膜裏三層外三層的,拆起來有些難,陸鳶尾也拿了一把手工刀,推開了雪白的刀子,和洛夏榆一起拆畫。

“你居然畫了霍霽。”陸鳶尾微微有些驚訝。

“因為那個時候想要記住他,具體當時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現在有些想不起來了。”

“可以理解,他小時候應該長得很漂亮吧,又拿走了你父母婚介中的其中一枚,想要紀念一下也不是奇怪的事。”陸鳶尾好像是在幫洛夏榆找借口。

“也許吧。”

油紙終於一層一層的拆開,露出了油畫的本來面目。

大雪紛飛的比爾跟山,八米高的路燈下,一個墨綠色的垃圾桶旁站著一位漂亮的亞洲面孔的小男孩。

目光剛觸及這幅畫,陸鳶尾不由自主的楞住了,渾身的血液也仿佛像是停止流動。她不自覺的擡手,指尖輕觸油畫上小男孩的面孔。

“真像。”

“像什麽?”

洛夏榆在陸鳶尾的眼裏看到了流露出來的愛意,那些愛意如同潺潺流水,綿長不絕。

陸鳶尾眨了下眼,眨眼之間她的眼睛裏已經萌生了一層輕薄的霧氣。

“霍敬曾和我說過,他弟弟像是他的翻版,性格像,長得也像。”

洛夏榆看著陸鳶尾,陸鳶尾看著那一幅畫,她看的並不是油畫上的霍霽,而是通過霍霽的皮囊看到了霍敬的靈魂。

畫室裏安靜了下來,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陸鳶尾,或許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如不說。

見她眼角有濕潤的淚光,洛夏榆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帕子,遞給她,陸鳶尾接過手帕輕輕的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失態了。”

“並沒有。”

陸鳶尾小心翼翼的放下了那張畫,她再看向洛夏榆目光不自覺的變得柔和了,不是偽裝出來的友善。

“本來我挺討厭你的。”陸鳶尾說。

“我也一樣。”洛夏榆回。

“不過我現在對你改觀了。”

“我很高興你能對我改觀。”洛夏榆對她露出友善的笑容。

“作為我重新認識你的見面禮,有幾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

“你說。”

“霍霽的生日是2月17日,上次你給向阿姨發消息詢問霍霽的生日,是我拿她的手機回覆的,我想混淆你。”陸鳶尾做壞事也坦坦蕩蕩的。

洛夏榆的瞳孔在一瞬間失去焦點。

她聽到了一句非常關鍵的話。

霍霽的生日也是二月十七日。

和H.J一樣。

她上次就懷疑霍霽和H.J是同一個人,但當時她以為兩人生日不同,洛夏榆就短暫的打消了自己的疑慮。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撤銷懷疑的舉動居然這麽草率。

這件事情根本就經不起推敲。

H.J都親口說了,他就是霍霽本人,可是洛夏榆以為他在開玩笑。

她到底在幹些什麽?

洛夏榆震驚的睜大了眼睛,陸鳶尾聽不到她的顱內風暴。

“自始至終霍霽都無條件相信你,你相信命運的巧合嗎?說來也巧,十三年前,我們在同一天定了同一款紅裙,因為我們身形差不多,所以他們在送貨時送錯了,當年你給霍霽穿走的那條紅裙真的是我的,我拿出了十三年前的紅裙訂單,他也查到了沒有造假,可依然選擇相信你。”

陸鳶尾淡笑了一聲,再擡頭,笑意彌漫,“說實話,我很羨慕你,遇見霍霽那麽好的人。rosemary都出面作證那條紅裙的主人是我了,他都沒動搖。不過你也應該感謝rosemary,但凡她當初拿出紅裙訂單,霍霽和你可能真的會錯過。我利用你和霍霽的愛情故事感動了rosemary,這件事我已經向她道歉並且取得了原諒。”

“還有一件事,上次我故意讓你聽到說向阿姨很認可我當兒媳婦的話,是斷章取義。”

“你上次走的急,沒有聽到她後面的話,她說的是如果霍敬還在的話,一定會讓我做她的兒媳婦,但是霍霽心悅你,所以你是霍家唯一認可的兒媳婦。”

“你上次和霍霽分手留下了一封信,我不知道你在信裏說了些什麽,但是你走了之後,霍霽病了大半個月,他一直在折磨自己,不放過自己。”

“雖然現在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可能只會讓你擔心,但我還是要說出來,讓你明白,你在霍霽心中的地位多麽重要。”

“他後來也是得知自己和你還有轉還的餘地,才振作起來,要打起精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他的父母和周圍所有人都表示他非你不可,現在不管是京城的上流圈還是申城的上流圈子,沒有一個人敢在你面前說閑言碎語,包括禹天歡,她也因為擠兌你被教訓了。”

“你遇見了一個這麽好的人,連我這個旁觀者都忍不住要嫉妒。”

“我祝福你和霍霽。霍霽從來都不介意你利用他,他在乎的只是他在你心中的分量,如果你和他之間還有什麽誤會,還是趁早說清楚比較好。”

“一旦錯過,沒人能保證你不會後悔終生。”這句話是陸鳶尾的肺腑之言,她錯過了霍敬,這一輩子都陷在回憶的漩渦裏。

“謝謝你和我說這麽多。”洛夏榆的心裏很暖很暖,仿佛整個人都浸在溫熱的泉水中。

“如果你真心感到感激,就好好的和霍霽走下去,我想看到你們擁有一個美好的結局。”陸鳶尾對著洛夏榆彎唇一笑,她的笑裏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遺憾。

洛夏榆擡頭去看陸鳶尾,目光中還有幾分不解。

陸鳶尾知道她的疑惑點在哪裏。

她主動為洛夏榆解答,“因為我在你和霍霽的身上看到了我和霍敬的影子,我和霍敬已經錯過了,所以我希望這種遺憾能在你們身上得到彌補。”

曾經陸鳶尾想找一個霍敬的最優替身,可是她差點忘了自己愛的是什麽樣的人,她愛的是那樣專情到偏執的人。

如果霍霽真的那麽容易移情,說不定她還不稀罕了呢。

洛夏榆眼睛明亮,裏面像是撒了一把碎鉆,光芒撕裂紛揚。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僅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希望你們有個好的結局,更是站在家人的角度。”

“家人的角度?”

“霍叔叔和向阿姨已經收養我為女兒,手續也已經辦全了,我現在和霍霽在同一本戶口本上,他應該叫我一句姐姐,雖然他從來都沒這麽叫過我。”

“你以後要是和霍霽結婚,也應該叫我一句姐姐。”

“不如現在就叫句姐姐,讓我習慣習慣?”

這句話好像有點耳熟。

洛夏榆眨了下眼睛,在自己的回憶裏面翻箱倒櫃,終於想起一件事,洛正辭剛消失的那幾天,洛夏榆為了得知他的安危情況而心急如焚,而唯一的突破點就是霍霽。

有一次蘇欣予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什麽藥,發了瘋非要住進檀府,結果被安排住地下室,她發狂的拿水果刀要去劃了洛夏榆的臉,霍霽替她擋了那一刀。

霍霽為她擋刀的次日,他借著手上行動不便的理由,讓洛夏榆為他穿衣服,又餵他吃飯,洛夏榆害羞討好,回來的時候聽到他在打電話,她還以為他在跟洛正辭打電話。

就是那次,洛夏榆不由分說的讓他把手機給自己,然後她都沒問清楚對面人的身份,就開口叫了句爸。

當時,霍弈的原話是:夏榆,我是霍霽的父親,你這句爸叫的早了點,不過無礙,我也好提前習慣。

沒錯,就是那個時候。

還真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洛夏榆思及往事,笑容越發的柔和,她順著陸鳶尾的心意。

“姐姐,時間也不早了,不如你今天就留下來吧,你可以選擇和我住,也可以選擇住客房。”

陸鳶尾對她的回應很是滿意。

“還是等你和霍霽結婚了,我們再好好的說些私房話,現在我該回去了。”

“回去收拾你的爛攤子,你今天肯定又做了些什麽讓霍霽傷心難過的事,我要是不回去,他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都難說。”

洛夏榆下意識的抿了下嘴。

“你要是感到愧疚,就對我這個大情種弟弟好點。”

“一定。”洛夏榆笑了一下。

陸鳶尾走了之後,洛夏榆洗了個澡,護膚完了,躺進了被窩裏,她拿起手機點進了xhs。

她已經知道了H.J就是霍霽。

但是霍霽還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洛夏榆決定暫時不讓他發覺這一點,誰讓他披著個馬甲潛伏在自己的身邊。

說起來還真是緣分,網絡上的茫茫人海,他們居然能夠相遇相知。

之前洛夏榆就對屏幕後的H.J頗有好感,現在知道這個人的靈魂就是霍霽,她就更喜歡了。

趁著霍霽還不知道洛夏榆已經知道了他馬甲的事情,洛夏榆決定好好的把握這個機會。

洛夏榆微微一笑,笑裏還摻雜了一些壞。

手指叩字,沒有了之前的顧慮和束縛,現在洛夏榆和H.J說話變得大膽。

洛夏榆:“帥哥你在幹嘛”

霍霽:?

這個女人剛把他的心傷的跟篩子一樣。

居然這麽快就變臉去網絡上找帥哥了?

霍霽咬著牙打字回覆。

H.J:“喝酒”

洛夏榆:“喝酒傷身體,以後不許再沒有節制的喝酒了”

H.J:“你管我?”

洛夏榆:“我當然管你啦”

“我已經和霍霽分開了,你不是也和自己的心上人分了嗎”

“我覺得你挺好的,最起碼靈魂是我喜歡的模樣”

“所以不如我們在一起吧”

霍霽帥氣挑眉。

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力,後槽牙也在隱隱發力。

他這麽一個大活人,天天圍著洛夏榆打轉,她看不見自己,反而看上了網上一個每天陪她早安晚安的人?

可偏偏這個人還就是自己,霍霽就連吃醋也不知道該吃誰的醋好。

H.J:“好”

洛夏榆:“既然你有情我有意”

“那麽看看腹肌”

霍霽:??

他咬牙切齒的撩開了自己的衣服,對著鏡子拍了一張腹肌照發過去。

洛夏榆:“帥哥身材真好”

“一萬多的手機怎麽沒有撫摸功能”

霍霽:???

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洛夏榆誇的是他,洛夏榆就是被他的身材折服,為什麽他這麽氣!

H.J:“你想上手摸?”

洛夏榆:“想啊”

“你這腹肌摸上去手感肯定很好”

之前幾天沒放洛夏榆下床,讓她的腿軟了一周時間,她沒摸夠腹肌?

H.J:“既然交往了,又都是成年人,等我們見面的時候,我讓你摸個夠”

屏幕後的洛夏榆猛的咳嗽了一下。

她是知道霍霽威力的。

這麽撩他,她不要命了嗎?

洛夏榆想起那一周時間欲//仙/欲//死的,下意識夾緊了,心裏的那根弦也被勒緊了幾分。

她又立刻改口:“那個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

“雖然我們聊了很久”

“但是交往這件事情還是要鄭重一點,你說是吧”

H.J:“我覺得已經說好的事情,就不能出爾反爾”

“既然已經交往了,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好好的休息幾天,2月17號見”

完了完了!

撩他撩的過火了,一不小心把自己賠進去了。

洛夏榆想哭。

霍霽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傍晚的時候剛因為這個女人心碎,現在又被這個女人氣到喉嚨裏要冒煙了。

霍霽性感的手擡了起來,冷白的手猛的拽住領口松了松。

這個女人這麽大膽在網上撩男人,霍霽必須得治治她。

H.J:“既然是我女朋友了,看看腿”

洛夏榆內心:?

表面上大情種,居然在網上對女人這麽輕浮的說看看腿!

洛夏榆咬緊了後槽牙,雖然看的是她的腿。

她絕對不能讓霍霽在這上面嘗到一點甜頭,要不然還不得助長他的風氣。

於是洛夏榆點進百度裏面搜了一張大象腿,是真的大象的腿,她把這張圖發過去了。

洛夏榆:“[圖片]”

“好看嗎”

H.J:“好看,是我喜歡的類型”

什麽?

洛夏榆簡直晴天霹靂,霍霽居然還有不為人知的癖好!!

突然沒來由的一陣心慌,洛夏榆得把他的審美拉回正常線才行。

掀開被子下床,洛夏榆走到衣帽間,對著自己又長又白又纖細的腿拍了張照。

洛夏榆:“[圖片]”

這次發的真的是腿照。

H.J:“好看”

“要是扒開來”

洛夏榆臉紅:“你給我閉嘴!”

“時間也不早了,早點睡”

“2月17日見”

H.J:“2月17日見”

放下手機,洛夏榆甜甜的墜入夢鄉。

霍霽氣得又將杯中的烈酒一口喝完。

陸鳶尾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在喝悶酒。

“喝這麽多酒,小心年紀輕輕就廢了。”陸鳶尾慢悠悠的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不用你管。”霍霽的聲音很冷。

陸鳶尾柔軟的腰肢向前傾,她一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眨著一雙天真無辜的眼睛看他。

“我也不想管,可是啊,我是你姐,我怎麽能看著你為一個女人殉情。”

“殉情?誰告訴你我要殉情的?”霍霽冷冷的挑了下眉頭,目光格外鋒利。

“不是嗎?”

“不是,那個女人剛才已經親口跟我提了交往的事情了。”霍霽咬牙切齒。

“終於要抱的美人歸了,可你為什麽看上去這麽生氣?”

“吃醋。”

“吃誰的醋?”

“我自己的。”

“我看你真是喝酒喝傻了。”陸鳶尾不知道洛夏榆和霍霽之間的一些細節,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霍霽真的很像是為愛癲狂的大情種。

洛夏榆和霍霽已經相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2024年2月17日,比爾根山腳底某一個地段。

十三年過去了,這裏的改變很大。

這一天是情人節,比爾根山的冬季還沒有過去,下了一場雪。

一輛勞斯萊斯在路邊停下。

司機打開車門,一襲紅裙的洛夏榆走出了恒溫的車內。

霍霽早已在一根路燈桿下等待了。

他穿的休閑,一身帥氣的沖鋒衣,帶了一副雪鏡,戴了口罩,將他的盛世容貌遮得嚴嚴實實,不過從外在的一些細節可以識別他的長相和氣質很出眾。

他身材修長,身上的沖鋒衣一看就價格昂貴,頭發烏黑柔順,發型也格外好看,尤其是那雙暴露在冷空氣裏的手修長斯文又有張力。

洛夏榆臉上帶著笑容,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了過去。

身後的路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腳印。

哢擦……

踩雪的聲音很細微,但可以通過腳底傳到大腦。

“等很久了吧?”洛夏榆走到了霍霽身後,擡起一只纖細白皙的小手,輕輕的拍了下霍霽的後背。

霍霽轉過身,看著如初見那般漂亮的紅裙少女。

洛夏榆白皙的鼻尖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漂亮又嬌俏,她所有的細節都是霍霽喜歡的樣子。

“只要能等到你,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霍霽的話很深情很柔長。

“你感冒了?”他的聲音聽上去帶有磁性的鼻音。

“嗯。”恰好是前兩天晚上,想這個女人想的撕心撓肺,半夜起身去陽臺處喝酒,沒料想冷風一吹又病了。

“以後多註意一點,不要再感冒了,會讓人心疼的。”洛夏榆小心的擡頭去看霍霽,他把自己的面目包裹的嚴嚴實實,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眼神和表情變化。

“以後不會了。”霍霽牽起洛夏榆的手,兩個人漫步在比爾根山的雪景裏。

“哪怕是為了好好照顧你,我也不會再輕易病倒了。”

霍霽的笑容愈發燦爛了,洛夏榆看著漫天雪景,突然覺得天地間一片蒼茫,也不是什麽壞事。

最起碼天地一色時,她能夠一眼定位到霍霽的位置,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朝他奔赴而來。

“你為什麽把見面的地點選在了比爾根山?”霍霽問她,其實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洛夏榆回答,“因為想起來一個人。”

“那個人帶走了我父母婚戒的其中一枚。”

於碎碎亂玉的雪景中,她回頭看著霍霽,“你呢?為什麽也喜歡來這裏看雪?”

被口罩遮住的唇角上揚,被雪鏡遮掩的狹眸裏有光芒湧動,深情流露。

他回頭,深情的望著洛夏榆,“我也一樣。”

“好巧啊。”

“好巧。”

兩個人心照不宣。

有些事哪怕沒有戳破窗戶紙,他們心如明鏡。

他們的步子很慢,一起走在風雪中。

鵝毛大雪落在了洛夏榆的帽子上,落在了她烏黑的發絲上,兩個人攜手淋了一場雪,像是一步一步走到白首。

在他們的身後留下了兩列雪地腳印。

洛夏榆停下腳步,擡起一只手,接住一片鵝毛大雪。

雪花在她的掌心融化成一小片雪水時,洛夏榆滿臉幹凈的笑容轉過頭去看著霍霽。

“我愛你。”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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