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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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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chapter55.

沙啞的聲音很突兀的斷了一下。

窗外大雪還在簌簌的往下落著。

似乎是胸中情緒洶湧而來,話語斷在了口中。

醞釀了一番,霍霽很艱難的說完,“除非她心甘情願回來。”

除此之外,誰也勉強不了她。

霍霽病得很重,向月心早些年失去了大兒子,她現在把霍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可是霍霽現在為了一個女人如此折騰自己的身體,向月心的心有如刀割。

他和洛夏榆這一場相愛,不管是劫還是運,向月心都希望報應在自己的身上,別再糟蹋她兒子了。

向月心聲音帶有哭腔,這個讓外人羨慕的女人,有一天也會如此落敗。

她哽咽著提醒霍霽,“阿霽,你是了解洛夏榆那孩子的,既然她已經認定要離開了,那她不會無緣無故回來,如果我去找她好好說說這件事情,說不定她還會改變主意。”

“不要。”霍霽拒絕了。

“上一次她想跑,我把她抓回來。”

“這一次她還是想離開,我放她自由。”

“我應該放過她。”

霍霽的聲音陡然降了下來,最後一句仿佛夢中囈語。

他猛的咳嗽了幾聲,常年不生病,這次生病,病情來勢洶洶。

向月心坐在床沿邊,手裏拿著帕子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唇,她的身後就站著陸鳶尾。

陸鳶尾以一種很平靜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樣平靜的目光不像是在看眼前的人,仿佛是在看十幾年前的人。

霍敬曾跟陸鳶尾說過,他的弟弟和他長得很像。

陸鳶尾不夠幸運,沒能見到長大後的霍敬。

她現在看著霍霽,心裏在想,霍敬要是能平安長大,也應該和霍霽這般外形出眾,能力優秀吧。

霍家真是出情種。

往上數三代,霍家的男人都是情種。

早夭的霍敬臨死前會不會也對她有一絲愧疚?明明答應好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他們見面。

他放了陸鳶尾鴿子,這一放就是一輩子。

她去過禦園,去見過霍敬的墓碑。

對著一塊冰冷沒有反應的墓碑,她說了很多話。

她很感謝霍敬曾經在她灰暗的時光裏,給她送來了一束救贖的光。

陸鳶尾的人生經歷沒有作假,霍霽和洛夏榆初次相遇的那一段時間,也正好是陸鳶尾人生灰暗時刻,她父母健在,但是感情早已破裂,每日除了爭吵就是打架。

她的父母對彼此厭惡至極,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陸鳶尾變成了他們發洩怒火仇恨的靶子。

小小年紀的她遭遇了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辱罵,精神摧殘和物理傷害。

在她不堪忍受苦痛的日子裏,是她秉著想跟霍敬見面的信念讓她支撐了下來,讓她沒有一頭栽進冰冷的河水裏一了百了。

陸鳶尾和霍敬都是彼此的救贖。

可惜,網絡姻緣一線牽,他們沒來得及見上彼此一面。

陸鳶尾輕輕的,輕輕的,牽起唇角笑了一下。

看來之前,向月心對陸鳶尾的告誡是完全基於她對霍霽的認識總結出來的。

霍霽認定一個人,便是磐石不可移了。

他認定的那個人不是陸鳶尾,是洛夏榆。

洛夏榆病了一個星期,發燒反反覆覆,剛好一點突然變嚴重了,好一點,又突然嚴重了。

這一個星期,她幾乎每天困在家裏,躺在床上,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實在是她吃東西沒什麽胃口。

洛正辭回來了,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查出管家吃裏爬外居然暗地裏聯系蘇智予要對付洛夏榆,還好他發現及時,清楚了隱患,就連那個養在家中十餘年的廢子蘇智予一同送進去和他母親妹妹團聚,再也不能禍害洛家。

她和洛正辭分開了兩個多月時間。

如今再見,恍若隔世,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了蘇婷婷他們的阻攔。

洛正辭對洛夏榆很照顧,可能是出於父愛,也可能是出於愧疚的彌補。

“夏榆,你不吃飯怎麽能行呢?這兩天我見你都沒吃幾口東西,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洛正辭沈重的嘆了一口氣。

洛夏榆躺在病床上,很虛弱的看著窗外。

前幾天雪就停了,融雪時刻比下雪的日子還要冰冷,洛夏榆看著窗外大雪消融後,露出世間的本來樣貌。

“爸爸不能再放任你這麽懲罰自己了,你今天必須吃飯,你想吃什麽告訴爸爸,爸爸讓人去準備。”

“火鍋。”洛夏榆蒼白的嘴動了動。

“我想吃火鍋。”

洛正辭聽到洛夏榆終於提出了要求,激動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好,我現在就讓廚房那邊的人準備火鍋,你起床洗漱一下。”

“嗯。”洛夏榆輕輕的嗯了一聲,聲音細微,如同融雪一樣很難辨聞。

洛正辭離開了洛夏榆的臥室,洛夏榆洗漱了一番下樓,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大雪消融。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似乎聞到了火鍋的香氣,突然腦海中就出現了一個畫面。

她想起自己和霍霽在元旦時候一起吃火鍋的畫面。

那一天下了雪。

雪景是那樣的美。

霍霽脫去了西裝外套,解下袖扣,將雪白的襯衫袖子一褶一褶的往上折,露出一截勁瘦有力的手臂。

吃火鍋前,他會先詢問洛夏榆,餐桌上有沒有什麽不喜歡或者不能吃的食材,得到了洛夏榆準確的答覆,他才放心的往鍋裏下食材。

等鍋中的食材煮熟,他會給洛夏榆盛一碗滋養的花膠雞湯,讓她慢慢喝。

洛夏榆喝著雞湯,霍霽就去給她調火鍋蘸料,他調的火鍋蘸料堪稱一絕,可是他也會擔心洛夏榆不喜歡,讓洛夏榆先淺嘗一口,如果不合她的胃口再重新調蘸料。

吃火鍋的時候,霍霽會一直給洛夏榆撈菜,他對洛夏榆溫柔體貼入微,還會仔細的詢問洛夏榆的喜好,並且記下。

他對洛夏榆好到……好到讓洛夏榆事後想起來,臉上忍不住浮出幸福的笑。

回憶過去,洛夏榆的臉上像是浮現淡淡的暖黃光暈,她整個人是那樣柔和,仿佛浸在蜜罐裏。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洛正辭打斷了洛夏榆的思緒。

“夏榆,火鍋準備好了,走,我們去吃火鍋。”

洛夏榆收回飄遠的思緒,回到餐廳一看,冷不丁地頓下了腳步。

食材裏居然有一樣是豬腦。

突然感覺反胃。

“怎麽了?”洛正辭不明所以的看著站在原地的洛夏榆。

洛夏榆硬著頭皮拉開椅子坐下,現在的她是素顏,不用擔心蒸汽會弄花她的妝容。

上次她和霍霽吃火鍋時是全妝,可在霍霽面前還是那樣的身心放松,不會擔心妝容花了之後,會在霍霽的心裏形象受損。

這一次是傭人給他們調配好的火鍋蘸料。

洛夏榆夾了一筷子,雪花肥牛放進蘸料裏,她淺淺咬了一口。

坐在她對面的洛正辭,期待的問她,“好吃嗎?”

洛夏榆勉強的笑著,“好吃。”

也不是那麽好吃,最起碼沒有霍霽給她調配的火鍋蘸料味道好。

霍霽給她調配的火鍋蘸料裏有什麽來著?

蔥,香菜,小米椒,蠔油……

“夏榆,爸爸早就想跟你說這件事情了,只是以前一直都沒機會說出口。”

洛正辭嘆了一口氣,“當年我被商業對手做局陷害,蘇婷婷被他買通,想冤枉我強//奸她,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如果不答應蘇婷婷娶她的話,她就會聯合我的商業對手一起陷害我,到時候我可能就要面臨牢獄之災。”

“娶蘇婷婷是下下策,但當時在那種情況下,這是我唯一能想到自救的辦法。”

“我知道這件事情傷害到了你,但是爸爸對媽媽的愛是真的,媽媽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

“夏榆?”洛正辭看洛夏榆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自己剛才說的話。

洛夏榆還在回想上次霍霽是怎麽給自己調火鍋蘸料的,有些想不起來了。

她一低頭,發現洛正辭給她夾的那一筷子菜裏面居然還有一小塊豬腦。

胃裏一陣湧動,洛夏榆差點吐了,她擡頭去看熱氣騰騰的紅油鍋,發現洛正辭已經放了一塊豬腦進去。

食欲頓時消失了。

洛夏榆放下筷子,“爸,你剛才說的話我聽到了,我吃飽了,先上去休息了,你慢慢吃。”

“你才吃一口東西,怎麽就吃飽了?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洛正辭見洛夏榆起身,著急的也放下筷子。

洛夏榆搖了搖頭,“我沒哪裏不舒服,你等會讓人給我送點粥上來就行了。”

她轉過身,擡腳離開了充盈著火鍋香氣的餐廳。

原來想吃火鍋,只是想念上次陪她一起吃火鍋的那個人而已。

洛夏榆回了房間,她坐在沙發上,旁邊的壁爐還在燒著。

房間裏很溫暖,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每一寸肌膚,但是洛夏榆心裏的冰好像一點都沒融化。

她小小的一個人陷在沙發裏,看著面前燃燒的壁爐,大腦的思緒飄得很遠很遠,遠到京城。

上次霍霽給她調的火鍋蘸料是怎麽調的來著?

洛夏榆下意識的拿起手機。

靈魂就像是被抽走,仿佛像個被操縱的提線木偶,洛夏榆居然點進微信,點進和霍霽的聊天頁面裏輸入了一行字。

她差點就發消息過去問霍霽火鍋蘸料是怎麽調的了。

還好在點擊發送的前一秒,洛夏榆幡然醒了過來,連忙將輸入框裏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這一次霍霽沒有發現“對方正在輸入”的異樣。

霍霽病得很嚴重,是讓所有人都心驚膽寒的那種嚴重程度。

他這一病就病了大半個月。

明明只是普通的發燒,可是霍霽不吃藥也不配合醫生治病,普通發燒差點就演變成肺炎,還好霍家的醫生能力突出,沒有讓他的病情繼續惡化。

可是他這一場發燒燒了大半個月,向月心擔心再這樣下去,霍霽會燒壞腦子。

臥室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隙。

隨後走進來兩個人。

向月心看著躺在病床上病怏怏的霍霽,心痛如刀割。

前段時間下了五六天的大雪,大雪封城,融雪又一周的時間,現在外面的天氣已經放晴,同樣病怏怏的日光照了進來,沒有溫度的薄紙一般的光芒落在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臉上。

霍霽緊閉著雙眼。

他臉色蒼白,烏黑濃密的眼睫毛安靜的貼在眼瞼上,眉宇間仿佛壓著陰霾。

“阿霽。”向月心很小心的叫了霍霽一句,她擔心聲音太大會驚碎現在這個猶如瓷娃娃一般的人。

躺在床上的霍霽沒有反應。

“阿霽,洛夏榆離開你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安靜的沒有朝氣的霍霽終於緩慢的掀開了眼皮子,他目光冷靜的看了過來。

“什麽意思?”

“鳶鳶,你說。”

陸鳶尾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床沿邊,俯視著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

“我騙洛夏榆說,她母親留給她的那枚婚戒在我這裏,如果她想拿回她母親的遺物,就必須離開你。”

被子猛的被掀開,霍霽看向陸鳶尾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鋒利無比。

他起身下床,雙腳踩在地毯上,雙目極其危險的鎖定她。

“阿霽,你冷靜一點,聽鳶鳶把話說完!”向月心著急擔心霍霽會失去理智,對陸鳶尾不利。

但陸鳶尾一點都不害怕,可能是因為霍敬曾說過他這個弟弟最像他。

她甚至挺胸擡頭,目光迎了上去,依然頂著那副小白兔般人畜無害的臉。

“你就算想弄死我也沒用。”

“據我所知,這是讓洛夏榆離開你的其中一個原因。”

“而且如果你想把她追回來,就更加不能對我動手了,因為你需要我的幫助。”

霍霽身材頎長,他低著頭,俯視人的時候壓迫感十足,不動聲色之間,仿佛有千軍萬馬踏蹄而來。

他冷漠的凝視著陸鳶尾那張柔弱系長相的臉。

這個女人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變。

她小時候自帶鋒利感。

如今再見,被她柔弱似的長相蒙騙,只以為她年少的鋒利感鈍化,明明就是她長大了,懂得藏鋒。

如果霍敬能夠平安長大的話,說不定他會更加為這個女人癡迷。

一個漂亮的聰明的女人。

霍霽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握緊了拳。

“說。”

“你能怎麽幫我。”霍霽的聲音很冰冷,明明他還發著高燒,可此時此刻的他仿佛君王降臨。

“洛夏榆沒有拿回她母親真正的那枚戒指,我也沒有拿到那枚戒指,我騙她說如果一個月後,我確認她沒有再出現在你面前,我就會把那枚戒指還給她。”

“洛夏榆威脅我,如果一個月後她沒有拿回那枚戒指,她就會讓我後悔,她後悔的方式就是重新勾引你。”

陸鳶尾緩緩的笑了一下。

當時她對自己過於自信,過於低估洛夏榆,以為給自己一個月的時間,她完全能夠拿下霍霽,勾走他的魂。

可惜這一個月時間,霍霽幾乎都是在生病中度過,每天幾乎不怎麽吃東西,半夜時分起來處理公司的事情。

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勾引霍霽。

就算機會擺在她面前,陸鳶尾也抓不住。

她是個聰明人,就算一時判斷失誤,可她終究還是會迅速認清楚現實。

“距離我跟洛夏榆約定的一個月期限,剩下最後四天時間。”

“四天之後,她沒拿到戒指,她可能就要像四個月之前一樣步步為營,引你上鉤。”

“你現在知道全部的真相,你不會還那麽傻的掉入她俘獲你的陷阱吧。”在問出這個問題前,陸鳶尾其實心中有了答案,可是她還是不甘心,想要從霍霽的口中聽到回覆。

“我愛洛夏榆,為她,我心甘情願自投羅網。”霍霽的回答尤為堅定不含糊。

陸鳶尾笑了一下。

霍霽還真是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即便他的回覆,根本就不是陸鳶尾想聽的。

“那你很快就能讓她重新得到了。”陸鳶尾對著她溫軟一笑。

“戒指在哪?”霍霽更關心這件事。

申城檀府A棟。

“少爺,我們在洛小姐的臥室裏進行了地毯式的排查,最終從客廳的沙發縫隙裏面找到了這枚戒指,您看看是不是您要找的東西。”孔管家將一枚金羽婚戒呈到了霍霽面前。

霍霽放下手中的水杯,如果他現在不是發著高燒,他應該是喝酒。

他擡手,修長斯文的手拿起了那枚金羽婚戒。

這就是被洛夏榆帶在身邊十餘年的那枚戒指。

手指觸碰戒指的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洛夏榆殘留的溫度。

霍霽去看戒指內圈。

果然看到了一行英文雕字。

“Eva & Kevin”

洛夏榆母親和她父親的英文名。

這一行字是意大利那個逝世的藝術家親自雕刻的,他的字體極有辨識度。

霍霽一眼就認出這枚戒指是真的,字體很眼熟,他手中的那枚金羽婚戒內圈也有這麽一行字。

陸鳶尾站在一旁,她跟著霍霽一起來申城,她看著霍霽目光柔情的凝視那枚婚戒,她淡淡的笑了一聲。

“不得不說,洛夏榆還是有點本事的,最起碼在俘獲人心這一方面很有本事。”

“李修瑾是王建春的私生子,他原本接近洛夏榆是為了報仇。可誰想到呢,洛夏榆居然相信了他編的那個謊言,他弄壞了客戶的油畫,要賠償一百五十萬,那幅油畫是謝茗笙的,謝茗笙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以為能借著這次機會報仇,沒想到……”陸鳶尾嘲諷的笑了一聲。

“沒想到李修謹背叛了她,拿了一枚假的戒指來糊弄我,把真的那枚戒指藏在洛夏榆身邊。”陸鳶尾轉頭去看霍霽。

他取下了脖子上的項鏈,將兩枚戒指掛在同一根鏈子上,戴回了頸間。

“謝茗笙那邊,我讓人處理了。”霍霽擡頭,鋒利的目光看了過來。

陸鳶尾不緊不慢的對著他一笑,“現在是輪到處理我了是嗎?”

“母親再三囑咐過我,不能對你做不利的事情,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將功贖罪。”

“如果我不答應呢?”陸鳶尾這一個多月時間住在霍家,她知道霍家的勢力多麽恐怖,他在整個華國都可以只手遮天,哪怕她逃到瑞士,霍霽只要動動手一樣可以弄死她。

可是她反問的時候,語氣裏有一種無畏的天真感。

她是真的不害怕霍霽會一時間違背霍弈和向月心的囑托。

“我大哥有一本日記本,記錄了當初和你相識到見面前一天的心情。”霍霽的聲音淡淡的。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用暴力手段逼迫陸鳶尾答應。

畢竟是他大哥曾經看上的人,就算過去了十幾年,容貌變得更加漂亮,性格也有所改變,但是大哥和她認識的時候,她的性格已經基本養成。

哪怕過去了十幾年,霍霽依然相信,她變不了本質。

他的話響起的時候,外面的陽光似乎強烈了一些,申城的緯度比京城低,是因為這個原因嗎,這座城市的日光好像更溫暖。

陸鳶尾看著窗外的陽光,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退卻消失。

最終,她只說,“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三天之後。

2024年2月2日。

洛夏榆給陸鳶尾提了個醒,“按照一個月前我們的約定,只要一個月內,我不出現在霍霽面前,你就把我母親的戒指還給我。”

“明天就是一個月最後的期限,你應該不會食言吧。”

陸鳶尾坐在陽臺處的椅子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桌子上,她對面就坐著一個像狼一樣的男人。

這個男人之前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反反覆覆生病,折磨了自己大半個月時間。

一聽到他和洛夏榆還有轉圜的餘地,結果半天時間不到,他的病就全好了。

還真是讓人想笑呢。

陸鳶尾看了一眼霍霽鋒利的眉眼,在事情辦成之前,陸鳶尾必須待在霍霽的眼皮子底下,要不然他會把她扒的皮都不剩。

“洛小姐,你真天真,我不知道該不該誇你,你是我見過最可愛的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容易刺激別人神經的笑和嘲諷。

洛夏榆想過陸鳶尾會欺騙自己,但是沒有想到她這麽無恥,居然騙得坦坦蕩蕩,毫無愧疚之心。

她更無法想象向月心怎麽被她蒙騙了雙眼。

“你什麽意思?你不打算把戒指還給我,一個月之前我應該把話跟你說的很清楚了。”

“你不會不知道你毀約的下場是什麽吧?”洛夏榆的心臟一緊。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活得像個洞穴動物一樣,每天幾乎見不到天光。

這一個月時間裏每分每秒她都期待陸鳶尾能夠守信,到了時間就把她母親的戒指還給她。

可是她又害怕陸鳶尾會信守承諾,把戒指還給她,她就沒了再接近霍霽的借口。

如今她毀約了,洛夏榆的心臟卻怦怦直燃,她握著手機的手不斷用力。

她是不是可以重新順遂自己的心意,明目張膽的出現在霍霽的世界裏?

是陸鳶尾先毀約的,這怪不了她。

當初洛夏榆和禹天歡打賭,如果那一次宴會霍霽沒有按照計劃宣布訂婚的事情,她就從霍霽的世界裏消失。

那不過是個口頭約定,而且又沒有說過洛夏榆消失之後不能再出現。

洛夏榆沒有背棄任何人。

陸鳶尾敏銳,她聽到了洛夏榆那一絲憤怒裏還帶著一絲欣喜的激動。

她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這樣的結果是他們雙方都想看到的。

盡管洛夏榆看不到陸鳶尾臉上的笑容,可她依然笑了起來,笑容是那樣的柔弱無害無辜漂亮。

“洛夏榆小姐,一個月時間過去了,所有的事情都變了,你真以為霍霽沒了你就活不下去?”事實證明,陸鳶尾諷刺她的這番話說的是事實。

霍霽沒有洛夏榆,可能真的會死。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把不把戒指還給我?”洛夏榆不自覺的咬緊了唇。

問題問出口前,她的心中好像有一種隱隱的期待和激動,這種期待像是雨後春筍一樣,即將頂開石板破土而出。

陸鳶尾的偽裝天衣無縫,不是她不願意把戒指還給洛夏榆,而是戒指已經到了霍霽手上。

霍霽要的就是,洛夏榆像四個月之前一樣步步為營,引他上鉤。

可是洛夏榆釣魚,霍霽願者上鉤。

又或者說,霍霽一直咬著洛夏榆的魚鉤。

“接下來你打算重新勾引霍霽?”

“一個月之前我就提醒過你。”聽到陸鳶尾表明態度,洛夏榆的心終於落地了。

腦海中有一個念想在瘋狂抽條,她終於可以明目張膽的出現在霍霽的世界裏,哪怕是打著要報覆陸鳶尾的幌子,可是她能去見自己所愛的人了。

陸鳶尾溫婉一笑,“洛小姐,接下來我很期待你的表演,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提醒你一句,霍霽不在京城,他在申城。”

洛夏榆眉頭緊緊皺著,這個女人是不是太囂張了?誰給她的自信,覺得自己對她毫無威脅。

陸鳶尾把話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起身,嘲諷了一句,“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走進洛夏榆勾引你的陷阱裏了?”

剛才她和洛夏榆之間的對話,霍霽都聽到了,電話剛結束,他就起身往外走。

不用腦子想,也能猜到他想去幹什麽。

“這是我和洛夏榆的事情,不該你插手的,別多管。”

陸鳶尾依然是那副悠閑的模樣,“我不想管,可你是霍敬的弟弟,看著你這副樣子,我會忍不住多想,如果霍敬平安長大,他也像你一樣深深的愛上一個女人,會是什麽樣子,該不會是像你這種不值錢的模樣吧?”

“你說對了。”霍霽停下的步伐,他轉過頭看著陸鳶尾,“如果大哥能夠平安長大,他愛上你,也會是我這樣。”

陸鳶尾原本看著窗外的風景,聽到他這句話,她轉過頭,對著霍霽淡淡的笑了一笑。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帶著微笑目睹霍霽離開的背影。

在他出門之前,陸鳶尾如同清泉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提醒你一件事,向阿姨收養我做女兒了,手續辦全了,以後,你應該叫我一句姐姐,別這麽沒禮貌。”

站在門口,霍霽的身影停頓了一下,他沒多說什麽,便離開了。

門輕輕的關上合上了最後一條縫隙。

陸鳶尾原本就是一個不被親生父母接納的棄子。

生她的父母都不要她,霍家要她,霍家真心對待她,把她當成真正的家庭一份子看待。

陸鳶尾又看向了外面的風景,她看到那輛車牌號極為囂張的勞斯萊斯駛離。

她笑了一下。

那樣的笑意像是在和過往的自己和解。

以後,就由她填補霍敬的位置。

陸鳶尾低頭,翻開手中的日記本,這是她第三次看霍敬的日記本了。

在遙遠的時光裏,曾有個人愛她很久很久,生命最後一刻,也惦記著她。

那就夠了。

相愛什麽的,就看霍霽和洛夏榆吧。

一個月時間沒見,洛夏榆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在商場重新見到霍霽。

陸鳶尾告訴洛夏榆,霍霽不在京城而在申城,其實她對陸鳶尾的話半信半疑,那個女人也不是第一回騙自己。

但只要想到自己和霍霽呼吸著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洛夏榆的心臟就會按耐不住的加速狂跳。

只是腦海中這麽想一想,洛夏榆就心動了。

更別提分別後一個月再次重逢。

洛夏榆在商場裏逛超市,她買了一些蘋果,不走運的是手上一打滑,尼龍袋裏的蘋果滾了出來。

色澤誘人的蘋果向著兩個方向滾。

洛夏榆連忙放下手中的那一袋蘋果,先去撿了滾向自己右邊的蘋果,再去撿滾在她面前的那兩個蘋果。

撿起兩個蘋果,洛夏榆看向了掉落在距離她兩三步位置的地板上的最後一個蘋果。

她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

正準備撿起那只蘋果,忽然,一只修長斯文的手伸進了洛夏榆的視野中,撿起了那只色澤紅潤的蘋果。

那只手骨節分明,冷白有力,紅潤的蘋果在他指尖像是被賦予了別樣的吸引力。

紅的蘋果,冷白的手,一同照進了洛夏榆的視線中。

洛夏榆緩緩的直起柔軟的腰。

她只是看到了那只熟悉的手而已,還沒看到來人,可是她的心臟猛的一跳,像是要跳出胸腔升上高空,要綻放出一朵絢麗的煙火。

撲通撲通撲通……

是心臟跳動紊亂的節奏。

洛夏榆順著那只手去看面前的人,她看到了那張讓她相思入骨的臉。

霍霽。

洛夏榆就站在原地,目光維系的人是霍霽,當霍霽的名字閃現在腦海中時,所有的經脈仿佛連成一張網,網住了她,讓她再也無處可逃。

他瘦了,瘦了很多。

霍霽戴著墨鏡,洛夏榆看不清墨鏡下的那雙眼睛是怎樣的情緒,她看到霍霽薄唇上揚,勾起了一抹讓人心跳加速的笑。

霍霽站在洛夏榆面前,對著她笑。

二月初,正在過年前夕,天氣還未真正回暖,氣溫還這麽低,他穿的這麽單薄,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一時間,無數關心霍霽的想法湧入腦海。

洛夏榆看著霍霽,也緩緩露出了一抹笑。

霍霽笑起來的樣子格外好看,扣動了洛夏榆的心弦,他將那只紅潤的蘋果送到洛夏榆面前。

磁性的,冷淡的嗓音如冷泉一般響起。

他說,“洛小姐,不客氣。”

洛夏榆的目光轉移到他手中那只紅潤的蘋果上,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了。

他剛才對她說:洛小姐,不客氣。

好生疏好有距離感的一句話,突然像有一支冰制成的冷箭穿透了洛夏榆的心臟一樣。

洛夏榆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擡手,霍霽走近了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霍霽俯身彎腰,一點一點的擠壓他們之間的距離。

近距離的,他看見洛夏榆瘦了一圈的小臉,她皮膚透出病態的蒼白。

霍霽知道洛夏榆這一個月以來經常失眠,經常半夜三更給H.J發消息,但是他不知道,洛夏榆生病了,也不知道洛夏榆和他的情況一樣,這一個月以來幾乎不進食,吃兩口東西就是為了吊住那口氣不至於餓死。

怎麽瘦了這麽多?

霍霽的心臟像是猛的被一根絲線勒緊,勒得很疼。

他要費勁才能維持住嘴角的笑容。

他開口,盡力不讓洛夏榆聽出他聲音裏的異樣。

“洛小姐,你的蘋果。”霍霽又提醒了她一句,他帥氣的歪了下頭。

洛夏榆擡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好看的臉。

那是霍霽。

午夜夢醒,她滿臉淚水,掙紮著從夢裏逃出來的時候,腦子裏心裏想的都是他。

一個月了。

好久不見,霍霽。

洛夏榆悄悄的,在心裏和霍霽打了聲招呼。

她終於擡手,緩緩伸向了霍霽掌心裏的那只蘋果。

白皙柔嫩的指尖輕輕的觸碰到了霍霽的手指。

她的手如同上等的薄玉一般,觸感很好,可是很涼。

霍霽側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她手中托著一顆紅潤的蘋果,洛夏榆白皙的小手覆蓋在蘋果上卻沒有拿走,他們如同疊漢堡一樣。

他的手就覆在蘋果上,沒有多餘的動作了。

霍霽唇邊溢出一道笑,他回過頭去看面前神情認真的洛夏榆。

她的瞳孔裏有思念,有一種讓霍霽想拼命驗證的情緒,她愛霍霽。

現在霍霽親眼看見了,她的眼底分明藏著對自己的深情,他親眼看見了,那就是愛,是對自己的愛。

可是,霍霽玩味的笑了一下,“洛小姐,發什麽呆?”

“不會是在想怎麽故技重施,勾引我愛上你吧?”

霍霽笑起來時格外蠱惑,迷惑洛夏榆的心。

“如果我說是呢。”洛夏榆就看著面前這張臉,她看著霍霽鼻梁上架著的那副墨鏡,她看不穿此時此刻霍霽眼底的情緒。

她什麽都看不見,一點把握也沒有,可是她卻承認了。

霍霽離她很近,近到鼻尖幾乎要抵著她的鼻尖。

就是因為距離很近,所以才能放大他鼻息裏的那一縷笑意。

他不以為意的笑了一下。

忽然,笑容又一寸一寸的收斂。

“洛夏榆,我可提前警告你,招惹我的下場是什麽。”

霍霽擡手,修長斯文的左手慵懶隨性的梳著洛夏榆柔順的長發,他能聞見洛夏榆發間的香氣,是他朝思暮想的味道。

“區區洛氏,於我而言,不過是螻蟻,只要我想,我能毀了你們家的公司。”霍霽的聲音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冷漠。

洛夏榆心知肚明,他沒有嚇唬自己,他在陳述事實,霍家太子爺確實有這個實力。

王氏集團就是前車之鑒,王建春的集團企業規模比洛氏集團更大,可是霍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弄死他們不廢吹灰之力。

京城霍家就是這樣,令人心生畏懼,又心生貪婪向往的存在。

她似乎透過那幅墨鏡,感受到霍霽冰冷的目光降臨她身上。

洛夏榆依然站在原地,面無懼色。

霍霽口吻很淡,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冷。

“就算你逃到漂亮國,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知道你小姨夫是州長,但你以為他選舉的錢是哪來的?只要我想,我就能讓他下臺,扶持他的對手上位。”

洛夏榆心生一陣寒意。

她近距離的接觸過霍霽,接觸過京城霍家,她知道這些也全部都是實話。

得罪霍霽,只要霍霽想,洛夏榆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是洛夏榆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望著那張臉。

在她臉上沒有看到絲毫退卻的畏懼。

確認沒有在洛夏榆的臉上看到害怕,沒有在她的眼裏看到動搖,霍霽才緩緩笑了一下,唇角愉悅的上揚。

“洛夏榆,即便如此,你還要來招惹我嗎?”霍霽的聲音再也克不住,透出了因為思念的喑啞。

洛夏榆良久的註視著那張臉,安靜的聽完了他所有帶有威脅的話。

“在我決定招惹你之前,我心裏就已經明白了得罪你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是啊,其實不必霍霽多此一舉,跟她羅列後果多麽嚴重。

她心裏什麽都知道。

霍霽保持著嘴角處的笑,“你明白是一回事,能承受後果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能承受嗎?”

能承受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利拖累整個家族下水,害得自己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嗎?

洛夏榆的左眼突然滾出一顆剔透的淚水。

霍霽唇邊的笑意緩緩加深,他擡手,指腹溫柔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你哭了。”

“是為我哭的嗎?”

洛夏榆感受著他溫柔的力道,他觸碰到洛夏榆肌膚時,她全身所有的細胞似乎都在尖叫狂歡,迎接著他的親近。

“是。”她回答。

“可是我不喜歡在外面哭的女人。”霍霽笑了一下。

他俯身,湊近洛夏榆耳旁,說:

“我更喜歡在床上哭的你。”

“用你的身體勾引我吧,洛夏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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