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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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另吳夢夢意外的，那邊沈默思考了良久，回了淡淡一句：“算了吧。”
“怎麽了，心情不好？”吳夢夢道：“昨天受傷了？”
許霄繁臉上淤青了一大塊，身上也有因打架留下的傷，他很想反駁，你還在乎我受不受傷？
可嘴上只道：“在忙，先掛了。”
吳夢夢沖著已掛斷的電話，嘟囔了句：“真生氣了？”
她給小齊發去了微信「齊秘書，許總下禮拜還在北京嗎？」
小齊早把吳夢夢的微信設了置頂，私心底是想拍拍老板娘馬屁的，可吳夢夢從沒給他發過消息，還有些小失落。
這不才看到，立馬回覆「下禮拜五要回北京，有會議，您有事兒嗎？」
吳夢夢「嗯，小事情。」
小齊多少看出些貓膩：“一個沒事情，一個小事情，這多少出了點兒事情啊？節後第一次例會，許總頂著一臉傷開會……不會是被家暴了吧。”
他想到許霄繁被吳夢夢打的畫面，笑出了聲。
碰巧許霄繁開門。
小齊一秒變臉。
許霄繁一臉不善：“上班開什麽小差？事情做完了嗎？什麽事兒這麽可樂的啊，跟我說說啊。”
小齊心想：你這張臉已經夠可笑了。
不過他擅長溜須拍馬：“這不剛剛看見月底老板您給發的獎金了嘛，不得多笑笑。”
說完，他的電話響了，聽了片刻後，他蓋住聽筒，對許霄繁道：“老板前臺有人找，沒預約，說叫淩爍、韓敏。”
許霄繁沖他擺擺手：“我先走了，找個好點的理由，客氣點兒。”
他開車去了給吳夢夢的房子，本來打算一起住的，可現在看著空曠的屋子，心裏更是難受。
中午淩爍打來電話找他吃飯，沒法拒絕，又陪著逛了一整個下午街，聊了些關於投資的事，期間韓敏一直跟著。
翌日，為了躲著淩爍和韓敏，他提早去了深圳。
淩爍在得知許霄繁去深圳後，有些失落。韓敏發了通脾氣，想追去深圳。
“淩姨，他怎麽能這樣啊，明顯是故意躲著咱們！”
淩爍翻著手機上的財報：“我和霄繁，因為玥玥的事，是有解不開的心結的，母子感情這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或許等我死了，他才會想起感恩我這個媽。至於你……”淩爍放下手機，朝韓敏伸出手。
韓敏亦將手交給了她，淩爍略有摩挲：“你和霄繁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肯定是有的。他是躲著我，對你還是好的。”
韓敏順勢坐下，抱住了淩爍：“那……您說我還有希望嗎？是那個夢夢漂亮還是我漂亮？”
淩爍捏了捏韓敏的鼻子：“小機靈鬼，當然是你啦。你多陽光啊，那個女孩子……弱不禁風的樣子。你別看淩姨這樣，淩姨可會相面了。她吧……看著就倔得很，霄繁我是了解的，他太有主意了，兩個各持己見又都不退讓的人，是沒法長久的。”
淩爍這番話，讓韓敏燃起了小小的希望：“那……我簽證還沒到期，暫時留下不回去了？”
淩爍笑道：“那不就隨你心意咯～”
當天下午，吳夢夢收到了一個陌生的微信好友添加邀請，發來的朋友驗證上寫著「劉承他在玩你。」
吳夢夢舔了舔口腔內側，舌頭頂著，外側的淤青跟著漲疼。
她饒有意味的同意了添加：“挺有趣啊。”
還不等吳夢夢點進這人朋友圈看看虛實，就被直接發來了一段視頻。
並附贈一段話「你男朋友根本沒打算跟你認真。」
吳夢夢點開視頻，裏頭很是嘈雜，包廂裏擠了不少人，鏡頭的位置離的不遠也不近，能看清最中間的人就是劉承。
他正擺弄著手機，有個高個子的男人玩笑樣的將他的手機搶走，並調侃道：“這誰啊，夢夢？名字好土啊。”
吳夢夢耐心看著，聽到了劉承對她的讚賞：“吳夢夢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妞兒。”
並得知了劉承「這種大齡單身剩女，只有表現得真心實意才能搞到手。」的真實想法。
這個視頻直到劉承說出，吳夢夢的爸媽是他追求吳夢夢的突破口，才算結束。
吳夢夢順手把這個視頻，轉發給了爸媽。
並給這位提供證據的“大好人”發去了「謝謝你，劉承不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他跟你存在情侶或情人關系，希望你能多註意些，他曾送過一條仿制的奢侈品項鏈給我。」
汪瑩聽說了劉承昨晚和人爭風吃醋鬧事進了派出所的事兒，她以為時機成熟，將視頻發給吳夢夢，打算讓她惡心惡心。
沒成想，才暗滅手機，對方的回覆就彈亮了屏幕。
看完吳夢夢發來的回覆後，汪瑩花容失色地翻出了劉承送的包和首飾，她不可置信，卻又不住的想這些東西全拿去鑒定要花多少鑒定費。
手機緊接著又響了一下，是吳夢夢貼心的推來了鑒定門店的微信和她真誠的建議「其實，只要有一樣是假的，那就沒真的了。」
汪瑩扯下脖子上的項鏈，氣急敗壞地扔在了墻上。
接下來的一禮拜，吳夢夢和許霄繁兩人似有默契一般，都沒給對方發去只言片語。
他們各自臉上的淤青慢慢褪去，許霄繁洗完澡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水珠順著頭發滴落在肩上，他克制著自己不讓吳夢夢出現在腦子裏，並忍住不去聽有關她的任何消息，他告訴自己，吳夢夢根本不愛他，別再上趕著去當冤大頭了。
周五早晨，許霄繁乘坐的直升機降落在了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停機坪。
他假裝著意氣風發，他以為自己可以蠻不在乎，他想吳夢夢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
卻在會議結束後，回辦公室的路上，看見了那個他努力了一周想忘掉的人。
他的第一反應是：她回北京了？為什麽？
吳夢夢沖他笑了笑，她穿了件寬松的淺色大衣，衣服的長度不算太長，在大腿中部，露出了裙邊高於膝蓋的黃綠色格子短裙，是介於成熟女性和少女之間的微熟感。
裙邊與磨砂皮淺筒細跟靴子之間，是光潔修長軟若無骨的腿。
她換了新發型，染了不細看分辨不出的深棕色，濃密的頭發柔順光澤，卷起的弧度很是溫和。
她逆光站著，總覺得是整個人鍍了層柔光，她頭發是亮的，皮膚也白的發光。
許霄繁下意識避開了視線，故作冷淡的沒有回應。
心裏早在看見吳夢夢那一瞬，就給她填滿了：怎麽……沒戴眼鏡兒……
他本以為吳夢夢會因他的刻意躲避離開，卻不料她竟走上前來，道了句：“早啊。”
她剪了個薄薄的碎劉海兒，蓋住了些原本的冷冽氣質，看上去甜得很，散發著薄荷糖的香氣。
“十點了，不算早。”
他跟吳夢夢說話，很少如此僵硬，這句不早了，甚至帶著些反駁她說早的意味。
他原本的態度，總是在拋出話題，等待著吳夢夢接腔，這次是有意在把天聊死。
這舉動，無疑讓跟在身後的小齊，燃起了全部的好奇心，想看吳夢夢如何應對。
“會開完了嗎？”吳夢夢走上前，主動的牽起了許霄繁的手：“我最近練了射手，玩的特別好，你給我當輔助，我帶你大殺四方。”
“沒空。”嘴上說著沒空，但手乖乖的，被吳夢夢牽著。
“那我等你有空咯，現在方便去你辦公室嗎。”她順勢攬過許霄繁的手臂，靠在了他肩上。
她看似提問，實則已經在拉著許霄繁往前走了。
停在辦公室門前，許霄繁開口道：“我上午事情比較多，顧不上你，你要是沒事兒，就先回辦公室休息吧。”
說著抽回手，進了辦公室。
小齊留給吳夢夢一個‘害怕’的眼神，吳夢夢則以微微無奈的搖頭微笑回應。
小齊關上門時，許霄繁已經站到第二道門邊了。
小齊立馬跑上前，攔了一把，小聲道：“您忘了今天約了人嗎？”
“記得，推了吧。”許霄繁道：“那個韓敏呢，是我打小一個院兒長大的發小，人從美國過來，約我見一面算是禮貌。不過今天吳編在……我不想過多的解釋。”
他雖然已經打算要和吳夢夢漸漸淡化關系，但並不打算以“有新歡”的方式氣走吳夢夢。
況且韓敏也不能算什麽新歡，他雖然也有察覺韓敏的心思，但雙方都未挑明。
韓敏也曾有過幾任男友，許霄繁覺得，只要自己不要太過熱情，韓敏覺得無趣了，自然會走，將來再見面，還是能聊幾句的發小。
上次韓敏來找，他不見是因為淩爍還在。這次人還在北京沒走，他再拒絕，就太不念舊情了。
許霄繁不再多話推開門。
誰知一句“小繁哥，我都等你一個小時了！”沖入耳中。
緊接著就是一個身影撲入懷裏，與此同時，外邊的第一道門被打開，是拎著早餐的吳夢夢：“剛剛忘記問，許總有沒有吃早飯，齊秘書你可以幫我把這個給他拎進去嗎……”
吳夢夢擡頭，看見了被韓敏熊抱住的許霄繁，話音即止。
而後垂下拎袋子的手，後退兩步關上了門。
她沒看見許霄繁驚慌失措，快速推開韓敏的樣子，也沒看見韓敏得逞般的笑。
眼看著韓敏又要抱上來，許霄繁連忙後退：“你……你別動了。”
“怎麽了你，回國幾年思想都保守了。”韓敏道：“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你女朋友這麽小氣啊，還是說她井底之蛙，封建陳舊，連好朋友見面禮貌的擁抱都無法容忍？”
許霄繁有意用眼神對小齊發去了死亡射線，小齊也很委屈，我剛剛就是準備說她在裏邊的啊！是你自己開門的啊！
“怎麽來……這麽早？”許霄繁問。
韓敏道：“我習慣早起啊，還有……特別相見你咯。”
“你……找我有事兒嗎？”
許霄繁看著韓敏渾身的不自在，分明原來不這樣。
韓敏笑道：“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了？”
許霄繁道：“我上午比較忙……”
“是你說讓我今天可以來的啊。”韓敏嬌嗔道：“你女朋友在這兒，我就不能來了？”
許霄繁頭疼，他的腿已經快不受控制要往吳夢夢那邊跑了，手卻被韓敏拉著往辦公室裏拽。
“我有好多事兒想跟你說呢！”
許霄繁問：“你簽證什麽時候到期啊？”
“不告訴你，你在趕我走？”
“不是不是，我到時候送你去機場。”許霄繁道。
“我不走了，我要申請暫住證。”
許霄繁頭疼：“那你在美國廢那麽多心思拿綠卡幹嘛。”
韓敏道：“是啊，你當時不也有機會入美國籍嗎？淩姨和你弟弟妹妹都在美國呢，你還回來幹嘛，怪辛苦的。”
淩爍作為許霄繁在國內創業的初始投資人，經濟實力不容小覷。如果沒有這位超強母親，他現在最多也只能是個一兩百人公司的小老板而已。
“我從來就沒那想法。”但許霄繁，並不想和淩爍一起生活：“以後去旅游可以，長期住天天面包夾香腸兒，我水土不服。”
“你都住了那麽多年了，你之前的女朋友們，還跟我打聽過你的消息呢，都沒見你水土不服。”韓敏道：“北京哪有幾個像樣兒的滑雪場啊，也沒幾個比賽。”
“那是你出國太早，國內發展的挺快的，滑雪場質量也越來越好，國內愛好者多了自然就會有比賽。”許霄繁道：“再說了，我年紀大了，不參加比賽很久了。”
“好好好，這兒哪哪都好。”韓敏道：“所以我也不走了，在這兒陪你。”
“不去上學了？”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我畢業了！”韓敏道：“有些迷茫，不知道想做什麽。offer拿了幾個，最長只做了半個月，很難堅持。”
“你可以去我媽那上班，她會很樂意的。”
“嗯……要不你給我在這兒安排個地兒吧。”韓敏雙眼放光看著許霄繁。
許霄繁道：“我這小廟容不下您這尊大佛，你讓我給你開多少錢一個月啊？”
“隨便啊，住不起酒店我就搬你家去唄，原來又不是沒住過一起。”
“你別混淆，那時候是住在一棟房子裏，但不是單獨我倆，我媽他們都在。”
許霄繁雖進了辦公室，但特地沒關門。小齊也是機靈，把大門也敞著。
看裏邊沒他什麽事兒，偷摸去找了吳夢夢。
小齊原以為吳夢夢至少會臉色不好，沒想到她十分平靜地正坐在電腦前寫作。
“裏邊那位是預約過的客人，她來早來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許總。許總不讓您進去，不是因為她在。”小齊指了指桌上的早餐袋：“我拿進去給許總吧。”
吳夢夢點點頭：“她走了，您再來跟我說聲行嗎？”
小齊問：“您還找許總嗎？”
“找啊，我回來就是為了找他的。”吳夢夢道。
“那……行。估計也沒多久，我看許總在那也煎熬得很。”小齊道。
“煎熬？怎麽說。”吳夢夢笑道。
“聊的可尷尬了，許總都不大願意搭理她。”
吳夢夢眨眨眼：“他今兒也不大願意搭理我。”
小齊立馬解釋道：“吳編，我最了解許總的人際關系了，那女人我也是第一次見，他倆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吳夢夢饒有意味地看著他：“我想的……哪樣兒啊？”
小齊立即殷勤地靠上前，小聲道：“許總說是一起長大的發小。”
吳夢夢其實是不高興的，但她理性太過，自己還不太察覺：“咱們許總，發小還挺多。”
小齊聽出了話裏的醋味兒，拎起早餐趕緊撤了。
回辦公室時，還有意走進去，將吳夢夢給的早餐放在了許霄繁面前。
許霄繁聽韓敏講這幾年淩爍身邊的事兒，沒什麽興致，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又說起滑雪的事，可許霄繁現在哪有心思再去聊天，腦子裏全是剛剛吳夢夢退出房間關門的樣子。
他要去打開早餐袋，卻讓韓敏搶先一步把早餐拿走，順手砸進了垃圾桶。
“你幹嘛啊！”許霄繁下意識去翻找，豆漿全撒了。
“都幾點了，還吃什麽早飯，一會兒咱們去吃中飯啊。”韓敏很看不上吳夢夢買的東西：“包子都涼了，吃了肚子疼。”
許霄繁很想說，我肚子疼我的，關你屁事啊。
“你沒事兒就走吧，我還有很多文件要簽，事兒多著呢，沒空出去吃飯，要不你找簡思邈去唄。”
韓敏道：“我見過他了，還跟思寧姐一道出來玩了，思寧姐家寶寶特可愛。”
“那你要不去簡思寧那幫她看孩子？”
“許霄繁你是有多討厭我啊？”
“不是討厭你，咱們不是小孩子了，早就過了成天黏在一起，能玩到一起去的年紀了。”許霄繁道；“我現在有我的事兒，你要是哪有困難，隨便開口，咱們的關系，能幫的我肯定幫，幫不了的想辦法赴湯蹈火都得幫。你以後結婚，我給你隨份兒大禮，孩子管我叫叔，多好呀。”
他邊說，邊拉著韓敏往外走。
韓敏試著掙脫反駁：“什麽叔不叔的啊！怎麽就玩不到一起去了？你喜歡滑雪我可以陪你一去呀，玩游戲也可以。”
“敏敏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分手了？我給你介紹個吧。”然後你去煩他。
這把韓敏聽樂了：“好啊，但我不要別人，我看上你了。”她搬過許霄繁的肩膀，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一直喜歡你，我在美國交男朋友，是因為你有女朋友，我不敢讓你發現我喜歡你，不敢跟你告白，我怕被你拒絕，連朋友都沒得做。”
這讓許霄繁更尷尬了，他後悔的想打自己的嘴。
韓敏則越說越起勁，門口的小齊耳朵豎成了兔子聽八卦。
“不過也幸好我談過男朋友，我才能確定，那些人我都不喜歡，我只喜歡你。”韓敏殷切地看著許霄繁：“從小就喜歡你，咱們從上學前班兒，就手牽手上學了，我被人欺負了是你幫我出頭，考的不好也是你安慰我，教我寫作業。你出國大半年後我也去了美國，可你那時候有了女朋友，我只好憋著不說。”
“我現在也有女朋友，你幹嘛說呢？”可能是太熟了，許霄繁半點面子都沒給她。
“淩姨說愛情要自己去爭取，我等了這麽多年，你女朋友一個接一個，我哪兒知道你哪天分手，你會不會在第二天就立馬換一個。”韓敏道；“不過確實該換了，換成我多好。”
許霄繁慌了，用手堵住她的嘴，並朝門口看了看，他很害怕被吳夢夢聽見：“你小聲點，什麽一個接一個，個小屁孩兒胡說八道。”
韓敏嗚嗚了半天他才松手：“你怕被你那個夢夢聽見？她就這麽好，這麽重要？”
許霄繁躲開眼神，他之前剛剛想要面對自己的真心，卻切切實實的體驗了一把真心被踐踏無處可說的失落。
今早才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卻又被薄荷味的吳夢夢用一秒鐘勾走了魂兒。
他當然怕被吳夢夢聽見，卻又不敢在別人面前承認她的重要。
他怕終落得狼狽，成人笑柄。
“你怕她在乎你在美國的事兒？”韓敏笑道：“我不在乎啊，小繁哥，我比她更愛你。”
說罷她又要來抱許霄繁，兩人跟警察抓賊似的在辦公室裏一個跑一個追。
“你……別過來！”
“你別躲啊。”
“咱能冷靜點兒嗎？”許霄繁問。
“我很冷靜啊。”韓敏停下腳步：“我不逼著你，我給你時間考慮，但你也要給我尊重，不能躲著我。”
“沒什麽好考慮的，敏敏咱們是一塊長大的朋友，除此之外沒有了。”許霄繁道：“即使我以後分手，咱們也沒可能。”
“我不會那麽輕易放棄的。”韓敏眼眶突然紅了：“我下午還來。”
她沒在給許霄繁說話的機會，跑走了。對她來說，把愛意講出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小齊站在他的工位上，目瞪口呆：“這姑娘猛得很啊，許總。”
許霄繁松了一口氣，坐回了座位。
小齊探頭去問：“下午還放她進來嗎？”
“頭疼，不讓她進來她能掀了前臺，等她慢慢接受吧。”
小齊笑道：“老板好受歡迎啊，吳編說她有事兒找你，讓我等客人走了，告訴她。”
一聽吳夢夢，許霄繁的腳又不受控制了：“我去隔壁……看看。”
他在門口深呼吸了十下，別扭推門，在外套上擦了手上的汗，捋直了舌頭，擺足了老板的派頭道：“你找我什麽事？”
卻沒得到回應，再仔細去看，辦公室裏哪還有人。
摔門回了自己那，並踢了一腳小齊的工位。
小齊騰地站起：“怎麽了怎麽了？我也沒偷懶啊。老板，咱們社會主義國家，不興資本壓迫那一套，您得對我好點兒。”
許霄繁道：“你謊報軍情。”
“啊？沒啊？她說了什麽嗎？”
許霄繁反問：“吳編她跟你說什麽了？”
小齊小聲耳語道：“她吃醋了。”
一句吃醋，讓許霄繁由悲轉喜，心花怒放，嘴角控制不住上揚，眼裏全是笑意，別扭地問道：“你……看出來了？”
“嗯嗯！”小齊點頭如搗蒜：“醋勁兒可大了，我幫您解釋啊，我說是發小，她說，咱們許總，發小挺多。”
“然後呢？”
“啊？沒然後了。”小齊補充道：“這還不明顯，老板你難道不知道嗎，自古青梅竹馬不敵天降啊。”
許霄繁道：“打小一塊兒玩，真喜歡早結婚了。”
說著他又自言自語似的問了句：“那怎麽不在呢……”
“打電話問問？”小齊提議。
許霄繁快步走去了他的座位上，大約五分鐘後又劃出椅子對小齊道：“不許打電話，不許跟她說我的事兒。”
“您這別扭要鬧到什麽時候啊。”小齊道。
許霄繁心裏那個糾結啊，糾結到埋頭幹了兩小時活，在吃中飯時，終是忍不住拉著小齊問出了很傷自尊的話：“你覺得她……喜歡我嗎？”
小齊眼角抽搐，幸好他受過訓練，憋笑是專業的。
“老……老板……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對……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許霄繁對著小齊的屁股，踢了兩腳，罵著：“滾滾滾！養你個吃裏扒外的，你是要氣死我！”
他踢得很輕，也是在開玩笑。小齊滾去沙發上，笑夠了才爬起。
許霄繁正夾了一筷子綠油油的菠菜，送入口中，面色不善地咀嚼著。
小齊好心道：“老板，這話你該問她。”
“那……你覺得，我是真心的嗎？”
小齊點點頭：“挺真的。”
他坐穩後，對許霄繁道：“其實，我上個星期，跟女朋友分手了。”
許霄繁來了興致，端著飯盒坐去了小齊身邊。
小齊笑道：“許總要找個慘些的人，安慰自己？”
“沒有，我想安慰安慰你。”許霄繁道。
“那你給我漲工資就成。”小齊立馬順坡下。
許霄繁白了他一眼：“你女朋友要是因為你掙的錢跟你分手，那她的要求也太高了。”隨後又捏了捏小齊的臉：“我當初招你來，就因為你是個會來事兒的小白臉，你不是挺受歡迎的嘛？”
“感情上的事，原因很多的。”小齊道：“說不準，她能力也不差，很獨立，就算沒我也能過得很好，身邊的追求者不少。說是感情淡了，不愛了，再加上她拿到了上海那邊一個大廠的offer，就跟我提了分手。”
他看著許霄繁：“當初我倆在一起的時候，我還真沒想過什麽愛或不愛的，只是覺得一人在北京漂著，有個人陪互相扶持挺好，和她相處著也還舒服。在一起三年半了，我以為分手會撕心裂肺的疼，但其實也沒有，日子照常過，沒了她地球照樣轉。”
“許總，有感情豐富的人，也有像我這樣更理性的人。雖然我沒有歇斯底裏的挽留，但如果她不跟我分手，我是願意跟她共度一生的。”小齊道：“她選擇離開，我放手成全，相安無事也未嘗不可。”
“您覺得吳編是哪樣的？她愛不愛你，與你敢不敢去愛她，不矛盾。你再多的愛意，一直付出收不到回應，也會涼下來。真有那一天，放手不就行了，成年人哪有誰離不開誰的。”
許霄繁喝了幾口水，吞下了嘴裏吃不出味道的飯。
他閉目思考後，告訴小齊：“我好像，真的沒她不行。”
“您這是告訴我，您是個大情種？”小齊問。
許霄繁搓搓臉：“原來不這樣……我原來以為自己挺薄情的。我去深圳這一個禮拜，每天都在練習著忘記她，告訴自己別想她。可今天再看見她……就什麽堅持都沒了。小齊，簡思邈跟我說，遇見一個喜歡的人不容易，上海其實也不遠，現在異地的也不少，將來咱們在上海未必沒有分公司，你女朋友……或許正等你開口挽留她，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人生苦短，盡力而為。她什麽時候……去上海？”
小齊睜著眼睛，像是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半晌才道：“三點的飛機。”
他拍了拍小齊的肩膀：“給你放半天假，路上註意安全。”
小齊默默攥緊了拳頭：“如果……我挽留了，還是被拋棄，您會笑話我嗎？”
許霄繁道：“會吧，就像你剛剛笑話我一樣……但我幫你保密，不讓第三個人笑話你。”
小齊走後，許霄繁吃完飯，刷牙後小憩了半小時又繼續埋頭工作。
大約下午三點半左右，聽到敲門聲後，許霄繁說了聲進，可對方還在敲，他心道：也沒鎖門啊。
小齊不在，只好自己起身去開門。
果然門是沒鎖的，他開門看見了那個另他心緒波動不停動搖的人。
“夢夢……”
許霄繁被吳夢夢拉出門外，她傾上身體，將許霄繁壓在墻上，又伸手摘掉了許霄繁的眼鏡，另一手攀上肩膀攬過脖子，咬上了他的喉結。
舌尖能感受到他緊張的吞咽，他去看那雙燃著欲/火的眸子，終是忍不住碾住她撩人的唇。
今天的吳夢夢，已經主動到了許霄繁差點兒以為自己在做春/夢的地步。
她的熱烈，死死碾抵著，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
又突然轉過身體，吳夢夢成了靠著墻的那一個，她抱著許霄繁，甚至連腿都纏上了他的腰。
趁著許霄繁埋首於幼滑的頸窩時，她對不遠處正楞在原地的韓敏，挑出了個極度輕視的笑。
她用身體引導著，許霄繁將她橫抱起，一腳踢開了門。
似乎聽見走廊上有腳步聲，卻被吳夢夢再次掰過頭，吻住了。
他聽見吳夢夢伸手過去反鎖上了門，他想問懷中人怎麽了，卻見她扯開了外衣：“抱我進去。”
“在這兒嗎？”許霄繁問。
還不等吳夢夢說話，傳來了劇烈的拍門聲：“小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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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吳夢夢意外的，那邊沈默思考了良久，回了淡淡一句：“算了吧。”
“怎麽了，心情不好？”吳夢夢道：“昨天受傷了？”
許霄繁臉上淤青了一大塊，身上也有因打架留下的傷，他很想反駁，你還在乎我受不受傷？
可嘴上只道：“在忙，先掛了。”
吳夢夢沖著已掛斷的電話，嘟囔了句：“真生氣了？”
她給小齊發去了微信「齊秘書，許總下禮拜還在北京嗎？」
小齊早把吳夢夢的微信設了置頂，私心底是想拍拍老板娘馬屁的，可吳夢夢從沒給他發過消息，還有些小失落。
這不才看到，立馬回覆「下禮拜五要回北京，有會議，您有事兒嗎？」
吳夢夢「嗯，小事情。」
小齊多少看出些貓膩：“一個沒事情，一個小事情，這多少出了點兒事情啊？節後第一次例會，許總頂著一臉傷開會……不會是被家暴了吧。”
他想到許霄繁被吳夢夢打的畫面，笑出了聲。
碰巧許霄繁開門。
小齊一秒變臉。
許霄繁一臉不善：“上班開什麽小差？事情做完了嗎？什麽事兒這麽可樂的啊，跟我說說啊。”
小齊心想：你這張臉已經夠可笑了。
不過他擅長溜須拍馬：“這不剛剛看見月底老板您給發的獎金了嘛，不得多笑笑。”
說完，他的電話響了，聽了片刻後，他蓋住聽筒，對許霄繁道：“老板前臺有人找，沒預約，說叫淩爍、韓敏。”
許霄繁沖他擺擺手：“我先走了，找個好點的理由，客氣點兒。”
他開車去了給吳夢夢的房子，本來打算一起住的，可現在看著空曠的屋子，心裏更是難受。
中午淩爍打來電話找他吃飯，沒法拒絕，又陪著逛了一整個下午街，聊了些關於投資的事，期間韓敏一直跟著。
翌日，為了躲著淩爍和韓敏，他提早去了深圳。
淩爍在得知許霄繁去深圳後，有些失落。韓敏發了通脾氣，想追去深圳。
“淩姨，他怎麽能這樣啊，明顯是故意躲著咱們！”
淩爍翻著手機上的財報：“我和霄繁，因為玥玥的事，是有解不開的心結的，母子感情這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或許等我死了，他才會想起感恩我這個媽。至於你……”淩爍放下手機，朝韓敏伸出手。
韓敏亦將手交給了她，淩爍略有摩挲：“你和霄繁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肯定是有的。他是躲著我，對你還是好的。”
韓敏順勢坐下，抱住了淩爍：“那……您說我還有希望嗎？是那個夢夢漂亮還是我漂亮？”
淩爍捏了捏韓敏的鼻子：“小機靈鬼，當然是你啦。你多陽光啊，那個女孩子……弱不禁風的樣子。你別看淩姨這樣，淩姨可會相面了。她吧……看著就倔得很，霄繁我是了解的，他太有主意了，兩個各持己見又都不退讓的人，是沒法長久的。”
淩爍這番話，讓韓敏燃起了小小的希望：“那……我簽證還沒到期，暫時留下不回去了？”
淩爍笑道：“那不就隨你心意咯～”
當天下午，吳夢夢收到了一個陌生的微信好友添加邀請，發來的朋友驗證上寫著「劉承他在玩你。」
吳夢夢舔了舔口腔內側，舌頭頂著，外側的淤青跟著漲疼。
她饒有意味的同意了添加：“挺有趣啊。”
還不等吳夢夢點進這人朋友圈看看虛實，就被直接發來了一段視頻。
並附贈一段話「你男朋友根本沒打算跟你認真。」
吳夢夢點開視頻，裏頭很是嘈雜，包廂裏擠了不少人，鏡頭的位置離的不遠也不近，能看清最中間的人就是劉承。
他正擺弄著手機，有個高個子的男人玩笑樣的將他的手機搶走，並調侃道：“這誰啊，夢夢？名字好土啊。”
吳夢夢耐心看著，聽到了劉承對她的讚賞：“吳夢夢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妞兒。”
並得知了劉承「這種大齡單身剩女，只有表現得真心實意才能搞到手。」的真實想法。
這個視頻直到劉承說出，吳夢夢的爸媽是他追求吳夢夢的突破口，才算結束。
吳夢夢順手把這個視頻，轉發給了爸媽。
並給這位提供證據的“大好人”發去了「謝謝你，劉承不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他跟你存在情侶或情人關系，希望你能多註意些，他曾送過一條仿制的奢侈品項鏈給我。」
汪瑩聽說了劉承昨晚和人爭風吃醋鬧事進了派出所的事兒，她以為時機成熟，將視頻發給吳夢夢，打算讓她惡心惡心。
沒成想，才暗滅手機，對方的回覆就彈亮了屏幕。
看完吳夢夢發來的回覆後，汪瑩花容失色地翻出了劉承送的包和首飾，她不可置信，卻又不住的想這些東西全拿去鑒定要花多少鑒定費。
手機緊接著又響了一下，是吳夢夢貼心的推來了鑒定門店的微信和她真誠的建議「其實，只要有一樣是假的，那就沒真的了。」
汪瑩扯下脖子上的項鏈，氣急敗壞地扔在了墻上。
接下來的一禮拜，吳夢夢和許霄繁兩人似有默契一般，都沒給對方發去只言片語。
他們各自臉上的淤青慢慢褪去，許霄繁洗完澡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水珠順著頭發滴落在肩上，他克制著自己不讓吳夢夢出現在腦子裏，並忍住不去聽有關她的任何消息，他告訴自己，吳夢夢根本不愛他，別再上趕著去當冤大頭了。
周五早晨，許霄繁乘坐的直升機降落在了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停機坪。
他假裝著意氣風發，他以為自己可以蠻不在乎，他想吳夢夢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
卻在會議結束後，回辦公室的路上，看見了那個他努力了一周想忘掉的人。
他的第一反應是：她回北京了？為什麽？
吳夢夢沖他笑了笑，她穿了件寬松的淺色大衣，衣服的長度不算太長，在大腿中部，露出了裙邊高於膝蓋的黃綠色格子短裙，是介於成熟女性和少女之間的微熟感。
裙邊與磨砂皮淺筒細跟靴子之間，是光潔修長軟若無骨的腿。
她換了新發型，染了不細看分辨不出的深棕色，濃密的頭發柔順光澤，卷起的弧度很是溫和。
她逆光站著，總覺得是整個人鍍了層柔光，她頭發是亮的，皮膚也白的發光。
許霄繁下意識避開了視線，故作冷淡的沒有回應。
心裏早在看見吳夢夢那一瞬，就給她填滿了：怎麽……沒戴眼鏡兒……
他本以為吳夢夢會因他的刻意躲避離開，卻不料她竟走上前來，道了句：“早啊。”
她剪了個薄薄的碎劉海兒，蓋住了些原本的冷冽氣質，看上去甜得很，散發著薄荷糖的香氣。
“十點了，不算早。”
他跟吳夢夢說話，很少如此僵硬，這句不早了，甚至帶著些反駁她說早的意味。
他原本的態度，總是在拋出話題，等待著吳夢夢接腔，這次是有意在把天聊死。
這舉動，無疑讓跟在身後的小齊，燃起了全部的好奇心，想看吳夢夢如何應對。
“會開完了嗎？”吳夢夢走上前，主動的牽起了許霄繁的手：“我最近練了射手，玩的特別好，你給我當輔助，我帶你大殺四方。”
“沒空。”嘴上說著沒空，但手乖乖的，被吳夢夢牽著。
“那我等你有空咯，現在方便去你辦公室嗎。”她順勢攬過許霄繁的手臂，靠在了他肩上。
她看似提問，實則已經在拉著許霄繁往前走了。
停在辦公室門前，許霄繁開口道：“我上午事情比較多，顧不上你，你要是沒事兒，就先回辦公室休息吧。”
說著抽回手，進了辦公室。
小齊留給吳夢夢一個‘害怕’的眼神，吳夢夢則以微微無奈的搖頭微笑回應。
小齊關上門時，許霄繁已經站到第二道門邊了。
小齊立馬跑上前，攔了一把，小聲道：“您忘了今天約了人嗎？”
“記得，推了吧。”許霄繁道：“那個韓敏呢，是我打小一個院兒長大的發小，人從美國過來，約我見一面算是禮貌。不過今天吳編在……我不想過多的解釋。”
他雖然已經打算要和吳夢夢漸漸淡化關系，但並不打算以“有新歡”的方式氣走吳夢夢。
況且韓敏也不能算什麽新歡，他雖然也有察覺韓敏的心思，但雙方都未挑明。
韓敏也曾有過幾任男友，許霄繁覺得，只要自己不要太過熱情，韓敏覺得無趣了，自然會走，將來再見面，還是能聊幾句的發小。
上次韓敏來找，他不見是因為淩爍還在。這次人還在北京沒走，他再拒絕，就太不念舊情了。
許霄繁不再多話推開門。
誰知一句“小繁哥，我都等你一個小時了！”沖入耳中。
緊接著就是一個身影撲入懷裏，與此同時，外邊的第一道門被打開，是拎著早餐的吳夢夢：“剛剛忘記問，許總有沒有吃早飯，齊秘書你可以幫我把這個給他拎進去嗎……”
吳夢夢擡頭，看見了被韓敏熊抱住的許霄繁，話音即止。
而後垂下拎袋子的手，後退兩步關上了門。
她沒看見許霄繁驚慌失措，快速推開韓敏的樣子，也沒看見韓敏得逞般的笑。
眼看著韓敏又要抱上來，許霄繁連忙後退：“你……你別動了。”
“怎麽了你，回國幾年思想都保守了。”韓敏道：“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你女朋友這麽小氣啊，還是說她井底之蛙，封建陳舊，連好朋友見面禮貌的擁抱都無法容忍？”
許霄繁有意用眼神對小齊發去了死亡射線，小齊也很委屈，我剛剛就是準備說她在裏邊的啊！是你自己開門的啊！
“怎麽來……這麽早？”許霄繁問。
韓敏道：“我習慣早起啊，還有……特別相見你咯。”
“你……找我有事兒嗎？”
許霄繁看著韓敏渾身的不自在，分明原來不這樣。
韓敏笑道：“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了？”
許霄繁道：“我上午比較忙……”
“是你說讓我今天可以來的啊。”韓敏嬌嗔道：“你女朋友在這兒，我就不能來了？”
許霄繁頭疼，他的腿已經快不受控制要往吳夢夢那邊跑了，手卻被韓敏拉著往辦公室裏拽。
“我有好多事兒想跟你說呢！”
許霄繁問：“你簽證什麽時候到期啊？”
“不告訴你，你在趕我走？”
“不是不是，我到時候送你去機場。”許霄繁道。
“我不走了，我要申請暫住證。”
許霄繁頭疼：“那你在美國廢那麽多心思拿綠卡幹嘛。”
韓敏道：“是啊，你當時不也有機會入美國籍嗎？淩姨和你弟弟妹妹都在美國呢，你還回來幹嘛，怪辛苦的。”
淩爍作為許霄繁在國內創業的初始投資人，經濟實力不容小覷。如果沒有這位超強母親，他現在最多也只能是個一兩百人公司的小老板而已。
“我從來就沒那想法。”但許霄繁，並不想和淩爍一起生活：“以後去旅游可以，長期住天天面包夾香腸兒，我水土不服。”
“你都住了那麽多年了，你之前的女朋友們，還跟我打聽過你的消息呢，都沒見你水土不服。”韓敏道：“北京哪有幾個像樣兒的滑雪場啊，也沒幾個比賽。”
“那是你出國太早，國內發展的挺快的，滑雪場質量也越來越好，國內愛好者多了自然就會有比賽。”許霄繁道：“再說了，我年紀大了，不參加比賽很久了。”
“好好好，這兒哪哪都好。”韓敏道：“所以我也不走了，在這兒陪你。”
“不去上學了？”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我畢業了！”韓敏道：“有些迷茫，不知道想做什麽。offer拿了幾個，最長只做了半個月，很難堅持。”
“你可以去我媽那上班，她會很樂意的。”
“嗯……要不你給我在這兒安排個地兒吧。”韓敏雙眼放光看著許霄繁。
許霄繁道：“我這小廟容不下您這尊大佛，你讓我給你開多少錢一個月啊？”
“隨便啊，住不起酒店我就搬你家去唄，原來又不是沒住過一起。”
“你別混淆，那時候是住在一棟房子裏，但不是單獨我倆，我媽他們都在。”
許霄繁雖進了辦公室，但特地沒關門。小齊也是機靈，把大門也敞著。
看裏邊沒他什麽事兒，偷摸去找了吳夢夢。
小齊原以為吳夢夢至少會臉色不好，沒想到她十分平靜地正坐在電腦前寫作。
“裏邊那位是預約過的客人，她來早來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許總。許總不讓您進去，不是因為她在。”小齊指了指桌上的早餐袋：“我拿進去給許總吧。”
吳夢夢點點頭：“她走了，您再來跟我說聲行嗎？”
小齊問：“您還找許總嗎？”
“找啊，我回來就是為了找他的。”吳夢夢道。
“那……行。估計也沒多久，我看許總在那也煎熬得很。”小齊道。
“煎熬？怎麽說。”吳夢夢笑道。
“聊的可尷尬了，許總都不大願意搭理她。”
吳夢夢眨眨眼：“他今兒也不大願意搭理我。”
小齊立馬解釋道：“吳編，我最了解許總的人際關系了，那女人我也是第一次見，他倆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吳夢夢饒有意味地看著他：“我想的……哪樣兒啊？”
小齊立即殷勤地靠上前，小聲道：“許總說是一起長大的發小。”
吳夢夢其實是不高興的，但她理性太過，自己還不太察覺：“咱們許總，發小還挺多。”
小齊聽出了話裏的醋味兒，拎起早餐趕緊撤了。
回辦公室時，還有意走進去，將吳夢夢給的早餐放在了許霄繁面前。
許霄繁聽韓敏講這幾年淩爍身邊的事兒，沒什麽興致，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又說起滑雪的事，可許霄繁現在哪有心思再去聊天，腦子裏全是剛剛吳夢夢退出房間關門的樣子。
他要去打開早餐袋，卻讓韓敏搶先一步把早餐拿走，順手砸進了垃圾桶。
“你幹嘛啊！”許霄繁下意識去翻找，豆漿全撒了。
“都幾點了，還吃什麽早飯，一會兒咱們去吃中飯啊。”韓敏很看不上吳夢夢買的東西：“包子都涼了，吃了肚子疼。”
許霄繁很想說，我肚子疼我的，關你屁事啊。
“你沒事兒就走吧，我還有很多文件要簽，事兒多著呢，沒空出去吃飯，要不你找簡思邈去唄。”
韓敏道：“我見過他了，還跟思寧姐一道出來玩了，思寧姐家寶寶特可愛。”
“那你要不去簡思寧那幫她看孩子？”
“許霄繁你是有多討厭我啊？”
“不是討厭你，咱們不是小孩子了，早就過了成天黏在一起，能玩到一起去的年紀了。”許霄繁道；“我現在有我的事兒，你要是哪有困難，隨便開口，咱們的關系，能幫的我肯定幫，幫不了的想辦法赴湯蹈火都得幫。你以後結婚，我給你隨份兒大禮，孩子管我叫叔，多好呀。”
他邊說，邊拉著韓敏往外走。
韓敏試著掙脫反駁：“什麽叔不叔的啊！怎麽就玩不到一起去了？你喜歡滑雪我可以陪你一去呀，玩游戲也可以。”
“敏敏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分手了？我給你介紹個吧。”然後你去煩他。
這把韓敏聽樂了：“好啊，但我不要別人，我看上你了。”她搬過許霄繁的肩膀，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一直喜歡你，我在美國交男朋友，是因為你有女朋友，我不敢讓你發現我喜歡你，不敢跟你告白，我怕被你拒絕，連朋友都沒得做。”
這讓許霄繁更尷尬了，他後悔的想打自己的嘴。
韓敏則越說越起勁，門口的小齊耳朵豎成了兔子聽八卦。
“不過也幸好我談過男朋友，我才能確定，那些人我都不喜歡，我只喜歡你。”韓敏殷切地看著許霄繁：“從小就喜歡你，咱們從上學前班兒，就手牽手上學了，我被人欺負了是你幫我出頭，考的不好也是你安慰我，教我寫作業。你出國大半年後我也去了美國，可你那時候有了女朋友，我只好憋著不說。”
“我現在也有女朋友，你幹嘛說呢？”可能是太熟了，許霄繁半點面子都沒給她。
“淩姨說愛情要自己去爭取，我等了這麽多年，你女朋友一個接一個，我哪兒知道你哪天分手，你會不會在第二天就立馬換一個。”韓敏道；“不過確實該換了，換成我多好。”
許霄繁慌了，用手堵住她的嘴，並朝門口看了看，他很害怕被吳夢夢聽見：“你小聲點，什麽一個接一個，個小屁孩兒胡說八道。”
韓敏嗚嗚了半天他才松手：“你怕被你那個夢夢聽見？她就這麽好，這麽重要？”
許霄繁躲開眼神，他之前剛剛想要面對自己的真心，卻切切實實的體驗了一把真心被踐踏無處可說的失落。
今早才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卻又被薄荷味的吳夢夢用一秒鐘勾走了魂兒。
他當然怕被吳夢夢聽見，卻又不敢在別人面前承認她的重要。
他怕終落得狼狽，成人笑柄。
“你怕她在乎你在美國的事兒？”韓敏笑道：“我不在乎啊，小繁哥，我比她更愛你。”
說罷她又要來抱許霄繁，兩人跟警察抓賊似的在辦公室裏一個跑一個追。
“你……別過來！”
“你別躲啊。”
“咱能冷靜點兒嗎？”許霄繁問。
“我很冷靜啊。”韓敏停下腳步：“我不逼著你，我給你時間考慮，但你也要給我尊重，不能躲著我。”
“沒什麽好考慮的，敏敏咱們是一塊長大的朋友，除此之外沒有了。”許霄繁道：“即使我以後分手，咱們也沒可能。”
“我不會那麽輕易放棄的。”韓敏眼眶突然紅了：“我下午還來。”
她沒在給許霄繁說話的機會，跑走了。對她來說，把愛意講出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小齊站在他的工位上，目瞪口呆：“這姑娘猛得很啊，許總。”
許霄繁松了一口氣，坐回了座位。
小齊探頭去問：“下午還放她進來嗎？”
“頭疼，不讓她進來她能掀了前臺，等她慢慢接受吧。”
小齊笑道：“老板好受歡迎啊，吳編說她有事兒找你，讓我等客人走了，告訴她。”
一聽吳夢夢，許霄繁的腳又不受控制了：“我去隔壁……看看。”
他在門口深呼吸了十下，別扭推門，在外套上擦了手上的汗，捋直了舌頭，擺足了老板的派頭道：“你找我什麽事？”
卻沒得到回應，再仔細去看，辦公室裏哪還有人。
摔門回了自己那，並踢了一腳小齊的工位。
小齊騰地站起：“怎麽了怎麽了？我也沒偷懶啊。老板，咱們社會主義國家，不興資本壓迫那一套，您得對我好點兒。”
許霄繁道：“你謊報軍情。”
“啊？沒啊？她說了什麽嗎？”
許霄繁反問：“吳編她跟你說什麽了？”
小齊小聲耳語道：“她吃醋了。”
一句吃醋，讓許霄繁由悲轉喜，心花怒放，嘴角控制不住上揚，眼裏全是笑意，別扭地問道：“你……看出來了？”
“嗯嗯！”小齊點頭如搗蒜：“醋勁兒可大了，我幫您解釋啊，我說是發小，她說，咱們許總，發小挺多。”
“然後呢？”
“啊？沒然後了。”小齊補充道：“這還不明顯，老板你難道不知道嗎，自古青梅竹馬不敵天降啊。”
許霄繁道：“打小一塊兒玩，真喜歡早結婚了。”
說著他又自言自語似的問了句：“那怎麽不在呢……”
“打電話問問？”小齊提議。
許霄繁快步走去了他的座位上，大約五分鐘後又劃出椅子對小齊道：“不許打電話，不許跟她說我的事兒。”
“您這別扭要鬧到什麽時候啊。”小齊道。
許霄繁心裏那個糾結啊，糾結到埋頭幹了兩小時活，在吃中飯時，終是忍不住拉著小齊問出了很傷自尊的話：“你覺得她……喜歡我嗎？”
小齊眼角抽搐，幸好他受過訓練，憋笑是專業的。
“老……老板……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對……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許霄繁對著小齊的屁股，踢了兩腳，罵著：“滾滾滾！養你個吃裏扒外的，你是要氣死我！”
他踢得很輕，也是在開玩笑。小齊滾去沙發上，笑夠了才爬起。
許霄繁正夾了一筷子綠油油的菠菜，送入口中，面色不善地咀嚼著。
小齊好心道：“老板，這話你該問她。”
“那……你覺得，我是真心的嗎？”
小齊點點頭：“挺真的。”
他坐穩後，對許霄繁道：“其實，我上個星期，跟女朋友分手了。”
許霄繁來了興致，端著飯盒坐去了小齊身邊。
小齊笑道：“許總要找個慘些的人，安慰自己？”
“沒有，我想安慰安慰你。”許霄繁道。
“那你給我漲工資就成。”小齊立馬順坡下。
許霄繁白了他一眼：“你女朋友要是因為你掙的錢跟你分手，那她的要求也太高了。”隨後又捏了捏小齊的臉：“我當初招你來，就因為你是個會來事兒的小白臉，你不是挺受歡迎的嘛？”
“感情上的事，原因很多的。”小齊道：“說不準，她能力也不差，很獨立，就算沒我也能過得很好，身邊的追求者不少。說是感情淡了，不愛了，再加上她拿到了上海那邊一個大廠的offer，就跟我提了分手。”
他看著許霄繁：“當初我倆在一起的時候，我還真沒想過什麽愛或不愛的，只是覺得一人在北京漂著，有個人陪互相扶持挺好，和她相處著也還舒服。在一起三年半了，我以為分手會撕心裂肺的疼，但其實也沒有，日子照常過，沒了她地球照樣轉。”
“許總，有感情豐富的人，也有像我這樣更理性的人。雖然我沒有歇斯底裏的挽留，但如果她不跟我分手，我是願意跟她共度一生的。”小齊道：“她選擇離開，我放手成全，相安無事也未嘗不可。”
“您覺得吳編是哪樣的？她愛不愛你，與你敢不敢去愛她，不矛盾。你再多的愛意，一直付出收不到回應，也會涼下來。真有那一天，放手不就行了，成年人哪有誰離不開誰的。”
許霄繁喝了幾口水，吞下了嘴裏吃不出味道的飯。
他閉目思考後，告訴小齊：“我好像，真的沒她不行。”
“您這是告訴我，您是個大情種？”小齊問。
許霄繁搓搓臉：“原來不這樣……我原來以為自己挺薄情的。我去深圳這一個禮拜，每天都在練習著忘記她，告訴自己別想她。可今天再看見她……就什麽堅持都沒了。小齊，簡思邈跟我說，遇見一個喜歡的人不容易，上海其實也不遠，現在異地的也不少，將來咱們在上海未必沒有分公司，你女朋友……或許正等你開口挽留她，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人生苦短，盡力而為。她什麽時候……去上海？”
小齊睜著眼睛，像是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半晌才道：“三點的飛機。”
他拍了拍小齊的肩膀：“給你放半天假，路上註意安全。”
小齊默默攥緊了拳頭：“如果……我挽留了，還是被拋棄，您會笑話我嗎？”
許霄繁道：“會吧，就像你剛剛笑話我一樣……但我幫你保密，不讓第三個人笑話你。”
小齊走後，許霄繁吃完飯，刷牙後小憩了半小時又繼續埋頭工作。
大約下午三點半左右，聽到敲門聲後，許霄繁說了聲進，可對方還在敲，他心道：也沒鎖門啊。
小齊不在，只好自己起身去開門。
果然門是沒鎖的，他開門看見了那個另他心緒波動不停動搖的人。
“夢夢……”
許霄繁被吳夢夢拉出門外，她傾上身體，將許霄繁壓在墻上，又伸手摘掉了許霄繁的眼鏡，另一手攀上肩膀攬過脖子，咬上了他的喉結。
舌尖能感受到他緊張的吞咽，他去看那雙燃著欲/火的眸子，終是忍不住碾住她撩人的唇。
今天的吳夢夢，已經主動到了許霄繁差點兒以為自己在做春/夢的地步。
她的熱烈，死死碾抵著，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
又突然轉過身體，吳夢夢成了靠著墻的那一個，她抱著許霄繁，甚至連腿都纏上了他的腰。
趁著許霄繁埋首於幼滑的頸窩時，她對不遠處正楞在原地的韓敏，挑出了個極度輕視的笑。
她用身體引導著，許霄繁將她橫抱起，一腳踢開了門。
似乎聽見走廊上有腳步聲，卻被吳夢夢再次掰過頭，吻住了。
他聽見吳夢夢伸手過去反鎖上了門，他想問懷中人怎麽了，卻見她扯開了外衣：“抱我進去。”
“在這兒嗎？”許霄繁問。
還不等吳夢夢說話，傳來了劇烈的拍門聲：“小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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