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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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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簡思邈的車停在醫院的停車場,江織認真的辨認了那輛十分酷炫,有著巨大車頭的奔馳車,呆滯的眼神裏透露了些許的不可思議:“你真有奔馳?S800沒見過啊,定制的?”

簡思邈打趣道:“假的,未蔔先知今天來醫院,會遇到個說我白日做夢,看不起我的護士,提前租的山寨貨。”

江織前後溜了兩圈,用力拍了拍簡思邈的背:“可以啊兄弟,你這手真的影響你開奔馳。不過有個好消息,我有駕照。”

“啊……啊?”

“我挺想知道定制車裏邊長什麽樣的,這樣吧,你就別找代駕了,我不收你錢送你回家怎麽樣?”江織對簡思邈道:“你把車鑰匙藏哪兒了?”

“我從來不藏車鑰匙!”簡思邈蹦跶了兩下,他破舊的西服口袋裏,傳來鑰匙的響聲:“可是你家裏人沒跟你說過,不能隨便上陌生人的車嗎?”

江織自來熟地從他口袋裏摸出鑰匙,順帶輕輕捏了捏簡思邈被包紮成‘木乃伊’的手指。

“嗷嗷~!”

意料之中的嚎叫。

江織對此深表同情道:“太慘了,你這樣飯都沒法吃。”

這句話說到了重點,簡思邈驚呼:“對啊!”

然後展示了他左手唯二能動的拇指和小指:“今早我去小賣部買了洗漱用品,費大勁兒了,用它倆捏著牙刷,刷的牙!”

他耳朵和脖子後面,還有沒洗掉的灰漬。

江織點頭表示讚賞:“牛哇牛哇,獨家秘技啊!”

隨後二人不約而同,雙雙前往了醫院門口的一家早餐鋪子。

本以為錯過了早餐時間,店裏人不是很多,事與願違,不大的店裏擠滿了人。

老板看見江織,熱情招呼道:“小江昨晚又加班啊。”

“是啊。”

“還吃炒肝和包子?”

“對。”

老板接著看向穿著那身像是垃圾桶裏撿來,陳舊了數十年沒洗的西服——的簡思邈。

幽默的打趣道:“喲謔,您這是行為藝術?”

簡思邈的藥袋子已經被他抖落到車後座了,他展示了手上的紗布:“cosplay。”

“這拷絲的是個什麽角色啊?”老板也想漲漲見識。

江織也想漲漲見識:“什麽角色啊?”

簡思邈找了個地兒坐下,甩了甩劉海兒:“冷門原創角色,霸道總裁戰損版。”

“這位霸道總裁,早餐店的規矩和肯德基一樣,得去櫃臺點餐。出餐之後也得去櫃臺拿。”江織提醒道。

“那你怎麽都不用?”

江織道:“這是我跟老板的私交。”

果然簡思邈再去尋找老板的身影時,他已經走去後廚了,店裏全是客人,沒有服務員。

簡思邈一秒換上痛苦面具,顫抖的伸出雙手:“您是善良美麗的白衣天使……”

江織:“好閉嘴,我去。但不是因為我是白衣天使,是因為你的思寧餐券。”

簡思邈秒脫痛苦面具:“面茶,豆汁兒配焦圈兒謝謝。”

接著江織就欣賞到了簡思邈的必殺秘技表演,用左手的拇指和小指,攆著碗邊,嘴巴湊去碗沿兒,轉溜著嗦面茶。

邊嗦咯,還不時擡頭跟江織說話。

“都中午了,怎麽早餐店還這麽多人?”

江織:“體檢不能吃早餐,這個點兒,體檢完了來補唄。”

“給我個包子。”

江織翻白眼:“我自己都不夠呢。”

“小氣,我的豆汁兒給你喝。”

江織給了他一個包子:“你的餿水還是自己喝吧。”

“不會吧,你不喜歡喝豆汁兒?”

“這不是很正常嘛……”江織暗暗吐槽,夢夢也不吃炒肝兒,一切有蔥姜蒜沫的東西,她都不吃,但……她喝豆汁兒。

吃完了早飯,江織體驗了一回駕駛百萬豪車兜風的快樂。

她發動:“人臉識別,簡思邈,臉來!”她掛擋:“哇嗷,真全按鍵!”她起步;“我去,這絲滑啊。” 她上路:“呵呵呵呵,真快樂。”

繞著路兜到第三圈的時候,江織發表了感言:“我想上高速。”

副駕上的簡思邈呼呼大睡,江織壞心眼兒地踩了腳急剎車,把他顛兒醒了。

“會開車嗎你?啊!”簡思邈突然驚醒,罵了聲後,懵懂的思考了自己身在何方,而後軟下語氣,開玩笑道:“車壞了得賠哈!”

江織哼了聲:“等我家二環的四合院拆遷,老子拿錢砸死你!”

簡思邈笑笑:“看不出來哈,你家二環還有四合院?”

“老北京標配。”江織挑挑眉毛:“夢裏紫禁城都是我家的,我家大門常打開,北京歡迎您啊。”

簡思邈被她逗樂了,忘了手上有傷,笑到拍大腿,接著又是一陣舉著手的鬼哭狼嚎。

江織撇了眼他滑稽的樣子,聽著他痛苦的哀鳴,又看看滿街的忙碌。

也笑了笑。

簡思邈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原來你會笑啊。”

“什麽?”

簡思邈道:“從昨晚看見你,就一直板著臉。今早更嚇人,一副沒魂兒的樣子。”

“我都沒魂兒了,你還敢坐我開的車?”江織的淺笑,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安穩感。

“我現在不是寡人有疾嘛。”簡思邈看了眼車窗外:“這是要去哪兒啊?”

“到最近的高速溜一圈,然後送你回家,讓你把這身限量版戰損皮膚換了啊。”江織順口問道:“你辦住院了嗎?”

簡思邈點頭:“行,但你別開太快,註意安全。住院辦了,不過我今天的點滴掛完了,不打算睡醫院。”

“這不行啊,兩樣都不行,我上高速就是為了那一腳自由的油門,還有醫保要求要住院。”江織道:“你這手不方便,我等你換完衣服,再給你帶回醫院去。”

“沒事兒,我自己也買了保險。”

“買了好多份兒?”

“啊……”

“醫療、意外、七七八八冷門的種類全買了個遍兒吧。”

“嗯啊,怎麽不行嗎?”

江織搖頭:“買太多保險不好,枕邊人都不安全,容易引來殺生之禍。”

簡思邈聽得後背發涼:“不……不會吧!那我保險的受益人,不寫老婆,寫孩子呢?”

江織繼續搖頭:“慘咯,人性的泯滅啊。”

“不可能,你會為了保險刀自己老公?”

江織比劃比劃:“我老公要真有意外死亡保險,我現在就回去手刃了他。”

“惡毒的女人!”簡思邈道:“我以後的老婆,肯定不會。”

“會。”

“不會!”

“會的。”

“不可能!”

在小學雞式的鬥嘴下,江織終於在下午三點前,把簡思邈送回了家,又在簡思邈的懇求下,連拉帶拽,雞飛狗跳的在簡思邈的花式嚎叫中,幫他換下了那套戰損版的限量款皮膚。

好在簡思邈穿的不多,除了被燒壞的長款西服外套,就只剩一件襯衫,和最裏面的保暖內衣了。

“好了,你這秋衣是幹凈的,沒灰。”

簡思邈高舉著雙手,認真道:“都脫到這兒了,要不我洗個澡吧,我把浴簾拉上,然後你從外邊伸手進來幫我開水。”

江織敲了敲某小眾奢侈品牌的定制款羊皮沙發:“你這麽大一個平層,沒個保姆?”

簡思邈欠揍的用下巴點了點,示意‘你就是’。

江織:“兩張。”

簡思邈:“你這也太貴了吧!”

“我是技術人員,給你當保姆當然要收技術價了。而且我去酒店吃下午茶,不得倆人一塊兒去,你給一張券我怎麽吃?”

簡思邈平時和父母住在家裏,這邊的房子只有一禮拜上午來三次,打掃衛生的鐘點工阿姨。

區別於許霄繁,他性格放浪,尤愛拈花惹草,所以他的秘書,也是女的。

擅自把人叫來伺候他,未免有職場性騷擾傾向。這有悖於簡思邈即紳士且孟浪的泡妞準則。

只好薅著江織不放:“行……行吧,你這對我動手動腳的,我還沒問你收錢呢。”

他領著江織進了房間,好在江織說話做事仍舊是醫院的官方腔調:“換洗衣服在哪兒?你這脖子得找兩件寬松的開衫。”

簡思邈:“嗯嗯。”

“秋衣領口太緊了,脫下來肯定得碰著脖子上的傷,要不剪了吧。”

簡思邈:“對對。”

“內褲呢?”

簡思邈:“這邊抽屜。”

江織開抽屜,下手……

“誒誒,停!這個我自己拿。”

江織:“我洗過手了。”

簡思邈大拇指加小指,抽出了一條,快速塞進了江織找出的換洗衣服裏。

“嘿,不錯啊,你還會害羞。還以為你臉皮堪比故宮的城墻厚呢。”

洗澡時,簡思邈在浴簾裏邊,江織在浴簾外邊。

江織:“你好了沒?”

“沒呢,還在脫。”

江織拿著剪刀:“你是什麽千金小姐豌豆公主啊?兩條褲子脫一刻鐘了。要不我來剪了吧?”

“剪什麽剪啊!男人脫褲子,你個女的啰嗦什麽啊!”

江織:“那我走了。”

“回來!回來!姐姐!我錯了我錯了!”

江織兀自往外走。

簡思邈嚎叫:“天使!女神!回來!我錯了,回來!我好了,水,幫我把水打開。”

江織停步:“你不是有倆指頭嗎?你不是還有腳指頭嘛!”

沖澡的全過程,簡思邈就像一只古早僵屍片裏的僵屍,把雙手伸直在浴簾外面。

脖子上的傷處碰了水後,疼得他哇哇大叫。

為洗澡準備了一個小時,結果堅持了不到五分鐘:“哇啊啊啊,我不洗了,女神關水,嘿!嘿這兒呢,手別亂摸啊!”

江織關上水,罵罵咧咧拿了浴巾,閉上眼睛伸去給簡思邈:“誰稀罕啊,我插過的尿管,比你用過的吸管都多。”

其實她吹牛了,男病人的尿管,基本上都是男醫生的活。

“那什麽重要部位蓋好了沒?”

簡思邈:“好了。”

江織拉開浴簾,用了一大塊浴巾,喊著“轉轉轉。”的口號,迅速將簡思邈包了個貴妃出浴。

“你這是女人浴巾的裹法!太緊了!”

江織睜眼,看著幾乎要被她用浴巾裹出‘事業線’的簡思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別笑啊,再笑扣工資啊。”

為了‘工資’江織勉強憋了三秒:“噗……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哈!”她捧腹的間隙,又看了簡思邈兩眼:“別說,還細皮嫩肉的,哈哈哈哈!你這樣很像唐朝的貴妃……”

簡思邈憤怒的用外露的‘香肩’把江織撞出了浴室。

待他再出來時,已經掙紮著穿好了江織給他找的寬松長褲。

用嘴巴叼著開衫,找江織幫他穿。

為他系扣子的過程,兩人都感到了一絲難以言表的暧昧氣氛。

江織身邊沒有如此親密的男性朋友,她想自己和蘇志安,好似並沒有什麽暧昧期。

從相親到結婚,順利得不真實,沒有小鹿亂撞的心動,只是身邊人都覺得合適就好,結婚時,他家該給的也都沒少,僅此而已。

而簡思邈更沒什麽暧昧可言了,這世上當然有他高攀不起的優秀女人,但他貴在自知,只喜歡和另外那些唯利是圖到投懷送抱者茍同。

這世上哪有什麽真心,不過是荷爾蒙作祟罷了。

他自然要開口打破這份奇怪的悸動:“怎麽樣,我這腹肌,友情價摸一次二百。”

江織沒搭理他,從藥袋中拿出燙傷藥膏,給簡思邈糊了一脖子:“好了,你付券,我收拾東西走人。”

“我這兒目前只有一張,先賒著行嗎?”簡思邈指了指桌上的手機:“加個微信,以免我賴賬。”

江織拿過他的手機。

簡思邈晃晃手:“沒法指紋了,密碼是23333。”

江織吐槽:“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充滿了歡樂哈。”

打開微信:“好多人找你呢,簡總。”

簡思邈湊頭上前:“我看看。”

江織好心的讀道:“小禾禾:邈邈,我到片場了,麽麽噠~ ;還是小禾禾:邈邈在忙完嗎?怎麽不回消息?”

“噫,她給你發了個珠寶的照片。”江織點開那照片,珠光璀璨火彩晃眼,是一套鉆石首飾,包含了項鏈、戒指、耳環和手鏈。

接著第二張照片,是一女子帶著這套珠寶。

小禾禾「我戴著好看嗎?這是我今天出席活動,品牌方需要我戴著展示的珠寶,就連設計師都說,這套珠寶簡直就是為我而生的。」

江織看了簡思邈一眼:“姜靖禾啊,我看過她演的電視劇。你女朋友?這一套,少說五六百萬吧……”

江織再次感嘆:“我這一輩子也就掙這套首飾了。”

簡思邈皺眉:“我也沒說會買啊。”

“人家都暗示得這麽明顯了!你不買?小心鬧翻分手哦。”

簡思邈道:“我看著像冤大頭?”

江織托腮,再次仔細打量了他一遍,套上休閑裝的簡思邈,還是很年輕的:“哎呀,耳朵後邊還有焦灰糊著呢。”

“哪兒呢?”

“別動,我幫你擦了。”

江織抽了張濕紙巾,湊上前去。快速的靠近,又快速的離開,隨她動作而來的小風裏,能聞到她身上,簡單的香氣。不是簡思邈聞慣了的大牌香水,是清爽幹凈的香皂味兒。

“好了,你要回覆她嗎?我幫你按著語音鍵?”

簡思邈片刻楞神後搖搖頭。

江織神神秘秘問:“八卦一下,你們倆那個了嗎?”

四目相對,簡思邈的心七上八下,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哦,別想說謊啊!”

如此又僵持了兩秒,簡思邈放棄般的松下口氣,點點頭。

他明明可以一如往常般的一笑而過,或是隨便說個謊,可是很奇怪,他不太能在江織的眼神下撒謊。

或許是小時候的白大褂恐懼癥還沒好全,可是江織沒穿白大褂。

“這都那個了,你還不給買,多少渣了點兒。”江織道。

簡思邈:“瑪麗蓮夢露都沒這麽貴啊。”

“行吧,你也有道理,這買一下,一輛邁巴赫都出去了。”因為認識了簡思邈但不認識姜靜禾,江織一向給熟人護短,立馬偏袒向他:“她確實獅子大開口了點兒。”

“是啊,這女人不能處。”

江織踢了簡思邈一腳:“你睡之前怎麽不說?”

簡思邈小聲嘟囔:“睡之前我也不知道啊……”

江織:“你說什麽死渣男!?你被火燒死算了。”

“下一條,下一條。”

“戶外健身高。”江織道:“是個兩個小視頻。”

點開後,是個高個子男人在滑雪,他懷中還公主抱著個人,各種極限彎道,和轉圈圈。

第二個小視頻,則是有跳臺的高級道,依舊是那個男人,在其間翻飛跳躍。

“簡總,許總每次來,都能在圈子裏火一把。”江織讀道。

“許霄繁不錯啊,馬上奔三了,還能滑這麽好。回個大拇指表情。”

江織:“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這是另外的價錢!”

“你想要什麽?”

江織想了想,她今早遇到簡思邈前,還在想著一死了之。那種天下之大無處容身的無力感,席卷全身。可如今眼看著天都快黑了,她跟簡思邈一起蹉跎掉了今天本該灰暗的時光:“不知道,先存著吧。”

之後她又去樓下超市買了幾樣菜,用簡思邈家的廚房,做了頓簡單的晚飯。

簡思邈像個剛學吃飯的小孩,變扭地用反手握勺,大口吃著:“哇,你是做飯天才吧!食神?是你嗎?”

江織:“……吃飯不許說話。”

簡思邈:“嗯嗯嗯嗯!”

吃完了飯,江織把簡思邈送回了醫院,才騎上自己的電驢,她坐在電動車上,不知道要去哪兒。

回家……

回哪個家?

他的丈夫從來不會關心她今天上什麽班,他明白江織下班之後,就會回家。

燒飯,打掃,她不是妻子,而是免費的保姆。

母親那邊,回去後,會關切的問她過得好不好,要孩子的事醫生怎麽說。

她答不上來……

吳夢夢說的很對,這當然不是她的問題。

一個人怎麽生得出孩子?

剛結婚時,她傻傻的以為,這是完美丈夫的唯一缺點。她不能因為身體上的歡愉,而否定自己的愛情。

電視小說裏,有太多精神上的至死不渝。

她只要有愛就好。

日子逐漸過下去,才發現蘇志安的冷漠。她聽著那些愛情變成親情的毒雞湯,她想天下間的夫妻都是如此,不可能一直粘著。

男人都是甩手掌櫃,他這樣也是正常,離開他,下一個也是一樣,二婚能有多好?

母親吃了一輩子一個人生活的苦,如果自己離婚,她會很傷心的。

於是江織繼續忍耐著。

她‘懂事’的幫蘇志安保守者他‘不能人道’的秘密,乖順的去看病喝藥,假裝是自己不孕。

日子一過,就是七年。

如今才知,他不是不能,而是對著她不能。

事到如今,連個能讓她放聲大哭的地方都沒有。

簡思邈是偷偷跟著江織下樓的,數九寒天看她坐在電動車上一動不動,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正當他忍不住要上前關切時,江織接了個電話走了。

簡思邈松了口氣:“呼,終於走了。她……怎麽了?別想不開啊。”

如是想著,點開了江織的微信,她的頭像是個很拽的小人兒表情包。

簡思邈想給她發點錢,讓她明天給自己燒幾個菜,這樣她一會兒回覆了,就不至於怕她一個人想不開。

可金額上把他難住了,發太多顯得高高在上,用錢踐踏對方尊嚴,發太少又太小氣不夠重視。

最終簡思邈決定更小氣些,直接死乞白賴,發了個跪地哀求表情包「大大,餓餓,飯飯!」

他等到下半夜,江織才回了句「明天給你帶。」

發這句話時,江織躺在吳夢夢的床上,夢夢陪她到下半夜,抵不住困意睡著了。

怕把她吵醒,江織回覆了簡思邈消息後,也閉眼要睡,只可惜她是睡不著,好像什麽都想了,又什麽都沒想。

早晨六點半,鬧鈴響了第一遍,吳夢夢起床時,江織就已經在廚房忙碌了。

江織:“早上吃餃子。”

“小織你昨晚睡著了嗎?”

“嗯。”

吳夢夢出門前,再次重申道:“我這兒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江織點頭。

“還……回去嗎?”

“我目前可能不會離婚。”江織道:“我的考量很多,最現實的一點,我覺得蘇志安不會那麽輕易跟我離婚。他娶我就是為了讓我給他當遮羞布,如果我戳穿他,他肯定會惱羞成怒,萬一鬧到不好收場……還有離婚的話,我怕我媽接受不了。”

她太懂事了,總是報喜不報憂。

吳夢夢道:“我會陪你的。”

江織點頭:“去上班吧,拜拜。”

吳夢夢:“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好。”

事情敗露,就有可能鬧大。到時是蘇志安狼狽,還是當了七年同妻的自己更狼狽,江織不敢想下去。

江織出門前,蘇志安終於來了個電話。很奇怪的是,江織從沒給蘇志安備註過電話號碼。

她也不太記得住蘇志安的電話,因為他很少給江織打電話,而江織也不曾打電話給他要求過任何幫助。

“餵。”

“你又在吳夢夢家嗎?”

“嗯。”

電話裏冷哼了一聲:“我真是無語,家裏沒地方給你待著嗎?成天跑她那去。江織,你跟吳夢夢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她從小成績就比你好,長相、個子、身材那樣不是甩你十幾條街。人家爸媽是體制內雙職工,你家媽媽初中畢業做小吃攤兒。你跟她站一起,不自卑嗎?你是有受虐侵向還是什麽毛病。”

原本蘇志安這樣說時,江織慣於沈默著,因為他說的是事實,江織想不出反駁的話。可她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麽自己的丈夫總戳著她的短處數落。

“我在你眼裏……是不是一無是處?”

“你這話說的,像是我給了你多大委屈受似的。”電話裏毫不在乎的聲音:“你自己什麽樣自己不清楚?別人成天學習想著努力進步,你成天對著電視、手機嘻嘻哈哈,除了上班就是玩兒。江織,婚姻是互相扶持共同進步,你一直在拖我的後退。我出去找什麽樣兒的沒有,願意跟你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你,同情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江織眼淚溢了滿臉,說出的話卻沒有哭腔:“你出去找什麽樣的沒有?呵呵呵,你不清楚自己不行?”

這是江織第一次公開用這件事羞辱他,是蘇志安完全沒想到的,以至於讓他憤怒到忘了打電話給江織,是因為家裏來了親戚,需要江織幫忙張羅。

電話裏傳來了蘇志安壓低了但無比憤怒的聲音:“我告訴你江織,我沒有問題,是你無趣寡淡到讓我沒有興趣!”

“那你為什麽要跟我結婚?我們可以離婚的。”

“夫妻吵架鬥嘴不是很正常的嗎?扯離婚幹什麽?”那邊一陣嘆息後,改換了口氣:“好了,這點事兒咱們各退一步,不提了。你快回家,我二舅和二舅媽來北京了,要住家裏兩天,我媽一個人忙不過來。”

江織胡扯了個理由拒絕道:“我沒空,科室裏有同事出車禍把腿撞斷請假了,她落下的班大夥得頂上。”

“早說讓你別幹了,你們醫院真特麽摳門兒,多招幾個人都舍不得,一個蘿蔔一個坑。”

電話裏傳來蘇志安母親的聲音:“小織啊,你快回來,舅舅舅媽都很想你呀,等著你做飯呢。”

江織語氣很是僵硬:“想我?你們一家子坐那等著吃,就我一個在幹活。你們哪是想我?是在想不要錢的保姆吧!”

“你怎麽跟媽說話呢?”

江織已經被氣到發抖了:“蘇志安你再敢跟我叫一聲試試!”

大約是怕江織口無遮攔,那邊快速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江織接聽時的聲音還未緩過勁兒:“……餵。”

簡思邈:“你在哭嗎?”

江織意外的聽出了他的聲音:“簡思邈?你什麽時候記的電話?”

“你魂兒真的丟了!”簡思邈語氣著急:“你快來,咱倆沿路找找昨天去的地兒,把你的魂兒找回來。”

“什麽玩意兒……”江織小聲吐槽:“我記起來了,我沒存你號碼,我先掛了,存一下。”

“你昨天答應幫我帶早飯的。”

“嗯,馬上去了。”

他記得昨天江織騎的電動車:“你家遠嗎?要不這幾天你開我車吧,反正我也開不了。”

“行吧。”江織其實不想占簡思邈便宜的,雖然簡思邈不知情,但昨天確實無意間給了她一些安慰。

算是意外相遇,認識的一個朋友,至於這個朋友,傷好了之後,還記不記得自己,江織覺得無所謂。

帶餐早飯也不是什麽大事。

她性格裏充滿了包容與豁達,但蘇家母子,辜負了她的善意,把她的好心餵了狗,還嫌腥。

於是江織覺得,對簡思邈好,也得要些回報,指不定這人也是披著人皮的狗,畢竟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差勁爆炸。以簡思邈對小明星睡過就忘的態度,他也不是個好人。

“早飯錢記得給我。”江織道。

“計較,本霸總缺你那幾塊錢?”

簡思邈大手一揮轉了兩千給她,江織沒點開,而是把肉、菜、面的價格,和她的跑路費加時薪,四舍五入算給了簡思邈「簡總,一百。」

她踏實到簡思邈恨不得獎勵她一朵小紅花。

簡思邈覺得江織這樣按部就班,沈靜又溫婉的女孩子,在幼兒園的時候,肯定很希望得到老師給的那朵小紅花。

時間來到了聖誕節前夕,本是籍籍無名的吳夢夢,因為被許霄繁帶著同乘電梯及戀綜真人秀的超高點擊率,在公司突然名聲大噪。

她被戴上了老總‘新寵’的帽子,成了職場‘潛規則’的代名詞。

有人說她也有點實力,但大多數都在看她什麽時候失寵,跌落雲端。

吳夢夢既然敢做,就想到過這種結果。

大款和美女之間,無可避免會出現一個‘傍’字。既然冒著不齒的名頭,走了捷徑,她就一定要抓住機遇才行。

修改已有的劇本沒用多長時間,平安夜當天她已經坐到了亦創的高層會客室,和制片人們講解劇本細節了。

魏峰表示會盡快對接,組建劇組,爭取在正月年前開機。

吳夢夢很是驚喜。

魏峰:“吳編怎麽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沒想到會這麽快。”

魏峰笑道:“投資這種事,只要錢到位了,當然快。”

“我給出的預算財報,已經到了嗎?但我們公司那邊,好像還沒開會……”

魏峰道:“你們公司那邊不用開會,這次投資是你們許總的個人行為,只是走公司賬目打來。”

“個人……行為?”

魏峰挑眉:“你不知道嗎?投這麽多,還不來開會的,就只有他了。”

不知道該說他是財大氣粗,還是斷定電影不會虧錢。

但吳夢夢覺得,單只這份信任,她願意答應許霄繁的所有要求,除了再去滑雪。

“魏總,我還有個問題。”吳夢夢問道:“不知道貴公司打算邀請哪位導演?”

魏峰笑了笑:“兩個選擇,老大牌和我推薦的新人導演。老大牌,譜大些,挑劇本很難請得動,可能要通知你們許總加錢。我推薦的新人呢,他已經看了你的本子,很感興趣,也有自己的想法,躍躍欲試想跟你合作,如果吳編願意考慮,我安排你們見一面。”

“您推薦的……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麽代表作?”

“沒有,但作為補償,亦創會參與投資,我想你作為編導,能拉來亦創這麽大的投資,欠許總的人情也能少些。”魏峰的眼神很是睿智:“你想在你和許總之間,夾雜太多利益錢財的虧欠嗎?至少現在電影並沒有賺錢不是嗎?”

這話戳中了吳夢夢的要害,她走了捷徑,接受了世人眼中的‘潛規則’,但她心裏依舊高傲。她願意一時的低聲下氣,因為許霄繁在她眼中還不錯,但不能一味當用情/色交易索取利益的吸血蟲。

她想等跟許霄繁分開的時候,可以正視他,告訴他:“我們是平等的,我投資的是我的才華,我的電影幫你賺了很多錢。並非是你在包養我。”

吳夢夢點頭:“好,先見一面吧,如果可以,我再跟許總商量。”

呀!這章屬於吱和喵,吱被PUA了,哎~

沒事兒沒事兒,二婚更美滿。

夢夢的設定是:獨立 驕傲

小江的設定是:溫柔 包容

歡迎簡喵喵同學,入學男德學院,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這是昨天和今天的份兒,其實昨天就寫了六千多了,但沒有夢夢,就等寫到夢夢出場,今天一起發了。

明天應該會更吧…… 不知道~不更的話,之後會按每日3-4千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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