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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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章
第五十章
賀蘭瓷揪著陸無憂的衣袖想感慨兩句，還沒說話，旁邊駱辰已經開口道：“你們這個婚禮倒是挺有意思的，難怪公主讓我過來看。”
其他人或許察覺不出，但賀蘭瓷看著陸無憂面上浮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便知他估計挺不爽的。
當即，賀蘭瓷拉起陸無憂的衣袖：“我們去宴上吧。”
陸無憂被她牽走，似乎情緒好了點。
賀蘭瓷道：“我不理他了。”
陸無憂定了定神，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轉頭輕聲道：“我這不是，在幫你擋爛桃花嗎？”
賀蘭瓷點頭道：“我知道。”說話間，她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你不知道。
這樣莫名的念頭一閃而過，陸無憂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語氣尋常地微笑道：“走吧，還耽擱什麽。”
賀蘭瓷見他恢覆正常，松了口氣。
在宴席上，尷尬依舊。
這個環節，通常是新郎單人舉杯敬酒，新娘子在洞房裏等著，但此刻偏偏是一身華麗嫁衣的魏二小姐舉杯和她那些貴女小姐妹寒暄著。
林章酒量一般，被同僚灌了幾十杯，已經有些面色酡紅。
魏二小姐觥籌交錯寒暄完一圈，過來看他，醉得比林章更厲害，卻還要道：“酒量不行就別喝了，還是你……”她望向不遠處和自己夫君坐著的美貌少女，“舊情難忘？”
她對陸無憂死心之後，了無生趣，覺得皮囊再好的男人也不過如此，林章至少看起來老實，她外祖母又三翻四次勸她，說覺得林章是個不錯的對象，就幹脆這麽湊合著結了——也免得拖到最後被送去和親，她雖不是皇室女，但身份亦不遠。
當然，魏蘊是不在意林章原先心有所屬，反正她也不喜歡他。
林章本來就半醉，被她這一說，更是羞臊難言。
“我沒有！”
魏蘊道：“來來來，去喝杯告別酒，我都忘了陸無憂了，你怎麽還忘不了呢。”說完，便拖著他的胳膊朝那邊走去。
賀蘭瓷坐下剛吃了一會菜，陸無憂也剛喝完一壺酒，擡頭就見新婚夫妻正朝著他倆走來。
魏蘊本來是扯著林章過來敬酒的，可一看見賀蘭瓷呆怔，旁邊陸無憂心不在焉的模樣，又有點莫名火大，道：“你們不會還是之前那樣吧！”
賀蘭瓷回憶起他們上次在蓮花潭不歡而散的場面。
她有心想解釋：“上次是個誤會，魏二小姐不要當真……”
魏蘊不信，嗤笑道：“你還給他說話！”
陸無憂也沒理她，當即只舉杯跟林章道：“恭喜。”
林章舉杯剛想碰，魏蘊道：“你還跟他碰杯，你是不是傻，我讓你過來給賀蘭小姐敬酒的！你理他做什麽！”
都知道魏二小姐是出了名的不給面子，且脾氣大得要命——大鬧自己生辰宴的事情她都做過，大鬧喜宴也不稀奇。
好事者已經默默開始圍觀起來。
林章得過陸無憂的解釋，知道是誤會，但眼下誰都不好當面拆穿，不然陸無憂賀蘭瓷演戲的事情暴露了，把魏蘊當猴耍，只怕她更要發作，尷尬之下，他拉著魏蘊的嫁衣衣袖，低聲道：“我們走吧。”
“走什麽！你坦蕩一點！林少彥，你要是個男人，就跟陸無憂這種根本不知疼惜妻子的人一刀兩斷！”
魏蘊聲音嬌俏，但語氣郎朗，格外擲地有聲。
林章當場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知情人都知道當初魏二小姐也對這位大名鼎鼎的陸狀元動過心思，還放出風聲來，讓其他家貴女都別肖想，但如今雙方各自婚嫁，她還主動上去找茬是有點不合適——且理由還找得這麽尷尬。
誰不知道，陸狀元連夫人繡的古怪荷包都照戴不誤，去趟清丈都還得帶著夫人一同，這麽新婚燕爾黏黏糊糊，還會不疼惜妻子麽……更何況那可是賀蘭瓷！
眾人只當看康寧侯二小姐在大鬧自個婚宴，反正她爹康寧侯，和外祖母潯陽長公主也不會管——真管了也就養不成這樣的性子。
唯一最尷尬的大概是新郎林章。
約莫有所預料，他爹林大人婚儀結束已經提前攜夫人撤走，宴席上也多是新娘子這邊的親朋好友。
“這是我們的婚宴。”林章扶著魏蘊的肩膀，忍不住低聲對她道，“你醒醒酒，別在這裏鬧了行麽？”又轉頭對陸無憂道，“她喝醉了，你們別在意，我這就帶她走。”說著，就想把魏蘊拖走。
魏蘊用力掙開林章的手：“我樂意，我就要鬧怎麽了！林少彥你少管我！別以為成了親就能管我！你以為我想成這個親啊！”她搖晃著伸手指向陸無憂，又指向賀蘭瓷，“今天我還就要掰扯清楚了，你不過也就是看上他的臉了，他的臉是不錯，但是你真喜歡他嗎？我不相信。你也不過是沒得選，都知道二……”
她是皇親國戚，自然聽說了那樁八卦，郊祀一場鬧下來都有所耳聞。
林章猜出她要說什麽，連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這次是真用了力了，魏蘊掙脫不開，清醒了幾分，意識到自己差點失言，幹脆不再說話，只是狠狠咬了林章一口，待他驚痛松手，才轉頭道，“酒呢？再拿壺酒來給我。”
林章怕她又去別的地方發瘋，連忙跟去。
這兩人走了，魏蘊話卻有人聽進去了。
為了避免橫生枝節，賀蘭瓷扯了扯陸無憂的衣角道：“我們也走吧。”
戲也看完了，再下去只怕他們要變成戲了。
陸無憂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才頷首道：“好。”
未料，剛走出殿內，便被人攔下。
駱辰擋在賀蘭瓷面前，眼睛晶亮道：“他果然待你不好！”
賀蘭瓷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所以你原本也不想嫁給他的，是事出有因……”這與那位公主殿下告知他的一模一樣，“我剛才問你，你還不肯承認。”
賀蘭瓷無奈道：“都說了是誤會。”
“可我覺得不是誤會，別人告知，我又親眼所見……”少年人血氣方剛，駱辰此時忍不住頭腦發熱，瞬間拔下腰間銀鞘彎刀，用刀鞘尖端指著賀蘭瓷身旁的陸無憂，“再來比試一次吧！上次是我輕敵了，這次我不會再輸了。”
陸無憂始終眸光淡淡的，他伸兩指，夾住了彎刀寒光獵獵的刃：“我不會跟你比的。”
“為什麽？你怕了？”駱辰握著刀柄，沒留意刀身已經仿佛被定住一樣的紋絲不動，“你輸了就答應放她自由……”
駱辰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哢嚓”一聲，那柄堅如磐石的銀鞘彎刀就在陸無憂修長的手指間，斷成了兩截。
而他看起來甚至沒怎麽費力，如吹毛斷發似的輕易。
這次駱辰才意識到，陸無憂能在殿前投壺贏他，可能不僅僅是因為運氣……
賀蘭瓷松了口氣，緊接著便擡高了一點聲音道：“殿下不必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臣婦才比試。”她輕籲了口氣道，“臣婦也不需要你所言的‘讓他放我自由’。”
“可是、可是……”
駱辰目瞪口呆地張了張嘴，也回過神來。
“殿下，能不能放過我們？”
賀蘭瓷從婚宴上出來時，格外疲憊，她坐上車，才想起跟陸無憂道：“抱歉，我剛才跟他說太多了。”她補充道，“下次這種婚宴我還是不來了。”
陸無憂沒想到她上來就說這個，剛才還稍起的情緒又有些變淡：“這個用不著道歉，就算你嫁給我了，想和誰說話也是你的自由……我幫你擋著，是因為覺得你可能不想理他。”他聳肩道，“這是你的自由。婚宴是我帶你來的，你不用自責。”
但說這話的時候，陸無憂的語氣並不像平時那麽輕松。
賀蘭瓷猶豫道：“你不是不開心嗎？”
陸無憂斂了幾分笑意，道：“對，我不開心，但這與你無關。我在和自己生氣，我今晚有點不太對勁。”
賀蘭瓷沈默了一會，又問道：“你為什麽生自己的氣？”
陸無憂頓了頓道：“我可以不說麽？我自己也沒完全弄明白。”
馬車裏又陷入令人難熬的沈默。
賀蘭瓷越發後悔出這趟門，明明出門前他們還好好的。
她和陸無憂清丈那次在外待久了，有些忘乎所以，逐漸忘記了她在上京的防備和警惕，現在她已嫁為人婦，陸無憂幫她許多，她也應該好好清理自己的爛桃花了。
她甚至很能理解陸無憂此刻的氣憤。
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下了。
車夫道：“……前面有人攔道。”
隨後傳來的是北狄小王子駱辰的聲音：“對不起，我還有些話想說。”
怎麽又來了，賀蘭瓷現在聽見他的聲音和驚弓之鳥似的。
陸無憂卻在沈默了一會道：“沒事，你去吧，我等你。”
賀蘭瓷也沈默了一會，明白了陸無憂的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下去解決：“那你等我一會。”
出了馬車，賀蘭瓷看見駱辰正騎著馬，遙遙看著她。
他手裏還提著一盞風燈，搖曳的光照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十七歲的少年耷拉著腦袋，縱使氣，賀蘭瓷也覺得很造孽。
她踏著車轅下來，道：“殿下想說什麽便說吧，希望殿下說完便能滿意了。”
“是我一時沖動……”少年低下了頭顱，“你不要生氣。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像被放出籠子的鳥，忍不住讓人想看你還能再飛多高多遠……我以為他是困住你的籠子。”駱辰聲音沙啞道：“我還被人誤導了，以為你們感情不好，他……待你不好，你連衣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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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賀蘭瓷揪著陸無憂的衣袖想感慨兩句，還沒說話，旁邊駱辰已經開口道：“你們這個婚禮倒是挺有意思的，難怪公主讓我過來看。”
其他人或許察覺不出，但賀蘭瓷看著陸無憂面上浮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便知他估計挺不爽的。
當即，賀蘭瓷拉起陸無憂的衣袖：“我們去宴上吧。”
陸無憂被她牽走，似乎情緒好了點。
賀蘭瓷道：“我不理他了。”
陸無憂定了定神，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轉頭輕聲道：“我這不是，在幫你擋爛桃花嗎？”
賀蘭瓷點頭道：“我知道。”說話間，她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你不知道。
這樣莫名的念頭一閃而過，陸無憂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語氣尋常地微笑道：“走吧，還耽擱什麽。”
賀蘭瓷見他恢覆正常，松了口氣。
在宴席上，尷尬依舊。
這個環節，通常是新郎單人舉杯敬酒，新娘子在洞房裏等著，但此刻偏偏是一身華麗嫁衣的魏二小姐舉杯和她那些貴女小姐妹寒暄著。
林章酒量一般，被同僚灌了幾十杯，已經有些面色酡紅。
魏二小姐觥籌交錯寒暄完一圈，過來看他，醉得比林章更厲害，卻還要道：“酒量不行就別喝了，還是你……”她望向不遠處和自己夫君坐著的美貌少女，“舊情難忘？”
她對陸無憂死心之後，了無生趣，覺得皮囊再好的男人也不過如此，林章至少看起來老實，她外祖母又三翻四次勸她，說覺得林章是個不錯的對象，就幹脆這麽湊合著結了——也免得拖到最後被送去和親，她雖不是皇室女，但身份亦不遠。
當然，魏蘊是不在意林章原先心有所屬，反正她也不喜歡他。
林章本來就半醉，被她這一說，更是羞臊難言。
“我沒有！”
魏蘊道：“來來來，去喝杯告別酒，我都忘了陸無憂了，你怎麽還忘不了呢。”說完，便拖著他的胳膊朝那邊走去。
賀蘭瓷坐下剛吃了一會菜，陸無憂也剛喝完一壺酒，擡頭就見新婚夫妻正朝著他倆走來。
魏蘊本來是扯著林章過來敬酒的，可一看見賀蘭瓷呆怔，旁邊陸無憂心不在焉的模樣，又有點莫名火大，道：“你們不會還是之前那樣吧！”
賀蘭瓷回憶起他們上次在蓮花潭不歡而散的場面。
她有心想解釋：“上次是個誤會，魏二小姐不要當真……”
魏蘊不信，嗤笑道：“你還給他說話！”
陸無憂也沒理她，當即只舉杯跟林章道：“恭喜。”
林章舉杯剛想碰，魏蘊道：“你還跟他碰杯，你是不是傻，我讓你過來給賀蘭小姐敬酒的！你理他做什麽！”
都知道魏二小姐是出了名的不給面子，且脾氣大得要命——大鬧自己生辰宴的事情她都做過，大鬧喜宴也不稀奇。
好事者已經默默開始圍觀起來。
林章得過陸無憂的解釋，知道是誤會，但眼下誰都不好當面拆穿，不然陸無憂賀蘭瓷演戲的事情暴露了，把魏蘊當猴耍，只怕她更要發作，尷尬之下，他拉著魏蘊的嫁衣衣袖，低聲道：“我們走吧。”
“走什麽！你坦蕩一點！林少彥，你要是個男人，就跟陸無憂這種根本不知疼惜妻子的人一刀兩斷！”
魏蘊聲音嬌俏，但語氣郎朗，格外擲地有聲。
林章當場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知情人都知道當初魏二小姐也對這位大名鼎鼎的陸狀元動過心思，還放出風聲來，讓其他家貴女都別肖想，但如今雙方各自婚嫁，她還主動上去找茬是有點不合適——且理由還找得這麽尷尬。
誰不知道，陸狀元連夫人繡的古怪荷包都照戴不誤，去趟清丈都還得帶著夫人一同，這麽新婚燕爾黏黏糊糊，還會不疼惜妻子麽……更何況那可是賀蘭瓷！
眾人只當看康寧侯二小姐在大鬧自個婚宴，反正她爹康寧侯，和外祖母潯陽長公主也不會管——真管了也就養不成這樣的性子。
唯一最尷尬的大概是新郎林章。
約莫有所預料，他爹林大人婚儀結束已經提前攜夫人撤走，宴席上也多是新娘子這邊的親朋好友。
“這是我們的婚宴。”林章扶著魏蘊的肩膀，忍不住低聲對她道，“你醒醒酒，別在這裏鬧了行麽？”又轉頭對陸無憂道，“她喝醉了，你們別在意，我這就帶她走。”說著，就想把魏蘊拖走。
魏蘊用力掙開林章的手：“我樂意，我就要鬧怎麽了！林少彥你少管我！別以為成了親就能管我！你以為我想成這個親啊！”她搖晃著伸手指向陸無憂，又指向賀蘭瓷，“今天我還就要掰扯清楚了，你不過也就是看上他的臉了，他的臉是不錯，但是你真喜歡他嗎？我不相信。你也不過是沒得選，都知道二……”
她是皇親國戚，自然聽說了那樁八卦，郊祀一場鬧下來都有所耳聞。
林章猜出她要說什麽，連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這次是真用了力了，魏蘊掙脫不開，清醒了幾分，意識到自己差點失言，幹脆不再說話，只是狠狠咬了林章一口，待他驚痛松手，才轉頭道，“酒呢？再拿壺酒來給我。”
林章怕她又去別的地方發瘋，連忙跟去。
這兩人走了，魏蘊話卻有人聽進去了。
為了避免橫生枝節，賀蘭瓷扯了扯陸無憂的衣角道：“我們也走吧。”
戲也看完了，再下去只怕他們要變成戲了。
陸無憂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才頷首道：“好。”
未料，剛走出殿內，便被人攔下。
駱辰擋在賀蘭瓷面前，眼睛晶亮道：“他果然待你不好！”
賀蘭瓷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所以你原本也不想嫁給他的，是事出有因……”這與那位公主殿下告知他的一模一樣，“我剛才問你，你還不肯承認。”
賀蘭瓷無奈道：“都說了是誤會。”
“可我覺得不是誤會，別人告知，我又親眼所見……”少年人血氣方剛，駱辰此時忍不住頭腦發熱，瞬間拔下腰間銀鞘彎刀，用刀鞘尖端指著賀蘭瓷身旁的陸無憂，“再來比試一次吧！上次是我輕敵了，這次我不會再輸了。”
陸無憂始終眸光淡淡的，他伸兩指，夾住了彎刀寒光獵獵的刃：“我不會跟你比的。”
“為什麽？你怕了？”駱辰握著刀柄，沒留意刀身已經仿佛被定住一樣的紋絲不動，“你輸了就答應放她自由……”
駱辰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哢嚓”一聲，那柄堅如磐石的銀鞘彎刀就在陸無憂修長的手指間，斷成了兩截。
而他看起來甚至沒怎麽費力，如吹毛斷發似的輕易。
這次駱辰才意識到，陸無憂能在殿前投壺贏他，可能不僅僅是因為運氣……
賀蘭瓷松了口氣，緊接著便擡高了一點聲音道：“殿下不必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臣婦才比試。”她輕籲了口氣道，“臣婦也不需要你所言的‘讓他放我自由’。”
“可是、可是……”
駱辰目瞪口呆地張了張嘴，也回過神來。
“殿下，能不能放過我們？”
賀蘭瓷從婚宴上出來時，格外疲憊，她坐上車，才想起跟陸無憂道：“抱歉，我剛才跟他說太多了。”她補充道，“下次這種婚宴我還是不來了。”
陸無憂沒想到她上來就說這個，剛才還稍起的情緒又有些變淡：“這個用不著道歉，就算你嫁給我了，想和誰說話也是你的自由……我幫你擋著，是因為覺得你可能不想理他。”他聳肩道，“這是你的自由。婚宴是我帶你來的，你不用自責。”
但說這話的時候，陸無憂的語氣並不像平時那麽輕松。
賀蘭瓷猶豫道：“你不是不開心嗎？”
陸無憂斂了幾分笑意，道：“對，我不開心，但這與你無關。我在和自己生氣，我今晚有點不太對勁。”
賀蘭瓷沈默了一會，又問道：“你為什麽生自己的氣？”
陸無憂頓了頓道：“我可以不說麽？我自己也沒完全弄明白。”
馬車裏又陷入令人難熬的沈默。
賀蘭瓷越發後悔出這趟門，明明出門前他們還好好的。
她和陸無憂清丈那次在外待久了，有些忘乎所以，逐漸忘記了她在上京的防備和警惕，現在她已嫁為人婦，陸無憂幫她許多，她也應該好好清理自己的爛桃花了。
她甚至很能理解陸無憂此刻的氣憤。
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下了。
車夫道：“……前面有人攔道。”
隨後傳來的是北狄小王子駱辰的聲音：“對不起，我還有些話想說。”
怎麽又來了，賀蘭瓷現在聽見他的聲音和驚弓之鳥似的。
陸無憂卻在沈默了一會道：“沒事，你去吧，我等你。”
賀蘭瓷也沈默了一會，明白了陸無憂的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下去解決：“那你等我一會。”
出了馬車，賀蘭瓷看見駱辰正騎著馬，遙遙看著她。
他手裏還提著一盞風燈，搖曳的光照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十七歲的少年耷拉著腦袋，縱使氣，賀蘭瓷也覺得很造孽。
她踏著車轅下來，道：“殿下想說什麽便說吧，希望殿下說完便能滿意了。”
“是我一時沖動……”少年低下了頭顱，“你不要生氣。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像被放出籠子的鳥，忍不住讓人想看你還能再飛多高多遠……我以為他是困住你的籠子。”駱辰聲音沙啞道：“我還被人誤導了，以為你們感情不好，他……待你不好，你連衣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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