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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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

開學考試成績和文理科各自的的年級排名是在同一天出來的。

聽說久居理科年級倒數第一的那位同學高興哭了,終於有人接了他的位置,現在他榮升倒數第二。

這位新晉的年級倒數第一,正在後排睡覺。

大家都在討論成績,教室裏熱鬧得很,他那兒像是有塊屏障,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睡得沈。

溫茉垂眸,掃過手裏的班級排名表,落在最後一欄上,兩百多分。

視線停在歷史那格,慘不忍睹。

她記得賀行燁那晚和老爸侃侃而談,分明是很了解歷史的,不應該才這點分。

第一節晚自習時,班主任對這次開學考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只字未提賀行燁的成績,好像班上根本不存在這個人。

賀行燁仍是趴在桌上睡覺,他似乎很困,整天都在睡。

老師們也都不去管他。

像是放棄了。

……

第一個月的月考下來,賀行燁還是年級倒數第一,相比上次的成績,退了十多分。

班主任做總結時仍是對他只字未提。

從前總把平均分如何如何掛嘴邊的班主任,現在提也不提了。

在日覆一日中,大家默契得出同一結論:賀行燁被老師們放棄了。

至於原因,有說賀行燁太目中無人的,有說賀行燁天天睡覺沒個正型的,還有說是賀行燁開學考太差刺激到了老師。

其實誰都知道這些理由不足以讓老師當賀行燁不存在,可又找不出更合適的話來解釋。

一傳十,十傳百。

漸漸地,賀行燁成了瓊花一中裏特殊的存在。

他模樣灼眼,氣質逼人,如今的特殊又為他平添了神秘感,走到哪兒都能惹眼。

今天晚自習結束,又有女生來向他表白。

賀行燁的回答還是跟之前一樣,“抱歉,我不喜歡你。”

明明淡漠得要命,卻又意外勾人。

他只是在說話時短暫撩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隨後又趴在桌上繼續睡,肆意不羈,無形衿貴。

被拒絕的女生全都是紅著臉離開的,像是受到了鼓勵。

不愧是妖孽的魅力。

這段時間,溫茉在準備數學競賽,每晚會刷完一套題再離開教室,順便叫醒某個可以睡到天荒地老的人,“回家了。”

賀行燁扔了顆薄荷糖進嘴,清辣味兒逼退了睡意。註意到女孩兒時不時擰緊的眉心,他問,“怎麽了?”

“有道題沒想通。”

參考答案的解題步驟不是很詳細,其中有一步,她沒明白是怎麽得來的。

溫茉從兜裏摸出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這上面都是些她記的難點,各科都有,時不時拿出來翻一下,會加深印象。

想事情時最好安靜待著,否則很容易出事。

咚——

耳邊響起賀行燁倒吸涼氣的聲音,“看著瘦,力氣倒是挺大。”

他都用手給她墊上去了,額頭還是磕出了紅印。

這次有他在,但要是下次他不在呢?

一擡眼,溫茉看見冷白骨感的大手泛紅的厲害,再看近在咫尺的門框,她往旁邊挪了兩步,“對不起,我錯了。”

賀行燁握著手腕輕輕活動,“錯哪兒了?”

溫茉以為他要打自己,脖子縮了下,聲音又軟又弱,“明天周六,我給你燉豬蹄。俗話說吃什麽補什麽嘛。”

“我的手是豬蹄?”

“……那雞爪?”

溫茉以為他不喜歡吃豬蹄才這麽問,見他臉色一沈,又說,“那鴨爪呢?”

賀行燁看了眼自己修長無瑕的手,再結合她說的三種動物,一聲輕嗤溢出口,“明天帶你去測視力。”

她確實有好久沒去測視力了。

最近有點用眼過度,眼睛經常酸脹。

走了幾步,溫茉才後知後覺,不是說給他以形補形嗎,怎麽扯到測視力上面去了?

-

第二天,賀行燁還真帶她去醫院眼科測了視力。

期間,他去外面接了通電話,回來後,臉上仿佛結了層霜。

在樓下遇見顧醫生,周身氣勢陡然變得又冷又尖銳。

顧醫生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不敢直視賀行燁的眼睛,時不時咳嗽兩聲試圖打破僵硬的氛圍。

“那個……我得進去工作……”

“路這麽寬,顧醫生走就是。”

什麽叫皮笑肉不笑,顧籌算是親眼見識到了。他頂著視線壓力,磕磕絆絆解釋,“是、是你爸讓我多留意你的情況,有什麽、反常的,要及時告訴他。”

顧籌沒忍住瞥了眼溫茉,希望她能感受到他的無助,幫忙解圍。

賀行燁眉心一擰,把人擋在自己身後,“顧醫生有家室,年齡還大。”

顧籌身形一晃,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這小子想哪兒去了,他像是那種人?

罷了,是他不對在先。

海城人人皆知賀家二世祖桀驁不馴,身為父親的賀巖想管好兒子,卻是有心無力。賀行燁軟硬不吃,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都像是有無堅不摧的鎧甲護著。

但只要是人就會有軟肋。

前些天,溫茉上學途中暈倒,賀行燁紅著眼睛把她送進醫院,當時他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結果只是低血糖了。

“只是?你知不知道低血糖嚴重也會死人?”

身為醫生,怎麽會不知道,加個‘只是’不過是為了讓他放心。

誰能想到這小子會因此直接揪住他的衣領怒吼,害他有好幾天在醫院裏擡不起頭。

本來在那之前他沒想過要當賀巖的眼線,丟臉之後覺得氣不過,就把溫茉的事告訴了賀巖。

事後,顧籌就後悔了,生怕遇見賀行燁。

終究還是見面了。

顧籌嘆道,“你放心,我以後絕不多說半個字。”

賀行燁冷冷瞥了眼,帶著身後的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賀巖都拋棄他了,還過問他幹嘛。

如果是擔心他在瓊花鎮壞了海城首富賀家的名聲,那大可不必,他一點也不想讓這裏的人知道他的身份。

借溫茉提醒他在海城是個什麽樣的人,沒必要。

他會慢慢讓她了解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

通話已經結束了許久,賀巖還沒有緩過來。

剛才是他把兒子送去瓊花鎮避風頭後,第一次聯系兒子。

聽顧籌說,兒子很在乎一個小姑娘。自妻子去世後,兒子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更別提在乎。顧籌把事情描述給他聽時,他恨不能立馬飛去瓊花鎮親眼見見。

可惜手裏工作太多,實在脫不開身。

思來想去,打了通電話。

原本醞釀好的話在接通的一瞬間全部變了味兒。

想的是好好聊聊,卻是他率先掀起了波瀾。

別忘了你是個什麽樣子,裝得再好也會有暴露的一天!別把人小姑娘的前程耽擱了!

賀巖想著自己說過的話,愈發苦澀。

兒子離他本來就夠遠了,自己竟然還在推。

賀巖掐著發疼的眉心嘆了口長氣。

心裏在想他和兒子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漸行漸遠的。

妻子去世後?

又好像是在這之前。

貌似他們之間的關系本來就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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