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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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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夏

周生林晚上睡覺前一定會鎖上紅色鐵大門,宋深是不可能進來的,除非,除非撬鎖。

曲小野閃身縮回木門內,屏息看去。黎明時分,天色昏暗,她只能瞧出那人個頭矮,懷中依稀抱著個白色物件……不是白色物件,是豆豆,一動不動的豆豆!原來偷狗賊!

曲小野瞬間想到了年初張奶奶家那只被偷的藏獒媽媽,她來不及猶豫,返身回去哐哐敲周生林那屋的門,“舅,有偷狗賊。”

叫完人便提了園埂上的鐵鍁,沖出門來。偷狗賊顯然也聽見了院內的動靜,見她出來抱著豆豆拔腳就跑。

曲小野追到鐵大門邊,害怕人在外面埋伏,先用鐵鍁撥開大門,見沒人才邁腳狂奔上坡。

那人雖瘦腳力卻不差,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已經跑到了沙石路上。曲小野又氣又急,她看不見了不遠處的微貨,要讓人上了車就完了!

她彎腰撿起半截磚,掄圓胳膊用力砸過去,一擊未中,再來。這回石頭正中偷狗賊背心,男人吃痛發出慘叫。曲小野加速追上去,“讓你跑!你個——”

她的聲音,在看到男人轉身後手中攥著的匕首時乍然掐停。男人持刀相對,面目可憎,看到她一個小姑娘,更是目露兇光。

曲小野默默吞咽吐沫,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男人趁機後退,他提在手裏的豆豆,小腦袋耷拉著,了無生氣,不知是被打了麻藥還是已遭毒手。

眼看男人離貨車越來越近,曲小野不甘心,計上心頭,視線越過男人肩頭大喊一聲:“大樹!”

男人分心的瞬間,她高舉鐵鍁沖上前砸下去,錚——

鐵鍁頭與匕首相撞,發出刺耳聲音,男人對抗力度之大,震得曲小野大臂發麻。她預再砸人,就看男人丟下豆豆,向她沖來。

曲小野腦子發蒙,反應遲了兩秒,也就是眨眼的瞬間,刀尖近在咫尺!千鈞一發之際,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自右邊樹林飛出,正中男人太陽穴。

偷狗賊哎喲一聲慘叫,雙手捂臉,匕首掉落在地,一個靈活的身影隨之自微貨車後竄出,兩腳直踹他膝彎。

陳叔和三四個工人圍將上來,踹倒偷狗賊,將人面朝下按在了地上。

“傷著沒?”陳叔忙問道。

“沒事兒叔。”

“你個傻姑娘呀,我的天!”周生林哼哧哼哧從坡下跑上來,扳過曲小野檢查,“我打電話叫人啊,你急什麽?”

“我怕來不及。”曲小野彎腰兩手拄著膝頭,大口喘氣。“舅,快看豆豆。”

周生林抱起豆豆,摸到它砰砰的心跳,松口氣。“沒事,打了麻藥。就一只?”

“我就看見個豆豆。”

“你這個姑娘膽子可真是太大了。”

“就是,太危險了。”

曲小野後悔後覺也出了一身冷汗。她看見宋深自右邊大榆樹下走出來,正想打招呼,就聽到坡下傳來老人焦急的哭喊聲。

她趕緊轉身迎下去,“沒事姥,我沒事,好著呢,就出了點汗,你慢點。”

老人顫抖的手攥住她胳膊,像怕她憑空消失似的。“你這個娃娃呀……你要是出點事我怎麽給你爸交代!給你媽交代!”

“這不沒事嘛,姥,我心裏有分寸。”

“你有什麽分寸!你才活了幾年,你有什麽分寸!”老人嚷嚷著已眼泛淚光,曲小野便知自己真闖禍了。

“姥,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口頭保證不算,你給我寫保證書,現在就回去寫!”

“好好好,寫。”曲小野被老人拽著往裏面走了幾步,“姥,等等,那賊的車裏好像還有狗。”

周生林從微貨車車廂抱出來兩只昏迷的藏獒,曲小野說:“是張奶奶家的那兩只藏獒崽子吧?”

她說著話,目光移向宋深。兩人隔著人群遙遙相望,宋深視線很快轉移,沒多停留一秒,他臉色十分陰沈。剛才若不是他那塊正中偷狗賊太陽穴的石頭,指不定要出什麽事。

一幫人說著“報警”“派出所”等字眼,壓著偷狗賊向前去了。

曲小野看著宋深背影,心裏委屈又納悶。雖說要在人前避嫌,但也不至於連看兩眼都不行吧。她還等著他過來摸摸頭,安慰自己呢。

哼,她撅嘴低哼一聲,被老人揪回了家。寫完保證書,睡了回籠覺,一直到周生林從派出所回來,她都沒等到宋深主動來找她。

這是幹嘛,發短信也不回,難道生氣了?姥姥發火,罰寫三百字保證書就罷了,他有什麽好生氣的!哼,不來安慰人還生氣,誰家男朋友這樣!

在曲小野看來,這事長輩們可以跟她發火,但平輩的男朋友不行。她覺得,宋深完全可以理解,她在緊急情況下做出的選擇和行為。

但在她男朋友看來,前一晚剛答應他把自身安全放第一的人,竟然二十四小時不到就違約,顯然沒把這事放心上,他完全有生氣的權利。

兩人就這麽誰也不肯讓步,硬是冷戰了一下午。

曲小野挺到晚飯後,實在忍不住了。怒氣沖沖沖到花圃,打算擼袖子跟人大吵一架。但踏進小木屋一對上宋深的眼睛,她就滿臉堆笑,跟人嬉笑道:“怎麽樣,我早上勇戰偷狗賊,帥不?”

宋深淡淡瞥她一眼,不說話。雖然心裏萬分不忍,想把人摟在懷裏哄一哄,講道理,說好話,但理智告訴他,這次一定不能心軟。

他必須讓少女知道,關於人身安全的問題,他不像老人或其他長輩,能被她兩句話就糊弄過去。

曲小野看他冷臉也笑不起來了。本來主動賠上笑臉,還想邀個誇獎的,沒想到這人軟硬不吃,強忍了一下午的委屈,齊刷刷湧上喉頭。

“那你說我當時該怎麽辦嘛?他都已經把豆豆抱上跑了,我不追豆豆指定就沒了!”

她拔高聲音,“我養的狗被我爸偷扔了,我沒護住它,這次還能眼睜睜看著豆豆再丟?”

一想到曲十八,曲小野眼淚就止不住了。

“再說了,姥姥已經罰我寫保證書了,舅舅舅媽也都說我了,甚至小姨都打電話嘮叨了我了兩句。”她抹掉嘩嘩滾落的淚,“他們說我就算了,你還這樣,我就納悶了,你生什麽氣?”

這一番話將宋深說的心軟不已,無地自容。他自詡心硬,理智大於沖動,現在卻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

讓少女知曉安全第一的方法有很多種,為什麽要選擇冷戰?白白浪費時間,還傷感情,真他媽幼稚。

但既然都到這一步了,口頭道歉肯定已經沒用了。他喉結滑動,咽了口吐沫,放柔聲音,說:“我生什麽氣?你換位思考下,今天換成是我,你看到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第一反應……當然是害怕了。”

“那你懂了嗎?我為什麽生氣,你昨晚才答應過我永遠把自身安全放第一位,今天就這樣,我不能生會氣嗎?”

這一點上曲小野確實理虧,她知道。但情緒上頭,她覺得自己最委屈,才不想主動放低態度承認錯誤。

“你是生會氣嗎?你是生了一天氣!而且早上我是先喊了我舅,才追出去的。”

“對啊,你舅都是先給我,還有工地打了電話才追出來。在不知道對方幾個人的情況下,你怎麽敢一個人追他的?”

一想到早上刀尖對著少女的那一幕,宋深聲音不自覺大了,語氣也更加嚴厲,充滿責問意味。

“我……我怎麽敢……我就是敢!”都已經解釋了,這人竟然還不抱過來哄自己,竟然還講道理!真是討厭死了。

曲小野再說不出話來,恨恨瞪了宋深一言,掉頭就跑。

“曲小野,你給我回來。”

宋深急忙追出去,少女已經撒丫子跑出了花圃。拖鞋限制了他速度,一直追到紅色鐵大門門口,他才勉強扯住西瓜紅小衫的下擺。

曲小野停了委屈至極的嗚嗚聲,仰著淚水打濕的臉,回頭盯他,“宋深,你是不是壓根不喜歡我?”

宋深皺眉,話題怎麽一下子跳到了這上面?

“不喜歡你為什麽和你在一起?”他粗喘著下意識答道。

“你撒謊!你都不知道心疼我。按理說我今天才是總需要被安慰的那個,陳叔中午吃飯還問我嚇著沒?你呢?你晾了我一整天,這就是你的喜歡?”

少女連珠炮似的拋出一連串反問,不給男朋友反應的機會,她又說:“我之前都舍不得你生氣,一察覺你情緒不對就巴巴哄你,你晾了我整整十二個小時四十分鐘呀!”

宋深看她那咬牙切齒,又傷心至極的小表情,心疼的同時也倏然明了,這吵架,講道理,自己完全不是小女朋友的對手。看來必須采取一些動作上的壓制,讓對方先冷靜下來。

他握住少女擦完眼淚冰涼的雙手,說:“你先冷靜會。”

極度委屈導致曲小野心冷了,卻沒法靜。她死鉆牛角尖:“宋深,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感動,或者我整天纏著你你受不了才答應我的?”

“你怎麽會這麽想?”

“你做的事兒讓我這麽想啊。要不是這樣那你為什麽要冷著我?你不哄我不抱我也不親我。”

曲小野陷進巨大的負面情緒中無法抽身,內心深處一些平時忽略的感受,完全不經大腦過濾,無限放大,一股腦全喊了出來。

宋深聞言抱她,她掙紮著不讓抱,繼續抽抽搭搭。

“你就只有下雨那天主動牽我手了,之後都是我牽你。這幾晚你送我到門口,每次都是你先放手。我本來很大氣一人,也不在乎誰主動的,可今天我都等了你這麽久,你還不來哄。”

“你要是真的因為感動,或者受不了我纏著你,還是覺得看著我追你好玩,其他亂七八糟的因素和我在一起,那還不如不答應我!那樣的感情我不要!我寧可——”

院內傳來木門的吱呀聲,有人出來了。

往常這個時候,宋深就該放手,推她進門。這次曲小野主動抽手,卻發現宋深死死攥著她。

她擡眸,迎上宋深的眼神,心中莫名一驚。

下一秒,曲小野驚呼出聲,宋深拉著她跑上坡,帶她闖進了第二棵紅柳下。

兩人貿然入侵,驚起一片螢火蟲。

一個個綠瑩瑩的小燈籠,將他們包圍,驚慌又好奇地看著他們。

“我沒有不喜歡你,也……”也很想親你。

宋深說不出多餘的話,他抵住少女額頭,捧起她的臉。

“等等等等!”灼熱呼吸落到唇上之前,曲小野慌亂喊停。

“我……我我我我,我還沒準備好,你這忽然——”

一個帶有撫慰意味的吻落在了她額頭,打斷她。稍顯冰涼的觸感停留片刻,向下,停在鼻尖,臉頰,唇邊。

宋深兩臂用力,將她抱在胸前,完全納入懷中,“現在呢?準備好了嗎?”

曲小野大腦空白一片,她兩手抵住男朋友胸膛,低著頭,完全不敢與人對視。須臾,她咬著下唇閉上眼,點頭。

微涼的,柔軟的,溫柔的淺啄留戀於唇瓣,耐心地帶著她仰頭。捧在右頰的大手,移至後腦勺,前後力度同時加重,一截溫熱分開她唇瓣,探進來。

少女柔軟的身軀一僵,宋深輕笑著退開,柔聲問她:“嚇到了?”

“嗯。嚇到了,你嚇到我了。”曲小野聲音前所未有的嬌軟,她兩手繞過男朋友脖頸,踮起腳緊緊摟著他,害羞到想把自己完全藏起來。

一天瘋狂撩人的人,上實戰的竟然這麽害羞,宋深瘋狂心動,卻沒有再行動。他大手撫女朋友顫抖的脊背,耐心等她。兩人身體緊密相貼,激烈心跳同頻共振。

“你再彎點腰,我踮著腳累。”這種時刻,也不讓自己受丁點委屈。

宋深笑,矮下身的同時,兩臂用力,將少女抱起來箍在自己胸前。看人雖然還羞答答低著頭,但已不驚慌,他偏過臉,尋到那甜蜜柔軟的唇,再次吻上去。

舌尖相觸,心跳飆升。萬分悸動電流般穿過身體,引發陣陣激蕩。

曲小野兩手抵著男朋友堅實的胸膛,仰頭青澀回應。良久,被吻到渾身發軟,脊背戰栗。

宋深低頭看乖巧掛在身上的人。

少女滿臉通紅,黑亮的眸子裏水光瀲灩,忽閃忽閃眨了幾下,迎上他欲望未消的目光,嫣紅的唇動了動,“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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