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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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新手村的玩家們對於身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而遠在海精靈族地內的高玩們更是毫不知情。

他們正在聽著小王子“科普”有關於精靈母樹的常識。

歸納下來和他們之前了解的倒也差不太多,總的來說,精靈母樹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植物,而是一種由魔力和生命體組成了不明生物。

最初的海精靈就是由這棵樹收集海洋中逸散的魔力而孕育出的生靈,初代的精靈將魔力奉獻給母樹,從而孕育出屬於它的下一代幼崽。千萬年以來,這種族群延續的方式就這樣被傳承下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母樹並不存在自然植物那樣枯萎或是掉葉子的狀態。想也能知道,有本事存活了千萬年的生命怎麽可能會讓自己出現這樣虛弱的模樣?

除非······母樹本身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了一些意外。

說到這裏的時候,小王子的臉色也跟著沈了下來。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族內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連母樹都無法照顧好?我想我有必要親自去母樹那裏看看。”

說著,他的神色覆雜難明:“當時我如果和你們一起行動就好了。”

“現在行動也不晚!你既然從小都生活在這王宮裏,知不知道怎樣才能背著那些護衛侍女潛入母樹在的宮殿?”花奕秉追問道。

他作為童年期讓家長頭疼異常的熊孩子代表,自然是知道一件事——貪玩的孩子總能掌握一些別人所不知道的“秘密通道”或者是能夠作弊的小方法。

單就花奕秉本人來說,他曾經就掌握了他們那片小區的兩只連流浪狗都沒發現的隱蔽狗洞、以及一面被灌木叢掩蓋起來的破了一小塊的欄桿。直到他升入高中住校之前,他的家長都一直沒能搞明白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溜出去打游戲的。

小王子雖然性格高傲,但從他膽敢做出離家出走這種事的上面分析,說不定這條經驗也能在他的身上適用呢?

果不其然,就在花奕秉問出那句話以後,小王子先是楞了楞,接著有些遲疑地說道:“我的確知道一個辦法,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我不清楚······而且不從正門進入難道不是對母樹的不尊敬嗎!”說到後面那句話的時候,他的語速變得流利許多。

老李剛剛想要站出來說點什麽,但是在場的所有玩家卻齊齊聽到了一聲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

【滴!限時任務發放中!】

【限時任務:找到真相¥#@#!因為#$%&······現*!#@······】

系統的界面才模糊的出現在玩家們的眼前,就像是博物館裏老舊的電視機屏幕似的,刺啦刺啦間就花掉了一半,連文字都變成了亂碼。

玩家們屏氣凝神等在那裏,生怕自己一吹氣的功夫都能把這系統搞的關機,終於在刺啦刺啦的噪音消除以後,任務面板重新恢覆了正常。

但現在任務面板上的文字卻變成了——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23:59:59。】

任務名稱呢?

任務說明呢?

還有獎勵什麽的不會被BUG給吞了吧!

話說之前來這個副本的時候不是說好了不會有任何系統的幹涉嗎?為什麽現在又忽然冒出來了一個限時任務?

玩家們相互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致的疑惑。但終歸是有人看清楚剛剛的任務名稱的,找到真相······不就是他們現在正要去做的事嗎?

被晾在原地的小王子眼睛裏問號多的都要溢出來了,他只是稍微表達了一下對於潛入方式的意見,結果這些幼崽們怎麽忽然都安靜了下來?

還一個個雙眼無神地看向他這邊,就好像是忽然被誰下了迷幻魔法那樣!

等下······他們不會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對自己剛才那些話的不滿吧?!小王子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莫名有些心虛了起來。

雖然在這樣關鍵的時候還計較禮節什麽的確實有些······但是那可是母樹啊,他身為王族會有這樣的反應不是很正常的嗎?

在死寂的沈默之中,小王子越來越懷疑自己。忽然,他看到那個一直領頭的幼崽忽然站了出來,斬釘截鐵地說道——

“管他清不清楚的,先過去看看再說!”

他的聲音堅定又短促,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傑瑞更加動搖了。

老李深深地看向剛才發表了反對建議的小王子,試圖先說點好聽的,然後想辦法說服對方跟著他們一起行動。

“雖然我們並不是海精靈族的人,但此時對於同盟族的關懷並不比別人少!如果精靈母樹遇到了什麽危機的話定然會全力以赴!所以要先······”

沒想到他才表完了決心,那個一直很傲氣的精靈導師竟然直接轉身帶路——

“你們說得對,那麽就去做吧。跟我來!”

老李剩下的話就被那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他望著忽然變得好說話了的小王子,迷惑地看向自己周圍的同伴——剛剛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小王子忽然就被說服了?

嚴雙文搖了搖頭,將他手中關於精靈母樹的筆記本合上;花奕秉更是把腦袋甩的和撥浪鼓一樣,剛剛大家都把註意力放在眼前忽然出現的任務屏幕上去了,誰有功夫去註意小王子那邊啊。

老李嘆了口氣。越是在這種時候,他就越是懷念一二三四小隊裏那個最默不作聲但是卻最為靠譜的小灰魚——要是斯科特在這裏就好了,他總是能註意到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走吧。”他只能一揮手,號召大家都跟在小王子的後面。

任務的倒計時還在半空中懸掛著呢,雖然這次的任務來得十分奇怪、任務獎勵什麽的也只字未提,但總不好看著任務失敗吧?

要知道,完成任務可是所有玩家的本能!

正如花奕秉當初猜測的那樣,小王子果然有一套屬於他的避人耳目的方法!

他甚至連守在門外的外交官都沒有通知,就徑直帶著玩家們從庭院裏的某處小門那裏離開,小門上原本是有一把鎖的,但小王子只是一敲再一擰,那把鎖哢噠一下就自動打開了。

那動作熟練到不能再熟練,就好像早已經做過千萬次一樣。

“我過去跟在女官的身後看到過,那些職位較高的女官並不喜歡繞路,她們就將這些鎖扣都換成這樣簡易的模式,再安裝回原樣也很方便。”小王子邊將小門推開,邊對玩家們介紹道,“我還在擔心這座宮殿裏的鎖是沒被換過的那種,那就會麻煩很多。”

說著,他隱隱松了一口氣。

“你為什麽要學這些?”葛菲菲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王子的笑容一僵,接著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只是偶爾看到就記住了!”

“可你剛剛還說······”

“你聽錯了!”

小王子哢噠一下將那門鎖重重攏上,想要用動作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直到這扇小門重新被恢覆成關閉的狀態,外交官都沒有發現本該有一群幼崽乖乖等待的宮殿裏已然是空無一人。

雖說剛剛因為被追根問底而產生了一些羞憤,但小王子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這是每個《海域》的導師都被迫裝備的基本技能,就算是驕傲如小王子也不能幸免——不然以玩家們搞事情的頻率來講,每日課程那麽上下來一遭不得把自己氣死個五六遍嗎?

對於他而言,能夠踏在這片熟悉的海域裏,穿行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王宮之中是種讓人安心的體驗。更別說小王子現在是在和這些幼崽們分享他年幼時候的發現——這些小路他可是還從來沒帶別人走過呢!就連王姐也不知道這些!

和朋友分享小秘密的喜悅一下子就將小王子剛才糟糕的情緒都驅散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小小的驕傲還有一絲小小的竊喜。

而玩家們也非常配合,實際上他們也有些驚訝——

誰也沒有想到,最終能帶他們順利找到任務目標的竟然不是勢頭最大的海精靈王女、也不是打下包票的老湯姆、更不是什麽看起來很可靠的NPC甲乙丙丁,

而是小王子!

他們更沒想到的是,小王子居然對於王宮裏這些死角和小路那麽熟悉!他甚至還背過了每個區域侍女的日程表和護衛們的巡視線路!!

一路上以來,他們就只要負責跟在這只海精靈的身後鉆洞、翻墻,時不時地忽然接收到前面的人打來的信號、像是一張面餅似的把自己糊在墻邊——

兩個一組的護衛毫無所覺地從旁邊路過,依稀還能聽到他們在閑談最近培育的新花花草草。

“為什麽你會背下這些東西啊!!!”金剛石作為一名標準的學渣震驚地吐槽。

“難道重點不是為什麽海精靈族的日程表和巡視路線幾千年了都不換一次嗎?”花奕秉也跟著瞪大眼睛吐槽。

這一路暴露了太多的小王子眼下也破罐破摔起來:“只有背過這些才能避開那些討厭的議會長老盤查作業,我被他們念叨的頭都疼了。”

說著,他從手掌心催生出一棵幼苗。那根綠油油的小苗晃晃悠悠地伸長了脖子,順著墻角探出腦袋去。比起人的腦袋來說,一根幼苗的小腦袋可以說是能忽略不計的大小,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警覺。

“安全的,走吧。”

小王子收回了幼苗,表情淡定極了。

就這樣,他們順順利利地到達了目的地,簡直順利到有些不可思議了。

“再等兩分鐘,侍奉母樹的女官就會暫時離開去照看幼崽——如果最近有幼崽的話。”小王子帶著一行人躲在了茂盛的花叢之中,代表著自然的魔力將那藤蔓和花朵催生的更茂密了一些。

吃貨回憶了一下她和那位矮個子侍女交談時候的細節,肯定地點了點頭:“最近的幼崽數量很多,那侍女和我抱怨過工作量忽然加大影響到了餅幹口感的創新。”

小王子用鼻子哼了一聲:“她總是想著創新口感,壓根就沒有意識到換個味道才是最要緊的。”

“可是她讓夾心流溢出來的效果真的很好看。”吃貨為那個頗具創意的侍女鳴不平。

“餅幹是用來吃的,又不是用來看的。”小王子只用一句話就殺死了比賽。

“她們出來了!”有誰低聲地說了一句。

躲在花叢中的人們保持了良好的沈默。他們遠遠可以看到,有一高一矮兩個海精靈侍女從宮殿之中出來。即使是暫離宮殿,她們也分別在門口打上了一層警示性的封印,然後才放心離開了這裏。

“這該怎麽辦?”老李擡頭看了一眼任務面板上不斷減少的時間,環顧四周:“要想辦法解開封印嗎?這種符文好像並沒有見過·······”

“不需要。”靠譜了一路的小王子現在仍然靠譜。他將手背到了身後,驕傲地擡起了下巴:“普通人有普通人進入宮殿的辦法,而王族也有王族進去的辦法。”

“嗯?”無辜被cue的普通人看向了這邊。

“嘖,不是說你!”小王子的臉一僵,接著小小地抱怨了一句:“你們到底是怎麽取得那麽多奇奇怪怪的名字·······”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宣布道:“我的意思是,母樹本就對我們王族有著優待,我們想要去見母樹非常容易!”

“就比如?”普通人笑瞇瞇地接話。

“就比如·······”小王子左右看了看,忽然問道:“你們誰帶了食物嗎?我是說——除了那些樹葉餅幹以外?”

艾麗為了迎接自己新出生的幼崽準備了不少甜味的零食,更是分給了這些海蝸牛族的小客人許多。很快小王子就從玩家那裏拿到了一塊圓形的小果幹,接著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窗戶邊上去。

“在嗎?小家夥——在嗎?”他湊到了窗戶的縫隙附近,輕聲朝裏面喊道。

玩家們的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問號。

“他在幹什麽?”花奕秉疑惑地問,“他不會是在喊精靈母樹······吧?”

普通人笑瞇瞇地站在靠前的地方,不予置評。

小王子並沒有持續這個動作多久,他的呼喚就得到了內部的回應。

只見一只鋥亮的光團猛地從窗戶邊緣探出了腦袋,它看到了小王子的時候還發出了喜悅的叫聲!

“呀!”

這光團不是別的,正是他們之前來宮殿時看到的那些小精靈中的一只!

作為被幾只或者十幾只小精靈團團包圍過的選手(除普通人以外),玩家們本就對這種生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在經歷了那代表著新生與祝福的精靈之歌以後,他們更是難以忘記這些奇妙但生命短暫的小家夥們。

不過現在看來,這只小精靈居然是和小王子認識的?

這只被呼喚出來的小精靈在看到了小王子手中的果幹以後,看起來更加開心了,就連身邊的光暈都跟著亮了幾分!它伸出了一雙小手,將対它而言有些過大的果幹抱在了懷裏,接著晃晃悠悠地擠出了窗戶。

“帶我去見母樹吧,小家夥。”小王子對這只小精靈說道。

對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小小的拳頭錘在了手掌上,作恍然大悟狀——

“呀!”

小精靈拍拍翅膀站到了宮殿的正門前,接著一頭紮進了門裏。

這個“紮進”指的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紮進”,也就是說,現在這只小精靈的狀態是整個光團都陷在了那扇大門之中,裏面的身體看不到,但半個翅膀還露在門的外面。

玩家們:“?”

不是,這不科學!

嚴雙文蹭蹭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去觸摸那翅膀沒進門的部分,想看看這扇大門究竟是不是實體,但他的手才要碰到大門就收了回來。

門上有帶著警報的禁制······

“沒關系,直接進去就可以。小家夥和我很熟,它之前就幫我開過許多次門了。”小王子看出了嚴雙文的疑慮,他毫不在乎地擺擺手,率先為玩家們做了示範——

只見小王子朝後面退了兩步,接著一鼓作氣沖到了門前。

就像是剛剛那只小精靈一樣,他一頭紮進了門裏。就如同從岸上跳進了湖面似的,一瞬間被門給吞沒了進去,連道漣漪都沒有留下來。

嚴雙文的眼睛瞪大,某些不可動搖的常識在他的腦海之中搖搖欲墜。

“這就是······”花奕秉滿臉敬畏地看著那扇門、以及那半邊露出來的雪白翅膀,“這就是《海域》版的九又四分之三站臺嗎?”

他竟然是最快理解了這扇門原理的人!

擋在門裏的小精靈似是不明白為何這群人還呆在門口不動,明明它已經替他們將進入的通道給擋住了呀!

那半只雪白的翅膀動了動,接著,門內伸出了一只同樣小巧的手臂,有些不開心的朝玩家們揮了揮。

意思就是——還楞著幹什麽,快進來啊!

玩家們這才反應過來,學著小王子的那樣依次從正門穿了過去。而花奕秉也拉上了自己日常被魔法世界打擊三觀的室友,一起擠進門裏。

等到所有人都進到宮殿裏以後,那只替大家開門的小精靈終於從厚重的大門裏飛了出來。它埋怨似的地在嚴雙文的腦袋上踩了一jio,然後才抱著自己那只果幹飛到了半空中去,和同伴們玩鬧在了一起。

“噗——”花奕秉看著室友整整齊齊的發型被踩出一個小坑,憋笑憋的異常辛苦。

撇開這些小小的“意外”不談,他們終於還是成功潛入了進來,在沒有驚動任何侍女或者護衛的前提下。

算下來這是他們今天第二次踏入這座宮殿,第一次的時候只是來參加偶然搭救幼崽的誕生儀式,第二次的目的卻直接上升到了“幫助海精靈族母樹”這樣的高度。

玩家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一致地將視線轉移到了宮殿正中央的那棵小樹的身上。

就如同第一次見到時候的那樣,宮殿中央的小樹依然亭亭地立在那池不知什麽組成的池水之中。

它的樹葉翠綠,掩蓋著幾只半熟了的果實在其中,周身散發著代表著生命力的綠色光暈。

像是察覺到了有人拜訪似的,玩家們總感覺那樹朝這邊歪了歪身子,連那水流拂過樹枝時候擺動的幅度都好像大了些,像是在和他們打招呼似的。

“母樹!”小王子從進入宮殿以來就放心了許多,他直接往前竄了幾步,來到了精靈母樹的附近。

作為王子的他顯然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他還是個幼崽的時候,傑瑞想方設法逃掉那些長老們枯燥的課程時、最常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精靈母樹對於所有海精靈來說都意義非凡,對於王族的海精靈更是如此。小王子從懂事以後第一次看到母樹開始,就對它有著一種格外親近的依賴。

每當遇到了不順心的事他都會偷偷避開侍女們的視線溜進來,溜到母樹的附近蹲下,嘀嘀咕咕地抱怨著學業太多、母親太過嚴厲這樣的話。

作為海精靈族的王子殿下,小王子的許多心事並不適合和周圍的人傾訴,對侍女們講會有損王族的威嚴,而對母親或者姐姐說卻總是會換回來更多的說教。

在發現了進入母樹宮殿的方法以後,傑瑞逐漸習慣了什麽事都來找母樹傾訴。比如今天閱讀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話本,再比如來當導師的長老胡子又長了兩寸······反正無論他說什麽,母樹都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裏,偶爾會有嘩啦啦的枝條搖晃聲傳來,像是在回應他一樣。

就連下定決心想要離家出走的那次,小王子誰也沒有告訴,但偏偏對著母樹的枝幹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要離開這裏,待在海精靈族永遠沒辦法完成我成為勇者的夢想!”]

母樹還像是往常一樣,隨著水流搖擺著它的枝條。

而現在,從異域的海洋裏闖蕩了一番回來的游子忽略了身邊的玩家們,依然和過去每次拜訪的時候那般,直接跨過了旁邊阻攔的石頭,站到了離母樹只有兩步遠的地方,滿眼期待地擡頭看著它——

“母樹,我回來了!”

傑瑞沒有忘記玩家們之前的話,他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將母樹打量了一個遍,從下方的根部到最頂端的樹冠,並沒有發現玩家們所描述的“稀稀拉拉掉了好多葉子”的模樣。

小王子皺起了眉,幼崽們沒有必要騙他。他不想去追究為何自己看不到落葉的事,而是擡起頭,滿臉關心地看向母樹——

“您沒事吧?為什麽會掉落葉片呢?發生了什麽?”

他的表情嚴肅又認真,眼底滿是對母樹的擔憂,就好像是真的看到了漫天飛舞的落葉似的。

玩家們感覺耳邊一靜,頭頂亂飛的小精靈們都忽然停止了笑鬧和歌唱。再仔細一聽,就連那縈繞在耳邊嘩啦啦的樹枝搖擺聲都消失不見了。

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也朝小王子的方向靠攏了一些。

之前玩家們規規矩矩完全是因為有陌生的海精靈待在旁邊,而現在既然身為王子的他都帶頭翻了石頭,玩家們也不在乎了。他們直接踩進了那池子裏,團團圍在了小樹的身邊。

這是玩家最近距離觀察母樹的一次,他們發現腳下的“池水”並不是真正的水——也是,在海洋裏面怎麽會出現池水這種東西呢?——而是由粘稠的某種物質組成,雖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麽,但其中連玩家都能感受到的龐大魔力足以說明它的價值。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玩家們才有了更多的發現。這棵樹的根部並不是完全埋在地下的,而是有一部分露在了外面。根據露出來的根須形狀來判斷,它竟像是抓著什麽似的。

嚴雙文率先蹲了下去,他將手探向那盤繞的根須,但還沒等他的手指碰到母樹,宮殿中忽然傳來了一聲深沈的嘆息——

“你是怎麽發現的?”

這聲音極其輕柔,像是才一出口,就會被那海水給沖散了似的。

誰在說話?莫非是侍女們回來了?

就在玩家們齊齊回頭望向門口的時候,小王子卻驚詫地擡起頭,一臉愕然地看向眼前的小樹。

“母樹······?”

他的聲音中帶著濃厚的不敢置信。

聽到小王子的這句話以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攏在了精靈母樹的身上。

宮殿之中的小精靈們不知躲到了哪去,整個建築物裏竟是只剩下了小王子和玩家們、還有正中央的母樹。

在小王子的疑問發出以後,這棵並不健壯的樹搖了搖,樹幹中心的部分隱隱散發出比周身更濃郁一點的綠光。

“傑瑞,你是怎麽發現落葉的事?”

這一次,那聲音竟是看破了變形藥劑的偽裝,直接喊出了小王子的名字。

此話一出,也就相當於變相承認了它自己的身份——那道聲音正是這棵精靈母樹發出來的!

精靈母樹不是一棵樹嗎?為什麽它會說話?

玩家們心知這並不是自己發出聲音的好時機,只能拼命地用眼神相互交流著。

這可是魔法世界!魔法世界什麽都有可能!

這一句話熟悉到不需要任何的默契,任誰都能翻譯出來。

對啊,這可是魔法世界,在這裏一棵樹會說話有什麽好稀奇的。作為一名高玩的基本素養應該是“哪天他們旁邊的海水忽然幻化成個NPC”也能淡定的接受才行!

玩家們這邊成功地說服了自己,但對於小王子來說,母樹忽然說話了這件事簡直比他幾千年生涯中遇到的任何事都要驚悚——雖然海精靈們都是將母樹當做第二個母親來看待,但是誰也沒有想過有一天這位母親真的能開口對自己說話!

驚喜、

驚訝、

還有一些隨之而來的關於過去朝母樹隨意傾吐心事的記憶······

種種情緒在同一時刻湧上了小王子的心頭,一時之間竟然讓他不知道作何反應才好,陷入了半死機的狀態。

“這······那······我······”

小王子結結巴巴地開口,但斷斷續續的字詞卻根本組不成完整的語句。

但這種反應看在別人的眼裏,卻又是另一回事。

這棵孕育了全族的精靈樹搖了搖枝幹,終於嘆息道——

“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一段時間吧,我原以為會被······發現,但沒想到第一個發現的卻是你,傑瑞。”

那聲音依然是這樣的輕柔,但確認了聲音的主人是母樹以後,小王子卻是下意識將聲音輕柔和母樹現在的虛弱畫上了等號。

他一時間忘記了自己剛剛糾結的事情,語速極快地問道:“母樹,您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可以幫到你嗎?”

“如你所見,只是最近感到有些虛弱而已。”那聲音仿佛在安慰他,“不要太過擔心,薇薇安在早已知道了這件事。”

“薇薇安?”小王子一時間沒能將這個名字和人對應上,等到終於想起來這是誰的名字以後,小王子一瞬間擡起了腦袋,動作快的像是要將脖子折斷似的!“等等、您是說母親知道??”

“沒錯。”母樹的樹冠又搖晃了一下,“王族總是比別人知道的更多,同時也擔負的更多。”它像是有感而發,“如果只有一人能知道我的狀況的話,那一定是薇薇安了。她是個敏銳的孩子。”

恐怕在整個海精靈族裏面,也只有精靈母樹會稱這位雷霆手段的女王大人為“孩子”了,不過它也的確有這個資格。

“母親說過要怎麽幫您嗎?”小王子隱隱地感覺自己將腦海中的一些事聯系到了一起。

而旁邊的玩家們反應則比他更快上一些——

能怎麽幫?

之前外交官所說的海精靈族的異狀,說不定就是和這精靈母樹的虛弱有關系!

虛弱······虛弱······不是說對方大肆收集著魔力相關的資源嗎?這不就和他們知道的情報對上了!

“那邊的小家夥,請不要隨便觸碰一棵樹的樹根。”那輕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嚴雙文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始終對於那棵樹外露的樹根感到好奇。

“我只是想知道您的虛弱會不會和這漏在外面的樹根有關系······”他的眼睛依然在看著那裏,像是是想要透過糾纏的根須看到下方究竟有什麽似的。

“不,和那無關。只是讓自己舒服一點,畢竟常年保持同樣的習慣也會感覺到疲憊,就算我只是一棵樹也一樣。”那些亂七八糟的根須動了動。

小王子將譴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嚴雙文的身上,直到他徹底遠離了那一帶、將自己的雙手舉起來才算罷休。

他把頭重新轉向母樹那邊,他好像終於想通了,聲音歡快地說道——

“我就知道,母親這段時間所做的事都是為了您!怪不得議院的那些老頭子們也會支持她,要是王姐和外交官也知道了,肯定會······”

小王子的聲音一頓。

他的臉色忽然泛白了。

傑瑞雖然平時總是會逃掉自己不感興趣的課程,但基本的王族情商還是在線的——

王女被罰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而外交官將他們帶進來這件事本身就是基於“精靈女王性情大變”的基礎之上。倘若外交官也和那些議院長老一樣知道了母樹的事情呢?

他會不會立刻和他們一樣,跟母親站在同一戰線上?

雖然不知道母親為何要將湯姆留在族內,但如果事關母樹的話,那麽······

“糟了!”小王子顧不上多想、或者說他下意識逃避去更深地想上那麽一步。“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不然會給湯姆那家夥帶去大麻煩······”

他的話還沒說完,

只聽得“砰”的一下,

緊閉的宮殿大門被粗魯地推了開來。

趴在墻壁上的小精靈們被驚地四散飛舞,卻根本沒有引起闖入者們的註意。

成群的王宮護衛訓練有素地湧進了宮殿裏,他們的身上穿著青色的鱗甲,手裏拿著法杖或是弓箭。那些武器都齊刷刷地對準了宮殿中央的不速之客們,每個精靈護衛的臉上滿是冰冷的嚴肅。

其中不乏一路上被他們成功躲掉還嘲笑過幾句的眼熟面孔。

而就在護衛們將變形後玩家和小王子團團圍住以後,門外走進來的那個身影卻讓人更加眼熟——

“外交官!”有玩家低低地叫了一聲。

這一絲不茍的青綠色長發、那偶爾閃過白光的斯文眼鏡,還有臉上近乎標準化的淺淡笑容——不是外交官先生又是誰!

小王子則是死死地看著外交官朝這邊走近:“是你帶他們來的。”

面對這樣的質問,外交官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就像是從未見過他們一樣,這位海精靈的外交官先生以一種格外陌生的口吻說——

“這些海蝸牛族的幼崽擅闖母樹的宮殿,居心叵測!——要向女王陛下稟告才行。”

外交官的眼神淡淡地掃過每一個在場的幼崽,掠過了母樹身上淡淡光暈,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小王子的身上。

他毫不猶豫地下令:“把他們都帶走。”

“是!”護衛們齊聲應道。

昨天的小劇場已經補了,就在上一章。看在我更新的那麽努力的份上,快把營養液都交出來!(叉腰)

【小劇場:關於小王子和小精靈】

小精靈是由母樹的零碎魔力孕育出的生命,再加上它們經常貪玩把自己搞丟到宮殿外面去,因此擁有著這座宮殿隨意進出的權限。

而幼年時候的小王子就是借助這點來達成自己“溜進母樹宮殿碎碎念”成就的。他和一個小精靈打好了關系,用外面帶進來的小點心賄賂了對方。

這樣做的時間久了,小王子還給這只小精靈取了個名字。

“就叫你小家夥好了。”他看著埋頭苦吃的小精靈,愉快地為對方取了個新名字。

讓人驚訝的是,不知是因為每次都有小點心可以吃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這只小精靈居然真的對這個名字有反應。傑瑞更加開心了。

值得一提的是,海精靈們對於王族的海精靈是有特殊的保護情節在的。無論是侍女還是導師都沒有必要將某些沒用的事透露給小王子。其中就包括了“小精靈”這種生物真實壽命這點。

在小王子的認知裏面,他從那時開始去窗邊呼喚出的小精靈都是“小家夥”沒錯,因為那麽多年過去了,那麽多的精靈群裏也只有一只會回應這個名字。

也許在這個小到無人在意的族群裏面,也有能夠將珍貴的東西代代傳下去的辦法呢?

噓,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你們用下巴看人的魔法導師。

芓芓 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46滴池水;

koiiiii 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33滴池水;

濃雲 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30滴池水;

符離戡亂、0v0、貓咪不禿毛 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20滴池水;

給我一塊紅豆糕、落月 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10滴池水;

帝歌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6滴池水;

Fiveyes、風清月白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5滴池水;

巫時婭 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2滴池水;

黎月、千葉真 偷偷在母樹的池子裏灌走了1滴池水;

長期和母樹待在一起的池水除了本身濃厚的魔力以外,還帶著母樹祝福的加持。在用這種材料制作物品的時候,成功率也許也會提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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