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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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邈沒有死，可她不願回來了。”
“妙邈沒死？！”錢小柚不可置信地問。
“你隨我來。”蘭言詩說罷又附在她耳邊囑咐：“這是秘密,多一個人知道，你心裏惦記的人就多一分危險。”
錢小柚將信將疑，拿了件黑色的披風，在漆黑的夜色中隨蘭言詩一同出了府去。
上了馬車以後，錢小柚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再次向她確定：“我的孩兒真的還活著？”
“我曾問過她，是否要告訴你，她未亡的消息，可她不願意。”
“她只留了一封信，給兄長，沒有夫人你的。”
錢小柚聽罷後，黯然傷神，就在女兒出事前，她們還在冷戰，她逼迫她嫁人，罵她癡心妄想，每每女兒抱怨自己不被偏愛時，她都以冷言冷語敲打，母女二人的關系，並不親厚，就在千鈞一發之時，她沒也曾想過投靠她這個母親，在她心裏，自己還不如蘭拷嗎……
三人到了龔老的院子，敲門後，龔老不耐煩地開了門，他看見了錢小柚，對蘭言詩怒斥道：“你怎麽又帶人來了？老夫忍你很久了。”
“這是妙邈的母親，她放心不下，於是便來看看她。”
“最後一次。”他警告她道。
“好嘞！”蘭言詩爽快答應，“心兒，快將咱們約定好的金子都搬給龔老。”
龔老雖生悶氣，但讓開了路，再次強調：“最後一次。”
蘭言詩問了蘭亭昭所在房間，自己拿著一包換洗的衣衫進了屋中，而錢小柚則站在屋外等候。
一腳踏入房中，便聞到了滿屋濃厚的中藥味，她自小吃的藥不少，能認出其中幾種。屋中有墻壁遮擋，雖避風寒，卻依然是幹冷的，與蘭府天差地別，無法相比。
她看見蘭亭昭正和衣而坐於簡陋的木榻上，靠著墻壁小憩，但一聽見推門聲，就睜開了雙眼。
蘭言詩將包裹放在她身邊，道：“按你的要求，我拿了五套男式圓領袍，你不如我高，穿著會寬大些。”
“謝謝。”
“至於其他東西，蜜心稍後會拿過來給你。”
“我要的防身匕首呢？”
“和衣裳放在一起。”
蘭亭昭聽了，立刻抱過包裹，翻開去找。
蘭言詩趁機開口道：“我不懂，你為何要對你的母親隱瞞自己還活著的事實，我回府以後，我問我你屍首何在？非常傷心。”
蘭亭昭翻找的動作戛然而止，她望著前方地面的空白處說：“我想自己靜靜，任何人都不想見。”
加上前世那次，兩次她都死得慘烈，皆是為蘭拷而死，她已經為他付出了所有，依然沒有辦法得到他的愛，如今醒來，認清了這個事實，面對著接下來的餘生，她很茫然無措，不知往哪裏去……
至於蘭府，她不可能再回去了。
前世，皇權更疊的前一夜，有兩個人找到了她，他們都告訴她，讓她帶著“皇後娘娘”，躲去安全的地方，務必不能遭受“逼宮”之事的牽連。其中一個，就是程釋，另外一個……
她姐姐，從小到大被父母親呵護如珠如寶，嫁人了以後，還被人惦記著，人人皆奉她如神明，要保護她，要給她最好的，要為她費盡心機……
她知道，如果蘭言詩活過了那一夜，即便皇帝換人，她依然會坐在那後位之上，新帝甚至會對她更加寵愛……那她怎麽辦？她深知那人的性格，比起程釋的瘋癲，他的心機讓她害怕，他不會留她性命的，因為她知道，太多秘密……與此同時，嫉恨仿若春火燎原，將她所有的理智都燃燒殆盡了……
就在朝露宮的曇花一隙一落間，她已下定決心，殺掉姐姐，保全自己。
為了逼死蘭言詩，她讓侍衛生生斬掉了父親的小指，以作示威。
並且對蘭言詩撒了謊，讓她在被程釋羞辱、父親生命還有自己性命之間做選擇……
破曉時，她看見蘭言詩從仙人臺上一躍而下時，心裏舒爽無比，她被人欺負，無人護她為她出氣，如今這口氣，是她自己給自己出的。
那時笑著笑著，笑到雙頰抽搐，柔如白玉蘭的臉龐畸形猙獰，最後落下了血淚……
她出身不如蘭言詩，費盡心思，也沒得到所愛，她之所以進宮為妃，是有人告訴她，只要她為他這麽做，待他登基後，會將被先帝囚禁在星子湖的哥哥放出來，並不計前事，給哥哥大好前途，她才答應那人進宮為棋子，一邊給太子投毒，一邊監視著蘭言詩……
蘭府給不了她要的愛與親情，她害死了蘭言詩，剁掉了蘭坯的小指……
她倏地想起來了，去年時候，在去普渡寺的路上，蘭言詩問她：以後，她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三年後，十年後……
她也不清楚呢。
程釋為了報覆她，將她逼死蘭言詩的真相告訴了哥哥，她在哥哥面前自刎而死。
前世沒活過十八歲的，又不只是蘭言詩一個。
蘭言詩見蘭亭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於是轉身離開。
這時，蘭亭昭對她的背影喊道：“你為什麽不殺我報仇？”
蘭言詩停住了腳步，她回眸，對她說：“我還沒有等到你的道歉，妙邈。”
蘭亭昭咬唇不語。
她怎麽可能跟她道歉，道歉了就代表她輸了。
她不想輸給她。
等出了門，蘭言詩走到了拐角處，對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說：“夫人，你都聽到了，她不想見任何人。”
彼時，錢小柚透過紙窗，已經看到了女兒的身影，她依舊活生生地存在在這世間，既然如此，她還有所何求呢？
“蘭小姐，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但我有個請求。”
“你說。”
“請你照顧好妙邈，並且永遠保守住這個秘密，否則，你我二人，都要為此喪命。”
“好，我答應你。”
回到蘭府。
蘭言詩再一次前往雍荷院。
這一次，錢小柚趕走了所有看院的嬤嬤，她進了屋後，舉起一盞燈籠，放在了窗前，接著，又從抽屜裏抽出了繡到了一半的花繃子，示意蘭言詩坐在靠墻的一側，外面看不見背影的地方。
窗外倒影著錢小柚繡花的黑影，一切一如往常。
但在屋中，錢小柚開口對蘭言詩說：
“將我安排在蘭府的人，正是陛下。”
蘭言詩沈默地聽，等她繼續往下說。
“他讓我等一個人。”
“何人？”
“那人身份特別，一切都要從當年說起……”
錢小柚望著繡布上的菱葉荷花，嘆了口氣：“蘭小姐知道我出生江南道吧？”
“嗯。”
“我…”她將燈火攏近，火光之下，她面敷的白紗清透如無物，也讓蘭言詩清晰地看見了她半邊被毀掉的容顏，刀痕橫七豎八，還有醜陋的“娼”、“賤”二字……
“妙邈曾經無數次追問我，她的生父是誰？”說到此處，她的眼中迸發出了恨意，然後，又變成了哀凉……“我怎麽能對我的孩子說，她的父親是嫖客，母親是妓子……”
蘭言詩眉頭微蹙，錢氏說的這些話，她是頭一次聽，心情覆雜。
“那人，是皇帝？”
錢小柚搖了搖頭，“我姿色平庸，陛下是瞧不上的，他瞧上的，是我那位好姐姐啊……”
她說到此處，蘭言詩依舊沒有窺得其中關鍵所在。
“當年陛下是風流俊俏的少年郎，與我姐姐也算得上是一樁露水姻緣了……”
“陛下南下時，將我姐姐扮成小廝，形影不離地帶在身邊，結果一個半月後，我姐姐懷孕了……”
蘭言詩睜大了眼眸，錢小柚繼續說：
“邊疆戰事告急，陛下趕去西北，臨走前，告訴我姐姐，會回來接她……”
“後來姐姐產下一子，誰想到，他一去三年，陛下已經登基為王，江南再相逢時，他身邊已經有了新人……”
“陛下對那位啞女，很是愛護，姐姐帶著兒子去找陛下，沒想到，陛下翻臉不認人，用一箱金子打發了我姐姐，讓她不許靠近那女子，我姐姐當然不肯要金子……”
“她是一個心比天高的女子，從小就生得拔尖，長成了後又是傾國傾城，家道中落，落入紅塵，便是接客，那些臭男人也得哄著她……後來她遇見陛下後，對他一見傾心，打聽清楚陛下的真實身份後，日日夜夜地幻想著陛下將她接入宮中……”
蘭言詩問：“她想為妃？”
錢小柚：“她生了陛下第一個兒子，她想入宮為後。”
蘭言詩怔住了，說不出話來，一個風塵女子，妄想為後？就算陛下敢開這個口，文官諫臣們也不會允許……
“或許就是因為她生得太美了，以為天下所有人皆愛慕她的容顏……”
“但陛下，身份再為尊貴，他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啊，天下男子皆薄情，他告訴姐姐，當年只是覺得她有趣，同她玩玩而已，至於孩子，更不可能是他的……他當著那啞女的面，狠狠羞辱了姐姐……”
“姐姐便趁陛下沐浴時，支開了身邊的貼身太監，又買通了人，在他的浴池裏下了迷藥，將陛下五花大綁，挪到了我們平日表演的舞臺子上，蒙住了陛下的眼，然後當著眾人的面，睡了陛下……”
“臺下看熱鬧的人絡繹不絕，有陛下在意的那位啞女，還有陛下的隨從，路過調笑的賓客……”
“到後來，藥效漸散，陛下恢覆了神智，感受到了姐姐對自己做的事，聽到了那些奚落的嘲笑，甚至有人笑陛下‘像條死魚’，然後，姐姐湊到了陛下耳邊，說了一句話後，便揚長而去……”
“時到今日，我仍然記得，她起身後，邊穿衣裳，步履不停，臉上露出了笑容，那個笑容，邪魅又暢快……”
“藥效散去後，陛下感到顏面掃地，勃然大怒，命人捉拿姐姐，然而姐姐早已帶著兒子，逃之夭夭……同時，他還命人找出看他笑話的所有人，要一一剜了他們的眼珠子，割了他們的舌頭，如果不是那名啞女勸著，那年的江南，早已血流成河……”
“後來，陛下離開了江南道，又過去了三年，姐姐沒再回來過，我以為此事就此翻頁……”
“沒想到，陛下命人找到我，問我，姐姐當初生下的那個孩子，有何特點……”
“我不敢撒謊，如實說了，給姐姐接生時，我就在現場，親自給那孩子擦的身，也就看到了他後背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顆黑色的肉痣……”
“陛下就讓人把我接去了洛陽，告訴我，將來，假如姐姐帶著那個孩子再出現，企圖混淆皇室血統，以假頂真，我必須要站出來指認她們，將她與那孩子打入萬劫不覆之境……”
“那時，我懷了妙邈，處境艱難，生死難保，便一口答應，陛下讓蘭大人帶我回府……”
“再後來，就是你所見的一切了……”
蘭言詩不解問：“那女子你後來見過嗎？”
錢小柚搖頭。
蘭言詩聽罷，更加覺得沈覆心思深沈，為了這麽一個去向不明的女子，就把錢氏安插在她家中這麽多年，就為了防了將來有人篡位，動搖江山社稷。
“她叫什麽？”
“我也不知她真正姓名，那時我們都喚她叫‘宥姬’。”
蘭言詩已經知道了她要的答案，起身準備離開，錢小柚倏地喊了聲：“蘭小姐！——”
“請你務必保守妙邈身世，我寧願她恨我這個娘親，也不想讓她傷心。”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帥哥的事你少管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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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問過她，是否要告訴你，她未亡的消息，可她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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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他警告她道。
“好嘞！”蘭言詩爽快答應，“心兒，快將咱們約定好的金子都搬給龔老。”
龔老雖生悶氣，但讓開了路，再次強調：“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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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踏入房中，便聞到了滿屋濃厚的中藥味，她自小吃的藥不少，能認出其中幾種。屋中有墻壁遮擋，雖避風寒，卻依然是幹冷的，與蘭府天差地別，無法相比。
她看見蘭亭昭正和衣而坐於簡陋的木榻上，靠著墻壁小憩，但一聽見推門聲，就睜開了雙眼。
蘭言詩將包裹放在她身邊，道：“按你的要求，我拿了五套男式圓領袍，你不如我高，穿著會寬大些。”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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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防身匕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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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言詩趁機開口道：“我不懂，你為何要對你的母親隱瞞自己還活著的事實，我回府以後，我問我你屍首何在？非常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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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皇權更疊的前一夜，有兩個人找到了她，他們都告訴她，讓她帶著“皇後娘娘”，躲去安全的地方，務必不能遭受“逼宮”之事的牽連。其中一個，就是程釋，另外一個……
她姐姐，從小到大被父母親呵護如珠如寶，嫁人了以後，還被人惦記著，人人皆奉她如神明，要保護她，要給她最好的，要為她費盡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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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逼死蘭言詩，她讓侍衛生生斬掉了父親的小指，以作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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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她看見蘭言詩從仙人臺上一躍而下時，心裏舒爽無比，她被人欺負，無人護她為她出氣，如今這口氣，是她自己給自己出的。
那時笑著笑著，笑到雙頰抽搐，柔如白玉蘭的臉龐畸形猙獰，最後落下了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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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釋為了報覆她，將她逼死蘭言詩的真相告訴了哥哥，她在哥哥面前自刎而死。
前世沒活過十八歲的，又不只是蘭言詩一個。
蘭言詩見蘭亭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於是轉身離開。
這時，蘭亭昭對她的背影喊道：“你為什麽不殺我報仇？”
蘭言詩停住了腳步，她回眸，對她說：“我還沒有等到你的道歉，妙邈。”
蘭亭昭咬唇不語。
她怎麽可能跟她道歉，道歉了就代表她輸了。
她不想輸給她。
等出了門，蘭言詩走到了拐角處，對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說：“夫人，你都聽到了，她不想見任何人。”
彼時，錢小柚透過紙窗，已經看到了女兒的身影，她依舊活生生地存在在這世間，既然如此，她還有所何求呢？
“蘭小姐，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但我有個請求。”
“你說。”
“請你照顧好妙邈，並且永遠保守住這個秘密，否則，你我二人，都要為此喪命。”
“好，我答應你。”
回到蘭府。
蘭言詩再一次前往雍荷院。
這一次，錢小柚趕走了所有看院的嬤嬤，她進了屋後，舉起一盞燈籠，放在了窗前，接著，又從抽屜裏抽出了繡到了一半的花繃子，示意蘭言詩坐在靠墻的一側，外面看不見背影的地方。
窗外倒影著錢小柚繡花的黑影，一切一如往常。
但在屋中，錢小柚開口對蘭言詩說：
“將我安排在蘭府的人，正是陛下。”
蘭言詩沈默地聽，等她繼續往下說。
“他讓我等一個人。”
“何人？”
“那人身份特別，一切都要從當年說起……”
錢小柚望著繡布上的菱葉荷花，嘆了口氣：“蘭小姐知道我出生江南道吧？”
“嗯。”
“我…”她將燈火攏近，火光之下，她面敷的白紗清透如無物，也讓蘭言詩清晰地看見了她半邊被毀掉的容顏，刀痕橫七豎八，還有醜陋的“娼”、“賤”二字……
“妙邈曾經無數次追問我，她的生父是誰？”說到此處，她的眼中迸發出了恨意，然後，又變成了哀凉……“我怎麽能對我的孩子說，她的父親是嫖客，母親是妓子……”
蘭言詩眉頭微蹙，錢氏說的這些話，她是頭一次聽，心情覆雜。
“那人，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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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此處，蘭言詩依舊沒有窺得其中關鍵所在。
“當年陛下是風流俊俏的少年郎，與我姐姐也算得上是一樁露水姻緣了……”
“陛下南下時，將我姐姐扮成小廝，形影不離地帶在身邊，結果一個半月後，我姐姐懷孕了……”
蘭言詩睜大了眼眸，錢小柚繼續說：
“邊疆戰事告急，陛下趕去西北，臨走前，告訴我姐姐，會回來接她……”
“後來姐姐產下一子，誰想到，他一去三年，陛下已經登基為王，江南再相逢時，他身邊已經有了新人……”
“陛下對那位啞女，很是愛護，姐姐帶著兒子去找陛下，沒想到，陛下翻臉不認人，用一箱金子打發了我姐姐，讓她不許靠近那女子，我姐姐當然不肯要金子……”
“她是一個心比天高的女子，從小就生得拔尖，長成了後又是傾國傾城，家道中落，落入紅塵，便是接客，那些臭男人也得哄著她……後來她遇見陛下後，對他一見傾心，打聽清楚陛下的真實身份後，日日夜夜地幻想著陛下將她接入宮中……”
蘭言詩問：“她想為妃？”
錢小柚：“她生了陛下第一個兒子，她想入宮為後。”
蘭言詩怔住了，說不出話來，一個風塵女子，妄想為後？就算陛下敢開這個口，文官諫臣們也不會允許……
“或許就是因為她生得太美了，以為天下所有人皆愛慕她的容顏……”
“但陛下，身份再為尊貴，他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啊，天下男子皆薄情，他告訴姐姐，當年只是覺得她有趣，同她玩玩而已，至於孩子，更不可能是他的……他當著那啞女的面，狠狠羞辱了姐姐……”
“姐姐便趁陛下沐浴時，支開了身邊的貼身太監，又買通了人，在他的浴池裏下了迷藥，將陛下五花大綁，挪到了我們平日表演的舞臺子上，蒙住了陛下的眼，然後當著眾人的面，睡了陛下……”
“臺下看熱鬧的人絡繹不絕，有陛下在意的那位啞女，還有陛下的隨從，路過調笑的賓客……”
“到後來，藥效漸散，陛下恢覆了神智，感受到了姐姐對自己做的事，聽到了那些奚落的嘲笑，甚至有人笑陛下‘像條死魚’，然後，姐姐湊到了陛下耳邊，說了一句話後，便揚長而去……”
“時到今日，我仍然記得，她起身後，邊穿衣裳，步履不停，臉上露出了笑容，那個笑容，邪魅又暢快……”
“藥效散去後，陛下感到顏面掃地，勃然大怒，命人捉拿姐姐，然而姐姐早已帶著兒子，逃之夭夭……同時，他還命人找出看他笑話的所有人，要一一剜了他們的眼珠子，割了他們的舌頭，如果不是那名啞女勸著，那年的江南，早已血流成河……”
“後來，陛下離開了江南道，又過去了三年，姐姐沒再回來過，我以為此事就此翻頁……”
“沒想到，陛下命人找到我，問我，姐姐當初生下的那個孩子，有何特點……”
“我不敢撒謊，如實說了，給姐姐接生時，我就在現場，親自給那孩子擦的身，也就看到了他後背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顆黑色的肉痣……”
“陛下就讓人把我接去了洛陽，告訴我，將來，假如姐姐帶著那個孩子再出現，企圖混淆皇室血統，以假頂真，我必須要站出來指認她們，將她與那孩子打入萬劫不覆之境……”
“那時，我懷了妙邈，處境艱難，生死難保，便一口答應，陛下讓蘭大人帶我回府……”
“再後來，就是你所見的一切了……”
蘭言詩不解問：“那女子你後來見過嗎？”
錢小柚搖頭。
蘭言詩聽罷，更加覺得沈覆心思深沈，為了這麽一個去向不明的女子，就把錢氏安插在她家中這麽多年，就為了防了將來有人篡位，動搖江山社稷。
“她叫什麽？”
“我也不知她真正姓名，那時我們都喚她叫‘宥姬’。”
蘭言詩已經知道了她要的答案，起身準備離開，錢小柚倏地喊了聲：“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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