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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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衣美人
虞心慈見程迦木訥呆滯地看著窗外，好似魂都飛了出去，她原本一直喋喋不休的嘴巴終於停下了，她也跟著望了過去，只見煙雨迷蒙間，對面那艘小船隨波搖晃，臨窗的位置左側露出了一抹藍色的影子，那是一個朦朦側影，還沒等她看清，就被一個長相普通，侍女打扮的女子將窗戶從裏拉上了，她遲疑地望向程迦，又喊了他一聲：“漱灩哥哥……”
但是這一次，她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他的答覆。
崔文灝認出了那是蓬萊山莊的船，他跟虞心慈一樣，只看見了關窗的那個侍女，程迦會為一個普通的侍女失神嗎？答案是否定的。因此他更生出好奇心。
等他們的船把那小船甩在身後，程迦才轉過身，他的神情更加嚴肅，崔文灝晃著手中的紙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提了個建議：“這風雨忒大，雨霧將視線都擋住了，湖島有大大小小島嶼兩百座，不如咱們先去韓子誠的山莊坐一坐，喝他杯熱茶，再走也不遲。”
虞心慈也接話說：“我父親年輕時曾率兵駐守翼州，遭遇吐蕃敵軍奇襲，被敵人燒斷了糧草，是韓伯父慷慨解囊，以一人之力，收購了三州糧草，養活了五千士兵一個月，他雖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商，卻是個謙遜和善之人呢。”
她的言外之意，是在告訴程迦，此人是個可以結交的人。
其實她也不是傻子，程迦的目的，她隱約能覺察到，雖然父親警告她，讓她遠離他，但她想，她父親身為幽南節度使，甚至撮合過她和身份不如程迦的武將之子，為什麽別人行，程迦不行？她就是要挑個自己喜歡的。而且，她長得也不差啊……江南美人，她當得起！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程迦聽罷以後，看了她一眼，依然沒說話。
崔文灝呵呵笑了：“哎，侄女你還是不了解男人，有的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麽聽說有傳聞說韓子誠尤愛收集美人，他年近五十，又沒娶妻，說不定私下有啥變態嗜好呢！”
“襄王叔！”虞心慈跺了跺腳，嗔了一眼崔文灝，又默默觀察程迦的臉色，這話怎可當著他說呢。
程迦不知道韓子誠與沈瑤的關系，聽到兩人一褒一貶，他看了崔文灝一眼，這家夥毫不掩飾自己得意的神情，似乎已經等著自己跳入他挖的坑中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答：“去。”
一行人在山腳靠岸，侍衛認出了崔文灝與虞心慈，兩人皆是莊主的友人，先請他們進屋避雨，接著去通報韓子誠。
不出一會兒，韓子誠便親自來接他們了。
“襄王大人，虞小姐，好久不見了，今日風大雨大，原來是將您二位貴客給吹來了。”韓子誠笑著與兩人問好，其實他第一眼看見的，是程迦，這公子一身紫衣，面如滿月，仿若瓊林玉樹，一眼就吸引了人的目光：“這位是？”
“這位是從洛陽來的程國公世子，程迦。”崔文灝向他介紹。
韓子誠聽了，不動聲色，也禮貌地與他問好。
“山莊就在不遠處，諸位是想在此等雨勢小些再走，還是上去喝口熱茶？若怕弄濕了衣衫，山莊裏備了許多新裳。”韓子誠看了眼陰雲不散的天空，笑後又說：“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的，不如在我這小住幾日，如何？”
他話音剛落，虞心慈立刻答應，能和程迦一起小住幾日，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韓子誠便命人取了雨具，帶著他們往山上走去。
程迦走在隊伍最末尾，他站在石階上回望，山下雨霧彌漫，再沒有他人，或許，當時是他看錯了。
不久以後，蘭言詩的小船也泊岸了。
方才她們回來時，與一艘畫舫擦肩而過，婢女告訴她，韓子誠廣結天下友人，就算自己不在湖島，也允許友人前來游玩，那船該是來玩的，可惜遇見了大雨。船窗被波浪搖開時，蘭言詩原本坐在靠近的位置，但見阿樹沒站穩，跌倒在地，她匆匆去扶，而侍女急忙去拉窗鎖上，因此並未看見那船上的來客。
蘭言詩也並不感興趣，她現在只想快點回去，換掉濕漉漉的裙衫，喝杯姜茶，然後歇息。
於是下了船，帶著阿樹，撐著傘，便徑直往山上走。
到了前廳，便收了傘，沿著長廊，繼續走，雨天，白石階被洗得幹幹凈凈，煥然一新，拐角處種著的梔子花，被暴雨打落，順著水落，流入湖中，飄零無依，她無意瞥了一眼，莫名感到悲戚。
今日的雨聲太大，以至於她在走到清秋館時，才發現裏面有交談聲，而且還不止一人，這些就是方才那艘大船上來的客人吧。
蘭言詩不打算進去與他們打招呼，舅父的客人，她又不認識，而且她現在連肚兜都沒穿呢，於是跟阿樹使了個眼色，讓他千萬別出聲，兩人直接走過去，然而阿樹並沒有看她，而是楞楞地看著窗裏面，隨即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阿樹的表情讓她也生出了好奇之心，順勢望去，看清楚那些人之後，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一個身穿明黃色裙子的姑娘，正跟一個紫衣男子說話，男人背對著她，但她能看到黃裙姑娘笑意盈盈，婀娜可愛，她還端著一個盤子，將裏面的糕點遞給那人。那人的背影，她遙望過太多次，閉著眼都能勾勒出形狀。
這兩人在一起的畫面，生生剖開了她的心。即便隔了兩世，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前世的妻子，可他們為何會一起出現在這裏？她以為他們認識得很晚，是在她嫁給沈宓之後，至少是一年後的事了，那時她甚至還和虞心慈成了好友……原來他們竟認識得這般早……而前世，在她十六歲的伏暑，他還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前世，虞心慈離世後，她去安慰程迦，被他贈了一句：“君臣有別，娘娘自重。”
所以虞心慈早就和他相識，她才是後來的人嗎？卑劣地惦記著好友的意中人。
想到前世他為了虞心慈，沒有再娶……她沒有辦法面對他對別人的深情。
她憑窗眺望的時候，裏面的人也看見了她。
韓子誠對她高喊一聲：“娉婷，你站在那裏傻看什麽？廊檐上也有雨，快進屋來。”
眾人因他的話而望來，程迦更是猛地回首。
就在那風雨廊檐下，一個藍衣美人穿著白色鬥篷，銀絲裙擺從中流瀉而出，猶如出水芙蓉，擁花月之身，她青絲如瀑，從縫隙間溢出，她牽著一個小童，正在原地。兩人好像從蓬萊仙山裏走出來的人物。
煙雨朦朧，旁人只看見了她窈窕美麗的輪廓，而程迦，看見了她心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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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次，她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他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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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言外之意，是在告訴程迦，此人是個可以結交的人。
其實她也不是傻子，程迦的目的，她隱約能覺察到，雖然父親警告她，讓她遠離他，但她想，她父親身為幽南節度使，甚至撮合過她和身份不如程迦的武將之子，為什麽別人行，程迦不行？她就是要挑個自己喜歡的。而且，她長得也不差啊……江南美人，她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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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叔！”虞心慈跺了跺腳，嗔了一眼崔文灝，又默默觀察程迦的臉色，這話怎可當著他說呢。
程迦不知道韓子誠與沈瑤的關系，聽到兩人一褒一貶，他看了崔文灝一眼，這家夥毫不掩飾自己得意的神情，似乎已經等著自己跳入他挖的坑中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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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會兒，韓子誠便親自來接他們了。
“襄王大人，虞小姐，好久不見了，今日風大雨大，原來是將您二位貴客給吹來了。”韓子誠笑著與兩人問好，其實他第一眼看見的，是程迦，這公子一身紫衣，面如滿月，仿若瓊林玉樹，一眼就吸引了人的目光：“這位是？”
“這位是從洛陽來的程國公世子，程迦。”崔文灝向他介紹。
韓子誠聽了，不動聲色，也禮貌地與他問好。
“山莊就在不遠處，諸位是想在此等雨勢小些再走，還是上去喝口熱茶？若怕弄濕了衣衫，山莊裏備了許多新裳。”韓子誠看了眼陰雲不散的天空，笑後又說：“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的，不如在我這小住幾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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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在一起的畫面，生生剖開了她的心。即便隔了兩世，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前世的妻子，可他們為何會一起出現在這裏？她以為他們認識得很晚，是在她嫁給沈宓之後，至少是一年後的事了，那時她甚至還和虞心慈成了好友……原來他們竟認識得這般早……而前世，在她十六歲的伏暑，他還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前世，虞心慈離世後，她去安慰程迦，被他贈了一句：“君臣有別，娘娘自重。”
所以虞心慈早就和他相識，她才是後來的人嗎？卑劣地惦記著好友的意中人。
想到前世他為了虞心慈，沒有再娶……她沒有辦法面對他對別人的深情。
她憑窗眺望的時候，裏面的人也看見了她。
韓子誠對她高喊一聲：“娉婷，你站在那裏傻看什麽？廊檐上也有雨，快進屋來。”
眾人因他的話而望來，程迦更是猛地回首。
就在那風雨廊檐下，一個藍衣美人穿著白色鬥篷，銀絲裙擺從中流瀉而出，猶如出水芙蓉，擁花月之身，她青絲如瀑，從縫隙間溢出，她牽著一個小童，正在原地。兩人好像從蓬萊仙山裏走出來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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